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工工资发放中的“关系霸权”
杨婷
我是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的孩子,近几年假期回家听到、见到的最深刻的还是农民工父辈们讨要工资的景象。今年,情况似乎有了新变化。
由于家住城郊,近几年的城市建设以及新农村建设中的招商引资,占了村里相当一部分土地。年轻人不愿意在家务农大多选择外出务工,一般来说,都是中老年人在家留守,农闲时就在附近建筑工地打临时工。包工头也乐意找这些村里人干临时工,他们老实厚道,也肯出力气。也有干脆丢掉自家地不种专职在工地上干的,日子长了,有的甚至自己当起了包工头。这些土生土长的包工头通常都会招募几个关系要好的(通常也是固定的)亲戚、朋友、乡亲,以拥有一支“招之即来”的队伍,规避由于工人的流失造成工程建筑中的不确定性。而另一方面,工人们最初也愿意到有“关系”的包工头手下干活。这也就是我们常常用到的“互惠”原则,关系中的互惠消除了双方的行为不确定性。农民工父辈们也想借助关系来寻求保障、规避风险(主要是工资保障,拖欠工资是农民工最为担心的)。在他们看来,关系越近,“好处”越多。在咱们国家,尤其是在乡土社会,人情关系网对人们的生活相当重要。很多事情,不看佛面也要看人面。费老早已对乡土社会的关系网有了概括,他提出了“差序格局”的概念。“差序格局”指出,中国人的关系如同把“一块石头丢在水面上所发生的一圈圈推出去的波纹,每个人都是他社会影响所推出去的圈子的中心”,“一圈圈推出去,愈推愈远,也愈推愈薄”。据此进行推理的话,包工头在处理工资问题时应该依据关系的亲疏远近,优先照顾“有关系”的工人,再考虑其他人。然而,事实在工资的发放上,包工头的做法却恰恰相反。关系越近,工资反而越难拿。
姨父的弟弟去年包了个工程,当起了包工头。本来在一个建筑工地当架子工的姨父经弟弟再三请求过来帮忙,小姨也觉得不错,至少是亲戚,拿工资应该不成问题。然而,干了一年,倒是天天有活干,可至今只领到两个月的工资。听小姨说,逢年过节还得去工地加班。发放工资时他一般都遵循这样的顺序:先发外头人,再发亲戚朋友;先发短期工,再发长期工;先发不固定的工人,再发固定工人。本来是碍于亲戚面子,姨父过来帮忙,但同时也想着借这层关系降低拖欠工资的风险同时期望或许还能有额外小惠。然而,“关系”并没起到作用,反而招来了利益损失。由此,把这种不同于费老提出的关系格局现象称为工资发放中的关系霸权。事实是乡土社会的人情面子让姨父陷入了“关系霸权”。
在社会中生活,人们通常都是运用“关系”来减少各种风险。这里的“关系”是一种网络、一种资本。通过人情关系网,人们渴望的是互惠。然而,如今这些关系不灵验了。那么,我们如何去理解这种有悖人情常理的情形呢?这里只是发现了问题,(只是对见闻的一点小想法,并没有系统的去理解,也不能做到窥一斑而知全身。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能拿出来研究的问题)至于如何揭示,弄清楚其中的蹊跷还须深入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