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社会解放才是社会主义的真谛
毛泽东时代的社会主义是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明天的苏式社会化主义,是国家公有制、计划经济和消灭资产阶级的无产阶级专政。1953年的三大改造(对农业、工业、资本主义的社会主义改造)就是实行国家公有制。1956年“三大改造”完成,毛泽东认为这是经济战线取得了社会主义革命的“伟大”胜利,但还要继续社会主义革命——在思想战线和政治战线也要取得社会主义革命的伟大胜利。所以,57年发动了反对资产阶级右派的“伟大”斗争,原来支持共产党民主革命的民主党统统被搞掉了(社会主义政治大革命)。紧接着就发动了整党内走资派的斗私批修的文化大革命。这一切都是按照毛泽东认定的社会主义的定义行动的。
按着毛泽东定义社会主义的行动的结果如何呢?就是严重地侵犯了人权和劳动者的私有财产,被无辜整死的就有上百万之多;在伴随着公社化、大跃进运动出现的自然灾害中饿死的人就有上千万之多。人民并没有过上安定、和谐的吃穿不愁的好日子。而同时期的日本——经过宪政民主改造的日本——发展成为世界民富的强国。事实说明,国家公有制和消灭资产阶级的无产阶级专政并不是科学社会主义的定义。
毛泽东逝世后,邓小平给社会主义下了这样的定义:坚持毛泽东时代党和国家集权的无产阶级专政的基础上(坚持四项基本原则 )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实现共同富裕。把以阶级斗争为中心转变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样的定义30年实践的结果就是我们今天的现实——造就了富可敌国的官僚买办资产阶级等,两极分化已经大大超过国际腐败容忍程度的基尼系数0·4。邓小平的预言成为现实:两极分化,改革失败。这说明邓小平给社会主义下的定义也不是科学社会主义的定义。
请注意,毛泽东和邓小平定义的社会主义的失败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是在坚持党和国家高度集权政治体制的前提下定义社会主义的。虽然毛泽东和邓小平都想解决党和国家高度集权的问题,但都没有解决。(请看邓小平1080年关于党和国家领导制度改革的讲话)
那么,究竟什么是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社会主义呢?笔者认为,只有明白了国家与社会的关系才能科学地的认识什么是社会主义。人类初期为了生存和发展,原始人就必须通过分工和协作结合成社会;而家庭就是最初的社会关系(马克思语)。随着分工、私有制及其社会公共事业的产生,公共事业才以国家的姿态出现了。,第一个真正将市民社会与国家做出学理区分的是德国著名哲学家黑格尔。黑格尔认为国家是道德精神的化身,而利益纷争的社会必须服从于国家。因此,他主张先国家后市民社会即市民社会服从于国家,市民社会存在须以国家权力为前提和基础;在权威和价值上,国家具有绝对性。
马克思纠正了黑格尔在国家与社会关系上的“头足倒立”,发掘出国家的私有财产根基;认为在生产关系中掌握生产资料所有权的阶级控制着国家机器,国家的实质是统治阶级压迫被剥削阶级的工具。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批判了黑格尔国家是道德和理性化身的“国家哲学”,指出,社会的“分裂成心胸狭、心的不良、庸俗粗暴的行帮”的腐败,是国家政府腐败的结果。因为专制政府是“专以维护一切卑鄙行为为生的”,马克思主张向专制的“德国制度开火”,提出了“求助于人权的”的“社会自由”和“社会解放”。(《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1—15页1972年版)
马克思还指出了,国家统治者谎话连篇、道德沦丧的卑鄙龌龊源于上层社会剥削阶级的“私有财产对国家的控制”,统治者以国家为工具对社会财产和社会资源的垄断“已经发展到最大限度的独占”。这一观点是很正确的。不去说秦始皇大一统的国家对天下之土的霸占,也不去说希特勒对国家企业的垄断,就是打着社会主义招牌的苏式国家社会主义也千方百计地排挤民族企业家和工人阶级而垄断社会资源和国有企业。
马克思的社会主义就是与这种统治阶级垄断社会权利的国家主义相对立的,就是反对这种国家社会主义的。什么是社会主义?“这是社会把国家政权重新收回,把它从统治社会、压制社会的力量变成生活本身的生命力;这是人民群众把国家政权重新收回,他们组成自己的力量去代替压迫他们的有组织的力量;这是人民群众获得社会解放的政治形式”。(《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第413页1972年版)简要的说,社会主义就是让政治国家服从公民社会、以公民社会的权力限制国家权力的促使国家消亡的社会解放运动;更简要的说,社会主义是限制并促使国家消亡的社会解放运动。
二、社会解放的社会主义革命的两大任务
社会解放的社会主义革命的第一大任务是推翻专制统治,使社会获得政治解放。社会的政治解放就是社会人权的获得,也就是社会政治自由权的获得,就是人人都有言论、结社、出版,游行示威等伸张社会正义的自由。马克思指出,人类“从社会自由这一必要前提出发,创造人类存在的一切条件”;(同上第14页)。
社会政治解放的任务是通过工业资产阶级联合无产阶级反封建专制的民主革命完成的。社会没有政治解放,就不可能推翻集权专制国家,就不可能解放社会生产力。社会的政治解放是通过建立宪政、分权制衡、多党竞争政治体制来实现的。宪政体制把国家公职人员关在了笼子里,使得政府官员不能侵吞社会公共财产,防止他们由社会公仆变为社会主人。
但是,无产阶级获得政治解放不等于获得了经济解放。无产阶级要获得经济上的解放也还必须把自由资本关进笼子里;就是限制自由资本,进而消灭资本主义的雇佣劳动生产方式。这就是人类社会的第二次解放——社会的经济解放,这是社会解放的社会主义革命的第二大任务——消灭雇佣劳动私有制。这一前一后的两个解放是符合人类社会的发展规律的。人类社会的政治解放是解放了工业资本主义的生产力,在宪政民主的政治体制下,会极大的发展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力,从而形成实现社会主义革命的生产力的必要条件。后工业社会及信息网络社会的到来以及世界范围的经济危机都表明,西方发达宪政民主国家工人阶级的社会主义革命已经到来,就是人类社会的第二次解放——社会的经济解放的条件已经成熟。工人阶级急需要的是用马克思的社会解放的哲学思想武装头脑。
无产阶级的经济解放不是建立苏式社会主义的国家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而是建立社会所有制——劳动者个人所有制的联合体;这种社会所有制“是在资本主义时代的成就的基础上,也就是说,在协作和对土地及劳动本身生产的生产资料共同占有的基础上,重新建立个人所有制。”(同上第267页)
联合劳动共有制的生产关系孕育在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的母体中,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说的,工人的合作工厂是对雇佣劳动生产方式的积极扬弃,是由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转变的“过渡点”。社会主义革命就是解放那些具有社会主义因素的联合劳动的生产方式,使联合劳动的社会所有制成为社会主义生产方式的主体。
工人阶级要完成社会经济解放的任务,就必须实行无产阶级专政,因为大资产阶级决不会放弃资本国家的权力。马克思说的好:“要解放劳动群众,合作劳动必须在全国范围内发展,因而也必须依靠全国的财力。但是土地巨头和资本巨头总是利用他们的种种特权来维护和永久保是被压抑被束缚的一种生产关系。就是持他们的经济垄断的。他们不仅不会赞助劳动解放的事业,而且恰恰相反,会继续在它的道路上设置种种障碍。……所以,夺取政权已成为工人阶级的伟大使命。”(同上第131—132页)这种夺取政权通常不是暴力革命,因为宪政民主的资本主义有民主道路可走。工人阶级政党在广大劳动群众选票的支持下上台执政后,经过组阁把具有马克思社会主义思想的干部安插在政府的各个关键的岗位上,立即推行社会主义的方针和政策。如果遇到资产阶级议会的阻挠就立刻解散议会,以工人阶级监督委员会来代替。以工人纠察队来平息资产阶级顽固分子的反抗。同时,争取世界工人阶级的支持。当代瑞典社会民主党为此做出了初步的榜样。
三、社会解放意义上的反动与进步的社会主义
从以上分析的社会解放的两大任务来看,社会主义有进步和反动之分。这一观点的形成是从马克思恩格斯的《共产党宣言》的第三节“社会主义的和共产主义的文献”中得到了启发。在这里,马克思区分了反动社会主义与其它社会主义。马恩把封建社会主义与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都划为反动社会主义。这是因为封建社会主义诅咒资本主义的自由民主即诅咒获得了社会政治解放了的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这是为封建专制制度唱得挽歌和谤文。这正如宣言指出的,“德国的或真正的社会主义”诅咒资本主义的自由民主“成了德意志各邦专制政府及其随从——僧侣、教员、容克和官僚求之不得的,是这些政府用来镇压德国工人起义的毒辣的皮鞭和枪弹的甜蜜的补充。”这种封建社会主义反对获得了社会政治解放的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当然是属于反动社会主义之列,因为它企图拉历史车轮倒退。在当今的中国,反对宪政分权制衡多党竞争普世价值的特色社会主义的理论家们,就是这种反动的封建社会主义的代言人。
那马恩又为什么把小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也说成是反动的呢? 他们认为,在农民阶级远远超过人口半数的国家,例如在法国,那些站在无产阶级方面反对资产阶级的著作家,自然是用小资产阶级和小农的尺度去批判资产阶级制度的,是从小资产阶级的立场出发替工人说话的。这样就形成了小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这种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揭露和批判了“经济学家的虚伪的粉饰。它确凿地证明了机器和分工的破坏作用、资本和地产的积聚、生产过剩、危机、小资产者和小农的必然没落、无产阶级的贫困、生产的无政府状态、财富分配的极不平均、各民族之间的毁灭性的工业战争,以及旧风尚、旧家庭关系和旧民族性的解体。”但这种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解决无产阶级贫困、官员腐败和社会道德败坏的办法,不是通过社会主治解放和经济解放的社会革命的办法,而是主张回到“工业中的行会制度,农业中的宗法经济”的封建社会。这正如今天中国的毛派主张开展第二次文化大革命回到马克思(实际是列宁)加秦始皇的毛泽东时代。
马恩并没有把资产阶级社会主义划为反动社会主义。说它是保守的社会主义,意思是说,民主资产阶级完成了人类社会的政治解放是一大进步,但资产阶级在既得利益面前不再前进了,这是保守的社会主义。这种社会主义一方面要保住资本主义制度,另一方面还要消除资本主义弊病。“这种社会主义的另一种不够系统、但是比较实际的形式,力图使工人阶级厌弃一切革命运动,硬说能给工人阶级带来好处的并不是这样或那样的政治改革,而仅仅是物质生活条件即经济关系的改变。但是,这种社会主义所理解的物质生活条件的改变,绝对不是只有通过革命的途径才能实现的资产阶级生产关系的废除,而是一些在这种生产关系的基础上实行的行政上的改良,因而丝毫不会改变资本和雇佣劳动的关系,至多只能减少资产阶级的统治费用和简化它的财政管理。”就是说,保守的资产阶级社会主义不愿意进行社会的经济解放即消灭雇佣劳动私有制,实现共同富裕。中国权贵资本主义的特色社会主义也有这一特征:幻想不通过政治体制改革的行政上的改良,来消除腐败和社会弊病,从而实现全面小康社会的共同富裕。
此文得出结论是,获得社会政治解放资产阶级社会主义不是反动的,是人类社会的一大进步;而集权专制的封建社会主义才是反动的。只有在资产阶级社会主义基础上才能进行工人阶级社会主义的革命。没有经过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洗礼的发展中国家,首要的任务是进行社会政治解放的资产阶级性质的民主革命。所以说,毛泽东制定的民主革命路线基本是正确的。毛泽东的错误在于,不是通过宪政多党民主共和国走向社会主义,而是跳跃宪政民主共和国走向社会主义。现在,仍然有些人坚持毛泽东建国后的这一错误路线,这是与人类社会发展规律较劲,这是当今中国的堂吉诃德。
从以上的分析,我们可以得知什么是社会主义的基本矛盾了。什么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是与国家主义相对立的,是社会解放的社会主义。社会主义是让政治国家服从于公民社会并促进国家消亡的宪政民主社会主义。社会主义是每个公民都有政治自由权的社会主义;社会主义是消灭雇佣劳动私有制而建立自主联合劳动共有制的社会主义,尤其是消灭最大剥削最重的雇佣劳动私有制——专制国家公有制。由此。可以得知: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是宪政与反宪政的矛盾、是自主联合劳动共有制与国家公有制的矛盾。只有解决好基本矛盾,才能建成社会主义和巩固社会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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