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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昌金:一号文件没有“乡村运营”“乡村CEO”,这才是最好的消息
  •  2026-03-16 09:30:33   作者:李昌金   来源:   点击: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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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引言:政策留白背后的治理智慧

    几个月前,笔者在《乡村振兴中的造词迷思:从“概念狂欢”到“乡村本位”的回归》一文中,对乡村振兴领域盛行的“乡村运营”“乡村 CEO”“整村运营”等热词现象提出批判,指出这股造词狂欢偏离了乡村振兴解决实际问题的初衷,本质是对“实事求是”内核的背离。近日,2026 年中央一号文件发布,文件中未出现这些热词,这一事实印证了此前对乡村振兴中概念泡沫的警示切中要害,也彰显了中央对乡村振兴务实导向的坚定把控。不过,在此有必要澄清,笔者并非认为中央反对“乡村运营”“乡村 CEO”,也并非全面否定这些基层探索,而是反对过度炒作、形式主义等不良倾向。

    乡村振兴领域造词热的兴起与问题

    乡村振兴领域造词热的兴起,是多重因素交织的结果。政绩考核的“亮点焦虑”让部分地方将造新词、推新模式作为可视化成果,以迎合上级调研。在他们眼中,没有新名词,上级调研时似乎就没东西可讲,于是“乡村运营”等概念便成了政绩包装的工具。资本逐利的“概念溢价”驱使企业通过创造新词抬高项目估值,获取更多利益。例如某互联网公司将“村庄 WiFi 覆盖 + 线上农产品销售”包装成“数字乡村运营中台”,项目报价从 200 万元飙升至 800 万元;某房企将“闲置农房改造民宿”称为“乡村旅居运营生态”,吸引投资时承诺“三年回本”,实际运营率却不足 30%。城市精英的“话语错位”则使得他们习惯用企业管理、城市治理的话语体系解读乡村,忽视了乡村的特殊性。他们主导乡村“造词”,却未充分考虑乡村的实际情况,导致概念与实际脱节。

    这些看似新颖的概念,在实际操作中却问题重重。以浙江“乡村运营”为例,浙江“乡村运营”高度依赖政府财政投入,正如浙江某明星村书记在某群讨论这个问题是@我: “哪个运营不是政府给钱的?”。据相关调研观察,不少已落地的项目实际效益远低于预设目标,一些项目在推进过程中因无法适应乡村实际情况而陷入发展困境。如浙江温州某“音乐艺术小村”项目,曾入选省级未来乡村试点,但因基础设施不完善、投资缩水、运营方与商户矛盾等问题,仅红火一年多便走向衰落,最终由国企接手仍难挽回颓势。又如一些地方引入的乡村CEO因照搬企业KPI管理模式,忽视本地种植习惯,导致经济作物滞销。这些案例表明,生硬套用城市企业管理概念,用工业思维消解乡村的自主性与复杂性,不仅无法带动村庄发展,反而会破坏乡村原有的生态和秩序。

    中央一号文件未出现热词的意义

    中央一号文件未出现这些热词,是对乡村振兴务实导向的有力回归。乡村振兴是一项脚踩泥土的事业,其主体是村民,核心是解决实际问题,让农民有实实在在的获得感。新词的创造本无可厚非,它是时代演进的产物,在学术研究、思想交流等领域发挥着重要作用。但在乡村振兴领域,若新词脱离了乡村实际,成为政绩包装的工具、资本逐利的手段,就会背离乡村振兴的初衷。

    中央一号文件作为指导乡村振兴工作的重要文件,其表述具有权威性和导向性。它摒弃这些热词,正是要引导各地摒弃形式主义,聚焦产业发展、农民增收、乡村治理等实质性内容。这并不意味着中央不认可基层在“乡村运营”“乡村 CEO”等方面的探索,而是提醒各地在探索过程中要立足实际,避免盲目跟风、过度炒作。基层在实践中形成的机制创新、话语创新,只要是符合乡村实际、能够解决实际问题的,都应该得到鼓励和支持。但那些打着创新旗号,实则搞形式主义、损害农民利益的行为,必须坚决抵制。

    回归“乡村本位”实现务实发展

    要实现乡村振兴的务实发展,需回归“乡村本位”。尊重乡村自主性,让村民成为乡村振兴的主体,而非外来的“概念设计者”。陕西袁家村的成功,关键在于“村民自主经营小吃街,按老规矩定价、分红”,而非依赖“乡村 CEO”;浙江东阳花园村从“穷村”到“亿元村”,靠的是村民自发发展红木产业,而非“整村运营”的概念包装。这些成功案例充分说明,村民是乡村发展的核心力量,只有充分发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乡村振兴才有坚实的基础。

    分类施策拒“一刀切”,根据不同村庄的条件和产业发展规律,制定适合的发展策略,不盲目跟风谈运营。对于绝大多数村庄而言,不应盲目套用“运营”概念,而应扎扎实实地遵循村庄内各种产业的发展规律,将各自的产业发展好。对以农业为主的普通村庄,重点应放在“特色种养 + 品牌建设”,通过提高农产品质量和附加值,增加农民收入。即使是有条件发展乡村旅游的地方,也不一定非要将村庄内的资源捆绑在一起,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模式。“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根据自身优势发展特色旅游项目,同样能够实现乡村旅游的可持续发展。

    建立实效导向的评价体系,将村民人均收入增长、产业可持续性、传统文化保护等作为核心指标,杜绝“唯新词论”的考核标准。正如中央农村工作会议强调的:“乡村振兴不是做给别人看的,而是要让农民有实实在在的获得感。”只有以实际成效为评价标准,才能引导各地真正把精力放在解决实际问题上,避免陷入形式主义的泥潭。

    乡村振兴前无古人,需要的是脚踏实地、务实创新的精神。中央一号文件未出现相关热词,为乡村振兴祛除了概念泡沫,回归了务实本真。我们应以此为契机,放下对新词的执念,回到乡村的土地上,倾听村民的真实需求,遵循市场规律和产业发展规律,走出一条符合实际的乡村振兴之路,真正实现农业强、农村美、农民富的目标。同时,也要鼓励基层在尊重乡村实际的基础上,积极探索创新,为乡村振兴注入新的活力。
  • 责任编辑:duj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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