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球生态危机下的中国地方应对

     

     

    注:2009101下午在郑州泰隆大厦都富太极拳俱乐部郑州民间思想交流群体举办了以“生态文明战略下的中国地方应对”为主题的讲座,邀请专程来郑的以中国农业大学人文与发展学院何慧丽副教授组团的讲演团,其中有留美学人、美国2030研究所的文佳筠,有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博士生、北京小毛驴市民农园发起人石嫣,有美国农业与贸易政策研究所中国项目官员常天乐,有绿色和平北京办公室食品与农业组项目主任陈怡桦,有自然之友河南小组成员姚卫华等。在以上各位佳宾做了精彩的讲演后,与会的郑州众多朋友与讲演团的学者们进行了认真深入的思想交流,讲座活动获得了很大的成功。

    主持人:郑州《读书苑》组织者王宏川老师

     

    一、文佳筠:

    从去年开始,粮食和食品问题是全世界的热点。从去年年初开始,国内的感受可能不是很深,由于政府的一系列措施,中国粮价上涨幅度不是很大。世界粮价 基本上翻了一番,有四十多个发展中国家因為粮价上涨,贫困人口无法负担而造成暴动。中国尽管大家感觉不是很强烈,但是做农业的人还是很紧张的。去年下半年 有了三鹿奶粉事件,食品安全也成为一个社会热点。对我们这些对农业了解较多的人来说,这些问题都不出所料。为什么呢?这些问题是全球性越来越工业 化、产业化的农业体系的本质性问题。今天我用国际上三个国家为例子,古巴、北朝鲜和美国,再联系中国讲一讲,以给大 家一个概况:国际农业是怎样一个情况。

         我先从北朝鲜讲起。现在大家很多人都知道,北朝鲜从九十年代到现在一直闹饥荒直到现在。但饥荒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有关朝鲜的报道,往往会对饥荒作一个意识形态化的解 释:它的体制如何如何僵化。这种非常意识形态化的解释掩盖了一些深层次的问题,而这深层次的问题是世界上许多国家将来都可能面对的。现在我们的农业都是大 量的依靠化肥农药,这都是化石能源的衍生品。农 业越来越依靠机械化,而机械也是依靠化石能源来运转的。这里面一方面有环境问题长期的隐患,另一方面有短期的隐患。根据我们现在对资源比如对石油资源的估 计,石油的耗尽很可能在我们有生之年就可以看到。石油是不可再生资源,地下的储存量是有限的。容易开采的石油已经开采光了,现在开采的代价越来越 大。而到将来,如果开采一桶石油需要一桶石油能源时,那么开采就没有意义了。现在对石油产量的估计,比较悲观的是认为我们现在全世界的产量已经达到峰值, 可能经过十年二十年的平台期就会不可避免的下降。哪怕比较乐观的估计,也认为石油产量会在二十年左右达到峰值,之后会下降。如果石油产量下降,对农业会有 什么影响呢?北朝鲜的饥荒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因为苏东剧变,北朝鲜比别的国家更早经历了石油产量的快速下降。因为在当年苏东集团的体制下,北朝鲜的农业 接受了苏联大量的资助。它也是走了一条所谓绿色革命的发展道路,就是说农业机械化、化肥农药。它在很成功的所谓农业机械化的过程中,很快实现了城市化目 标。北朝鲜八十年代末期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的城市人口,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农业人口。不幸的是,这个时候苏东发生了剧变。它以前依靠苏联廉价或者无偿支援它 的石油一夜间消失了一半以上,化肥也消失了一半以上。苏联以前为它提供的农机没有了零件进口,也渐渐年久失修,甚至没有足够的汽油柴油来运行。这种情形就造成了它整个农业体系的全面崩溃。在 这种情况下,北朝鲜政府采取的措施是尽量想维持这套系统。由于化肥农药的减少,单产下降,政府采取的应对措施是大规模的开荒。但北朝鲜是多山地区,那个地 方过分的开荒就造成大量的水土流失,水灾频发,造成越开越荒,单产继续下降。这是北朝鲜持续到今天饥荒的根本原因。

    为什么说北朝鲜所经历的困境对我们有很 大的启发?因为全世界很多地方尤其是中国农业,都是大量依靠化肥农药。中国平均每亩化肥农药的使用量是全世界平均的2.53倍。我们想一想,假如有一 天,我们突然没有化肥或者化肥产量减少一半,我们的农业会是怎样一个样子?如果我们现在不预作打算的话,这可能是一个很严重的危机。

         下面讲一个比较正面的例子就是古巴。古巴当年的情形和北朝鲜很相似,也是在苏联支持下搞绿色革命、机械化、农业产业化的道路。九十年代苏东剧变时,古巴的粮 食问题比北朝鲜更严重。因为北朝鲜不管怎么说,那个时候粮食还是自给自足的,而古巴那个时候百分之五十七是靠进口。因为古巴农业从殖民地时代——一个世纪 以前——开始就是走非常产业化的道路,大庄园种植蔗糖然后出口。1959年革命之后也没有根本改变,它的国有农业主要是大型国有农场,以生产蔗糖为主,出 口苏联换粮食回来。苏东剧变的情况下,原来的化肥农机,所有的资源,一夜之间消失了一半以上,出口蔗糖换粮食这条贸易链也断掉了。它的危机可以说比北朝鲜 更严重。当时古巴把这段时间叫做它所谓的特殊时期,所谓的要再次革命,如何解决民生问题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古巴农业部门在应对危机方面其实也有很多争论。很多受绿色革命教 育的科技人员希望保住现有的农业技术和体系,但另外也有一些人提出要以生态农业取代化学农业。其实这个争论在古巴七十年代就已经有了。一九七三年石油危机 的时候,古巴也受到冲击。从那时就有一部分古巴科学家开始做生态农业方面的研究。所以到了九十年代古巴真正经历了巨大危机时,它在生态农业方面已经有了一 定的技术储备,这个时候就充分发挥了作用。经过十几年的转型,从绿色革命的化学农业模式转向更加生态化的农业,古巴至少在粮食方面完全走出了危机。今天古 巴人均卡路里的摄入量已经恢复到90年苏东剧变前的水平。另外一方面,以前古巴人的膳食比较单一,现在食物来源变得更加多样化,充分利用了当地的生物多样 性,使人的身体更为健康。这不仅是从农业上讲,这对它整个国民的健康也有很好的影响。古巴是个人多地少的国家,被美国全面封锁,人均GDP也不高,但古巴 人均寿命和美国一样高,而婴幼儿死亡率比美国还要低。它一方面全民的保健系统做得比较好,另一方面健康的食品体系对全民健康的贡献也是不可忽视的。

    下一个例子是美国。前两年我在清华大学给学生讲有关这方面的问题时,讲完古巴北朝鲜就有学生得出结论:北朝鮮、古巴的问题是它们的工农业没有对接, 所以苏东集团垮掉之后它们的农业就垮掉了,因此我们要发展独立的工业体系实现工农业的对接,实现体制内的自循环。我认为中国确实需要独立的工业体系,但实 现了工农业的对接就能解决全面的问题吗?不是的。美国的农业是不是可持续的?美国走的也是绿色革命、化学农业的道路。美国显然有一个很强大的工业体系, 成功实现了工农业的对接,但美国农业有非常多的问题。它是一个非常不可持续的模式。 
首先从社会可持续性上讲。其实国内有很多误解,有些盲目崇拜美国的人说起美国农业,就是美国农业多么多么有效,一个农民可以养活100或者200人,好像非常非常有效。这其实是误导。美国的农民叫做 farmer,它和中国意义的农民不是一个概念,是农场主。美国农场的平均面积在400公顷以上,也就是6000亩,相当于中国村庄的大小。美国真正在田里干农活的除了农场主,还有很多农业工人(farm worker),他们是不算在美国农民的统计数据里的。这些所谓的农场工人,绝大多数是来自中南美洲合法或非法的移民。他们是真正干农活的。他们的处境可以 说比较悲惨,因为很多人是非法移民且不懂英语,得不到最低的劳工保护。以加州为例。加州是美国的农业大州,有一个镇叫做Fresno,是美国的农业重镇。这个农 业重镇在美国所有城市内有最高的贫困率和饥饿率。为什么呢?因为那里有很多农场工人,他们的收入甚至不足以让他的家庭吃得饱,可能需要救世军之类的NGO 救济。美国农业从社会公平角度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 
 一方面,美国农业是可持续的吗?也不是。美国农业的机械化水平很高,大型机械化程度非常高。 这种大型机械化耕作造成非常严重的水土流失。以农业大州衣阿华州为例,它过去五十年表层土壤的的流失达到了50%。表层土壤是一种缓慢可再生资源。 现在它流失的速度超过再生的速度17倍,如果情况持续下去,土地会越来越贫瘠,甚至变成沙漠。美国有一个唯一的好处就是人少地多。大规模水土流失时,政府有 一些措施来减少水土流失,比如说每三年要休耕,甚至就抛荒了,到别处再开荒就是。它有它的特殊情况,因为它抢了印第安人大块的土地。但我们盲目学习美国这 种模式的话,后果会不堪设想。中华文明是有六七千年农耕历史的文明,如果我们祖先很早就采取美国这种所谓很先进的农业模式的话,我们这些人现在就不知道在 哪里喝西北风了。 

    除了社会问题和环境问题外,美国农业本身是一种高补贴的政府产业。美国农业每年的政府补贴在百亿美元之上,而且这方面的补贴由于 各种各样的政策扭曲进入了大公司。这些大公司一直在推进这种非常不可持续的农业模式,而政府的补贴是补贴这种农业模式。如果大家关注美国新闻的话,可能知 道美国国内目前讨论最多的是医疗改革。健康和农业其实有很大关系。美国农业体系和医疗体系在过去五十年的变迁很有意思。美国在半个世纪以前,人均收入的百分 之十六用于食品消费,百分之九用于医疗。今天这个数字倒过来了,百分之九用于食品消费,百分之十六用于医疗,而医疗费用还在节节上涨。由于美国人非常不健 康的饮食和生活方式,造成了很严重的肥胖症,由此带来大量的糖尿病、心脏病等,使得这一代人的人均预期寿命比他们的父母还短。我们看美国的变化:从百分之十六用于食品、百分之九用于医疗变成百 分之九用于食品、百分之十六用于医疗,实际就是把吃饭的钱用来吃药,还越活越短。我们要走这样一条发展道路吗?其实中国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在盲目学习这种道 路。八十年代有个国家领导人曾说,中国人为什么不像欧美人那样强壮呢?是因为我们吃的肉、蛋、奶不够多。从现代医学角度看,这种说法是非常成问题的。越来 越多的研究表明,中国传统的饮食,以素食为主少量肉蛋奶为辅,其实是最健康的。中国随着收入和生活水平的提高,很多方面盲目学习欧美的生活方式。一些非常 垃圾的食品,如肯德基麦当劳在中国打遍天下无敌手,肥胖率尤其是小孩的肥胖率上升的非常快。我们需要反思,我们是不是需要美国这样的农业体系和食品体系? 我们究竟想要什么?我们还要从中国的资源条件想一想,我们有没有可能维持这样的农业体系?我们究竟要什么? 

    二、 嫣:

     持人:下面请何慧丽女士介绍南马庄。现有第九景、第十景。明天中午美国有一本书叫做《四千年的农夫》,是一个农业经济学家写的。他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把中国日本韩国这几个国家走了一遍。回国之后他有特别大的感触: 为什么中国在几千年耕作中能养活这么多的人口,而且还保留下来那么多传统的东西,而我们美国只耕作了几百年就把自己的土地破坏成这个样子?其实我们不算真正懂农业。他这本书内容很丰富,有很多中国传统农业耕作的图片。这本书在可持续农业领域的影响非常深。

       
    前些时候我在印度呆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觉得印度是真正和中国具有可比性的国家。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我居住在印度一个普通人的家庭,发现他们吃饭特别晚,经常晚上九、十点吃晚饭。我想:难道印度人的胃比中国人的胃好吗?我由此联想到了一系列问题。他们为什么那么晚吃晚饭,这其实与他们吃东西的方式有关。他们和我们中国人做菜方式不同,他把所有的菜和米饭都弄成泥似的东西,浆糊似的。他那么晚吃和他的饮食体系和做饭方式有关,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就能消化。印度人是手抓饭,一抓就是一大把饭。印度人一抓一大 把,吃得那么晚他还能消化,中国人用筷子而且吃饭早,这和我们中国人的胃有关系。印度满大街跑得都是牛,甚至大马路中间坐的都是牛 ,印度人喝牛奶多,吃的东西跟奶制品有关的多。再来看中国,我去的中国农村地区也很多,却不像印度那么多牛。我们以前的宣传,像刚才文老师所说的,非要说每天一杯牛奶才能强壮一个民族。我觉得我国的耕作体系和中国人的身体不适应那样一种饮食体系。印度每个农民可能都有几头牛,喝牛奶和吃跟奶制品有关的东西,完全可以提供上的。这是我由印度人吃饭晚,想到的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接着是我对社区支持农业的一点研究。社区支持农业,这是我们想在南马庄推进的活动,它最核心的理念是生产者和消费者共担风险和共享收益。农民在耕作过程中会遇到一些包括天气灾害在内的风险,生产者和消费者要共担这个风险。而大家共享的收益,就是农民获得维持自己生计的收入,与此同时消费者获得健康的农产品。 社区支持农业的最初形式源自于日本、德国和瑞士,是在1960年代,当然在日本不叫社区支持农业。美国在1986年出现第一个社区支持农业的农场。这个农场的出现和文老师刚才所讲的整个农业出现问题后一些人进行反思是相关的。当时有一个参与社区支持农业的人说,社区支持农业是某种程度上的物物交换。就是说,我们原来的消费习惯是拿到货再付钱,而这种方式你要在季节之初就付给农民,就等于你在去年十一二月份就要交上明年五月到十月份菜的钱。你之前交的钱是支持农民, 后来你得到的这个菜则是免费的。


       
    不管发达国家还是我们中国,农产品价格中农民只能收到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农民生产了产品,却不能获得足以维持其生计的收入。从生产者到消费者之间有很多 链条,加工、包装、营销等环节获得了其中巨大的利润。作为消费者,我们很少会问自己:你吃的这个东西到底从哪来的?谁种的你吃的这棵白菜?我们都不知道。

       
    去年我在美国一个农场呆了半年,跟农场的人一起劳动,工作研究了一段时间。回国后我看了一些媒体写的一些报道,为什么美国人不吃反季节蔬菜什么的。 其实这个农场并不代表美国主流的人的生活情况,也不代表大部分农场主的情况。这些美国农民,他们其实是美国最先开始反思自己生活方式的一些人。他们是比较小的一个群体,但现在这个群体在逐渐壮大。

       
    我所在的这个农场在明尼苏达州西南部,总面积合中国的一百亩,是非常小的一个农场。他们现在主要经营的是社区支持农业的模式。它也有一些散养鸡,鸡蛋加到配送里。然后也有一些动物,它比较强调生物的多样性。这是堆肥栏,它有三个格。这是农场所有的工作人员。现在美国以前从来没有农业耕作经验、但可能在别的农 场实习过一两年、然后寻找农场经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说到农场运行的模式,你看这六个部分,招募、种植、采摘、清洗、包装、运输,这六个部分每个部分单独拿出来可能都是某个大的商业要做的事情,我们把六个方面全面有机结合起来。比如我所在的这个农场,其实它运作的时间很长,大约有十三年,但它没有特别多的扩大它的份额。我参观过其他的农场,一般四五年,可能能够扩展到二百到三百户。但它一直没有扩张,它要和每一个成员都要达到很好的沟通,它要保持每一户人都和农场非常亲近。


       
    明尼苏达的气温和中国东北差不多。我们的耕作从三四月份开始,到十月份就休耕了。去年是460美元20周,我们每一周每一个定点的时间给你配送一箱蔬菜。我们干得最多的就是除草,几乎每天都在除草。基本上从三月份育苗,育苗完了之后,四月份就可以移苗到外面的土地上。六月份就开始收获。每周三进行摘菜,一大早就开始摘菜,每一个人负责一种蔬菜的采摘。大家在一个清洗的房间洗菜。我们尽量减少包装,但有些菜放到箱子里就散 了,还是需要一些简单的袋子包装,但这些袋子是可以降解的。每个家庭有三个箱子,可以保证三个箱子轮流使用。六月初的那一周,每个家庭只能收到特别简单的菜,那时只有一些生菜。到了八九月份,这个箱子就会非常非常满。最后就是我们在周三下午就把菜装箱,装箱好之后就放到后面一个冷库。周四上午一早晨就开始配送。30周的份额分布在五个社区,有五个配送点,我们派一个人运输,一天走五个点。农场非常强调与地球相适应的小型机械,只有一个很小的拖拉机,不用油的小型机械。

       
    刚才主要讲了农业方面,社区支持农业另外很重要的一方面是社区的建设。这个农场它会欢迎社区中所有人来农场吃饭。美国有很多木匠到别的地方打工,只拿一个汉堡,中午吃汉堡,吃的非常不健康,农场就邀请他来农场吃,让他们体验不是速食的生活是怎样的。还有一个是farmers’ market农民市场,目前国内也刚刚开始出现,这个市场根据社区大小而有所不同。因为你想让农场产品销售出去,社区支持农业毕竟跟距离什么的都有关系,所以还是要寻求其他的资源。比如刚才的图片,农民都可以到农民市场卖货,本地社区居民都可以到这个市场上购买。

     

    农场很重要的一点是教育功能。现在国内的一些ngo注重教育。我们的农场强调对实习生的教育以及本地一些小学的教育,教他们怎么做面包甜面酱什么的。他们在农场生活的人,完全不到超市买蔬菜,而是吃自己种的蔬菜,没有新鲜蔬菜时就吃比如说腌菜。我刚去的时候是四月初,农场还没有任何新鲜蔬菜,只有洋葱土豆等去年的蔬菜。他们教给我怎么做面包,包括一些小型机械的修理,他们还带我去本地一些维护文化的地方参观。还有每一周都会有一些小孩到农场来呆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我们带他们进行自然教育,让他们了解怎么从鸡窝里掏鸡蛋,根据种子气味来分辨胡萝卜还是菠菜,以及做一些游戏。我们教他们做酸奶,做piza,还有参观其他的农场。这个农民专门养奶牛,有机耕作四十年,他自己说,最初有机养奶牛,卖出去的价格和普通养的奶牛一样。到了最近几年大家对有机奶牛的价值有所认识,这才能卖得高,才能卖到有机产品的价格。我们当时比较触动。关于有机耕作,现在也有一些不同认识。比如说有机牛奶,也分深层次有机和浅层次有机。比如说牛,我可以只让它每天走一圈,每天喂的都是有机的稻草,这个牛肉出来之后也可以叫做有机牛肉,这是浅层次的有机。而它这里的是比较深层次的有机。所有的牛都散养,而且以草为生完全让牛复归到很自然的生存状态。

       
    我们国家人多地少,追求农业现代化与农民收入的提高导致化肥的过度使用而破坏环境。其实我们国家也是在逐渐向有机耕作生态农业的方面转型。十七大就提出“生态文明”的理念,2007年一号文件把原来说的农业现代化改为现代农业,而且提到现代农业的本体论,认为农业不但具有生产功能,而且具有其他很多的功能。所以在刚才那个大的背景之下,我去年十一月回来之后就开始做这个事情。之所以叫小毛驴,一个原因是因为这个团队在河北做个生态农业的尝试,当时养过小毛驴。我在美国了解比较多的是配送的方式,挨家给每个社区配送。但是根据北京的情况,很多人也很希望自己能直接参加操作,大部分人希望有自己的一小块土地。所以我们在这个基础上有了一些变化。分两种方式,一种是劳动份额,每一家每年交一千元钱,我们给他划出30平方米也就是半分地。我们给他提供统一的种子和肥料,他们自己来耕作, 我们不管任何劳动,全部劳动由他们自己做。24户是配送的,还有13户是他们自己来取。我们希望通过努力,来倡导城乡之间的和谐互动。小毛驴今年的运作比较顺利,从五月份到现在,不断有人想加入,但我们都没有接受。因为我们必须在之前就知道多少户,我们根据户数决定配送的量, 所以我们今年就没有接受更多的客户。但我们有一个登记的系统,明年想参与小毛驴的就有二百多户。

       
    我们希望这个农场最终达到农业的多元性,最重要的是食品保障,当然还有娱乐、康复的功能,老年人可以来种地,社会稳定的功能等等。其实我们中国很大一个矛盾是就业。我们创造了就业的机会。比如我们这块地原本就是北京城市化的边缘。其实本地的农民比较尴尬, 一方面他是北京人但他又是农民,他很难道城市找到合适的工作,这个农场为他提供了就业的机会。我们开展一些自然教育的活动,还有很多相关的活动。
    植物就象人一样,不要等它病了之后再来照顾它。肥料来源一部分是养猪,还有一部分是在外面购买。防虫是用防空网和营养液。这是我们的猪圈,我们采取自然养殖法, 最大的优点是不用水冲,能够直接分解掉,完全没有任何异味,避免对水的污染和节约了水资源。我们的猪是饲养八到十个月出栏,而且这个饲料全部是自己配的,后期吃的百分之六十是农场自己的蔬菜、猪 草。这是一些市民的照片,他们收获到自己耕作出来的蔬菜都非常高兴。这是我们配送的方式。由于农场没有冷藏的设备,所以必须当场采摘。每周六的早晨,我们都是四点就起床到农场去摘菜。摘完之后大概七点就收工。我们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内容,就是介绍其中蔬菜的来源,好的功效成分以及一些传统的做菜方式。

       
    这些是印度做有机农业的一些方式。这一张图就是都市农业的一种。一个妇女在她的楼顶用普通的塑料袋放了一些树叶和吃剩的菜,经过二十到三十天就成了有机肥,种花的时候就可以用。这是印度普通村庄。印度是以牛尿、牛粪是作为肥料,牛奶可以喝,所以它是以牛为基础的耕作方式。我去过印度一个小学,它的小学教科书上有一页正好花了三张图,第一张画了一头牛,第二张画了两匹马,第三张图画了几只羊。书上最后一段说:牛提供给我们牛奶,马给我们拉车,羊提供我们羊毛,所以我们要保护它。大街上流浪的牛也没有人滥杀。然后这个就是帮助农民去建立他们的销售体系,不光是CSA这一种社区支持农业的方式,逐渐建立起有机产品销售渠道的扩张,比如他们也有一些人成立消费者合作社,能够让好的农产品 有更多的销路,这样才能更好推动农民进行有机的生态的转型。最后是印度的家庭堆肥。这是他们堆肥的一个设施。

       
    印度还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 ,和有机农业无关,但也会促进农村的发展,这就是农村的金融互助小组。他们这些妇女,二十个组成一个小组,每一个人每一周存入一点钱,所有的人以后就可以从这个账户借款。商业银行不会借给单个农民,互助小组在他们的存款达到一定数额后,他们购买一些东西,比如说购买一头牛几只羊这些维持基本生计的 生产工具,就可以用这个账户取。在他们的村子里有六十个都是有机耕作的农民。这个村子里的互助小组,这些妇女每周都要开一个小会,碰一次面。虽然印度是有等级的,但这些不同等级的妇女会坐在一起,谈论她们家庭面临的问题呀什么的,促进整个村庄的发展。由于申请外部认证的价格太高,他们就让农民自我认证。五个有机耕作的,其中可能有一个人参加过培训,我们几个要互相监督。因为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也知道谁家是不是用了肥料,谁也都了解谁,一旦 你用了肥料,就破坏了这个小组的诚信度,可能你在这个村庄里就无法生存下去。他们现在推广的就是自我认证,这些自我认证的约束力是很强的。比如说你申请一个欧盟的认证,申请认证的过程挺复杂,但申请完了就没有人再管我们了,我要是用点化肥农药也沒人知道。但这种农民之间的自我认证有极强的地缘约束,可能是我们值得推广的。非常感谢大家今天的到场,也希望大家明天去南马庄,帮南马庄的农民推进社区支持农业。

     
    三、常天乐:

     

    谢谢大家。我简单做一些补充。首先介绍一下美国农业与贸易政策研究所的一些工作,希望能够通过介绍我们机构的历史和工作,让大家了解美国本土的农民、知识分子包括一些官员对美国主流农业模式进行了什么反思,他们在过去二三十年做了什么样的工作。我们研究所成立于八十年 代中期。七八十年代美国很多规模较小的家庭农场主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耕作,但是他们发现他们种的东西要么价格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要么卖不出去。他们很正常的做着农民该做的事情,但是就不得不破产。所以他们就开始有这个愿望想去了解 整个市场体系是怎么运作的,他们种东西和国际贸易体系有什么关系。于是我们就有了农业与贸易政策研究所。虽然他们从关注美国小型的家庭农场开始,但是随着机构的成长和对问题的深入了解,他们也逐步关注全球范围内的问题。所以我们整个研究所在美国有四十多个人。项目分为几个层面。首先是国际项目,关注全球范围的可持续农业和食物系统的问题。我们在日内瓦有办公室,追踪WTO的谈判,来看看这个谈判里是 不是出现一些不合理的条款,会不会给一些国家的农民和产业工人造成损害。中国入世多我们年,看到很多正面的报道,其实有很多中国农民因为中国入世付出了惨 痛的代价,这可能并不怎么不为人所知,而这些都是我 们这个机构所比较关心的。其次是区域性项目,我们的总部在美国,我们非常关心美国加拿大墨西哥的自由贸易协定,当时在自由贸易区成立之前我们就对美国政府做了很多工作,认为这种自由贸易协定是不合理的。一是会对墨西哥的农业造成很大冲击,其次墨西哥农业遭到冲击后会对美国的移民带来很大影响。但美国政府没有采 纳我们的建议。后来墨西哥农业确实发生了很多严重问题,很多农民失去自己的土地失去自己的生计,非法跑到美国来做劳工,给美国社会带来很多问题。这些都是 一脉相承互相联系的。所以我们也关注区域方面的工作。此外我们也在美国国家政策层面做了相当多的工作。美国有个农场法案,我们希望农业政策的制定更有利于农民消费者和生态环境,使其农业政策朝着更可持续的方向发展。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刚才文佳筠提出农业补贴听起来很大,但我们去看,其实最后受益最多的是那些大公司。其中大量的补贴给了大豆和玉米,这是有历史原因的,甚至和冷战有很大关系。结果造成玉米和大豆价格被政府的行政补贴行为拉低了。我们可能知道,我们吃的各种油类食品是和大豆有关的,我们吃的很多糖不是蔗糖,很多是玉米的甜味剂,用玉米做的。因为政府补贴,美国油和糖的价格就特 别低。食品公司特别愿意去买这种廉价的原材料做食品卖给消费者。所以在美国有特别奇怪的现象,你买速冻食品,例如速冻的匹萨饼,一美金两美金非常便宜。但你买一棵青菜两个苹果也要两美金四美金那样子。也就是说,不健康的食品的价格非常低,健康的食品蔬菜和水果价格非常高。所以消费者,特别是低收入人群,更多地购买和消费廉价的不健康的食品,美国的肥胖问题因此也不奇怪了。所以我们提出,美国最基本的农业政策需要对国内的肥胖问题负责。我们希望政府的农业补贴和农业政策导向能够向更可持续更健康的方向走。

     

    我们也很高兴能够协助安排石嫣来美国明尼苏达州这个农庄实习考察。我们的总部在美国明尼苏达州,也是美国的农业大州,因此我们研究所在地方层面上也做了很多工作。比如穷人吃不起蔬菜和水果怎么办?我们就和政府建议,能不能在穷人居住比较集中的地方的杂货店来卖蔬菜和水果,穷人可以用政府提供的食品券来买健康的食品。或者农民可以在这些低收入社区开个农贸市场。美国的农贸市场也不是农民随随便便拉一货车就能卖的,条条框框非常多。因此我们做政府的工作,请他们把在低收入社区开设小型农贸市场的门槛降低,这样低收入人群就能直接从农户那里购买健康新鲜的食品了。另外我们和学校合作,一方面开展关于食品健康的教育,一方面也鼓励和协助学校采购本地的农作物,为学生和教职员工提供健康的伙食。

     

     

    我们还有一块工作国内非政府组织可能会感兴趣:我们自己是个非营利机构,老百姓向我们捐钱是可以抵税的,但我们下面有一个盈利的咖啡公司。我穿的衣服就是这个公司的一个标志,叫做和平咖啡。


       
    十多年前,墨西哥农民来我们这边访问,他们说:你们做了很多研究和政策倡导的工作,这当然很重要。但是我们现在最犯愁的是,我们的咖啡卖不掉怎么办?我们单位当时的领导是个热心的人,就说:我们替你卖。他说完自己忘了。过了几个月,洛杉矶海关给我们明尼苏达州的办公室打电话,你们怎么来了一船咖啡豆,你们想怎么处理?原来墨西哥农民当真了,真把他们的咖啡豆运过来了。我们也没办法,赶紧成立一个进出口公司先把这些咖啡豆弄过来再说。就这样开始卖起了咖啡,和平咖啡。销售业绩节节攀升,还做成了一个比较响的牌子。我们和南美洲、非洲、亚洲种有机咖啡的农民合作社直接联系,然后在美国当地卖。我们不希望把这个公司做得特别大,所以大部分销售是在明尼苏达、威斯康辛、爱荷华这三四个地区卖,如果你是在方圆二十英里内的话,我们都是自行车送货。公司每年销售收入的一部分会反馈研究所这个非营利机构。通过这个从事公平贸易有机咖啡公司的运作,我们身体力行来证明可持续的有机的公平贸易是有商业可行性的。公司除了董事会有两个成员是我们研究所的领导,它日常运作是非常独立的,完全按照商业公司的模式来运作。

     

    这就是我们单位的基本情况。

     

    我再就之前几位同事的发言补充几点。文佳筠刚才说到去年的食物 危机、粮食危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说全球减产很严重吗?怎么粮价就上去了?如果你看很多细节的话,你就会发现,其实粮食并没有特别的减产,我们生产的 粮食是完全够全球人吃的。但去年出现那么多人没有粮食吃,发生暴乱,甚至引起政府倒台。而你去看主要的食品公司和参与农业的公司,它们的利 润居然在粮食危机那么困难的时候还在几百万、上亿美元的增加。这是什么原因?农业被大公司大企业所垄断,农民和消费者并没有获利。我们是不是应该反思这个食 物体系有无问题?我们单位一个大的目标是要 建立一个可持续公平发展的食物系统。

     

    我们为什么来中国呢?一个很简单的原因是,我们非常不希望中国走美国的老路,这种大农业、大量依靠化肥农药、工厂化集中生产的模式是中国应该避免的。中国几千年农耕文化有不少珍贵的价值在里面,我们希望阻止中国向错误的方向走。我们为何老师、石嫣她们稍微非主流的人提供一些技术上、理念上的支持,我们也希望与国内更多的人和组织建立联系。
       

    另外讲一下消费者合作社。我们所知道的合作大多数是农户合作,但消费者怎么合作?在美国一些社会主义传统比较强烈的地区,现在很多都是以合作形式进行,消费者合作社就 是其中的一种。最早的就是一些普通的老百姓,城市居民,他们觉得我们要买健康的食品,他们就自己到农村兜一圈,看这个农户种的比较好,吃起来比较健康,就 一大麻袋一大麻袋地运回来,在地下的车库几个人搞起来一个小型的消费者合作社。做着做着, 卖的产品越来越多,做的越来越好。现在美国一些看起来和大中型超市没有区别的超市其实都是以消费者合作社的方式进行的,他们的采购经理会直接和农民谈,采取类似社区支持农业的模式,在种植之前就保证收农民多少多少的农产品,而农民保证是以有机耕作的方式给消费者合作社进行生产。消费者合作社的采购大部分在本地进行。有些哪怕没有经过非常昂贵复杂的认证,但因为农场就在城市附近,采购经理可以随时去看。也就是说,市民之间做一个合作社,自己给自己和社区提供健康安全的食品。

     

    国内很多人会提出一个问题:有机农业的产量能否达到常规农业的产量?世界上做了很多这方面的研究。第一,有机农业并不是回到旧有的、传统的、現代 科技出现之前非常原始的方式。西方有很多研究来帮助农民用一些更加先进 的方法来除虫除草,用有机的方法來提高产量。如果你能够很好的使用這些方法,采取合适的种子,适合当地生产水平、气候和土壤条件的话,你的产量未必比用化 肥农药的低。其次使用化肥农药的话,它的可持续性很差,可能今年很好过两年就不行了,而且会提高你的成本,就算种 的好,卖的价格还是一样的,但你投入的更多,如果从投资回收的角度看,有机或者生态农业未必是一个生意上划不来的事情。我先讲这些吧。


    四、陈怡桦:

     

    我刚到绿色和平一点点时间,我是台湾的基金会派来的,我在台湾参与的比较多一点。但我第一次离开北京到河南,到农村来,今天我想以台湾做个对照,讲一下台湾的状况。

     

    刚才文老师在最开始说到,工业发展影响到农村。其实在台湾 1980年代,工业十大建设就开始了,到现在20多年了。台湾很小,但光是国家型的科技园区就有三个。晶圆代工这样的科技产业,需要用到大量的水,工业和农业互抢水资源,加上农业常常要看天吃饭,可能是今年台 风来了就有水,如果没有台风就没有足够的水量。政府现在有个政策,很不好,就是休耕。你可能卖出去的米都不够家里的开销,所以很多的农民情愿休耕的 补助。那个补助大概是一个月台币一两万,可能合人民币三千到四千元人民币左右。这对在农村村生活的一般的农户不够的。这样的情况底下,很多青年就到 城市里工作,农村就凋敝。渐渐的农村的发展和各方面就有很多后续的问题。田也不种了,大家都在科技业、产业界工作,农村萧条以后很多问题就出来了。

     

    还有刚才石嫣提到的化肥农药的使用,这些部分造成人民健康上的问题。因为台湾主要的开发都在西部。台湾的很多公路,都用单数命名,其中有台17线,从台中开到高雄的滨海公路,这一条路有个可怕的名字叫做癌症公路,就是它沿路经过的地区都是工业区。贴着沿海走,就是所有高度发达城市的出海口。住在沿海 地区的人要么捕鱼要么种田,土地被污染了,出海口被污染了,你吃自己养的然后再卖出去,这些地方家里的情况大概也会更严重。

     

    像刚才提到的小毛驴,或者美国的CSA,这样的例子,在台湾这五、六年间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 由民间自发的,北中南东各自有各自的案例。北中部也有几个有机农场,就像石 嫣所操作的小毛驴,大都是比较热心特别关心农业的几个人组成一个 平台去沟通农户,这是我们目前差不多的操作方式。在台东,比较小的规模,大概是120-200户之间,这是目前发展的极限,这是比较小的个体户。台湾还有 比较大的组织,有个叫做主妇联盟,这个组织还是蛮有意思的。所谓主妇就是家庭主妇,是买菜煮菜的人,决定家里吃什么。现在一年四 季,假如你不逛菜市场,你大概不会知道这个季节有什么菜。现在有不少催生的菜,四季都乱掉了,你可以夏天可以吃到冬天的,冬天可以吃到春天的。这个主妇联盟和小毛驴有很类似的宗旨,就是希望家里的人要吃的健康。她们一开始就有个共同购买社,她们去找农民,有这样一个共同购买行为,到后来她们组织成一个合作 社。她们有一些自己的标准:有机、无毒、符合时节,去和农民有一个互动。她们采取会员制,到目前为止,她们的会员大约有四五万人,算是推广得很不错的。台 湾这样的操作方式基本上是个人或社团发起的。

     

    最后我要提到农民刺激。农民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接触到这样的社团的。北中南各自有这样的社团。他们就会找一个比较热闹的地方,礼拜天大家出来逛一逛,他们 就召集比较熟悉的农户组织农民集市,上午七点到十二点的时间,让他们自己卖今天家里摘下来的。很多人会反映,哦,原来新鲜的菜可以在冰箱里放一个礼拜,而超市的放三天 就大概不行了。你会很直接的看菜的变化,你跟菜啊跟农民啊有直接的接触。你也许就会知道:什么叫吃的不仅健康而且安全。大概是这样子。谢谢大家。

    五、姚卫华:

     

    我是自然之友的会员,自然之友是中国第一家民间环保组织。我想和大家分享的是:923号到27号我参加的一个由英国大使馆和两个基金会共同主办的社会企业家的培训。最近多年我一直关注食品安全的问题,也一直在思考如何行动。自然之友河南小组是环保组织,但食品安全涉及到生产、消费,参与其中,还会是一个公益的事情吗?我有些困惑。通过这个培训我有了一些收获。培训进行了四天,有三位老师,一位原来是环保组织地球村的工作人员,他从2002年开始推动社区参与式治理,目前在北京已经发展的很好了。一位是香港人,对美国的社会企业比较了解。第三个是克里夫老师,是英国人,八十年代创办了英国的社会企 业,目前领导着欧洲的社会企业。我主要讲两点,第一什么是社会企业,第二是对怎么在河南做有些思考。
       

    首先讲第一点。克里夫讲, 现在英国有一种从传统的慈善组织向社会企业转变的趋势。一是生存方式的转变,慈善组织主要靠慈善捐款生存,而转变为社会企业之后而就有了一种造血的功能。

     

    第二是传统的慈善组织主要是帮助别人教育别人,而成为社会企业更多的是要共同发展。另外他提到传统的公益组织和社会企业的不同。公益组织都是由一个个项目进行运转的,而项目不可能持续下去,但解决一个社会问题是需要有持续性的。他举了一个日本的天鹅面包房的例子,就是以优质的服务和产品为残障人士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和薪酬待遇。什么是社会企业?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通常是这样解释:为了解决某种社会问题、创造社会价值而设立,同时又遵循经济原则具有创新性的企业,简单的说就是运用商业手段实现社会目的。它有几种实践形式和组织模式,第一种就是刚才前面两位说的合作社形式,它就是一种社会企业,为了解决社会问题,大家自发共同组织来实现社会目的,采取有别于传统公益组织的组织形式。另外有相关利益团体包括员工共同拥有的形式,还有是部分人共有的形式,它有种种不同的形式。不管什么形式的社会企业,最终目的是追求社会利益的最大化而不是股东利益的分红,这是和普通企业不同的地方。在做这个事情时,成立这么一个社会企业,一定要明确这个组织的愿景和价值是什么,所有的成员达成一致的意见。

     

    我受到的启发有两点:第一不要认为你做的是好事,别人就要买你的东西买你的服务。你要把你的产品和服务放在市场里衡量,要高于它的行业标准,这样你才能有一个比较好的服务。另外你在实现你的社会价值时,因为你是以一个企业的形式运作的,包括合作社也是,你怎样实现你的社会价值?如可以通过实行交叉补贴的形式,拿有购买能力的客户的收入,适当补贴没有购买能力的客户,这就是一种形式。当然还有其他的方式,都是大家可以创造的。我们参加这个培训挺有意思的。官老师说:中国涌现了很多社会问题, 本应该出现很多社会企业的。非洲有很多的社会问题,但它没有钱。欧洲非常有钱,但社会问题就少一些。他认为中国既有钱又有社会问题。他和企业和国际组织打交道很多,他认为,如果你的团队能够执行这个事情,你就肯定能获得资金。他认为钱完全不是问题。社会企业家的培训时,当时在场的有两个基金会,它们资助两百万对这些学员的项目、他们的企业进行支持。
       

    有关我们河南怎么做,我浅浅谈一下想法。在座有不少专家如何老师和南马庄的朋友,大家都很有想法。明天我是第一次去南马庄,可能有些想法并不合乎实际,但现在拿出来抛砖引玉引起大家共同的思考。在郑州附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内,有一个生产绿色食品的基地南马庄。但我想我们的目标并不止是帮南马庄卖大米,而是想通过南马庄与市民互动,进而将来能推动更多的市民和河南农民选择绿色生产和消费,这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在西安培训之后,我有一个设想。我觉得如果想做事情,我们是不是要成立一个绿色食品的合作社。成立一个机构之后,我们的理想就有一个载体,我们才可能会有持续的行动,也有利于将来的资源进入和发展。行动最开始时,愿意消费的市民有了,但生产者在哪里?我们现在有个比较好的优势,就是已经有个南马庄在这里了,可以为我们提供连接的可能。而且它好在不是一个农场,而是一个村庄。农场的复制意义不是很大,一个村庄的话,把模子做出来之后, 可以有更多的村庄来复制,有可能影响更多的人,推动更多的市民选择一种健康的简单的生活,这非常重要的。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可以选择几个社区和南马庄的村民做一个对接。这个社区可以是地理上的概念,某个社区,也可以是大家共同精神追求的意义上的社区,共同推进这个事情。从最开始的一点一滴做起,我们用一两年的时间把这个事情做好之后,以后就会比较容易一些,就可以吸引到更多的资源来帮助我们做这些事。

     

    我希望以上能够引起大家的思考,也希望和大家一起行动来做这些事。

    六、何慧丽:

     

    (一)关于兰考农民合作和南马庄农民合作的由来

     

    大家看这个LOGO。上面是个桥,城乡之间沟通、合作的友谊之桥;下面是一只手,手托着桥,意味着这座桥需要你我的行动去实现;它也像一个成熟了的金黄色的庄稼穗苗。那些拼音读起来就是南马庄。这个LOGO就是寓意着南马庄村的“从农民合作到城乡互助合作”的意图吧,这是北京国仁城乡互助合作社的志愿者帮设计的。

     

    刚才文佳筠和石嫣等讲的国际上的道理在国际上都得到了重视,而且有一些颇为重要的经验性探索,但道理是否在中国都被接受,经验在中国怎样落实,大家都还不清楚。

     

    南马庄是位于兰考县的一个非常普通的豫东村庄。这个村庄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若说它的好处,就是改革开放三十年来的发展过程中,它的村庄自然资源并没有被大规模地破坏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被瓦解掉。它很传统,具有很多的多样性,比如说生活的多样性,一年四季,农民的婚丧嫁娶、衣食住行很丰富,很有地方特色;比如说生产的多样性,有加工皮鞋的、有磨豆腐的、有大米、小杂粮、玉米、小麦等五谷杂粮的多种种植业生产的,也有鸡、鸭、鱼、蟹等多种养殖业的发展;就是南马的建筑现在村里共有四种样式:传统的、毛时代两层楼的、现在的钢筋水泥建筑,以及我们正在试验的生态民居。南马庄的生物也具有多样性,我们仔细地数过一家院落中的植物种类,从趴在墙头的縻豆,到房前的观赏性的花草,还有庭院里各式蔬菜种类,门前棉花等经济作物,足足有四十余种!我们给这个院子起了个名字,叫“百味园”。

     

    六年前我们就开始促进南马庄的农民合作,希望通过合作的手段,达成村庄低成本、高福利的治理和综合发展。就经济发展来说,以南马庄的经济合作为例,正如刚才石嫣说到印度的自我认证的那样,我们也希望在中原的普通村庄以农民相互支持和监督的方式,推行自我监督、自我认证;农民通过合作达成天人合一、自然可持续的生产发展。我们希望从小小村庄的农民合作,来达到这样一个大道理。这样的农民合作的试验我们做了6年。

     

    3年前许多媒体报道我卖大米,河南的还有北京的媒体报道说是:知识分子帮兰考农民卖大米。我心里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在卖大米,而是以一个城里知识分子的身份替农民合作鼓而呼。我是河南灵宝人。河南是个农业大省。感到中原的这个农业大省应该进行一些实验,从农民合作开始,促进一个村庄的多样性和生态化。这样一个伟大的事业只让农民去做是不行的,没有外力的介入和支持,他们很难明确合作的方向和途径,也很难进入竞争激烈的市场;所以三年前我们就挺身而出帮着去吆喝农民因合作而对消费者展现出来的爱心、善心、责任心和良心种出来的健康大米。所以我没觉得我是在卖普通食品,我并不是简单的卖大米。

     

    有市民质问:你为什么不聘请营销人员,你为什么没有大量投资?你们为什么不搞点别的让农民更赚钱的营生。这诸多的为什么的质问在严酷的现实面前是没有答案的。

     

    从那时卖大米开始,我们在南马庄由知识分子牵头进行购米包地,探索中国式的社区支持农业。购米包地的程序有消费者预交订金、进行生产者与消费者代表之间的价格听证会,还有一部分购米包地的市民朋友来到兰考南马庄进行城乡互动游,到田间地头看。我其实很想在郑州、开封的市民消费者与南马庄合作社进行对接,但因为我本身并不是郑州人,我的市民大本营在北京,所以,由于路径依赖的作用,我只是在北京的市民和南马庄进行有限的交流,当时只是求把这个模式做成,把这个城乡互动的意思做下来。

    但社会是互动着的。北京和南马庄在互动了,郑州的人看到了。有一些企业者找我们,也有在畜牧局工作的干部找,还有普通市民们、高校的专家教授们找。他们要南马庄的大米,有的还出头在郑州做了店子来经营。去年18日,由一个热心的企业者丁淑琴牵头,联络了河南省老干部局、省委党校等四五十人来到南马庄进行城乡互动游。但是大家都是在摸索城乡互动的经验,其中的教训多于经验吧。

     

    今年上半年,我有幸认识了王宏川老师等思想界的大家,各位也很想在各方面促进这些事情。在座的王日暖老师研究《老子》,《老子》说过一句话——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当前农民有不足,就是缺钱;市民也有不足,就是缺新鲜安全的食品来源。这两个不足的地方,可以进行互补。

     

    明天,我们自然之友河南小组将组织市民消费者到南马庄做生态文化旅游,可以捉捉螃蟹,吃吃大米,感受丰收了的田园风光。我觉得,南马庄既是一个村,它也不是一个村,它是个桥梁吧。
        

    (二)明天的南马庄生态文化旅游节上,大家去都能看到什么?

     

    六年来无数的不同阶层的人士都来过南马庄。南马庄本来是很普通的,只是六年前村民们开始了这一有国家战略层面意义的农民合作试验的探索,就有了以温铁军老师为首的先进知识分子介入,后来不断有NGO介入,有企业家介入,有很多商业界人士介入,直到最近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去考察肯定。

     

    现在县里已经把南马庄作为旧村改造的点。南马庄现在正在进行拆迁整修工作。我们下了高速公路,大约2公里左右,就到了一个叫贾塘的村庄,穿过贾塘村,大约1公里处,就可以看到南马庄村头有个购米包地的纪念碑。 这就是三年前七位北京教授联合发起的购米包地制度试验的纪念,当时有79家城市单位或个人与南马庄21户农民。作为城乡互动的标志,购米包地是第一景。

     

    接下来10米处,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环绕村庄大半周的荷塘,夏日莲叶田田,风光旖旎,水下面有莲藕、有鲢鱼,等有机生物。这个荷塘现由9户农民承包,形成坑塘合作项目。它是南马的祖先修的护村河。这是第二景。

     

    接下来20米处,这是个集贸市场,它是由于这几年南马庄的外力的不断介入,而推动形成的一个农贸市场。明天这儿会有集会,这是南马庄的老年协会办的,老年人入股200元一股,或者以三个预制板入股。这是人文景,是第三景。

     

    接下来50米处,这是正在兴建的村两委生态办公楼。这种办公楼的特点是就地取材、冬暖夏凉、不产生建筑垃圾、成本低廉、外形美观。这种设计理念的建筑模型参加过2008年的威尼斯建筑双年展。这是第四景。

     

    这里是三个没有任何雕饰的农家情调小院。我们在这里可以看到豫东常见的街巷生态农业和庭院生态农业。谁说有机的蔬菜必然是昂贵的?没有这回事,农民平常吃的都是庭院里的有机蔬菜。我们随便挑了三个院子:一个叫秋景苑、一个叫农家庭苑,一个是百味园。在秋景院里,我们可以看到金黄的石榴,火红的柿子,紫色的辣子,雪白的棉花;在百味园里,我们可以看到近四十个物种,包括蔬菜和观赏性的花草树木。我们除了观赏这三个院子之外,还可以观赏生态小巷和童年记忆小巷,以及传统农具和手工织布机等传统生产生活用具。这是第五大景。

     

    我们还可以看到村委大院里的合作社展室。里面有各种生态产品,有大米、小杂粮、莲藕等等,这是习副主席来过的地方。我们在这里总结出了“党政主导、农民主体、社会参与”的南马庄农民合作经验。这是第六大景。

     

    南马第七景,是南马庄大米加工厂合作社。这是由14个农民入股组织成的加工业合作社类型。

     

    南马第八景,是村东头100亩藕蟹混养基地,这是螃蟹,螃蟹都是南瓜调和麦芽喂成的。莲藕不像别的地方,农民为了增产而上尿素。

     

    总之,城乡互动的道理,可以称之为:我们善待农民一分,农民就善待我们十分。我们关注传统农村,关注鲜活的生命和丰收的场景,其实也是关注我们自身的身心健康和自然情趣的培养。南马庄现有八景,我们希望你们去了能发现有第九景、第十景。

     

    明天中饭南马庄人精心为大家准备了新鲜有机餐,吃饭之后,大家会与农民联欢。也希望大家去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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