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合庄下乡调研报告

                                                   新闻与传播学院   王奎

    调研时间126日——21

    调研人员:海燕、王奎、冠磊、小燕、亚茹

    调研方式:入户访谈为主

    调研背景:去年的寒假下乡调研组主要系统的做了三合庄村庄基本档案,今年在此基础上对村庄现状的一些问题作进一步深入了解,并定了村民务工情况、村民收支结构、物价变动、乡村教育、精英访谈等课题。

    调研目的:本次调研一再强调我们调研的建设性和温情化,使大家与老乡交流过程中敞开心怀,为老乡送上一份关怀,自己在加深对农村深入认识的同时,也收获一种对乡村的情怀,防止进入为调研而调研的误区。

    写在前面的话:这次调研虽有固定的课题,但在调研中是分小组进行的,侧重点会有所不同。又因整体而言,这次调研过程中涉及的内容和范围也比较广泛,各种问题了解不太深入,我个人又比较关注村民对于生活方面的情绪,所以这份报告在主观想法方面会浓些。

    三合庄是兰考县仪封乡下辖的一个行政村,也是一个自然村。有六七百户人家,四千多口人。在一周的调研过程中主要了解了村里的土地、消费、务工、教育等方面的情况和老乡对于这些的看法。另外,127在仪封乡参加了一个由兰考县和仪封乡合办的以“合作社的探索与中国农村发展的方向”为题的培训会,并在131与三合庄村的“文生脱毒红薯合作社”社长张文生大哥进行了一次座谈,了解了关于仪封乡合作社的情况。必须一提的是,在这次下乡过程中,大家都深切感受到了农村留守儿童与老人问题普遍而严重的现实。下面就是关于这些问题的一些情况和想法。

    一、           土地

    经营状况:人均耕地1.3——1.7亩,以种植小麦、玉米为主。经济作物有花生、辣椒、棉花、苹果、葡萄等。苹果因效益减少而大量被砍伐。机械化耕作,灌溉以电抽取为主,电费1.8元∕度。小麦、玉米每亩投入200——400元之间,收获后每亩500——600元。

    出现现象:因二十几年未再分地,造成土地拥有很不均衡。因大量人员出去打工,土地流转给亲戚、朋友现象很普遍。

    村民态度:经营土地收入十分有限 ,仅够温饱。国家政策好,但农用物质涨幅大,甚至抵消了免除的农业税。规模经营能降低成本,不反对甚至赞同规模经营,但要实现规模经营,需政府做很多工作,并且必须保证农民利益。村民对重新分配土地并无强烈要求,一则是因为国家政策长期不变,二则是因为土地已不是他们收入的主要来源,三则是重新分配必然导致土地多者的反对,阻力也较大。

    一些想法:土地增收潜力不大与物价上涨、生活成本提高造成的生活紧迫的矛盾是大量农民外出务工的内在动力。整体而言,土地收入虽已不占农民收入的主要比重,但各地各家情况差异也较大,如我们村种瓜户较多,单此一项收入就占种瓜户收入的60%以上,土地于他们而言仍很重要。

    二、           消费

    在村民的日常消费、耐用品消费、大宗消费以及医疗教育支出中,以房子、婚庆、丧葬为主的大宗消费已经成为村民的主要负担。

    房子:村子里的建筑以平房与瓦房居多,新建的房子主要是平房,村民建房比较实用和理智,并无过度攀比之风,村中道路两旁有许多砖垛,因为有许多村民准备建房,另外,砖价上涨较快(现已涨到0.27——0.3元∕块)也是原因之一。建房费用这几年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前些年建一栋五间平房手工费一共1200元,现在一间就要1500元。如今一所新房建下来再加上装修要6——7万元。一位老乡还给我们举了个例子,说他家的一座配房三年前要2万,现在建下来就要4万元。

    婚庆、丧葬:婚庆、丧葬等支出也是村民的一大负担。就以宴席而言,一般要40——60桌,个别甚至上百桌,而一桌要花费一百多元,这是对于办理的一方来说。对于其他村民来说,每年的亲戚、朋友、邻居家的婚丧嫁娶、添孩子之事也都要随礼,根据关系的亲疏远近和自身经济条件每次送二十至三五百不等的礼,一年遇到十几次甚至几十次,这种事累积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所以村民对此多有不满情绪,但又无力改变现状,因为在村庄这个熟人社会中,“花钱事小,丢面子事大”依然是很强的观念,一家人一辈子也遇不上几次这种事,办得太寒碜,惹人笑话。鉴于这种情况,一位大叔提出希望政府或村委能出面对这种情况引到、规范一下。对于要结婚的家庭来说,花费还远不仅仅于此,在村里一般情况而言,结婚时男方要有一所新房(6——7万元),彩礼要2——3万元,彩电、洗衣机、空调、冰箱、电动车、摩托车等家用电器和交通工具也是需要配备的,这些又要花费1——2万元。如此算下来,一个婚结下来要支出十万到十几万元。这对于一般的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费用,而这一部分钱基本都是要有父母来负担的(因为年轻男孩多外出打工,但多数不怎么往家寄钱)。而父母普遍认为自己把孩子养大成人并为他们张罗结婚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但这负担确实沉重,以上计算的还是家中一个男孩的情况,如果两个或多个,那负担更可想而知。

    三、  务工

    村子里有在本地务工和外地务工两种形式,本地的一般是作为泥瓦匠在周围村子里帮人盖房子,工资一般在50——60元∕天。在外地打短期工的有去信阳摘过茶叶的,有去建筑队的,长期工有作焊工、泥瓦工、做小生意的等等,另外还有相当一部分十几到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去广东、长三角等地的工厂里做工的。我访谈过一个在外作焊工的小伙子,他的情况和态度比较有代表性,下面就简单介绍一下。今年20岁,属马,7年前上初中时辍学,焊工手艺跟着叔学的,在外打过三四年工,去过四川、宁夏,过年后准备再去贵阳(因为在那里找到了活儿,而且活儿也比较多),工资90/日,一年工作200多——300多天,忙时一月无节假日,住板棚房。作为临时工并无保险合同,工资低于合同工,认识多个老板,工作不愁找。在外与工友在一起,工友多是河南人,前几年被拖欠过工资,这两年工作的公司较大,工资已没问题。一年回家一次(据他说,有四五年甚至十多年不回家的),在家待的时间长会感到不习惯,明年准备结婚,婚后一年打算继续外出打工。我们在别家访谈时,有姐妹俩女孩,大的二十岁,在平顶山上了大专刚毕业,小的十八岁,刚从初中辍学。她们认为上学并无太大用处,成本过高,并且毕业工作依然很不好找,村里十五六岁辍学的很普遍,有的家长当女儿学习不怎么好时就不让上学了,让出去打工,但有的家长也不想让女儿出去打工,认为女孩子离家出去他们会不放心,再说家里也不指望她们去打工挣钱,而男孩多是因为自己不愿意上而辍学。在聊到农村和城市生活时,两个女孩儿也流露出了对大城市精彩生活的向往,并且认为农村生活平淡无聊,但也意识到自己生活在大城市的可能性不大,自己也坦然接受过些年就出嫁生活在农村生活。而与这两个例子相呼应的是与一位大伯的交谈,他当年帮村里推销苹果,在外打工、做生意,行走大江南北几十年,现在一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已长大成人外出打工,爱人也去世几年了,自己与两岁大的小孙女一起生活,料理着家里的七八亩地过活,生活还算不错,准备这两年建新房。

    这位大伯虽然恰好算是那个小伙子和两个女孩子的父辈人,但我却从这位大伯身上看到了小伙子和两个女孩子的未来,这仿佛是一个轮回:上学——辍学——打工——结婚——再打工——回乡(儿女已成人——再打工——……),不知道这个圈子会转几圈,但我希望它能早日被打破。作为占人数大多数的农民在历史上一直是历史的推动者和主力军,但他们却也多数时候不是领导者,他们的生活和轨迹是被其他人或者说是历史设计好的,只能身不由己。想到城镇化,就突然想起了贺雪峰老师的那句话:农民要体面地进城,在农民不能在城市体面地生活之前,他们有权利选择回乡在村里过相对体面地生活。深表赞同!

    四、  合作社

    “新乡村建设是农民在经济、文化、社会、政治等全方位的建设,需借助既有宗教、亲族、体制等村庄资源,依旧合作促进新合作,突破口在于文艺队和老人协会,统购统销和资金互助则是经济合作社可以适当推广的事项”,“新农村要:‘三新’:一、城乡之间的良性互动;二、农村社会制度的完善和和谐的构建;三、农村人文传统和自然环境的全面恢复。”当看到这些关于新乡村建设和合作社的理论时都有一种莫名的激动,但当真的来到兰考去感受这些时,不免会有一种失落感,我们看到文艺队并未对村民的合作精神方面有多少影响,村民对于合作社也并不抱多大热情。在访谈中,我们发现,其实一部分村民对于合作社进行的统购统销、技术推广、绿色生态之路还是很理解并赞同的,但其发展还处于初级阶段,并未表现出其让村民切身感到的优越性,所以村民多持一种观望态度。在仪封乡参加培训时,山西永济农民协会的会长郑冰女士也说到现在政府和教授的热情高于农民,这让我想起了梁漱溟当年感慨的“我们动而农民不动”!在与张文生大哥座谈时,他也感慨道农民眼光的短浅,不能先奉献后收获。

    失落之后感到的却是振奋,失落是因为不了解而导致的理想化,振奋是因为兰考在短短七年内所走过的不平凡的历程。七年内在包括政府、专家、学者、大学生、NGO、公司等各种外部力量的促进下,兰考村民已建立了三十多个合作社,并于20087月成立了仪封乡合作联社,同时老年人协会、文艺队、妇女协会等各种丰富多彩的合作组织。这在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来,全国范围内都是极具意义的探索和尝试,它在失败中探索,在探索中学习,在学习中发展。

    五、  留守儿童与老人

    这个是下乡过程中最触动大家神经的一个问题。走在三合庄的主干道上,到处都能看到坐在自家院子里和道路旁边三五成群聊天晒太阳的老人,还时常能看到领着一两个小孙子、小孙女走着的老人,特别是那位八十多岁的老奶奶领着两个三四岁大的小孙子和我们聊天的场景记忆犹深。这个问题在经济发展劳动力加速转移的今天已经变得越来越普遍和突出,社会的关注也越来越多,然而问题的解决步伐却依然缓慢。目前的情况是对于大部分的农村家庭来说,进城务工是其维持基本生活所不得不走的一条路,而大部分进城务工人员的工资福利状况又是不足以允许他带领全家人进入城市的,而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农民依然要面对这种无法体面进入而又不得不进入城市的局面。这就意味着留守儿童和留守老人的情况将在几代人身上重演,它所带来的问题也将一直延续。我觉得对这个问题给与有力弥补的一个重要方式就是大力促进农村教育的发展,而这种发展也绝不是仅仅意味着简单的硬件投入,更重要的是培养一批新型教师进入农村学校,营造一种健康向上温馨的校园文化氛围,通过对孩子们的心灵、品质和日常生活的积极引导,而使他们健康成长。对于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的关系,我有一个看法就是留守儿童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对解决老年人无聊孤寂的心理起了一定的有利作用,老人在抚养自己的小孙子、小孙女的同时也得到的一种充实感和价值感。而对于农村养老问题,更多的是需要社会的关注和政府的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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