- 中国社会经济史研究2008年第1期 点击: 518
二、圩镇的产业结构与居民职业结构
产业结构的变化是社会经济结构变迁的重要标志。在传统的经济结构中,农业是主要产业,手工业和商业处于附属地位。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社会分工的扩大和工商业人口的流动、手工业和商业逐步成为独立的产业,圩镇中的商人与手工业者也H渐增多,使圩镇的产业结构和居民职业结构发生变化。
由于资料缺乏,我们无法从整体上考察圩镇产业结构和居民职业结构的变化。仅以民国时期几个圩镇的情况作为个案进行分析。
首先以平乐县城为例考察中心市镇的居民职业结构。
平乐镇位于漓江岸边,交通便利,是桂东地区的商贸中心和货物集散中心,因而,其职业构成在中心市镇中具有一定的代表性。遗憾的是原书记载缺行政人员、公务员、运输业从业人员、小商小贩等人员的材料,我们无法对该镇居民职业构成作全面统计。但从表2我们仍可看到此类城镇居民职业结构的一些特征:商业和手工业较发达,行业分工也较明显,从事农业生产的人口不多,而从事服务行业和教育事业的人则不少,反映了该类城镇以工商业为主的特点。
普通圩镇:沿江圩镇以邕宁县亭子圩和良庆圩为例;西部山区以雷平县安平圩为例。
据《两个圩市的调查》记载,表3中亭子圩的固定商店包括大杂货店8家、洋货布店6家、小杂货店8家、油店3家、杂粮及米店15家、缸瓦店5家、瓷器店2家、酒店4家、织造3家、制面粉厂2家、药材店6家、贩卖牲口者2家、打铁店4家、木行4家、板木店3家、家具店3家、贩运砖瓦石灰者2家、屠宰行6家、轿店2家、爆竹店8家、串炮店5家、香烛店6家、纸扎店2家、成衣铺10余家、客栈20余家、饭店2家、兑换银洋5家;杂货摊贩包括水果摊、鱼鸭摊、食物摊、贩故衣者;小贩则包括米贩、鸡鸭贩、蛋贩、柴贩、猪贩及其他肩贩等。而良庆圩的固定商店包括大杂货店6家、小杂货店10家、打铁店8家、竹工业者10余家、药材店12家、杉木店4家、缸瓦店6家、棉胎店5家、金银首饰店4家、鞋店3家,饭店10家、客栈17家、荳油米店10余家、木器店3家、趸糖店10余家、趸油店8家、洋杂货店5家、布匹店4家、车缝店5家、饼食店4家、理发店3家、宰牛户2家、屠猪户5家、酒店9家、烟酒专卖处1家;杂货摊贩包括猪肉摊、熟食摊、牛肉摊等。[32]可见,亭子圩和良庆圩商业较繁盛,业商者较多,唯商业行业中有些亦兼有手工业性质,亭子圩的织造、制面粉厂、打铁店、家具店及良庆圩的打铁店、竹工业店、车缝店等皆属于工而兼商的性质。码头苦工和苦力劳动者也较多,而佣工和务农者则较少。
我们再看一下桂西地区雷平县安平圩的情况,据调查,安平圩有商贩85户(包括杂货店10户、棉布店3户、小饮食店11户以及贩米、贩盐、贩鸡鸭、屠猪等小摊贩61户)、手工业37户(包括榨米粉、做豆腐、熬酒、做香、车缝等)、耕田67户(其中仅有17户纯靠耕种度活)、打鱼2户、其他24户(行政人员和教师)、无职业1户。[33]从亭子圩、良庆圩和安平圩的情况可以看出,东西部普通圩镇居民职业构成还是有一定差异的。就商业而言,亭子圩和良庆圩固定商店和杂货摊贩数量较多、涉及的门类也较多,而安平圩不管在数量上还是门类上都较少。就结构而言,亭子圩和良庆圩农户较少,安平圩农户较多。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东部沿江圩镇与西部山区圩镇的差别。
综上所述,我们还可发现,除农民、手工业者和商人外,圩镇居民中人数较多的还有码头苦工和以苦力肩挑以谋生者。近河圩镇有船户和渔民。作为行政和文化中心的圩镇还有公务员和教师等。
为了更清楚地了解圩镇的产业结构和居民的职业结构,我们分类作进一步考察。
1.农业与农民
农业是封建经济的支柱产业。当圩镇尚是农村贸易点,还没有或少有商人介入其经济活动时,圩镇居民多为从事农业劳动的农民。随着商业的发展和社会分工的扩大,圩镇中脱离农业生产的居民不断增多,农民的数量也就日渐减少。但是,由于地理环境和经济条件的差异,这种变化也表现出一定的差异性。交通便利、商务繁盛的圩镇,农户越来越少,而交通不便、商务欠发达的圩镇,农户相对较多。
我们首先从历时性考查一下这种变化。早在清代前期,东部沿江地区的重要圩镇便有许多脱离农业生产的商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商人越来越多,而农民则越来越少。我们举桂东南的两个县为例:郁林县城民国初年有42家商店,多为广东人开设,民国38年(1949)时增到577家,且多由本地人开设[34],说明本地已有不少人弃农从商,农户自然减少。贵县县城光绪十九年(1893)有固定商铺150家,民国14年(1925)增加到260家,民国35年(1946)又增加到650家[35],加上一定数量的手工业者和小商小贩,贵县的非农业人口当不少。西部地区由于商人进入较晚,变化不如东部沿江地区明显,但一些交通便利的圩镇也出现了一定变化:南丹县各圩镇,清代前期尚无固定商铺,圩镇居民绝大部分以业农为生。光绪末年,有外地商人进人经商,落籍各主要圩镇,使圩镇居民的职业结构发生变化。除出现了一定数量的坐商外,不少人还经营小商小贩,出现了半农半商的阶层,纯农民相对减少了。[36]
从地域来看,交通便利、商务繁盛的圩镇,居民中的农户相对较少。各中心市镇由于交通便利、位置适中,工商业繁盛,非农业人口较多,表2中的平乐镇仅有150户业农者。沿江一般圩镇也是如此。表3显示,亭子圩仅有30多人以佣工为生,良庆圩以务农为生者只有20余人。西部、北部地区交通比较便利的圩镇,务农的居民也较少。在这里,我们分别就城镇和圩镇各举一例:融县县城解放前有1000户左右,其中手工业户188户,占总户数的12.5%;商业资本家人90户,小商小贩约400户,经商者将近500户,约占全镇总户数的一半。[37]可见,农户显然不如工商户多。田西的乐里镇,地处广西通黔、滇两省的要道上,交通便利,三省货物以此为转运的枢纽,商业繁盛,“镇上的居民,十九是从事商业”。[38]业农者当然也就较少。
相反,交通闭塞、商业冷淡的圩镇,农业人口就较多。地处桂北地区的宜山洛东街,有32户居民,除一户地主外,其余都种田。街上的三户商号,资金少,店面小,商户都兼种一定数量的田地。而一般的小商小贩,除圩日摆摊设点做买卖外,平时都在家种田。[39]宜北县“仅县街有小商号数间,资本最多不过一二百元,闲日则闭门出外耕作,与村民无异,每逢圩日,始开门摆卖。”[40]桂西地区西林县那劳街有120多户,均系壮族。他们以经营农业为主,兼做小贩,卖些油、盐、酒、米粉、豆腐等,每户备有三、四元资金,也有一元八角的,年收入占全年总收入的百分之三十左右。[41]这样的圩镇并非上举数例,西部、北部地区的大部分圩镇以及其他地区铺店较少的圩镇情况大致如此。
2.商业与商人
圩镇是商品的交换和集散中心,起到销售、集散和中转商品的多重功能。圩镇有各种各样的行业,商人的经营活动也相当频繁。因此,我们有必要就商人在圩镇居民中的比例作些分析。
商人在圩镇居民中的比例到底有多大?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同题。不仅仅因为资料的缺乏,还因为各种资料的统计口径很不一致,人们往往只统计圩镇里的坐商,而对外地客商和小商小贩则不予统计。尤其是小商小贩多为本圩镇居民,缺少这方面数字,就难以准确地计算出商人在圩镇居民中的比例。下面根据零散的资料,分别把一些中心市镇和普通圩镇的商户数列表如下。
从表4可以看出,中心市镇中除个别地方外,经商户在城镇总户数中所占比例相差不大,平均值为11.8%。而圩镇居民中经商户所占比例有的高达50%,有的则只有7%左右,33圩平均则为17.7%,超过了中心市镇的平均数,这恐怕与一般圩镇除业农、业商者外,行政人员和其他人员很少有关。
3.手工业与手工业者
圩镇中有手工业生产也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不过,近代广西圩镇的手工业多为小手工业生产,一般为前店后铺,兼营生产和销售两项业务。
由于各地经济条件、文化背景等都有差异,圩镇中的手工业也各有特色。据《广西各县工业概况》记载,横县百合圩以生产铜器和皮箱著称,上林县白圩以生产草席见长,龙茗县的添等、全茗圩以生产银丝面而名驰全省,灯绳和南粉也颇多出产;蒙山县各圩镇,来宾县大湾圩以及宜山县城都以织布著称。[42]此外,戎圩的面条业、来宾正龙圩的爆竹业以及融县长安的榨油、榨糖业都非常有名。但是,这些生产都是对农副产品的粗加工,主要是为了满足附近农民的需求。主要行业为粮食加工、农副产品加工、纺纱、织布、打制铜铁器具,制造缸瓦、木器、竹器等等。这些产品一般就地销售,难以远销外地。经营规模也比较狭小,难以从根本上改变圩镇的经济结构。
近代时期,广西并没有出现严格意义上的手工业专业市镇。有些圩镇虽为手工业品的销售中心,但本圩镇的手工业生产并不十分发达:郁林为桂东南土布业的制造中心,但生产者大多散处四乡;都安、隆山、那马等县的纱纸亦多为附近农民的副业;芦圩的瓷器及各种小手工业,生产者都是附近各村的农民。[43]六塘麻布也是如此,据统计,六塘镇仅有麻布织户35家,其余218家分布在附近各村中[44]。与其他地区相比,广西的这些圩镇,充其量只能算手工业集散中心。[45]
那么,手工业者在圩镇总人口中所占的比例到底有多大?由于资料的欠缺,我们无法作出全面统计。一般而言,中心市镇手工业铺户较多,普通圩镇手工业铺户较少。
表5显示,各中心市镇手工业户与总户数之比的差距是非常明显的。各普通圩镇也大致如此。民国《来宾县志》对该县各圩镇手工业户数记载较全,不妨列举如下:接龙圩业榨油、木排者各1家,打铁、缝衣各数家,石塘圩有缝衣店1家,唐圩有油榨店3家,双松圩、牛岩圩各有油榨店2家。桥巩圩有油榨店1家;大湾圩有油榨店6家,铜铁匠店5家,织布高机100余具,缝衣店10余家;正龙圩有铁匠数家,油榨店1家,高机织布10余家。[46]圩镇的手工业铺户从无到有、从少到多,说明圩镇的经济结构已经发生了徽妙的变化。但是,近代时期广西始终未出现以手工业为支柱产业的圩镇,这表明广西近代圩镇发展具有很大的局限性。
- 责任编辑:gj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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