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中旬至2月上旬,笔者有幸参加了“百村十年”调查,对所选调查地点——河南省孟州市化工镇石井村进行了社会调查。调查的村庄是一个小浪底移民搬迁村,是一个标准的新农村建设示范村,整齐的布局、统一的水、电、路规划;是一个不受当地人喜欢的村庄,打架、偷盗曾经让当地人很是头疼;是一个经历巨大落差的村庄,由一个乡政府驻地村沦落为一个失去了依靠的村庄。
一、村庄基本情况
(一)村庄所在县概况
孟州市位于河南省西北部。总面积541平方千米。总人口37万人(2006年)。邮政编码为454750,代码为410883,区号为0391,拼音为Mengzhou Shi。
1.地理位置
孟州市位于河南省的西北部,在焦作市的西南隅。北依巍巍太行,和沁阳市、济源市毗邻,东以猪龙河为基本分界与温县隔河相望,西与济源市、洛阳市吉利区并靠接壤,南以黄河为界,同孟津县、偃师市、巩义市隔河凝眸眺望。
地理坐标东经112°33’— 112°55’,北纬34°50’— 35°02’,东西最长处33公里,南北最宽处25.75公里,全市总面积541.61平方公里。截止2000年底,市区面积为15平方公里。截至2005年12月31日,孟州市辖4个街道、辖6镇1乡4个办事处,273个行政村,人口37万。[1]
孟州市交通便利,毗邻黄河小浪底旅游区,洛常路、新孟路、207国道、S309省道穿境而过,洛阳黄河大桥、焦作黄河大桥分布东西两侧,与陇海铁路和连霍高速公路相连。
2.历史沿革
孟州古称孟涂国,《河南通志》记载:“唐古为孟涂国……”,虞舜分卫水为并州,此属并。禹王导河积石又东至于孟津,即此。武王伐纣会诸侯歃血于孟津,故后有盟津之称。
春秋属晋,为河阳。战国属魏,为河雍。秦置河雍县。汉武置河阳县,属河内郡。新改河亭。东汉复治,三国魏、晋因之。元魏为河阳县,属河内郡,后为北中府。高齐废县为为河阳关。隋开皇十六年(公元596年),置河阳县,属河内郡。唐初为大基层,寻复河阳,属孟州。五代因之。宋,孟州置河阳三城节度使。政和二年(1112年),属济源郡。金大定二十八年(1188年),孟州因河患,北向十五里筑今城为上孟州,原城为下孟州。元初治下孟州。元宪宗八年(1254年),迁上孟州,属怀庆路。
明洪武十年(1377)改州为县,始称孟县,属怀庆府。清因之。中华民国三年(1914年),属河南省河北道,后改豫北道。十六年(1927年)废道,直属河南省,后改属河南省第四区行政督察专员公署。1947年7月8日解放后,建立孟县人民政府,属太岳行署四专区。1949年8月15日平原省成立,属平原省新乡专署。1952年平原省撤销,属河南省新乡专区。1954年为孟县人民委员会。仍属新乡专区。1967年12月30日为孟县革命委员会,属新乡地区革命委员会。1980年1月复孟县人民政府,属河南省新乡行署。1986年1月18日,划属焦作市。1996年6月撤县设市(4月29日民政部民行批[1996]30号文件批复)。
3.环境气候
孟州市系太行山前丘陵向华北平原过渡地区,共地势由西北向东南倾斜,海拔高度由305.9米降到108.5米,境内由西向东有明显的低山—丘陵—平原的过渡特征,是华北平原的西部边陲。全市土地面积541.64平方公里,其中耕地43万亩,丘陵、平原和黄河滩区各约三分之一。平原与丘陵区土壤质地为黄壤土,黄河滩区为沙壤土。
全市土壤由褐土、潮土两大部分组成,褐土下分立黄土、垆土、红土等8个土种,分布在西部丘岭地区;潮土下分两合土、砂土等6个土种,分布在东部平原和黄河滩区。孟州属温暖大陆性季风气候,全年日照时数2511.7小时,降水量614.2毫米,年平均气温14.2℃,无霜期218天。春季干旱风沙多,夏季炎热雨水频,秋季晴和日照长,冬季寒冷雨雪少。矿藏资源缺乏,仅有上水石、石灰石、青石、油页石、河砂、粘土和少量烟煤,而河砂、粘土尤其品质纯净,是周围县市范围内建筑用材最好的资源。
市境内地表水有黄河、蟒河、改道蟒河、猪龙河4条河流和引沁济蟒渠,多年来地面径流量平均0.712亿立方米,占全市水资源总量的37.5%。其中黄河从市境南流过,长26公里,这里是中下游的结合处,黄河水面放宽,大量泥沙觉积,开始成为“悬河”,防御洪水的黄河大堤(左岸)就从孟境东曹大王庙筑起,自古就有“千里黄河大堤始于孟县”之说。90年代由于小浪底水库建设,黄河水势得到有效控制,“害河”已经变成“利河”。1995年后从新安到迁来的移民全部安置于黄河滩区,生活稳定。
市内野生动物主要有野兔、刺猬、狐狸、黄鼠狼、松鼠等,野生植物有野生地、地骨皮、大蓟、节节草、米蒿、马齿菜、艾蒿、牵牛花、狗尾草、狗牙根、蒲公英、猪毛菜、柴胡、酸枣等160多种[2]。
4.农林作物及其他
因气候和地理优势,孟州的主要农作物为小麦、玉米、苹果、花生等,常年农作物播种面积80.5万亩左右,其中粮食面积63.5万亩左右,花生、棉花10万亩,蔬菜5万亩,中药材2万亩。灌溉上东部平原和南部黄河滩区以井灌为主,西部丘陵区有井灌和引沁济漭灌渠配套灌溉。
(二)村庄所在乡概况
化工镇,位于市区东南8千米处,南濒黄河,西邻城关,东北与南庄、缑村二镇接壤。全镇总面积68.69平方公里,辖20个行政村(其中移民村6个),总人口3.7万,耕地面积3.7万亩[3]。
据传,宋时有一对青年夫妇居于此,夫背弓打猎不务正业.后听妻劝,挂弓种田;日后子孙繁衍,形成村庄,取名挂弓;年深日久,感到挂弓无用,取而烧之,故改化弓;后因“弓”、“工”同音,书作“化工”;1919年,行政区划时,把化工诸村分为东、中、西化工。清属立义、立仁里;中华民国分属一、二区;1947年7月解放后,为二、六区;1958年建立化工人民公社,驻西化工;1981年改为化工公社管委会,1983年12月改为化工乡,1996年10月乡改镇。原辖高庄、段庄、南刘庄、中化工、贺庄、杜庄、后街、谢庄、高桥、东光、海头、东孟港、西孟港、南开仪、北开仪、横山、云水、庄、石井等19个行政村,137个村民小组。
化工镇交通便利,环境宜人,盛产花生、棉花、地黄、林木等,土地、劳动力、农副产品丰富。镇党委、政府紧紧围绕“农民增收、农业增效”的目标,本着高起点、高投入、高科技、高效益的原则,以林果、优质粮、创汇蔬菜、药材、养殖为主导产业,对滩区进行了总体规划布局,加大万亩黄河滩区综合开发力度,建成了横山百亩科技生态农业示范园和贺庄广惠千亩农业示范园区。并重点在“特色”和“品牌”上做文章,引导群众扩大地黄种植、提高地黄品质、做大地黄品牌,积极创建地黄特色种植乡镇。
(三)石井村概况
1.历史地理
石井村原为洛阳市新安县石井乡所辖,距新安县北七十华里,介于东经111°57′至112°和北纬34°54′至35°01′,属于豫西浅山丘陵区。北望黄河、荆紫山,东邻西沃乡黄帝密都青要山(俗名南石山、石山头),南有龙角坡,西邻龙潭大峡谷。石井村位于青河河川之上,所在区域属于黄河水系,海拔200~300米,青河为季节性河流,每年6月到9月自西向东从村边流过。
相传黄帝在此凿井铸鼎,掘至砂石岩层水出,故名石井。(2001年搬迁之后,为了缅怀故土,新村仍沿用旧名)
由于处于丘陵山区,长期以农业为主,主要农产品有小麦、玉米、豆类、红薯、油料、棉花、烟叶等。但是,由于山陡、岭多、沟谷碎、水资源欠缺等自然生产条件所限,农业基础薄弱,农村经济发展缓慢,大部分农民曾长期处于贫困线以下。矿产资源有原煤、铁矿石、硫铁矿石、石灰石,但受资金技术限制,只建成小型煤矿两处、硫磺矿三处,对村庄发展有拉动作用,但影响有限。
2000年,小浪底水利枢纽工程即将竣工,石井村因地处库区而需要2600余人搬迁。当年秋天,张宏武、徐保海、徐树国等村双委领导率各村民组长赴石井新址孟州市化工镇黄河滩区,选址定位,三通一平(通水、通电、通路,平地基)。2001年2月28奠基,
建成的石井新村,有9个村民小组,643户,2600余人,占地3000亩,其中耕地1700亩。石井村位于黄河大堤一道坝与二道坝之间,正西邻晁庄新村,距洛阳黄河公路大桥15公里,距原籍石井村约有65公里;正东距温县祥云镇仓头新村13公里,距温县黄河公路大桥17公里;正南距黄河1公里,距偃师市区9公里;正北距S309省道S233公路五公里,距化工镇政府所在地刘庄村2公里;东南距郑州市73公里;西北距孟州市区12公里。实际路程大于此距离。
2.基础设施
从2001年5月到年末,石井村父老在昔日荒滩上建成民宅740所,占地402亩,(其中新增4所);主干道8条;硬化道路38322平方米,使村内道路皆为水泥硬化路面,一改老家时“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满路泥浆”的状况;学校1所,占地面积11968平方米,为市“绿色校园”;村委办公区一处,建筑面积1004平方米;变压器5台,电力线路12540米,把电送到每家每户;水塔2座,供水管网12239米,自来水管通入每栋房屋;改道污水河2千余米,修排水沟总长12111米;机井每500米一眼,共55眼,配套电力线路3800米。另外,2001年后的几年里,村里陆续为所有住户通上有线电视,大大丰富了村民的文化娱乐生活。
自从移民开始就有移民村——新安县班车,每天5:30—14:00,每一个小时一班。虽然班次不很多,但是极大便利了移民与故乡的联系。孟州市也开通了城乡公交(或叫新农巴士),从6点到16点,每30分钟一班车,使人们的出行和交流更为方便。
3.地貌气候
石井新村地处黄河故道,十分平坦,海拔113.2米—112.3米,由东向西坡降仅0.42‰,南北坡降仅0.33‰,地下水丰富易采,埋深20米左右,水源无污染,符合饮用水标准。气候特征为:风多、气温偏低,夏季昼夜温差大,全年降水分布不均,春、冬季偏少,夏、秋季偏多。交通便利,土地为弱碱性沙滩地,适宜种棉花、花生等经济作物。常见树木有垂柳、刺槐、杨树等。移民搬迁后,为改善自然环境及耕作条件,村委发动群众在田间地头、村街路旁广栽白毛杨等速生树种,防风固沙,美化环境。
4.村庄格局
由于是新农村建设,所以完全是按新农村建设的要求规划、建设,整个村庄呈长方形,吉祥大道(俗称“移民道”)东西、化工上堤路南北穿过村庄。全村分为8区、11——14排,每区6——8户为一排,近年由于种种原因,在村西头又建了6、7所房屋,在村南边建了4、5家房屋。离村500米左右为石井村工业园区和养殖小区。村庄规划在东西南北四角各设一个垃圾集中堆放点,但实际上只有村西的垃圾点投入使用。因此,可以说全村是街道井然,院落栉比,交通便利,整洁卫生。
三、村庄政治
(一)村两委和村民小组
村两委。自2008年10月党支部、村委会换届前,村长徐保海、支书张宏武、会计于章宪等村双委领导及各组组长(旧称队长)已经任职十几年。2007年由于村民举报,支书、会计被“双轨”(据说支书提前跑掉,会计2008年已经放出,但是二人均下落不明),由化工镇政府分派主抓安全生产的汤灵花代管石井村主要事务,掌管石井村公章。村长徐保海暂时处理村内事务,但基本上只是做些跑腿、传达精神的事务。2008年10月双委换届选举后,构成及各自职责为:支书陈海江,主抓全面工作;村主任即村长于现平,主抓农、林、政、水电;会计张海玉,主抓民兵、民调、报账类及共青团工作;党支部委员徐二庄,主抓组织、宣传、企业;党支部委员王彩云,主抓妇女工作、计划生育、卫生教育工作。另外,村内现在设有3名党员组成的党务公开监督小组,6名成员组成的村务公开监督小组,3人组成的民主理财小组。村庄除了选举的时候,几乎没有召开过村民大会,每半年民主评议两委工作1次。村庄两委干部交叉任职,又经常联系、商量村内事务,所以就无所谓两委联席会议。据了解,村民普遍不对这一届干部不很满意,认为他们缺少魄力,只要不让村里继续倒退就不错了;乡里干部也认为这届村干部缺少在外打拼经历,能量不够,只求他们保持村庄稳定。
村民小组。村民小组是在人民公社时期生产队的基础上划分的,由原来的9个小队转换而来。搬迁前,村民小组在村庄中的作用比较重要。村民小组从村里分到的、没有分到各户的集体土地,成为村民小组的主要资源和小组长的主要职务收入来源。全小组的土地产权也属于村民小组所有,土地的调整是以村民小组为单位进行的。公粮的缴纳,也以村民小组为单位,不同的小组缴纳的公粮数量不同。这时的小组长主要由户代表选举产生,小组长因手中握有一定的资源和权力,负责一定的公共事务在村庄有一定的地位,发挥着特定的作用。近年来,移民搬迁后村里的规划对小组原有结构有一定冲击,但直至免征农业税以后,村民小组的地位才真正有所下降。搬迁后,村里又重新划分土地,村民小组拥有的机动地大大减少;免征农业税后,村民小组丧失了以往的财权,仅仅成了传达上级精神、村委会换届选举的选民登记单位。因此,在村庄公共生活的其他领域中已经很难发现村民小组的身影。村民小组长2008年前大多由以前的小队长担任着,但他们现在在村庄政治中几乎不起作用。
党员。目前,村庄内有37名党员,其中,2008年新入党1人、外地转回1人。由于长期以来党员只是作为一种政治身份并没有什么实际权利,村庄内的党员普遍各干各的事,每年召开的12次党的集体生活基本上只是沟通感情、收党费、学习科学发展观而已。不过,出于对村庄的现状和未来的忧虑,2008年,在18位党员的倡议下,9位党员起草了《致全体共产党员的公开信》,准备散发村庄以引起广大村民的觉醒。但是在上报镇党委的时候,镇领导不同意以大字报形式张贴村庄,只允许在党员之中传阅、互相学习,以免影响村庄稳定,这一倡议最后不了了之。所以在2008年村委会换届选举的时候,有几位候选人联合起来抵制党员进入村委会,在镇政府、党委的压力下,最终3名党员进入村委会。这也足以显示出村庄党员处境的尴尬。
(二)村民自治实施情况
2008年10月的村委会选举过程曲折,经历三次仍然没有组成村委会。
由于这次是石井村移民下来之后第一次正式选举,镇领导很重视。村委会选举开始前,村里进行了广泛宣传,贴了很多宣传标语。换届选举第一次召开村民大会选举产生36名村民代表,每个村民小组4名代表,同时,选举产生换届临时领导小组即选举委员会,选举委员会由8人组成。选举委员会主要负责是:确定选举的具体程序、确认选民资格、确定选举的时间、地点、监督选举的过程等。第二次,1630名选民中的约1500人参加选举大会,由于情况复杂、争斗激烈,选举的结果是村主任候选人和委员候选人没有一人获得有效票数超过参加选举的选民的一半,只选出了一个主抓妇女工作的委员。第三次,在各方合力下(候选人、镇政府)没有选出村主任,只选出了副主任,村主任空缺。直到11月6日,党支部选举,经过竞争选出了3个委员,后经镇领导谈话后确定了各自分工。
这次选举本来是要把村主任候选人竞选演讲引入选举过程,以便使村主任候选人在村民大会上向全体村民阐述自己的施政纲领和治村方略,使村民对候选人有更加深入和全面的了解,同时也有利于对候选人的当选后的行为产生监督和制约。但是,据村民介绍:由于镇政府担心村民起哄等影响选举,该程序被取消。
据石井村村官权力介绍,这次选举经历了三次,前两次都是由于村主任候选人不符合河南省村委会选举十类人规定(比如有犯罪记录、违反计划生育规定等),程序都有村民选的选举委员会制定。
另外,据了解,这一次村两委换届选举中,出现了不少的串联、拉拢、搞宗族选举、帮人填票、盯票等不正常的行为,甚至出现有黑恶势力参与。
(三)村庄治安
2001年到2005年刚搬迁,村庄的治安不很好,有几十个人经常偷老村人地里的庄稼,小到花生、豆角,大到冬瓜、西瓜、玉米都是偷盗,甚至集体出动,一夜横扫一片地。据了解,遇到又看庄家的老村人(一般是西瓜)的阻挠,有的人就把庄稼毁掉相当一部分甚至是全部;有时候偷盗的东西带不回就回去叫人开三轮车拉,甚是猖狂;据说当地人抓到个别偷盗的就使劲打,所以多是集体行动。很奇怪的是,警察对于报警很少搭理。只是2005年后,一切进入正轨,偷盗现象才少了不少。
值得注意的是,近年偷盗大堤内的防护林杨木的屡见不鲜,却是很少有人管理;现在村庄中很多初中生家长对于孩子们的安全很是担心,初中生要骑车30分钟到设在邻近村的移民中学上学,所以很多学生选择住校。一直以来的高年级学生打劫低年级学生的现象有所缓解,但是现在集体宿舍的东西经常被偷。家长们先是单个到学校反映情况,后来成群到学校反映,再后来是要求村领导到镇政府、到孟州市教育局反映,至今没有结果。有些家长想把孩子送回老家上学,但是已经搬出7、8年了,再回去要交区外费(即借读费),自己也不放心,他们很担忧孩子们的前程。
四、村庄经济
(一)农作物种植
小麦和玉米是该村的主要种植作物,占该村土地使用面积的大部分,也是村民经济收入的重要来源和保障。村民每年种一季冬小麦,这一方面是因为当地人以面食为主,每年所种的小麦主要是供自己吃,如有剩余,也会卖出一部分。每年村民种植玉米较多,这主要是应为种植玉米要比种植其他作物省心。当地村民也种植一部分花生,主要是榨成花生油自己食用,也有作为经济作物出售的。种植棉花有的是为了出售卖钱,也有的是是应为考虑到儿子娶媳或者女儿出嫁,做被褥需要用棉花,村民普遍认为,用自己种的远比购买的放心。
小麦主要是冬小麦,全村小麦一季种植面积约600亩,所收获的小麦除一部分供自己消费外,还将出售一部分。玉米一季种植面积约400亩,大部分出售,换取货币。棉花一季种植面积约550亩,虽然主要出售,但由于种植费时费钱,成本太高,近两年不少村民开始种植药材,棉花种植面积就呈下降趋势。花生一季种植面积也有300亩左右,除了自己食用、榨油外,主要是出售。另外,近两年看是种植的药材每年也有300亩左右,且由于省事省心而呈扩大趋势。
(二)劳动力务工情况
村庄内约有150人以工业为主,主要是在酒精厂和皮厂;约有40人以建筑业为主,一般几人或几十人一起在附近村庄或是外出务工;约有20人以运输为主,主要是开卡车到陕西、山西收购玉米,倒运回来卖给酒精厂。村内虽有私营企业3家,但是只有河阳酒精厂在正常运转;村里有商店、餐馆、理发店共39家,但2/3都是经常不开门,所以基本上没有人以商贸服务为主。另外,村庄内现在只有3个木匠,30个泥瓦匠,且都还种地。也有一小部分到山西铁矿、煤矿打工,但是,由于山西安全事故不断,他们只能断断续续的打工。
从务工方向上看,出乡(县内)就业的人数为20人左右,出县(省内)就业的人数为18人左右,出省(国内)就业的人数为40人左右,,没有出国就业的人。另外,县内就业一般是在周边镇上,只有几个女孩子在县城打工;省内就业以洛阳、郑州为最多,基本上没有在焦作打工的,出省就业多集中在北京、苏州、广州、深圳这几个地方。全家外出务工的几乎没有,一般都会留下一个人看家、照顾田地。
村民在老家时候的副业主要是养殖业,养鸡或养猪。但是,移民搬迁后,没人愿意把辛辛苦苦盖起来的新家很快弄脏,就很少有家庭再把养殖作为副业。
(三)村庄土地流转情况
村庄每年年初都会进行村留土地承包,面积约为350亩,这属于村庄内部流转,每亩地的流转价格为150——230元/亩、年,具体价格要看去年的收成及作物价格情况而定。另外,村民内部也会进行流转,但一般不成规模也主要是在亲戚邻居之间进行,流转价格以村里的价格为准,不相上下,或者折合成粮食。由于村庄土地有限,没有外来户租地,倒是有几户村民去组孟州市河务局的地,到黄河大坝外的河滩上种植,能收就收不能收就算了,不很重视。另外,按照孟州市移民局和镇政府的规划,村里划拨了250亩左右的土地作为工业小区和养殖小区,具体的租价尚不清楚。
(四)经济危机对村庄、农民、外出务工农民的影响
总体上看,这次经济危机对村庄影响不很大。由于石井村工业小区里的唯一还在运行的孟州市河阳酒精有限公司,吸纳了村里约150名劳动力;距离村庄约5里地的南庄镇桑坡村众多的皮厂吸纳了约50名劳动力,村里的由于经济危机带来的萧条迹象不很明显,或者可能是由于一直比较萧条而掩盖了经济危机的冲击吧,村庄看上去变化不大。
具体看来,小年过后,村里仍然很少闲人,路上比较空。大年初二过后,就有不少人或经洛阳(为主要中转站)、或经焦作(一般是到北京方向)、或经郑州外出打工,到初六的时候,村里在外打工的基本上都出去完了。
五、村庄文化与社会习俗
(一)宗教活动
村庄主要宗教是基督教,有一个教堂,可以容纳四五百人。村内信仰基督教的多为中老年妇女,也有男性信徒,但较少。信徒中多是因为身体不好、常年有病或者受亲戚邻居的影响才入教的。
一般情况下,男性信徒也是受其妻子的影响才入教的。每周日上午这些基督教信徒都会去村庄的教堂礼拜,时间一般是9点到11点。现在还会经常有孟州市的人来讲道。但是,在老家时基督教信徒每周做两次或者三次礼拜,做礼拜的时间多在晚上,通常情况下一个半小时左右,主要是祷告、唱赞美诗,学习或者巩固新歌。如果谁家有人不舒服,就会有人数不等的信徒到他们所居住的屋子祷告。
本村也有村民信奉迷信,主要是中老年妇女,信神信鬼,供奉各路神仙,按照万年历上的节日供奉、祭祀,放鞭炮等。每当天气比较干旱就会聚集在一起祈雨,会从事一些迷信活动,比如请人看院子地(宅基地)、坟地的风水等。好则罢,不好则会出钱“破”。
(二)生活饮食
村庄的总体消费水平不高,仍是保持洛阳风俗,是典型的北方饮食。村民的食物消费主要包括:面粉、大米、小米、食用油、猪肉、鸡肉、鱼类、鸡蛋、水果、蔬菜、烟、酒、茶等。面粉是村民最主要的食品,用自产的小麦到面粉厂换面粉或者把小麦卖掉在买面粉,大多数村民属于自产自食。随着粮食价格的上涨,大米的消费量有所下降,每个家庭每年的消费量在100斤左右。食用油以前多为猪油,现在主要购买植物油,种类不一。如果家里种植花生,就会一部分用于榨油自食,多余的部分卖掉。肉类消费品中以猪肉为主,但消费量不大,主要在过年时较大量食用,平时只有在过节(例如,端午节和元旦)和家中来客人时食用。鸡肉和鱼肉只有在过年时才食用,消费量很小,但呈上升趋势。鸡蛋的消费量较大,少数家庭自己养鸡,大多数家庭购买养鸡场的鸡蛋食用。
搬迁前,大多数家庭常年不买菜,只食用自己种植的蔬菜。春天主要以菠菜为主,夏天、秋初以西红柿、黄瓜、豆角、茄子、瓜类为主,这段时间村民的蔬菜消费量比较大。秋天主要食用南瓜,冬天以大白菜、萝卜、咸菜为主。春末和秋初是新鲜蔬菜供应的紧缺时期,村民的蔬菜食用量降到最低。近几年,村民的蔬菜消费以自给自足为主,但会经常到集市上购买少量的新鲜蔬菜,尤其自种的蔬菜青黄不接时,蔬菜消费以购买为主。这是村庄村民生活习惯的一个较为明显的变化。村民把一些零碎的边角地块利用起来种植大葱、大蒜、花椒等,以获得炒菜用的调味品。烟的消费量取决于家庭中成年男人是否有抽烟的习惯,以及所抽烟价位的高低有关。大多数村民抽每盒3元的烟卷,也有人在集市上买旱烟抽,价格很便宜。白酒的消费集中在春节,价位同家庭的富裕程度密切相关。近年来,夏天啤酒的消费量比较大。村民很少有喝茶的习惯。
(三)方言农谚
村庄的方言也独具特色,耐人寻味。由于以往地处洛阳地界,深受河洛文化熏陶,在语音上与普通话较为相近,但由于与北京相距甚远,独特的地域环境,逐渐形成了带有地方色彩的语音。一些方言:月明地儿、月奶奶(月亮);土坷垃(土块);同门(院子大门);同门儿(院子大门口);外先(屋外院内);后“圆”(厕所);前儿个、切儿个(前天);麻至眼儿(天刚黑);“黑”地(晚上);一条椽、一根檩、一条船(同—岳父的人);二杆子、冒傻气的人、楞头青(爱出风头的人);老鳖—(吝啬的人);马虎登(蛮不讲理的人);瞎话篓(爱说假话的人);调里坏、翻嘴老婆(挑唆是非的人);扁食(饺子);不老盖儿(膝盖);胳老肢、胳膊窝(腋窝);吱唠、斜火、嚎、嗷、咋唬、吆火(大声喊叫);卷(骂), 抬杠(顶牛、争论);得劲(舒服);地崩儿(步行);谝(玄耀);觉摸着(估计)等等。
当地的农谚也十分精辟。几千年来,勤劳的农民在生产的实践中总结出了许多经验,逐渐形成了谚语,现举几个在当地广为流行的农谚。一九二九伸不咧手,三九四九凌上走,五九六九抬头看柳,七九六十三,行
(四)婚葬习俗
嫁娶。到目前为止,村庄还是说媒成亲为主,虽然有一部分年轻人属于自由恋爱,但还需要走说媒的传统程序。男家娶亲叫“娶媳妇”,女方叫“打发闺女”。娶亲要择吉日,一般以阴历为准。首先要选利月,以女方的生肖为准,有句简化的顺口溜“正七迎鸡兔,二八迎虎猴,三九蛇共猪,牛羊五、十一,四十龙和狗,鼠马六十二。”娶亲日一般要选择每月的三、六、九日,但是每月的初五、十四、二十三忌讳娶亲。
生育。已婚妇女怀孕叫做有“喜”。 生孩子叫“坐月子”,不准在娘家生育。生育的第三天要吃面条,叫做“三日面”,祝贺孩子长寿。乡邻和亲朋要送鸡蛋、奶粉、小孩衣服鞋帽、玩具等,但不送钱。生育的第九天吃“九日菜”,祝贺孩子富贵。生育一个月后为“满月”。满月同九日仪式相仿,规模更大,酒菜更丰盛。亲朋好友也以送食品和用品为主。这天,娘家人要来接闺女和小孩会娘家居住一段时间,叫做“挪窝”。
丧葬。人到暮年或者病重期间,子女晚辈置备寿衣、寿木,以备后事之用,称为“喜材”。棺木最高贵的为柏木,其次为杨木、松木,再次为柳木等。人死后立即“装裹”(擦洗身体、穿衣、穿鞋、戴帽),安放在灵床上,公告众乡邻。接下来请家族成员和朋友来家帮忙办理丧事,同时差人向亲友报丧。大门口要挂岁数纸,作为丧事的标志。还要找个比较宽敞的地方搭灵棚以供家属及亲友吊唁、守灵,也供放祭品、纸扎、花圈等。丧事的孝男孝女要穿孝服,戴孝帽,穿白鞋,男女有别、辈分大小有别、血亲关系远近有别。孝男孝女要在尸体前陪灵,当亲朋乡亲来吊孝时,遇男客,男孝子要陪哭,遇女客,女孝子要陪哭。要择日期埋葬,视埋葬日期分别停尸三天、五天、七天等。出殡时,在家门附近要把纸扎、去世人生前的衣物烧掉,然后出发,一路扔撒纸钱。埋葬后,以死日为起日每七天祭奠一次,叫“七日坟”,连上七次。第一百天也要祭奠。还要连上3个周年坟。在每年的清明节和入冬前的寒衣节(农历十月一日)分别祭奠两次祖宗。
在老家时,老人去世会比较严格按照丧葬习俗进行。但是移民搬迁后,赶上国家推行火葬,很多老人不愿意火葬,去世后就偷偷拉回老家匆匆埋葬,且一般是在夜里进行,也不向亲戚报丧、知道消息的亲属也不能公开表示悲伤,更别说以往的搭灵棚什么的了。也正是这个原因,村里人很少知道哪个人去世,只是很久没有再见到,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去世了。如果有人举报哪家偷偷埋人,政府会来挖坟,把去世的人拉去火葬并罚款,而举报人则会得到一笔奖励。
六、收获与不足
这次调研,收获很多,比如发现“四多”(过年结婚的多、心脑血管病人多、电线杆子多、生活垃圾多)等,也真正体验到村庄作为一个小圈子存在那无形的壁垒,体验到做实证调查的不易。
我是本村人,对当地的情况比较了解,但人说“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这种了解使得我对于村庄存在的问题和不和谐近乎麻木了,也由于习惯的思维方式,很少能发现和整理出问题。另外,在这次调研实践过程中存在着很多不足,不如官方资料掌握的很少也不准确,在数据统计方面可能还不够精确,思考的不全面,而且理论提升也不够。
[1] 中国·孟州市政府门户网站:《市情简介》,http://www.mengzhou.gov.cn/mzgk/ShowArticle.asp?ChannelID=1001&Action=Show&ArticleID=1。
[2] 中国·孟州市政府门户网站:《孟州概况·风土人情》,http://www.mengzhou.gov.cn/mzgk/ShowArticle.asp?ChannelID=1001&Action=Show&ArticleID=107。
[3] 中国·孟州市政府门户网站:《机构设置·化工镇》,http://www.mengzhou.gov.cn/jgsz/ShowArticle.asp?ArticleID=2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