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改写经济学的时候了。因为中国。因为中国似乎不按规律、不按牌理地胖大、发展、崛起,不是固有的经济学可以解释的。
不管是中国社会,还是西方社会,它们都是人类的特色社会——其实任何一种人类社会,都是特质的,没有可以普世的标准模式。真正能够“普世”的东西,首先是能够自己生存下来的东西,就像生物,现在还能够生存发展得好的,才是“好的”生物——但未必就代表它们在将来能够继续“好”下去。华夏中国几千年来按照自己的方式,整合统治着自己的世界——“天下”,成功地“普世”了很长一段时间,直至西方崛起,按照它们自己的方式和逻辑,也试图整合这个人类世界。它们接近成功,但没有成功,因为还没有完全整合异质的东方中国社会、貌似异质的伊斯兰社会,甚至在所谓的西方内部也离完全整合有相当距离;也许它们永远不会成功,因为曾经成功的、庞大统合的中国社会,已经被动和主动地了解、吸收了西方的方式和逻辑,结合长久沉淀在自己骨子里的方式和逻辑——一种无比深厚的底蕴,开始参与到这种整合的进程之中——说白了,就是与西方的互动和竞争。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鹿死谁手,未来人类社会都将整合成一个新的“天下”、新的“中国”。
历史上的华夏中国,熔融整合了夷、蛮、狨、狄,消化、解纳了匈奴、鲜卑以降直至蒙元满清的异型元素,化为己有;一百多年来开始迎来更加异质的西方文明的挑战,这次,“华夏中国”能成功吗?目前来看,虽曾危机重重、凶险四伏——未来还将如此,但毕竟势头已起,前途谨慎乐观;毕竟华夏文明才是迄今唯一真正“普世”过的成功文明。历史自有其规律和逻辑,它会青睐于真正的成功者,因为历史本身就是成功者书写的。当然,中国如果最终成功胜出,这个进程中必然涌现的重要副产品之一,就是大量的思想家——其中一种叫做经济学家。中国能否最终成功,其实也系乎能不能盛产包括科学技术大哲在内的思想家。
当今所有的所谓经济学,早已不够用了,既无法有效解释和指导西方的社会经济现象,更遑论用以解释和指导东方中国乃至全世界。经济学教科书上的概念、定理、学说,不管来自亚当·斯密,李嘉图,李斯特,马尔萨斯,马克思,还是凯恩斯,弗里德曼,哈耶克,他们的东西多多少少都能在一定程度上附会、解释中国的经济现象,然而肯定的是,这些西方的大师及其徒子徒孙连对他们自己的西方世界都愈来愈说不清道不明,论证起来琐碎迷离神鬼愕愕,令西方的文明大厦看似还金碧辉煌,实则破败其中,摇摇晃晃,危机四伏,日薄西山之象愈显,凭什么就能对性质迥异、发展阶段不可同日而语的东方中国社会之发展作出完全正确的解释,乃至用以指点迷津?
以牛顿力学为指导,基本可以做到把火箭准确送上天;而亚当·斯密和那些西方大师的徒子徒孙们,即使得遍诺贝尔经济学奖,能画出无比高深玄奥的数学模型、经济函数图表,他们预测西方和世界的经济危机金融海啸,乃至预测股市的水平,也并不比普通高中生高明,却居然就敢大咧咧地跑到中国来指导工作,搞“顶层设计”。无知者无畏。
当然并不都是无知。有些人未必知道什么“可行”,但对什么“不可行”甚至什么是毒药那可心知肚明得很,比如“拆分国企”,比如“民主”、“宪政”,制成方剂就要强灌予中国。
经济学有待于一场彻底的扬弃,尤须正本清源。既有的经济学,已多见偏狭、浮泛、固执和繁琐冗碎,让研究者要不皓首穷经不得要领而变傻,要不断章取义投机取巧而成奸,发明出什么吐痰、撒尿理论。
其实世间本没有什么纯粹的“经济学”,所有的经济学至少是政治经济学。不唯于此,“经济”还与社会、法律、哲学、宗教、文化、伦理和科技等等紧密相关,无可分离——都是关于客观世界和人类自身的学问,是一种不能割裂的有机整体;“经济学”等等被分门别类出来,固然貌似方便了研究,但也让研究对象变得片面和孤立,往往使人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无法深入本质提纲挈领,因而离无比丰富斑斓的现实世界和人类实践越走越远。故作高深者有之,矫揉造作者有之,咋咋呼呼危言耸听的更不乏其人,百无一用。
学问必欲由广博,然后可以求精专,触类通旁,举一反三。传统西方经济学奠基者的大师们,多出身于哲学、逻辑学、科学技术和文学艺术等等,他们经济学方面的学术成果一般是浸淫于自己原先领域已有造诣之后,“意外”开出的花结出的果;后世狭隘地以他们为专注的研究对象的学人,考经释义,牵强附会,邯郸学步之下往往乏善可陈。解读《论语》即使舌头绽出莲花来也超越不了孔子,是同一个道理。
学问必应乎时代。两三百年来西方乌泱乌泱出了这么多经济学“大师”,其实就是顺应一波又一波的工业化浪潮而产生的,时代的产物而已。中国的工业化的推动、进程及其方式都有别于西方,历史地看,是西方崛起后另一件改天换地的大事,虽然其最终成败还在未定之天,但必然相应地,会涌现出一大批卓有建树的“经济学人”,而不是徒有大堆聒噪废柴的学舌鹦鹉。文古子没有正经研究过什么经济学,不揣孤陋乱弹一点浅见,望以抛砖引玉,让无数真正爱思考能思考的学子勇敢地站出来研究世界、研究经济,也来堂堂正正地做一个经世济民利国的大经济学家——没什么大不了的,亚当·斯密也不是“学经济”出身的!
这是时代的呼唤、时代的要求,也是时代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