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汇率是个两面性的工具,必须权衡而用之。当前,人民币汇率备受各国关注。人民币升值 对中美双方来说都是有利有弊的。但是如果操作不当,若人民币升值太快、升幅过大,对中美经济都会带来创伤。中国的一些企业会因为人民币升值而面临亏损甚至 倒闭,有可能导致经济出现衰退。而中国经济出现减速,美国和全球经济又会遭受影响,这不利于美国及全球经济的复苏。当然从另一个角度讲,人民币升值,也有 可能带来进口成本的降低。比如,我所从事的废纸再循环利用的经营中,大部分废纸原料采自美国,若人民币升值,我们的国外采购成本降低,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 件好事。


      一个流传故事的启示。近来流传一个故事很有意思,这个故事就是说人民币升值的,故事背后隐藏的东西值得大家思考:这个故事说,2010年,一美国人到 中国旅游,用10万美元兑换到68万人民币。在中国吃喝玩乐了一年,花了18万人民币。2011年,他要回去了,到银行去,因为人民币兑美元升值到 1:5,这位美国人用剩下的50万人民币换到了10万美元。来时10万美元,回去还是10万,高高兴兴地回家了。另一美国人效仿,也拿10万美元换了68 万RMB,花50万买了套房子,吃喝玩乐花了18万,想回去了,房子不能带走只卖了,净得100万,刚能换20万美元,美国人说我们玩,也是在挣钱。


      中国很高兴,因为GDP增长了。


      大家都很开心,但谁买了美国人吃喝玩乐的单?


      虽然人民币升值对我们有好处,但我们不希望人民币升值太快,作为一个中国的玩具生产商,我们和美国有着长期的商业合作,对其中的利害我们有自己的认识,可以和大家作以交流:


      按美元计价的出口商品的涨价是必然的


      我认为这种必然性根植于世界范围的产业分工,由此可以看出其中的原因:


      第一、中国制造向其他地区转移的可能性很小。如果人民币升值或劳动力、原材料生产成本上升而导致出口商品涨价,美国的进口商将不得不接受涨价的事实。 作为一个长期从事国际贸易的企业家,我主要讲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原因一是中国在世界范围内取得了向美国出口商品的比较优势:这种优势主要表现在国际产业 分工之中,而这种分工体系在相当长时期内将是稳定的,只有中国能提供世界所需的与民众生活相关的生活用品,如:纺织、玩具、机电产品、家具、鞋帽等等不一 而足;中国已建立了大部分产品的完善的生产链系统。理论上来说美国的进口商可以将订单转往他国,或者将订单回流国内,事实上是不可能的,这是第二个原因: 美国劳动力已无能力承担劳动密集型产业生产。美国国内已经没有上述产业的产业工人了。例如服装业,只有不多的生产厂家,散落在纽约和洛杉矶等几个城市,几 个城市的全部工人总数不满1000人,几乎找不到能批量生产服装的企业,所以即使把订单转回美国国内也是没有企业能生产的。我的玩具买家在亚特兰大甚至找 不到一个能订针的工人。在新泽西一个服装进口商的货仓内检查品质的工人一小时只能检查四件衬衫,而在中国工厂平均一个工人一小时就能生产六件衬衫,人民币 升值也不会促进美国的就业。原因三就是人民币升值并不能将订单转移到诸如中南美洲、印度、东南亚等国家。美国的进口商很清楚,如果可以将订单转移到中南美 洲去,无须等到现在,三十年前就可以了。那里存在着很多问题。问题一,产业链中的上下游材料供应不完整;问题二,生产周期无法保证,订单无法转,所以去中 南美洲是不可能的。那么可以去东南亚,本来在二十年前许多订单就是从东南亚国家转移到中国的,二十年前东南亚国家的劳动力成本就已经和现在在中国的成本一 样,况且经过这么多年,东南亚国家的劳动力成本也已经上升了100%。很多人要问可以去越南啊,实际上,如果大家蜂拥去越南,越南的人口只有五千万,不及 中国广东省的人口,果真把订单转移到越南,等上下游供应链完整了,他的劳动力成本很快上升并且超过中国了,况且五千万人口的生产能力也极有限,所以去越南 也不可行,最后可以去印度,印度虽然有与中国几乎相当的人口,人口红利很大,但印度受社会制度、宗教文化、种姓划分、基础设施等众多因素影响,使美国的进 口商望而却步,事实上许多的美国进口商都曾试探着去印度采购,但鲜有成功者。我也曾受亚特兰大进口商的委托,在印度订购一个装饰件,结果样品交给印度公司 四年了,至今还没有复制一个样品给我,所以订单转移到印度的可能性也几乎不存在。


      第二、去年下半年以来中国的出口生产企业地位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一方面去年下半年以来,由于中国本身内需的扩大,劳动力供应显得不足,劳动力用工成本 大幅上升,许多出口生产企业只能有选择地接受订单。我们自己的客户,不论是美国的还是英国的,最担心的就是我们通知他不再接受他的订单。这也可以从 walmart以前对供应商的严苛的要求转为较合理的要求可见一斑;还可以从去年下半年以来当我们屡屡提出涨价时,进口商都不得不接受我们的提价要求看 出。为什么?因为进口商的订单没地方可转移。


      第三、中国现阶段与日元大幅升值的年代面临的条件是不同的。八十年代日元大幅升值时,产品梯度转移是存在的,劳动密集型产品可以转移到中国。世界进入 二十一世纪,如果人民币大幅度升值,产品再次梯度转移的条件至少在近十年或更长的时间内不能达成,产品最终还是在中国生产,利益的损失一定是广大的美国消 费者,美国会出现输入性通货膨胀。


      关于美国的失业率


      根据我的观察,美国的失业率高的原因在美国国内。主要原因是:


      第一、美国劳动密集型产业整体消失。自六十年代集装箱运输方式确立后,经济全球化的趋势已经形成并不可逆转,美国作为发达国家将传统的劳动密集型产业 转移到了日本、韩国、台湾,八十年代后期,又从日本等国转移到了中国,并最终确立了中国作为世界产品生产国的地位,由此,美国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几乎全部消 失,如果要恢复,则表示美国的经济已经衰退到与中国几乎相同的生产成本了,这是不可能的,也是美国民众所不愿看到的。


      第二、美国严格的出口限制。美国一些人士总把中美贸易失衡归咎于人民币汇率,实际上,美国对中国单独实行严格的出口限制才是中美贸易出现较大顺差的主 因之一。美国在技术贸易中若进一步放宽出口管制,中美贸易会更加平衡。据了解,从1949年到1994年,美国发起组织了“巴统协议”,对中国出口实行限 制;“巴统协议”之后,又制定了针对包括中国在内的19个国家的新限制;从2007年开始,美国把中国单列出来,实施更为严格的出口管制,增加了几十个品 种的对华出口限制,包括计算机、航空航天的民用技术、数控机床,还有很多零部件,“我们想买却买不到”。这种做法不仅对中国不公平,对美国人民、企业家, 特别是出口商、制造商也非常不公平,对美国当前提高就业率、恢复经济增长也不利。


      第三、美国完善的社会保障系统也有增加失业率的负面影响。我们从小就被灌输我们国家的社会分配原则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不劳动者不得食。所以全体 国民都明白只有通过劳动才能养活自己,但是看美国似乎不用这样辛苦:我因为工作关系经常访问亚特兰大,由于与CHURCH’S


      CHICKEN的业务关系,晚上经常去市中心的餐馆用餐,经常可以看到成群的年轻的失业者聚在街边,但是我们在与CHURCH’S


      CHICKEN的CEO交流业务时,经常谈到店里的员工招工难的问题,我就提出在马路上有这么多的失业人员呀,可以招他们工作,但得到的答复是,他们 不会愿意做的,因为他们宁肯申领救济金,也不愿到店里来工作的。当然,这种现象在南方许多农业州也存在,一方面农场主雇用的是从墨西哥等中南美洲来的非法 移民,一方面,许多当地的失业者却在街头游荡,这是真失业还是假失业?


      美国就业的解决方法是有的


      就我个人的看法,美国的劳动力素质较高,让他们从事简单劳动显然是行不通的,如果在节能改造和新能源的生产领域加以引导的话,可以长期地、有效地解决 失业率的问题。我曾在洛杉矶的BURBANK市与一位设备制造商交流,我觉得他的话很有启发,政府应该寻找“授人以渔”而非“授之以鱼”的方法,这话是否 是解决美国失业率的关键呢?


      所以我要告诉我的美国朋友:人民币汇率的变化与美国的就业率没有直接关系;人民币升值,只能增加美国民众的生活成本。作为有责任的政治家,应该要看到 问题的实质,不能只从选举的角度,把美国的失业率一味地归罪于人民币的汇率,而应该作深入的研究,抓住问题的根本,而人民币是否升值、如何升值是中国自己 的事,美国朋友们应根据实际情况作出现实的反应。


      作者简介


      胡秋滨 上海首远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理人


    来源:中国改革开放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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