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八大闭幕后不久,中央政治局便出台了“八项规定”,随后,新一届中央领导同志便身体力行,从自身做起,带头履行有关规定,从习近平总书记南巡轻车简从不封路、无列队欢送,到前天的中央经济工作会主席台不摆绿色植物和鲜花……,一股股清新之风扑面而来。
由此,笔者想到在基层沿袭已久的一种礼仪,这就是“界碑”迎送礼仪。“界碑”迎送是封建社会的礼义。在封建时代有一整套官吏迎送的制度,不同级别的官员,迎送的里程不同。只要你去查看一下本地的地名,你就会发现:从县城到府城方向一定有五里亭、十里牌、念(二十)里牌,或者是五里铺(堡)、十里铺(堡)、念(二十)里铺(堡)这些地名。这是知县迎送知府、布政使、抚台、按察使、钦差等不同级别大人的地方,当然还有皇帝老子。
如今清王朝灭亡已100年整,但这种“界碑”迎送这种封建社会的礼义依然没有灭迹。到“界碑”去接领导,过去只是耳闻,县领导也经常在会上说某日某日到界碑迎接某某领导,以示此项工作之重要及本领导之辛苦,但从未亲眼所见。前不久,笔者因公去了一趟省城回来经过两县交界处时,恰巧目睹一次隆重的“界碑” 迎候仪式:县上来了三部小车,早早停在界碑“本疆土”的一侧(不知等候了多久),待对面两辆小车驶过分界线,缓缓停下后,我们一县领导赶紧从小车钻了出来,疾步上前,满面春风地与对面小车里钻出来的领导紧紧握手、互致问候,然后紧随其后官员也一一上前与领导握手致意。一阵寒暄后,宾主上车,前后“护驾”,浩浩荡荡向县城进发。就差没有行拥抱礼和奏国歌,否则,与接待外宾无异。
“界碑” 迎送虽不成文,但实际上成了一些地方迎接上面领导及来宾的最高礼仪,而且看来这种礼仪大有兴盛之势。因此,县领导们隔三差五要去“界碑”处迎候上级领导。过去一般要市里重要领导或省里有关领导要来,才享受这种礼遇,后来逐渐扩大了,市里常委以上领导到县,还有一些重要的检查考评组到县都享受这种待遇。上面来人除了“界碑” 迎接,其他一系列安保自然也少不了,如交警大队、城管局相关人员倾巢出动,全力维持县城秩序,首先是禁止“拐的”(小三轮车)在主要街道通行;其二是要赶走在主要街道和领导可能经过地方摆摊设点的贩子;其三是赶走那些沿街流浪乞讨人员;其四是在领导小车经过的街道、路口布置岗哨……。在国外,就是元首出巡也没有如此兴师动众、戒备森严。
此风盛行危害非浅。首先是增加了县级领导的负担、影响了正常工作。县领导隔三差五跑到几十公里以外的地方去接人,还要在那里等候,来回得花一两个小时,而且有的领导下来没有提前通知,说来就来。如此,必然要分散基层领导的精力、打乱基层领导的工作安排;其次是影响了工作效果。上面领导下来多半是来检查指导工作的,县里的同志如此热情,到“界碑”迎候你了,又给你好吃好住好玩,有的还要送“红包”、土特产什么的,如此把你当爷敬,当皇帝供,你如何忍心挑人家的刺?如何好意思批评人家?再说“点”也看了、材料也摆在哪里,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于是,原则、党性被丢在一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知有问题也不作声,你好我好大家好,最终受损害的只有党的事业、群众的利益;其三是此风气先河一开必泛滥。今天市长来界碑迎候,明天组织部长就不去接吗?后天副市长来要不要接呢?还有今天招商引资检查界碑迎候,明天党建检查就不去接吗?后天综治检查要不要去呢?如此下去,县领导岂不成了接待员吗?那“界碑”处岂不要建一个专用接待处吗?这样县领导还有多少时间和精力去做实际工作?其四上行下效。县里用这种礼仪接待上级领导,一些地方乡里也用同样的礼仪接待县领导,如此发展下去,只怕跪拜这种废除已近百年的封建大礼也要恢复起来了!这不,曾有媒体报道,钦州市原市委书记褚之田每次私下见到成克杰,就是行跪拜礼!
追根溯源,这种“界碑迎送”礼仪说到底是一种封建遗风或者说是封建等级意识的回潮。中国最后一位皇帝宣告退位已百年整,但是国民中等级观念、人身依附等丑陋的封建意识还远远没有退位。我们告别了那种最极端的和毫不掩饰的封建主义,但是各种贴着现代标签的封建主义变种仍然层出不穷,“界碑” 迎送就是其中的一种。
如今,新一届中央政治局率先垂范制规整饬作风,党的总书记用行动诠释中央“八项规定”和“打铁还需自身硬” 的铿锵承诺。中央领导如此,我们的地方官如果还麻木不仁,继续在他的“封土”上享受那种封建时代的“界碑迎送”礼仪,难道就不感到汗颜吗?
明·吕坤《呻吟语·治道》曰:“变民风易,变士风难;变士风易,变仕风难。仕风变,天下治矣!”现如今,中央领导已经做出了表率,希望各级领导干部都响应中央的号召,自觉摈弃各种形形色色的封建主义的东西,身体力行、从自己做起、从现在做起,坚决摈弃“界碑” 迎送等封建陋习,如此“仕风”定变、天下定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