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五月,何新先生从媒体上获悉滁州学院开设“何新研究”选修课后,即致信滁州学院和我,建议将该课程更名为“何新学术研究批判”,并表示“为感谢并佐助你们已开设之课程,我近日拟遣人奉上我手中尚存已出版之若干旧著、国内外评论汇集及部分手稿,以供贵院有兴趣选修此课题的学子研究及批判使用。”
何先生言之即行,六月初,他就专门派人把书给送来了。滁州学院很快登记上架,计56种87本,每本书上加盖有“珍藏赠书”和“滁州学院图书馆图书专用章”两个印章。目前已放置在图书馆的特藏室内提供阅读和使用。特藏室位于图书馆的三楼,临窗可见校园里美丽的蔚然湖。而我目前的办公室,也就在这三楼上,真可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不亦快哉!因而常忙里偷闲,临窗而坐,柳浪闻莺,荷风送爽,抚卷浏览,不亦快哉!所阅所思,随记如下:
一本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2008年出版的《天行健——易经新考》,扉页上有“何新 9月18日”的签名,翻了几页,看到何先生的校订和改动。书后2008年2月16日何新所写后记,评论中国近代著名学者,视野开阔,高屋建瓴,尤为推崇闻一多对易学的贡献。在这本书中何新还谈到他以后还要出版另一本书《上帝之车》,将对《易经》的起源及其哲学进行系统性的探索与研究。这是值得期盼的。同为该出版社的另一本《思与行——论语新考》中有十多页的折叠,数十处的勾画和数处校改。
何新的这套国学新考系列出了多个版本。最早2002年1月时事出版社出版时为《何新古经新解系列》,2007年1月出版时修订、增补,编为《何新国学经典新解系列》,何新曾说这些“为笔者中年时代(1985—1995)之著作,其基础是作者研读旧学之札记。”2008年8月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又修订、增补、易名为《国学经典新考系列丛书》,这当是目前最新的修订版本。这次赠书中有一整套这个版本,计14册,包装在一个礼品盒内。翻阅其中《雄 汉武帝评传及年谱》,“论汉武帝”一文,雄哉、美哉。何新对孔子、屈原、汉武帝都有至为精彩的概括性评论,可谓字字珠玑,给人以深刻的人生启迪。
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何新批判》一书,其中一部分收录海内外著名学者及友人写给何新的信件计120余篇,谈论范围广泛。颇值一读。如编者所言,是相当有价值的一组学术资料和观照当代文化的思想资料。
亚洲画廊1992年8月出版的《何新画集》则为我们展示了他多才多艺的另一面。其中分为三编。第一编:《九歌》十神图,第二编:传统题材作品,第三编:探索性作品。篇末写有“我对大写意中国画的理解”一文。此画集一直没有再版过,市面上大概很难寻觅到了。
2009年2月时事出版社出版的《孔子年谱长编》校样本中,夹有多页修订稿。另一本新版序中又出现“2009年3月15日再补订于京华”的字样。而在书中则又出现何新修改的少量痕迹了。哈尔滨出版社的《论语考注——对照与注释》中多有折叠、勾画、修订的痕迹。时事出版社的《我的哲学思考:方法与逻辑》的一个清样本,个中内容和后来实际出版的篇目安排可见明显不同。例如里面附录中有“埃舍尔的悖谬画作”,并附录了埃舍尔的几幅画。而后来正式出版时则拿掉了。《楚帛书与夏小正新解》的清样本。其中有校改的痕迹。
1992年黑龙江出版社出版的《诸神起源续集——九歌诸神的重新研究》,扉页上写有:“自用修订本”的字样。黑龙江教育出版社1993年印制的少量作为内部参考的《何新政治经济论集》。
黑龙江教育出版社1995年出版的《何新政治经济论集》,其扉页上写有“修订本 何新自用”的字样。其中所写序言,谈及其治学路径:早年治学(70—80年代初)先从哲学(黑格尔、马克思)及哲学史入手,后来80年代中期转入并旁及于史学、文化史、语言学、人类学、社会学,80年代后期研究扩及到经济学、经济史及国际政治学。
——何新颇好点评历史人物,由于他掌握着深邃的历史哲学,进行过深广的阅读和独具慧眼的考证研究,加之对人性的洞悉,因而他对历史人物的评述视野宏大,笔力雄健,令人耳目一新,读之颇为享受,仿佛自身的境界也在阅读中得以提升。且看他在《雄. 汉武帝评传及年谱》中的“论汉武帝”一文,从汉之班固、宋之司马光、清之赵翼、吴裕垂、现代之翦伯赞所论一一引来,议论风生。而他自己对汉武帝的评论亦是发千古之奇响。试看其中的一小段:“但是,汉武帝绝不是一个超俗绝世的圣者。他好色、骄傲、虚荣、自私、迷信、奢侈享受、行事偏执;普通人性所具有的一切弱点他几乎都具有。但是,尽管如此,即使他不是作为一个君王,而仅仅是作为一个普通凡人,那么以他一生的心智和行为,他仍然应被认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个机智超群的智者,一个勇武刚毅的战士,一个文采焕然的诗人,一个想象力浪漫奇异的艺术家,以及一个令无数妙女伤魂断魄的荡子,最坏又最好的情人。”
——何新的这些文字,让我想起了曾国藩论文章之道的一段话:“文章之道,以气象光明俊伟为最难而可贵。如久雨初晴,登高山而望旷野;如楼俯大江,独坐明窗净几之下,而可以远眺;如英雄侠士,裼裘而来,绝无龌龊猥鄙之态。”
——何新是最骄傲的,充满着理性精神,以逻辑理性主义贯穿其全部学术。雄视千古,预察未来。用他自己的话说:冷眼笑观当今那些若患舞蹈癔症,喜装神弄鬼之伪“大师”、伪“圣人”、伪“君子”辈。“唯利于天下者,则虽反潮流,逆多数,我必坚执之。”何新又是最谦虚的,他知道人生的限制,有所为而有所不为。学而不倦,思而不倦,改而不倦。凡前人所发之真知妙论,无不加以发掘而彰显。“唯利于天下者,则执我今日之是而攻我昔日之非。”
——每每摩挲其书,不禁感慨系之。这个人劳作的是多么多啊!他宽厚的肩膀上所承载的是多么多啊!这让我想起了歌德晚年(1830年3月14日)所谈到的一段话:每个人可以以不同的方式为祖国服务,“每个人应该按照自己的天赋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我辛辛苦苦工作了半个世纪,也够累了。我可以说,大自然分配给我的那份日常工作,我都夜以继日地在干,从来不让自己休息一下,总是努力做研究,尽可能多做而且做好。如果每个人都可以对自己这样说,一切事情也就会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