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乡村精英历来是推动农村发展的一支重要力量, 然而对其研究相对不多。文章从乡村精英的性质、特点及作用等方面对其进行了初步的分析, 力求对如何更好发挥乡村精英的作用有所探讨。文章认为能够调动更多的社会资源是精英的本质属性, 能够作为村民的榜样和模范, 给群体带来更多的利益是其社会属性。为了更好地发挥乡村精英的作用, 应该改进体制, 创造良好的创业环境, 加强党在基层的领导作用, 发挥乡村群众的巨大力量。
关键词:乡村精英农村发展社会资源
从历史的实践来看, 在任何时代, 精英都是社会发展的领导者、推动者和带头人, 他们对历史的进步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如果共产党不是精英, 她就不可能联合工农及其他一切可联合的力量, 带领全国人民推翻三座大山, 取得解放全中国和建立建设新中国的历史性胜利。时代总是在召唤着精英。企业在呼唤着精英, 政府在呼唤着精英, 专门培养精英的高校也在呼唤着精英。各行各业对优秀人才的激烈争夺深刻地说明了他们对精英的迫切需要。一个精英的到来可能会使一个企业起死回生, 使一个学科迅速发展, 也可能使一个地区甚至一个国家更加繁荣昌盛。
精英在农村社会的发展中是否也起着如此重要的作用呢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有无数的事实说明了这一点。一些先富的农村地区往往都有一批乡村精英们在那里发挥着重要作用。如山东的胶东半岛及江浙一带, 众多的精英带领着广大农民群众一起发展乡镇企业, 改进生产技术, 提高生产效率,改善经营管理, 紧跟时代潮流, 为当地农村开辟了一片新景象, 广大农民得到了实惠, 走向了富裕, 国家也从中获得了更多的税收。山东沾化冬枣资源的开发, 其实就是在当地乡镇领导及冬枣研究所老余等乡村精英的领导和推动下, 应用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管理理念, 使“ 沾化冬枣” 打开了市场, 打出了品牌,当地政府和农民都成了受益者。大丘庄、华西村、韩村河等村庄之所以能这么快地富裕起来, 都是因为有一个举足轻重的领袖人物或一批精英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村民们以近乎崇拜的心情去追随和支持他们, 形成一股强大的合力, 从而使这些村庄成为中国最富裕的村子。
这些只是乡村精英发挥作用的部分例子。为了更加清楚地认识乡村精英, 我们还应该对它的界定、作用及局限性做一些更加深入的分析。
一、什么是“ 精英”或“ 乡村精英”
全志辉先生在《村民选举参与中的精英动员》一文中指出“ 在小群体(作者注:指家族群体、业缘群体、地域群体、同龄群体、同趣群体、企业共同体等)的交往实践中, 那些比其他成员能调动更多社会资源, 获得更多权威性价值分配的人, 就可称为精英。[1]该文对精英的定义强调了其动员更多资源的能力, 而不是指其拥有资源的多少。一个人可能没有多少个人资产, 但是如果他可以调用超出其个人资产很多倍的资产, 那么他就可能成为经济精英。一个精英所能调用的资源越多, 那么, 他的权威性越大, 影响也越大, 所产生的作用也就越大。全先生对“ 精英” 的界定为研究农民中不同成员的特点、性质、作用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 有利于对农民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 比较符合我国乡村的现实情况, 具有较大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精英之所以是精英, 因为他是能人, 能调动更多的社会资源, 获得更多的权威认可, 这是精英作为个体的内在条件和本质属性。从整体的观点来看, 是因为他能给普通村民以贡献和扶助, 能够作为群体的榜样和模范, 给群体带来更多的利益, 本人认为这是精英的社会属性。如果他不能给当地带来任何利益, 那么这个精英就不是他们的精英。
乡村精英可能来自普通村民, 也可能来自本村的党员和村干部, 还可能来自外界, 如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 请来的致富能手、技术骨干、管理人才等。只要具备能人的资格, 能为广大群众带来更多的利益, 他就可能成为当地的精英。
乡村精英要被广大群众所认可, 一般来说需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某些成功的经历。例如, 当过村组干部, 经常参加各种社会活动, 曾有一定政绩,或者说具备一定技术专长、善于经营管理, 已经成功致富, 或者长于处理上下关系, 拥有很好的道德声誉, 曾解决过重大纠纷等。他们通常是在小群体的生活实践中, 经过日常生活过程中的频繁交往和重要事件中的互动, 逐步形成的。根据小群体及精英个入的特点, 精英可分为家族精英、宗教精英、管理精英、技能精英、生产精英、经营精英等, 由此他们发挥着各自不同的作用。
二、乡村精英的作用及其局限性
乡村精英是我国农村发展的重要力量, 如何更好地发挥他们的作用, 是政府农村管理者需要重点考虑的问题, 也是“ 三农” 问题研究者需要加强研究的重要课题。本文希望能通过对乡村精英作用的一些具体分析, 对该问题的解决有所帮助。
(一)乡村精英的作用
与以前几乎掌握财富、权力、道德威望、流动机会等所有农村社会资源对村民进行全方位施予的干部不同, 现代乡村精英由于自身角色的特点, 他们只是在权力资源的某一个方面形成控制和支配关系,村民也只在某一个方面有赖于某个或某几个精英。精英已经具有多元化的特点, 不同精英在民众中可能起着不同的作用, 具体归纳起来主要有以下几种。
1、先锋模范作用。例如, 现在农村的很多致富能手, 他们也许并不担任村干部, 也不进行村级管理, 但是由于他们的存在开辟了致富的道路, 树立了成功的榜样, 从而在当地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带动一大批人跟着也富起来了。他们起到了开路先锋的作用, 他们就是农村发展中的精英。不仅在经济方面存在这样的精英, 在文化精神、思想道德等其它方面都有类似的情况。我国现阶段在农村大力推行抓典型、树模范, 其动机就是要促进产生和树立更多的精英来发挥这种模范带头作用。值得注意的是, 在发挥精英模范作用的同时, 要切忌盲目跟随, 以防造成不希望的结果。这样的反例也有很多。如有些地方一人种树发大财, 一村种树发小财, 一县种树亏大本。
2、组织领导作用。四川省仁寿县谢安乡有位农民叫做张德安, 带领该乡农民自发学习、宣传中央农村政策和相关法规, 依法抵制县政府强制征收的国道建设摊派款, 经过团结、勇敢、艰苦的持续斗争,最终胜利推翻了县政府的不合理摊派, 农民负担大大减轻, 持续年均处于全县最低水平。不仅如此, 政府还拨专款万元为当地群众修建大桥一座, 支持当地农民改种粮为栽果树, 主动调整农业产业结构, 使当地农民收入有了较大的改善。张德安组织领导当地农民, 为他们争取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不愧是乡村中的一个杰出精英。
发挥精英组织领导作用要注意的一点是, 一定要坚持其合法性, 不能搞成帮派团伙。
3、技术服务作用。山东沾化冬枣研究所的老余是典型的技术服务型乡村精英。他放弃大城市优越的科研和生活条件, 到沾化的一个小乡镇里开办冬枣研究所, 选育优良冬枣品种, 利用先进的育苗技术, 大面积推广冬枣的栽培, 并对其提供全程的技术服务, 为当地冬枣种植的优质高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老余因此深受当地农民的支持和爱戴。
4、经营管理作用。沾化冬枣之所以能打开市场打出品牌, 除了老余的技术外, 也离不开当地乡镇领导良好的经营管理。当地乡镇干部为推出冬枣进行了大量的宣传组织活动, 调查市场, 制定策略, 组建公司, 树立品牌, 推销产品, 进行产前产后的一条龙服务。由此, 当地农民生产出来的冬枣才不愁卖,而且能卖个好价钱, 从中获得更多的收入。
乡镇干部虽说属于国家行政人员, 由于他们同样能够调动大量的社会资源, 带领农民走向致富之路, 推动农村发展, 作者认为他们也应该属于乡村精英。
5、思想呼吁作用。某些学者, 或者基层政府官员深入研究了解农民和农村农业问题, 想农民之所想, 急农民之所急, 并通过其地位、工作, 代表农民不断向社会呼吁, 从而引起党和国家、政府及社会的高度重视, 促进了许多“ 三农” 问题的迅速解决, 加快农村的发展。他们也应该属于乡村精英, 尽管他们很多人并不生活在农村。湖北省监利县棋盘乡原党委书记李昌平可算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其任乡党委书记其间, 向朱总理写信, 反映“ 农村真穷、农民真苦、农业真危险” 的情况, 引起了朱总理等中央领导人对“ 三农” 问题的高度重视。辞职后, 李昌平仍然关心农民疾苦, 大量发表文章, 到各高校演讲, 出国印度考察, 继续为农民呐喊。从实际情况来看, 这种呼吁在短时间内可能起不到很大的作用, 但从长远来看, 它能够引起政府和社会对农村问题的重视, 将有利于“ 三农” 问题的解决, 从而加速农村的发展。现在的农民急需代言人。
中国农村信息网公布的年度全国农村青年创业致富带头人名单共名, 分四种类型:一、科技兴农带头人名二、农业产业化带头人名三、工商创业带头人名四、优秀青年经纪人名。他们是农村的一支重要精英力量, 从他们总经理、厂长、会长、村支部书记、农艺师、技术员等职业和职位来看, 也主要从以上几个方面也发挥带头作用。
以上是对乡村精英作用的简单分类, 实际情况可能要复杂得多, 有些作用是相互交叉在一起, 并没有明显的界线, 也有的精英可能同时发挥着好几种作用, 这里对其进行分析的目的仅在于更加深入清晰地认识乡村精英的作用。
二、乡村精英的局限性
乡村精英是农村发展的排头兵、带头人, 对农村的改革与发展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但是他的作用是否发挥良好受着多种因素的限制。
1、政策体制的因素。文化大革命时期, 许多致力于发展农村经济的乡村精英们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这是政策影响精英作用发挥最明显的例子。现在已经不存在那样的情况了, 但是目前的一些政策,如国家对村民自治、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等政策的一些不当之处或不明确的规定, 都或多或少地影响到精英是否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比如在村委选举中, 外地精英能否成为候选人、可不可以进行竞选、村委党支委两委的关系间题、乡镇政府是否应该对村委选举进行更多的干涉等, 这些政策或没有具体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确甚至不当, 它们都直接影响到精英是否具有合法的地位及其作用是否能够全面发挥等。
2、社会环境因素。李昌平关心农民疾苦, 能够上书总理, 为农民大声疾呼, 并引起中央领导的高度重视, 这样一个人最后却不得不辞职, 远走他乡, 为什么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不能容于当地的社会环境, 是一个异端, 既不能得到农民群众的广泛支持,又严重损害了当地政府部门官员的利益, 当地已经没有了他的立身之地, 辞职下台是他的必然结局, 当然这也是我国某些地方政府的一大悲哀。精英要在一个地方发挥其积极的作用, 必须要找到一片适合他施展才干的肥沃土壤。安徽的小岗村之所以能改革成功, 离不开当时许多县级、省级甚至中央某些领导的大力支持。
3、经济因素。当地的经济条件、交通等基础设施的建设, 同样是影响乡村精英作用发挥的重要因素, 它们构成了精英发挥才能的活动空间, 这个空间太小无疑会限制他们作用的发挥。一个市场承受能力直接影响一个致富能手先锋模范作用效果的大小, 这就是一人种树发大财, 一村种树发小财, 一县种树亏大本的根本原因。
4、精英与群众的关系因素。关系良好, 精英则如鱼得水, 发挥才能的时候有坚强的基础和后盾, 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反之, 则可能什么事情也办不成。李昌平之所以会远走他乡, 与其没有发动群众、取得群众广泛支持有很大关系。相反, 张德安却能促使事情得到比较圆满的解决, 因为他获得了众多群众的大力支持, 他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5、精英的个人因素。精英个人能力的大小及特点即其能调动多少资源直接决定了其作用的发挥。
以上只是列举了一些主要因素, 肯定还有许多未能列出的。总之, 有着众多的因素限制着精英作用的发挥。
三、如何更好地发挥乡村精英的作用
要让乡村精英发挥更大的作用, 更快地推动农村发展, 我们及我们的社会应该怎么做呢这是最关键的间题。笔者以为只有更多更好的乡村精英在更加良好的环境里共同努力, 才能更加有效地推动农村的发展, 更好地为农民、农村和农业服务。要达到这一目的, 以下一些措施也许是一些好的办法。
1、制定政策、改进体制, 吸引更多的精英为“ 三农”服务。
从现有的政策和体制来看, 严格的户籍制度、巨大的城乡差别等许多不合理的制度和现象都不利于吸引更多的优秀人才为农村农业农民服务。如农村中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们及农村中的一些能力稍强的精英, 他们绝大多数为了获得更好的工作和生活条件逐渐脱离了农村而留在了城市, 城市里的人才变得越来越集中, 而农民逐渐变成一个弱势群体,没有代言人, 没有话语权, 也缺乏带头进步的精英人物, 城乡差别进一步扩大, 从而陷人一种恶性循环。在这个时候, 农村的发展更需要政策和体制的支持。能不能制定政策设立基金提供更好的生活待遇和更加灵活的创业政策和条件鼓励更多的优秀人才到农村去开辟广阔天地。我国的农村要发展, 必须要有更多的人才和资金流向农村农业, 舍此则绝无可能。
2、为乡村精英的发展创造良好的创业环境。
首先, 我们要有宽松的政策环境, 在坚持“ 三个代表”等国家基本国策基本制度的前提下, 应尽量给乡村精英提供更多的创业机会和更好的创业环境。例如在村委选举中, 我们能否采取企业人才竞聘的方式, 让更多的人具有候选人资格, 只要能够促进农村发展, 带领群众走向富裕和进步, 村委主任是外地人又有何妨呢?
在乡村精英的创业过程中, 能否在贷款、征税、提供场地等方面给予他们优惠政策呢在某些地方, 常有乡村精英在创业刚刚取得初步成功的时候便被当地政府的各种高收费掐死在摇篮中, 令人痛心。
另外, 我们能不能加强宣传教育, 提高当地官员和群众的综合素质, 大力改善农村发展的社会环境,使得李昌平这样的乡村精英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还有, 我们的政府还可以大力加强乡村的交通、卫生、电力等基础建设为精英们的创业提供良好的经济环境。这在一些比较开放的地区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在那里, 由于政府不断加强各种基础设施的建设, 并制定种种优惠政策不断吸引外资引进人才, 使得当地的农村发展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农民的收入有了很大的提高。
3、不断加强党在基层的领导作用。
党员应该是基层组织的支柱。但是由于某些基层党员缺乏进取之心, 逐渐落后, 难以承担起领导当地群众快速发展的重任, 但又借助不合理体制的力量在那里硬撑, 既阻碍了农村的发展, 又损害了党群关系, 不利于党在农村的领导。怎么办有两个办法一、不断提高基层党员的素质, 让他们凭着实力而不是组织强加的力量使他成为乡村精英成为农村改革发展的领导者另一种办法是积极提高非党员乡村精英的思想素质, 发展他们入党。这是保证党在农村坚固领导的根本之计, 也是增强乡村精英作用的有效措施。大新党章明确指出, 可以把其它社会阶层中的先进分子吸收到党内来, 这真是党的一大进步。
4、发挥乡村群众的巨大作用。
群众是农村发展的主体力量, 只有真正发挥了他们的作用, 乡村精英施展其才能才会有坚实的基础。有了广大群众的支持, 精英的力量才会变得更加强大。精英只有发动群众, 取众人之力, 才有可能更加有效地推动农村发展。张德安之所以能取得成功正是因为他有着坚实的群众基础。
农村的发展是在各种条件环境中通过乡村精英的先锋模范骨干带头作用下取得的快速进步, 所以不能孤立地看待精英问题, 而应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争取发挥出他们最大的合力。但是精英在其中起着非常关键的作用。
费孝通先生在《乡土中国》中指出, 影响乡村秩序的因素有礼治、横暴权力、同意权力、长老权力、时势权力等, 并分别指出了他们的条件。在现代农村社会越来越开放的情况下, 农村与城市的各种人才流动越来越频繁, 农民的思想观念也变得越来越开放, 家庭宗族的控制力量逐渐减弱, 而且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 干部安排种植计划、进行生产管理和分配劳动果实等集体控制权力的消失, 农村干部的权威也在逐渐弱化, 这种情况使得礼治、横暴权力、同意权力、长老权力相对弱化, 而时势权力的作用越来越大。乡村精英正是时势权力在农村中的体现, 是适应社会的强烈需求而产生的。与以前干部、家族对村民进行全方位的控制与支配不同, 今日的“ 精英”是多元化的精英, 他们只在某一个方面对村民形成控制和支配关系。这种多元化的精英—民众关系有利于更好地发挥各种精英的作用, 增强农村发展的整体实力。
参考文献:
[1]仝志辉.村民选举参与中的精英动员[EB/OL] 中国农村研究网http://www.ccrs.org.cn.2001.
[2]仝志辉.村民选举参与中的精英动员[EB/OL] 中国农村研究网http://www.ccrs.org.cn.2001.
[3]费孝通.乡土中国[M].北京:三联书店,19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