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提要:2012年,中国农村经济发展态势良好,取得了新的成就。突出表现是:主要农产品全面增产,特别是粮食产量实现连续9年增加;主要农产品市场供应充足;农产品贸易快速增长;乡镇企业发展平稳向好,结构进一步优化;农村劳动力转移数量增加;农村居民收入实现连续9年较快增长。但是,中国农村经济运行中也存在农产品价格波动、农产品贸易逆差扩大、农村消费增长缓慢等问题。上述成就的取得,除了得益于全国农业气候条件总体较好外,也得益于“三农”投入增加、农业生产条件改善、各项农村政策得到落实。同时,农村社会事业继续稳定发展,农村改革平稳推进。展望2013年,在各方面有利条件的保障下,中国农村经济将继续延续良好的发展势头。

    关键词:农村经济  形势  政策  2012  2013

     

    2012年,中国农村经济继续保持多年来良好发展的态势,取得了新的成就。突出表现是:粮食产量连续九年增加,主要农产品全面增产;非农产业恢复性增长,农村劳动力转移数量增加;农村居民收入继续快速增长;各项农村政策得到较好落实,农村社会事业继续发展,农村民生状况继续改善。但是,在农村经济运行中也出现农产品价格波动、农产品贸易逆差扩大等问题。展望2013年,在各方面有利条件的保障下,中国农村经济将继续延续良好的发展势头。

    一、2012年中国农村经济运行基本状况

    2012年,中国第一产业增加值52377亿元,比上年增长4.5%;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为10.1%,与上年基本持平。中国农村经济运行的基本状况是:

    (一)主要农产品全面增产;但生猪出栏量大于存栏量,预示着猪肉产量将出现波动

    2012年,全国粮食全面均衡增产,夏粮、早稻、秋粮季季增产,玉米、稻谷、小麦三大粮食品种样样增产,而且粮食主产区增产明显。全年粮食总产量达到58957万吨,比上年增加1836万吨,增长3.2%。分季节看,夏粮产量12995万吨,增长2.8%;早稻产量3329万吨,增长1.6%;秋粮产量42633万吨,增长3.5%。分品种看,玉米产量20812万吨,增产1534万吨;稻谷产量20429万吨,增产328万吨;小麦产量12058万吨,增产318万吨。玉米产量超过稻谷产量383万吨,成为中国第一大粮食作物品种。分区域看,粮食生产地域集中程度提高且重心北移。9年间,全国13个粮食主产省粮食产量占全国的比重由2003年的71.0%提高到2012年的75.7%;累计增产粮食14030万吨,占同期全国增量的88.3%;同期,黑龙江、吉林、辽宁、内蒙古、河南、山东、河北7个北方主产省粮食产量占全国的比重由39.5%提高到46.0%7个北方主产省累计增产粮食更是占全国增量的63.4%,而江苏、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四川6个南方主产省粮食产量占全国的比重则下降了1.8个百分点。

    2012年粮食增产中,因播种面积增加而增产358万吨,贡献率为19.5%。全国粮食播种面积为11126.7万公顷,比上年增加69.4万公顷,增长0.6%。其中,稻谷和玉米播种面积增加,小麦和大豆播种面积减少。因单产提高而增产1478万吨,贡献率为80.5%。全国粮食作物平均单产5299公斤/公顷,比上年提高133公斤,增长2.6%

    除了粮食以外,2012年,经济作物普遍增产,而且增产幅度高于粮食。全国棉花产量684万吨,比上年增长3.8%;油料产量3476万吨,增长5.1%;糖料产量13493万吨,增长7.8%

    2012年,全国肉类总产量达到8384万吨,比上年增长5.4%。其中,猪肉产量5335万吨,增长5.6%。禽蛋产量2861万吨,增长1.8%;牛奶产量3744万吨,增长2.3%。水产品产量5906万吨,增长5.4%。其中,养殖产量4305万吨,增长7.0%;捕捞产量1601万吨,增长1.3%

    2012年,生猪存栏47492万头,比上年增长1.6%;而生猪出栏69628万头,增长5.2%。不但生猪出栏头数远大于存栏头数,而且出栏头数增幅远高于存栏头数增幅,预示着新的生猪生产周期的开始。生猪生产在规模化程度越来越高的背景下频繁出现周期性波动,对生猪产业持续健康发展和国家对生猪产业的调控提出了挑战。

    (二)主要农产品市场供应充足,但价格波动仍成为社会关注的热点

    在主要农产品普遍增产特别是粮食产量“九连增”,农产品进口增加以及主要农产品储备体系逐渐健全的背景下,2012年,中国主要农产品市场供应充足。全年投放政策性粮食1850万吨;生猪市场价格调控预案得到较好落实,北方大城市冬春蔬菜储备制度不断完善,基本蔬菜品种政策性保险试点有序开展。主要农产品的充足供应为国家保持物价总水平基本稳定这一宏观调控目标的实现做出了贡献。

    2012年,中国居民消费价格指数比上年上涨2.6%,上涨幅度回落2.8个百分点。值得关注的是:第一,食品价格上涨4.8%,依然“领跑”居民消费价格上涨。其中,粮食价格上涨4.0%,油脂价格上涨5.1%,肉禽及其制品价格上涨2.1%,鲜菜价格上涨15.9%,鲜果价格下降1.2%。第二,农村居民消费价格指数比上年上涨2.5%,城市居民消费价格指数上涨2.7%,改变了多年来农村居民消费价格指数涨幅高于城镇居民消费价格指数涨幅的态势。

    2012年,国际农产品价格剧烈波动,但国内农产品价格总体上稳中偏弱,其中,粮食价格涨幅趋缓,棉糖价格振荡下行,猪肉价格总体低迷,牛羊肉价格持续上涨,果蔬价格季节性波动。

    2012年,食品特别是粮食浪费现象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其实,粮食损失现象同样惊人。在中国,粮食生产到消费之间的每一个环节都存在着损失浪费。据测算,中国每年粮食损失浪费量大约相当于2亿亩耕地的产量,比第一产粮大省黑龙江一年的产量还要多;仅储藏、运输、加工等环节的损失浪费量就达3500万吨。

    (三)农产品贸易继续快速增长,但贸易逆差继续扩大

    2012年,中国农产品进出口总额达到1757.7亿美元,比上年增长12.9%。其中,农产品出口额632.9亿美元,增长4.2%;进口额1124.8亿美元,增长18.6%;农产品进出口逆差由上年的337.9亿美元扩大到491.9亿美元,增长44.2%

    从农产品贸易的产品结构看,2012年,中国进口谷物1398.3万吨,比上年增长156.7%;出口101.6万吨,下降16.4%;谷物净进口1296.7万吨,增长3.1倍。棉花进口541.3万吨,增长51.8%;食糖进口374.7万吨,增长28.4%。食用油籽进口6228.0万吨,增长13.6%。其中,大豆5838.5万吨,增长10.9%;油菜籽293.0万吨,增长132.1%。食用植物油进口960.0万吨,增长23.1%。水果出口486.4万吨,增长1.4%;蔬菜出口934.9万吨,下降3.9%。畜产品进口额149.0亿美元,增长11.2%;出口额64.4亿美元,增长7.4%。水产品出口额189.8亿美元,增长6.7%;进口额80.0亿美元,下降0.2%

    2012年中国农产品贸易的特点可以概括为:第一,贸易逆差再创新高。不同农产品的贸易盈余状况不同。其中,贸易顺差的农产品有水产品、蔬菜、水果等;贸易逆差的农产品有谷物、棉花、食糖、食用油籽、食用植物油、畜产品等,其贸易逆差分别大约为42亿美元、120亿美元、22亿美元、360亿美元、106亿美元、85亿美元。第二,传统优势农产品出口增长乏力。这突出表现为水果出口增长幅度较小,甚至蔬菜出口下降。第三,农产品进出口数量和进出口金额的变化幅度不一致,甚至变化方向相反。例如,谷物、棉花、食糖进口额的增长幅度明显低于其进口量的增长幅度,谷物出口额的下降幅度大于其出口量的下降幅度,反映出这些农产品的国际市场价格相对较低,国内进口较为划算。而食用油籽进口额的增长幅度高于其进口量的增长幅度,反映出国内对食用油籽的刚性需求。与此相反,水果出口额的增长幅度明显高于其出口量的增长幅度,水产品出口额增长而出口量下降,反映出中国水果产品和水产品的国际竞争力在增强,出口产品结构在优化;而蔬菜出口额的下降幅度明显高于其出口量的下降幅度,则反映出中国蔬菜产品的国际竞争力在减弱。第四,谷物进口大幅度增加。其主要原因是:国内外市场价差增大,企业进口意愿增强;企业增加饲料用粮的库存;2011年小麦、玉米和大米进口基数相对比较低。即使2012年中国谷物进口增加较多,但仍远低于进口关税配额。然而,中国传统优势作物大米进口增加较多,这个苗头值得关注。结合前文所提及的粮食品种结构和生产区域结构的变化,这或许反映出越来越多的资源正在从效益较低的稻谷生产中流失,由此造成的产需缺口需要由进口来弥补。

    (四)乡镇企业发展平稳向好,结构进一步优化,农村劳动力转移数量继续增加;但全国劳动年龄人口下降需要引起高度关注

    2012年,全国乡镇企业总产值达到616660亿元,比上年增长9.8%;其中,工业总产值425205亿元,增长10.0%;乡镇企业营业收入610505亿元,增长9.4%;利润总额36815亿元,增长10.0%;上交税金15810亿元,增长10.1%;出口产品交货值52428亿元,增长8.8%;劳动者报酬28827亿元,增长10.7%

    2012年中国乡镇企业发展的特点是:第一,增长速度稳中趋缓,部分地区出现抬头迹象。全年乡镇企业发展经历了低开低走转稳的发展态势。第二,工业经济总体稳中有进,创新型企业进步较快。第三,农产品加工行业发展较快,促进农民就业和增收作用明显。第四,第三产业发展态势良好,休闲农业发展再上新台阶。第五,出口贸易总体缓慢增长。

    2012年,全国农民工总量达到26261万人,比上年增加983万人,增长3.9%。其中,外出农民工16336万人,增加473万人,增长3.0%;本地农民工9925万人,增加510万人,增长5.4%。本地农民工增加数量首次高于外出农民工增加数量。这反映出近年来传统农村劳动力输出地非农产业发展迅速,非农产业不断向这些地区转移,以及外出劳动力返乡创业增多,从而吸引更多农村劳动力在家乡及其附近从事非农产业。同时,农民工劳动用工进一步规范。全国有25个省份调整了最低工资标准,平均提高20.2%。外出农民工月收入2290元,比上年增长11.8%。农民工社会保险覆盖面不断扩大。

    2012年,中国劳动年龄人口第一次出现了绝对下降,1559岁劳动年龄人口比上年减少345万人。对于中国农村劳动力中从事农业的劳动力而言,这并不是新鲜事。但是,中国农村劳动年龄人口是否也出现了同样的变化,需要认真分析。考虑到中国农村人口中老年人口比重更大,特别是从事非农产业的农村劳动力往往在中年就被企业辞退或不再外出务工,以及近年来频频出现的“民工荒”,劳动年龄人口变化对中国农村经济乃至整个经济的影响值得关注。

    (五)农村居民收入继续较大幅度增长,但农村消费仍有待进一步提振

    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917元,比上年增加940元,名义增长13.5%,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长10.7%;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中位数为7019元,名义增长13.3%。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中,家庭经营性收入占44.6%,工资性收入占43.5%,转移性收入占8.7%,财产性收入占3.2%。家庭经营性收入占比继续下降,工资性收入占比继续提高,转移性收入占比也有所提高。2012年农村居民收入以较大幅度增长,主要原因是:主要农产品增产且价格好,推动生产经营性收入增加;外出务工劳动力增加且工资上涨,促进工资性收入增加;对农业的政策扶持力度加大,使得转移性收入增加;农村改革深入推进,利于财产性收入增加。

    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实际增速快于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速(9.6%),更快于国内生产总值增速(7.8%);城乡收入差距状况继续改善,但仍在31以上,为3.11

    2012年,乡村消费品零售额27849亿元,比上年名义增长14.5%;城镇消费品零售额179318亿元,名义增长14.3%;全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207167亿元,名义增长14.3%,实际增长12.1%。如果以乡村消费品零售额代表农村消费,虽然其增长幅度高于城镇,但也仅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13.4%,远低于城镇消费品零售额所占比重,与农村居民比重严重失衡,也与农村居民收入连年快速增长不相匹配。随着2013131全国“家电下乡”政策到期,如何进一步挖掘农村消费潜力,仍然是个难题。

    二、2012年中国农村经济发展环境

    2012年,中国农村经济发展环境良好并继续改善。除了全国农业气候条件总体较好,没有发生大范围的旱涝灾害外,“三农”投入继续增加,农业生产条件继续改善,各项农村政策得到落实,农村社会事业继续稳定发展,农村改革平稳推进。

    (一)“三农”投入增加,但改善农业生产条件任重道远

    2012年,中央财政用于“三农”的支出达到12387亿元,比上年增长18.0%,占财政支出的比重提高到19.2%。中央预算内投资用于“三农”建设的比重提高到50.5%。财政支持农业生产支出4724亿元,其中,种粮农民直接补贴、农资综合补贴、良种补贴和农机具购置补贴合计1668亿元。

    在各方面投入的带动下,2012年,全国第一产业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9004亿元,比上年增长32.2%;农户固定资产投资9841亿元,增长8.3%。全国新增有效灌溉面积172万公顷,新增节水灌溉面积235万公顷。中央财政农机具购置补贴政策实施10年来,中国农机行业持续快速增长,并且2007年以来连续6年保持年均20%左右的增长速度,2012年,中国成为全球第一农机制造大国。同时,农机结构也在发生变化。自2011年以来,农机市场上的销售主角开始转变为100马力以上的大型农用机械。2012年,全国农机总动力首次超过10亿千瓦,比上年增长4.3%;全国耕种收综合机械化水平达到57.0%,同比提高2.2个百分点。但是,三大粮食作物中,只有小麦生产基本实现了全程机械化,而2012年玉米机收率、水稻机播率分别只有40%30%;经济作物的机收率更低,2009年,油菜、花生、棉花机收率分别只有8.8%18.0%2.8%

    2012年年末,主要农村金融机构(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银行、农村商业银行)人民币贷款余额78320亿元,比年初增加11544亿元。2012年,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累放粮棉油收储贷款5456.3亿元,比上年增加1124.2亿元,支持收储粮食16106万吨,占当年商品量的50%[①];支持收购棉花437万吨,占总产量的60%以上。2012年,农业保险保费收入240.1亿元,承担风险金额9006亿元;承保农作物9.7亿亩,占全国农作物播种总面积的40.2%;共向2818万户次农户支付赔款148亿元。

    此外,2012年,国家提高小麦、稻谷最低收购价和玉米、大豆、油菜籽临时收储价格,加大棉花、食糖临时收储力度,对促进相应农产品生产、稳定其价格发挥了一定作用。2012年,化肥产量达到7432万吨(折纯),比上年增长10.9%,为农业丰收提供了有力保障。

    (二)农村社会事业继续稳定发展,民生持续改善;但农村社会保障水平依然比较低

    2012年,中国扶贫开发的投入力度进一步加大。按照2011年确定的新的国家扶贫标准(以2010年不变价计算年人均纯收入2300元),农村扶贫对象减少2339万人,总规模下降到9899万人,占农业户籍人口的比例下降到10.2%,比上年下降2.5个百分点。

    2012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人均筹资水平提高到300元,其中,政府补助标准提高到每人每年240元;全国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人数达到8.05亿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参加率达到98.1%;全年受益15亿人次左右。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实现全覆盖,参加人数达到46269万人。最低生活保障制度惠及农村5341万人。虽然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和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的政府补助标准相同,社会养老保险实现了城乡全覆盖,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医疗救助制度、大病保险试点都在城乡同步实施,上述各项制度的城乡统筹水平进一步提高,但是,总体上讲,社会保障水平依然较低,农村社会保障水平依然低于城镇。

    2012年,农村教育事业发展取得新成效。农村学前教育推进工程、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试点积极推进,中等职业教育免学费政策覆盖所有农村学生,进城务工人员随迁子女在当地接受义务教育问题初步解决,义务教育后在当地参加升学考试的工作有序推进。

    (三)农村改革稳步扎实推进,但深层次改革正在积蓄力量

    近年来,中国土地规模经营悄然取得了积极进展。截至2012年年底,全国家庭承包耕地流转面积已经达到2.7亿亩,占家庭承包耕地(合同)总面积的21.5%;其中,流入工商企业的耕地面积为2800万亩,占流转总面积的10.3%。农村土地流转为农业规模经营创造了条件。2012年,经营面积在100亩以上的专业大户、家庭农场超过270万家。

    截至2012年年底,全国已有17.2%的农户加入了一个或多个农民专业合作社。此外,供销合作社改革和发展取得新进展。2012年,全国供销合作社系统实现销售总额25861亿元,利润261亿元,分别比上年增长27.7%21.3%,再创历史新高。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继续深化。

    但是,总体而言,2012年,中国农村改革并没有突破性进展。不过,经过多年的探索,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整体思路越来越明确。其架构是:健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资金资产资源管理制度,依法保障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收益分配权;其基础是:建立“归属清晰、权能完整、流转顺畅、保护严格”的农村集体产权制度;其主体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制度、征地制度、宅基地制度、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流转制度、农村集体资源资产管理制度、农村集体土地股份合作制度。

    三、2013年中国农村经济形势展望

    展望2013年,一方面,中国农村经济发展面临良好的政策环境;但另一方面,中国经济增速可能继续保持2012年的水平,国际经济形势依然变幻莫测。总体而言,中国农村经济仍将保持良好的发展势头,主要农产品产量增加,市场供给充足,价格平稳或略有上涨,农村居民收入继续以较快速度增加。

    2013年,中国中央政府将进一步加大对“三农”的支持力度。第一,夯实现代农业的物质基础。第二,加大农业补贴力度。第三,推进农村改革。第四,积极稳妥推进城镇化和城乡一体化发展。

    除了政策因素外,近年来,农产品价格也是影响中国农业生产发展的重要因素。20122013年,中国农产品价格走势总体上有利于刺激农产品增产。农业生产资料库存增加,能够保证农业生产需要。但是,预期2013年中国经济增速较前几年回落,而且世界经济持续不景气,可能会对中国农村非农产业发展带来不利影响,而由于农产品需求刚性,对农业生产影响不大。

    预计2013年,中国第一产业增速为4.7%。粮食播种面积会继续增加。如果不遇到严重的自然灾害,粮食产量会增加1.3%,从而实现2004年以来粮食产量“十连增”;如果夏秋季节出现气候恶劣的情况,则粮食产量可能与上年持平或减少0.8%。其他农产品也将普遍增产,但考虑到上年的供求状况和生产变化,棉花产量可能下降,猪肉产量可能增长趋缓。

    近年来,中国主要农产品供求结构基本平衡,加之粮食连年丰收,短期内基本不会出现由供给全面短缺导致的农产品价格上涨。但是,有几个因素值得关注。第一,个别主要农产品供求紧平衡。例如,2013年,中国粮食消费总量预计将超过60000万吨,大于2012年产量,比上年增长4%以上,增幅也高于2012年粮食产量增幅。第二,货币供应量增加。预计2013年中国中央银行货币供应量将超过或至少不低于2012年的水平(M2增长目标为14%左右)。近年来各类商品价格出现了交替上涨和普遍上涨的趋势,很难用“结构性上涨”来解释,其中或许就有货币扩张的价格效应。第三,生产成本上升。近年来,土地租金和农村劳动力成本每年上涨10%左右。农产品价格上涨将成为一种长期趋势。第四,输入性通货膨胀因素加剧。一些国家持续实行“量化宽松”货币政策,导致国际粮食、能源价格变化,以及国际市场上一些主要农产品供求不平衡,都有可能推高国内物价水平。在上述背景下,2013年,中国农产品价格将有所上涨,但涨幅可能小幅回落。其中,稻谷、小麦价格将小幅上涨,玉米价格将结束下跌走势,逐步企稳回升;棉花价格将在高库存、低需求的双重挤压下总体走弱;猪肉价格可能在下半年企稳并进入上行通道;牛羊肉受资源条件约束,供应量在短期内难以明显增加,因而价格还将继续上涨;蔬菜、禽蛋将供应充足,但价格仍然会有季节性波动,或受天气影响而波动;水果供给总体充裕,价格将稳中趋弱。受政府对农产品市场调控能力增强等因素影响,2013年,主要农产品价格波动幅度将有所降低。

    预计2013年,中国农产品贸易将继续增长,贸易总额将再创新高,但增幅有可能放缓,尤其是农产品进口增幅将明显低于上年,由此,农产品贸易逆差也会缩小。

    2013年,中国农村非农产业发展将面临比较严峻的形势。2012年,最终消费对中国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已经超过资本形成的贡献率;2013年,扩大内需对中国经济持续增长至关重要。乡镇企业将继续在优化结构以满足内需的过程中增长,产业结构、地区结构、技术结构都会发生新的变化,增速与上年相当。农村劳动力转移人数增加,新增转移劳动力人数与上年持平或略减,且仍将维持新增本地转移就业人数多于新增外出转移就业人数的格局。

    在农村经济结构不断优化、农产品价格有所上涨、农业补贴力度加大、农村改革深化等利好因素作用下,2013年,中国农村居民收入将继续较快增长,但增幅难以达到上年水平,预计为7.5%。同时,农村消费也将继续扩大,但急需建立普惠性、城乡一体的社会保障网络,减轻农村居民教育、医疗等负担,使他们敢花钱消费,也需要出台新的促进农村消费的政策。2013年,各项农村社会事业将进一步向纵深发展。

    四、中国农村经济发展中需要关注的几个问题

    (一)实行农业规模经营

    2013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提出,“鼓励和支持承包土地向专业大户、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流转,发展多种形式的适度规模经营。”从最新的一些统计数据看,近年来,农业规模经营已经取得了明显的进展,而且其效益也日渐显现出来。据农业部调查,2012年,中国共有种粮大户(南方经营耕地面积50亩以上,北方100亩以上)68.2万户,占全国农户总数的0.27%;经营耕地面积1.34亿亩,占全国耕地总面积的7.3%;这些种粮大户的粮食产量达7460万吨,占当年全国粮食总产量的12.7%。另据统计,适度规模经营农户的亩收益平均比普通农户高出二成以上。

    实行农业规模经营是发展现代农业的大势所趋,但要注意几个问题。第一,中国农业真正实现规模经营,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按照上段中的数字简单匡算,如果中国农户的经营规模都达到种粮大户的水平,那么,中国只需要保留4%左右的农户经营种植业。要把96%左右的农户转移到种植业之外尤其是非农产业,其难度可想而知。第二,无论是哪种形式的规模经营,家庭都是最有效率的经营主体。这是由农业经营的特点所决定的。哪怕是生产合作社和企业形式的规模经营,采取家庭或者个体承包的生产方式,可能最有效率。第三,现有农户小规模经营的作用不可忽视。一方面,小规模经营下资源利用效率高。虽然小规模经营产出总量少、劳动生产率低,但土地利用率高,而且考虑到小规模农户兼业经营,其劳动力利用效率也并不低。另一方面,小规模经营对保证粮食安全有独特的贡献。小规模农户往往追求粮食产量最大化,特别是在农户粮食自给率较高的情况下。目前,中国农户的粮食自给率大约为45%,小规模经营至少有利于保证其自身粮食安全。而规模经营尽管会提高粮食生产效益,却不一定会增加粮食产量,从而可能会影响国家粮食安全。

    实际上,2013年中央“一号文件”在提出“培育和壮大新型农业经营组织”的同时,也强调了“尊重和保障农户生产经营的主体地位”,“大力培育发展多元服务主体”。多元服务主体所提供的农业生产性服务,能够有效克服农户小规模经营的不足。中国农业经营将呈现多种主体并存的格局。

    (二)推进城镇化

    推进城镇化对于中国经济持续稳定增长有着重要作用,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目前中国推进城镇化中存在着三个错位,即政府力推的城镇化与农村人口向往的城镇化错位,对经济增长拉动作用大的城镇化与拉动作用小的城镇化错位,成本高的城镇化与成本低的城镇化错位。这三个错位集中在一点,就是农村居民通过进入大城市实现城镇化,还是通过进入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实现城镇化。对于前者,城镇化成本高,据估计,农村转移人口实现市民化的人均成本为8万~10万元,对大城市来说,成本应该更高;大城市的高房价也让他们难以承受;同时,最有希望率先在大城市定居的农村转移人口是在大城市有稳定职业的进城农民工,但由于他们的生活方式已经与大城市居民接近,因而他们的城镇化或市民化难以对消费产生很大刺激作用。后者则相反。然而,农村转移人口所向往的正是大城市而不是中小城市,是城市而不是城镇。中国早在“十五”规划中就提出“走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的道路”,但是,小城镇人口占城市人口的比重却从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的27%下降到目前的20.7%。这是因为大中城市就业机会更多,生活条件更高,社会事业发展更好。

    所以,推进城镇化健康发展,真正走出“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的道路”,就要在缩小城乡差距的同时,努力缩小城市差距、城镇差距,使中小城市特别是小城镇有产业发展作支撑,为农村转移劳动力提供就业机会,同时,要大力发展中小城市和小城镇的教育、卫生等社会事业。

    (三)稳定农产品市场

    近年来,部分农产品价格暴涨暴跌,但是,农产品销地价格暴涨并没有让生产者多获利,农产品产地价格暴跌也没有让消费者多得实惠。于是出现了农民“卖难”与市民“买贵”并存的现象,甚至有人认为,流通中介赚了农产品产销差价的“大头”,即农产品流通“两头叫,中间笑”。

    有研究表明,中国当前商品的“生产—流通”成本结构正在发生趋势性的新变化,主要表现是:低附加值商品生产成本绝对下降,流通成本绝对上升;高附加值商品生产成本相对下降,流通成本相对上升;在流通成本中,商流成本占比下降,物流成本占比上升;在物流成本中,仓储和管理成本占比下降,运输成本占比上升。作为低附加值商品的大多数农产品特别是大品类蔬菜,其“生产—流通”成本结构的变化符合上述趋势。

    面对上述规律性趋势,政府所采取的稳定农产品市场的举措恐怕难以完全奏效。第一个举措是努力降低流通成本。流通成本分为经营性成本和体制性成本。前者是经销商的经营成本以及运输、仓储等成本中的物化成本和人力成本,受市场调节,降低的空间很小;后者则有一定的下降空间,例如实行农产品运输“绿色通道”,或对流通企业实行税费减免。所以,此项举措作用有限。第二个举措是提高城市“菜篮子”产品自给水平。例如,农业部提出,力争通过35年的努力,把都市农业建设成为城市“菜篮子”产品的重要供给区;北京市提出,要将蔬菜自给率从目前的28%提高到“十二五”时期末的35%。城市特别是大城市郊区具有发展农业的较好的基础条件,但农业生产成本比较高,尤其是土地、劳动力和水资源。在这样的地方大规模生产低附加值的农产品,经济上显然并不划算,但可以生产一些高附加值、满足城市消费者高端需求的农产品,例如发展生态农业、都市型农业。所以,此项举措作用也有限。

    稳定农产品市场要正视农产品大流通的趋势,顺应农产品大流通的规律。首先,要适应消费需求的变化,提高农产品附加值,调整农产品(例如大品种蔬菜)结构,实行农产品差异化经营战略;其次,完善农产品流通基础设施,加强农产品供求预测、市场监测预警并及时公布有关信息;第三,强化对重要农产品的储备,发挥其调节市场功能。

    (四)增加农民收入

    近年来,无论是政府还是学界,对农民收入增长都存在着一种担忧,认为在较高基数的基础上持续增收越来越难,增收的路径越来越少、越来越窄;而实际上,农民增收却每每“出乎意料”,不但继续保持增长,而且20102013年增幅都保持在两位数。

    从农民收入结构上分析,近年来主要由农产品价格上涨导致的家庭经营性收入增加,以及由农村转移劳动力人数增加和农民工工资水平提高导致的工资性收入增加,成为农民收入持续增长的强劲动力。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这两个动力会依然存在并发挥作用。而被“看好”的财产性收入,并没有对农民增收起到很大作用,近年来它在农民人均纯收入中的占比一直维持在3%4%,与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相应占比相差并不大。

    可以预期,短期内农民收入会出现两个变化。一是工资性收入所占比重会超过家庭经营性收入所占比重。近年来,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增量中,工资性收入的贡献份额一直高于家庭经营性收入的贡献份额。因此,出现上述变化是迟早的事。二是农民收入会出现“隐性”下降或“隐性”增幅减缓。现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主要也就是农民工务工收入,被统计在农民工所在家庭的收入之中。随着城镇化的推进,有相当多的农民工本人或其家庭会转变为城镇居民,从而工资性收入可能不再会被统计在农村居民收入之中,造成其收入结构性地“被”减少,或收入增加幅度结构性地“被”降低。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


     

    注释:

    [①]如此算来,目前中国粮食商品率大约为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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