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以问卷调查所得的462份调查资料为基础, 对农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及其影响因素进行了实证分析。农民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相对比较低, 年龄等个人特征和家庭子女数、家庭年净收入等家庭特征对农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影响显著。提出了增加政府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投入、在完善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的同时有步骤地构建多支柱的农村养老体系、将当前正在实施的 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养老制度逐步过渡到 普惠型的农村养老保障制度等对策。
关键词: 农村社会养老保险; 心理预期; Log istic回归
1 研究背景
据2000年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 农村65岁以上的老龄人口占农村人口的7. 36% , 超过城镇6. 29% 的水平。中国从20世纪70年代后期开始实行计划生育政策, 目前第一代独生子女已经步入婚育年龄, 随着第一代独生子女纷纷成家立业, 家庭养老的压力也将越来越大。并且, 改革开放之后尤其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 农村代际关系失衡, 子女不孝现象普遍, 而父母依然为子女婚配耗尽心血。这种失衡的代际关系只是一种过渡现象, 它将被一种更加理性化、较少亲情友好的相对平衡的代际关系所代替[1] 。这样, 在人口老龄化进程的加速与家庭制度的演变共处一时的情况下, 传统的家庭养老模式已经不堪重负。在此背景下, 构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就显得尤为紧迫。但是农民作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参与主体, 他们的主观态度, 特别是他们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等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农村养老保险的实施效果。因此, 考察农村居民对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这一问题就具有很强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
社会养老保险是指个人和家庭以外的国家、集体以及社会各方面对公民养老的保障, 它是相对于传统的家庭供养的模式而言的。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作为一种重要的养老模式, 在中国农村社会已经经历了20年的实践探索。但是, 这种社会化的养老方式基本上处于一种低水平、缓慢发展的层次上[2] 。
从研究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文献来看, 多数研究都集中在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存在的问题和改革建议等方面, 它们多从制度供给、经济因素等客观方面去分析影响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建立的因素。对农村社区而言, 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是一种外生的制度, 它要为农村社会所接受就必须契合于乡村社会内部的情境, 所以仅仅从外在的宏观制度层面分析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就不足以揭示问题。有研究从农民的主观愿望方面考察了农民参与社会养老保险的意愿, 探讨了影响农民参与社会养老保险意愿的个人社会特征和心理因素[3- 6] 。然而, 作为一种解决养老问题的制度安排, 人们对它的期望会决定其意愿和行动, 所以在探讨农民的参与意愿之前必须考察他们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并且, 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推行存在着相当大的区域差异, 从全国来看, 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实行情况是东部沿海地区显著地好于中西部地区, 而在中西部大部分地区, 推行这一政策十分困难[7] 。所以, 相关研究结论受研究区域和研究对象差异的影响很大, 不利于很好的揭示问题。为了弥补这一缺陷, 本研究将选取武汉市郊的J区作为研究区域, 该区早在1991年就被列为全国农村社会养老保险22个试点县之一, 并且该区地处大城市的边缘, 市场化城市化程度较高, 农民的流动性比较强, 因而这一地区的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发展具有其独特的代表性。本研究将以这一区域为基础, 系统的考察城市化、家庭结构变动等因素对农民社会养老保险心理预期的影响, 以期获得一些有价值的结论。
2 研究设计
2. 1 研究假设
根据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 人只有在较低层次的需求得到满足后才会产生高一级的需求。养老属于安全需求的范畴, 属于较低层次的需求, 这就是说人们对这一需求得到满足的动机会较为迫切。在家庭养老面临很大压力时, 农民必然会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等方式给予很高的期望。与此同时, 农民参加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是一种对未来养老的投资行为。农民作为理性人, 在投资时必然会综合考虑各方面的情况, 其中个人和家庭因素会直接影响其对各种养老方式的心理预期, 从而影响最终的决策。由此, 提出相应的假设: ( 1)农民年龄越大, 越认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对其老年生活更有保障。( 2)农民的文化程度越高, 越认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对其老年生活更有保障。( 3)农民婚姻越稳定, 越不认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对其老年生活更有保障。( 4)农民子女越少, 越认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对其老年生活更有保障。( 5)农民的家庭规模越大, 越不认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对其老年生活更有保障。( 6)农民的家庭净收入越少, 越认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对其老年生活更有保障。
2. 2 变量及其测量
本研究的因变量是农民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 指的是农民认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对自己养老生活的保障程度, 通过对是否认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对老年生活更有保障这一问题来测量。选择“是”意味着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很高, 可能倾向于选择社会养老保险; 选择“否”意味着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不高, 可能不倾向于选择社会养老保险。此变量为定类变量。
本研究的自变量包括两个方面: 一是农民的性别、年龄、文化程度、婚姻状况等个人特征的变量; 二是农民的家庭规模、子女数量、家庭净收入等家庭结构特征变量。在把这些变量纳入Logistic回归模型, 对它们做了相应的处理。具体而言, 性别以女性村民为参照组做了虚拟处理, 为虚拟变量; 年龄是定距变量, 但是为了比较不同年龄组的人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的差异, 在分析时以40岁以下的农民为参照组做了虚拟处理; 文化程度以小学及以下的文化程度为参照组做了虚拟处理, 为虚拟变量; 婚姻状况以初婚为参照组做了虚拟处理, 为虚拟变量; 家庭净收入是定距变量, 但是为了比较不同家庭收入农民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的差异, 在分析时以0- 4999元家庭年净收入为参照组做了虚拟处理。变量的描述性统计分析见表一
2. 3 资料收集
本研究采用统计调查法, 利用问卷调查获取资料, 以湖北省武汉市J区为研究的区域。该区位于武汉市郊, 全区辖12个乡镇, 全区有332个村, 10. 5万个农户, 总人口66. 37万人, 其中农业人口48. 3万人。1991年民政部将其列为全国农村社会养老保险22个试点县之一, 1992年全区推行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工作。刚开始两年时间里该区因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的覆盖率高曾被民政部授予“全国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工作先进县”。但由于政策实施遇到困难, 自1997年以后近十年时间里该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工作一直处于停滞的局面。截止到2007年7月底, 积累保险金1370万元。全区有5800 人次办理领退保, 共计发放领退保金349万元[8] 。因此, 该地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的发展具有独特的代表性。出于这种考虑, 本研究选择该区作为研究的区域。本研究的研究对象是有农村户籍的武汉J区农民。
本研究采用多阶段随机抽样方法选取调查对象。首先, 将武汉市J区的行政村作为抽样单位进行第一阶段抽样, 随机抽取了5个村庄; 然后, 以村民小组作为抽样单位进行第二阶段抽样, 即从被抽中的5个村中随机抽取4个小组; 最后, 以村民为抽样单位进行第三阶段抽样, 即从被抽中的每个村民小组中随机抽取25个村民。这样, 这500人就构成了调查的总样本。调查实际发放问卷500份, 回收有效问卷462份, 有效回收率为92. 4%。
3 数据与分析
3. 1 农民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的状况
农民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不仅是衡量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这一社会政策效果的一个标准, 还是考察农民养老观念的一个重要指标。本次调查的结果显示, 在所有被访的村民中, 认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对老年生活更有保障的只占15. 1% 。由此可以看出, 尽管有一部分农民认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对其老年生活更有保障, 但就整体而言, 农民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还是相对较低, 这说明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有其存在和继续发展的必要性。
3. 2 影响农民社会养老保险心理预期的因素分析
由于是否认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对老年生活更有保障这一因变量是一个二分变量, 不满足于一般线性回归中关于因变量必须是连续变量这一基本条件, 因此本研究采用Logistic回归模型来进行分析。具体统计分析结果见表2。从统计分析结果来看, 年龄、子女数量和家庭净收入等因素在总体模型中影响显著。
从表2的结果来看, 个人层面的变量除性别、文化程度和婚姻状况不显著外, 其他变量都在不同程度上影响着农民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这表明假设2、3 没有得到验证, 假设1得到了验证。
回归分析结果显示, 6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认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对老年生活更有保障, 这个群体的人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是40岁以下年轻村民的3. 195倍。年龄大的人认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对老年生活更有保障一方面说明这一群体的人比年轻人更能感受到人口老龄化带来的赡养危机的威胁,另一方面, 这也表明在当下农村人们已经不能完全依靠家庭养老方式来保障人们的老年生活。
从表2的结果来看, 反映家庭结构的变量除家庭人口规模不显著外, 其他变量都在不同程度上影响着农民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这表明假设
4、6都得到了验证, 而假设5没有得到验证。
数据分析结果显示, 家庭子女数对农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有着显著影响, 且家庭子女数越少越认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对老年生活更有保障, 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更高。这表明计划生育政策使农民家庭的子女数减少, 这将有利于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在农村社会的推行。
研究结果显示, 不同家庭收入的农民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心理预期的差异, 这个发现有利于我们认识到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对农民中不同收入群体的吸引力, 从而制定出有针对性的对策。回归分析发现, 村民的家庭年净收入处于中等水平时, 其认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对老年生活更有保障, 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更高, 并且是低收入家庭的村民的2. 47倍, 但是村民的家庭年净收入相对较高时对其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心理预期的影响却不显著。这种对比说明了农民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中的两个问题: 前者表明低收入农民的养老保险缴费能力还非常有限, 或者说过于依赖农民自主缴费的农村养老保险制度超越了一些农民的收入水平; 后者则表明现行的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的养老保障功能有限, 还不能满足富裕农民的对养老生活的心理预期, 所以他们更倾向于选择其他的方式养老。
4 结论及政策建议
通过以上对农民社会养老保险心理预期的数据统计和结果分析, 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 从农民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来看, 农民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需求已很迫切。持续的低生育率和农村青壮年的迁移流动导致农村人口迅速老龄化, 老年负担系数提高, 这使家庭养老模式不堪重负。这说明农村养老保险制度需要尽快调整和完善, 以适应农村的人口和社会经济形势。
第二, 老年人认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对老年生活更有保障, 这个群体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比较高。这说明在家庭养老模式已经不堪重负的情况下, 农民特别是老年人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期望较高,可能会更倾向于选择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这种养老方式, 所以他们亟需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这种正式的社会支持来解决自己的养老问题。
第三, 农民对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受到多方面的影响, 比如年龄、收入和子女数等。所以, 我们在设计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时就要考虑多方面的因素, 要尽可能的多考虑农村社会中不同类型群体的需求, 充分考虑到农民的缴费能力、农民的养老观念等。
《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十一五”规划》明确提出, 我国在2006- 2010年间, 在农村要“探索建立与农村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相适应、与其他保障措施相配套的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要“研究解决好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过程中老年人的养老保障问题, ”“巩固家庭养老功能”。基于上述发现, 我们认为可以从以下几方面促进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发展以及农村养老问题的解决。
(1)从不同收入群体农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不同来看, 应该提高政府在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中的出资比例。特别是在当前经济困难的情况下, 可以通过健全社会保障来拉动内需。政府应多渠道筹集资金,并从财政收入中拿出一部分来投入到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中。这一方面可以吸引农民参与社会养老保险, 另一方面可以给农民以稳定的安全预期。社会保障不仅是民生的目标, 也是促进发展的手段, 有了健全的社会保障, 低收入群体才有保障, 中等收入及以上的群体的消费才能回升。所以国家加大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投入不仅有利于农村的稳定, 还有利于扩大内需。
(2)从农民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相对偏低的情况来看, 在完善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的同时, 要注意发挥其他养老方式的作用。因为任何单一的养老方式都不能解决当下农村的养老问题, 必须构建多支柱的农村养老体系。所以要在强调子女对老人的赡养和照顾的同时, 循序渐进的发展社会养老保险等社会化养老形式, 尽量避免社会养老对家庭养老的“挤出效应”。比较可行的途径是, 可以将当前正在实施的“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养老制度”逐步过渡到“普惠型”的农村养老保障制度。
(3)针对研究中显示的老年人对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心理预期更高的结论来看, 要特别注意发挥老年社会福利在农村老人, 特别是弱势老人的晚年生活中的作用。国家和集体要对农村中贫困家庭中的老人等弱势老人给予特别的关照。
引文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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