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农业农村经济形势分析”课题组
内容提要:2009年上半年,尽管受到国际金融危机和自然灾害的严重影响,但在国家各项政策的强有力支持下,中国农业农村经济仍然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主要表现为:农业增长稳定,夏粮继续增产,农民收入小幅增加,农村社会商品零售额增速超过城市。农业农村经济中值得关注的问题是:粮食调控政策面临两难选择,农民技能培训有效性不高,农村正规金融服务严重不足和农民专业合作组织发展迟缓。展望2009年下半年,由于中国经济企稳向好,农业稳定发展、农民收入持续增长目标有望得到实现。
关键词:农业 农村 经济形势 分析 展望
一、2009年上半年中国农业农村经济形势分析
2009年上半年,在国家各项政策的强有力支持下,中国农业和农村经济有效地化解了国际金融危机和自然灾害的影响,农业稳定增长,夏粮继续增产,农产品价格小幅波动,农村消费大幅增长,农村社会商品零售额增长速度超过城市。虽然国际市场粮食价格大幅度下跌,但中国粮食生产价格只下跌了0.2%,其中,谷物价格还上涨了1.4%。国内粮食价格的基本稳定对于抑制其他农产品价格过度下跌和促进农民增收、扩大农村需求发挥了重要作用。受农产品价格下跌和工资性收入增长下降的影响,农民现金收入增速回落,但国家实施的积极财政政策,特别是公共财政向农村倾斜的政策,提高了农民的公共福利水平,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农民收入增幅的下降。中国农业农村经济形势总体上好于预期。
(一)农业生产和非农产业发展
上半年农业生产形势总体较好。第一产业增加值12025亿元,同比增长3.8%,增速与上年相比提高0.3个百分点。按可比价格计算,第一产业增加值对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的拉动率为0.3%。夏粮实现连续六年增产,畜牧业生产增势总体平稳。乡镇企业增加值43410亿元,实现利润10700亿元,上交税金4490亿元,同比增长分别为9.02%、6.51%和6.03%。
1.夏粮和油料继续增产。2008年冬至2009年春,河南、安徽、山东、河北、山西、陕西、甘肃、江苏8省冬小麦受旱面积1.62亿亩,其中严重受旱6864万亩,分别占8省冬小麦播种面积的60%和25%。受旱时间之长、范围之广、程度之重,历史罕见,但全国夏粮仍然增产,产量12335万吨,比上年增产260万吨,增长2.2%。夏粮面积比上年增加730万亩,面积扩大对夏粮增产的贡献率超过96%;夏粮单产与历史最高的2008年基本持平。夏收小麦优质率为67.9%,比上年提高4.7个百分点。据农业部估计,油菜籽总产量1300万吨以上,创历史新高。
2.棉花生产意愿有所下降。受国际金融危机的影响,国内外市场棉花需求减弱,价格下跌,导致农民种植意愿下降。据农业部年初调查,2009年棉花意向种植面积7660万亩,比上年减少970万亩,降幅11.57%。
为了稳定棉花生产,国家加大了棉花良种补贴政策的力度,补贴资金13亿元,比上年增加8亿元。补贴的省份由8个增加到25个,补贴面积由3333万亩增加到全覆盖。农业部还在优势区域安排了200个棉花高产万亩示范片,集中推广先进技术,促进棉花高产。单产水平的提高,有助于缓和棉花总产量的过度下降。
3.畜牧业平稳发展。上半年畜产品保持较快增长,猪牛羊禽肉产量3580万吨,增长6.3%。其中,猪肉产量2363万吨,增长8.1%。生猪存栏量增长3.9%,生产调控显现成效。肉、蛋、奶市场供应充足,畜产品质量安全水平稳步提高。上半年生猪供过于求,生猪市场价格下跌。商务部的数据显示,2009年5月,存栏生猪45325万头,较上月下降0.36%;存栏能繁母猪4880万头,较上月下跌0.86%。生猪和能繁母猪存栏量的下跌,有助于缓和生猪市场供求失衡的矛盾。鸡蛋价格从3月份开始止跌回升。对11个主产省1500个蛋鸡养殖户的监测资料表明,5月份每只产蛋鸡盈利1.34元,比年初的0.42元多0.92元,养殖户补栏积极性提高。
受国家政策的影响,上半年生猪生产出现了规模化进程加快的势头。根据农业部对20个重点省180个村的跟踪监测,养猪户占总调查户的34.2%,比2008年下降1个百分点;其中,规模养殖户占3.5%,增加0.1个百分点;散养户占30.7%,下降1.1个百分点。
4.乡镇企业发展良好。根据农业部资料,上半年,乡镇企业发展势头良好。第一,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库存从4月份开始减少,生产加快恢复增长,效益显现回暖迹象。第二,农产品加工成为发展最快的行业,规模以上农产品加工企业超过9.1万家,比上年同期增加2300多家,实现增加值8190亿元,比上年同期增长12.01%。第三,休闲旅游等第三产业蓬勃发展,实现增加值9770亿元,增长13.1%,高出平均增速4.08个百分点,占乡镇企业增加值的比重由22.30%上升到22.51%。第四,农民工创业成为乡镇企业新的增长点。据农业部抽样调查结果推算,全国约有520万农民工回乡创业,创办工商类乡镇企业85万家,平均每个企业安排7.5人。第五,中西部乡镇企业增长提速,中西部和东北地区乡镇企业增加值的增速均超过全国平均水平。
(二)农产品进出口
2009年上半年,农产品出口179.9亿美元,同比下降7.8%;进口238.9亿美元,同比下降17.5%;进出口418.8亿美元,同比下降13.6%;贸易逆差58.9亿美元,同比下降37.7%。
1.主要农产品进出口有增有减。分品种来看,谷物出口70.4万吨,同比下降44.2%;出口额4.1亿美元,同比下降10.7%。谷物进口154.5万吨,同比增加49.3%;进口额4.5亿美元,同比下降9.7%。逆差0.4亿美元,同比缩小4.1%。棉花进口76.3万吨,同比下降40.7%;进口额9.5亿美元,同比下降54.3%。出口0.6万吨,同比下降26.4%;出口额0.1亿美元,同比下降5.6%。逆差9.3亿美元,同比缩小54.6%。食糖进口73.0万吨,同比增长38.8%;进口额2.4亿美元,同比增长15.4%。出口3.1万吨,同比增长11.8%;出口额0.2亿美元,同比增长21.4%。逆差2.2亿美元,同比扩大15.0%。食用油籽进口2386.9万吨,同比增长33.5%;进口额99.7亿美元,同比下降5.4%。出口67.8万吨,同比下降7.3%;出口额6.4亿美元,同比下降24.8%。逆差93.3亿美元,同比缩小3.7%。畜产品进口额30.0亿美元,同比下降25.2%;出口额18.0亿美元,同比下降10.9%;贸易逆差12.0亿美元,同比下降39.7%。水产品进口额23.3亿美元,同比下降3.9%;出口额46.9亿美元,同比下降1.3%;贸易顺差为23.6亿美元,同比增长1.5%。
农产品贸易品种比较集中。进口农产品主要包括大豆、棕榈油、畜产品、水产品,它们占农产品进口总额的67.5%;出口农产品主要包括蔬菜、水果、畜产品和水产品,它们占农产品出口总额的62.1%。
2.国家采取出口退税政策鼓励出口。为鼓励农产品出口,增加就业,国家多次提高相关商品的出口退税率。从2008年12月1日起,国家将冻对虾仁、冻蟹等水产品的出口退税率由5%提高到13%;2009年6月8日,国家又将罐头、果汁、桑蚕丝等农业深加工产品的出口退税率提高到15%,将玉米淀粉、酒精的出口退税率提高到5%。出口退税政策的实施在促进农产品贸易方面发挥了一定作用。
(三)农产品价格和供求关系
上半年,在进一步提高小麦、稻谷最低收购价,加大粮食收储力度和调整粮食竞价销售底价等政策的作用下,小麦和稻谷价格同比上涨幅度较大。其他农产品价格大多下跌,少数农产品价格下跌幅度较大。
1.上半年农产品生产价格总体下跌。上半年,全国农产品生产价格同比下降6.2%,种植业、林业、畜牧业和渔业的生产价格分别下降1.9%、12.5%、12.7%和2.3%。
在种植业中,粮食价格同比下降0.2%,其中,谷物、小麦、稻谷和薯类价格分别上涨1.4%、8.7%、4.8%和0.9%,玉米和豆类价格分别下降7.4%和13.5%;糖料、蔬菜和烟叶价格分别上涨1.2%、6.4%和0.9%;棉花、油料、水果和茶叶价格分别下降18.7%、22.5%、9.4%和5.9%。在林业中,木材、竹材和胶脂、果实类林产品价格同比下降5.0%、0.2%和16.6%。在畜牧业中,生猪、奶产品和毛绒类产品价格同比下降22.1%、12.8%和13.9%;肉牛、活羊、家禽和禽蛋价格分别上涨0.4%、0.3%、2.0%和2.3%。在渔业中,海水产品价格同比下降7.6%,淡水产品价格同比上涨3.3%。
2009年5月,鉴于中国猪粮比价连续4周低于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等六部门年初联合发布的《防止生猪价格过度下跌调控预案(暂行)》设定的盈亏平衡点(猪粮比价6︰1),根据该调控预案,5月12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出三级预警响应,6月13日,商务部会同财政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启动了国产冻猪肉的收储。根据商务部的监测,启动国产冻猪肉收储工作后,猪肉价格连续5周回升,累计上涨6%。
由于农产品生产价格下跌,上半年食品消费价格同比下降0.3%。肉禽及其制品价格同比下跌10.2%,其中,城市和农村分别下跌9.6%和11.5%。然而,粮食消费价格1月至6月连续上涨,同比上涨4.9%,城市和农村分别上涨5.0%和4.7%。
2009年1~5月,农业生产资料价格与上年同期相比上涨2.3%。分品种看,只有产品畜和农用机油价格同比下跌,其他产品价格都同比上涨。农业生产服务价格同比上涨11.9%。
2009年2月,政府取消了对尿素等少数化肥出厂价的管制,标志着中国农资价格已经全部放开。为稳定农业生产资料市场,促进农民增收,国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主要有:扶持化肥生产,增加淡季储备,保障市场供应;支持供销合作社、邮政、商贸企业和农民专业合作社等开展农资连锁经营,推行农资信用销售;鼓励有条件的地方建设农村综合服务中心;加强农村市场监管,严厉查处坑农害农行为。这些政策的执行可能会对稳定农业生产资料市场发挥作用。
2.全球农产品供求趋紧形势有所缓和。由于国际经济尚未复苏,就业的不景气和收入的减少,影响了人们的消费预期,进而抑制了对粮食等大宗农产品的消费。美国农业部7月10日公布的农产品月度供需报告预测,2009/2010年度,世界粮食库存45477万吨,比2007/2008年度和2008/2009年度分别增加9319万吨和1183万吨;其中,小麦库存18128万吨,分别增加6008万吨和1393万吨;大米库存9451万吨,分别增加1426万吨和557万吨;粗粮库存17898万吨,比2007/2008年度增加1884万吨;油菜籽库存6273万吨,分别增加46万吨和847万吨;油粕库存672万吨,比2008/2009年度增加19万吨。但是,世界部分农产品库存下降。其中,棉花库存1258万吨,分别减少119万吨和90万吨;植物油库存951万吨,分别减少60万吨和65万吨。全球大部分农产品库存增加,说明农产品供求趋紧形势有所缓和,农产品价格下行的压力较大。
3.中国农产品供求关系趋向宽松。2008年,中国粮食增产较多,粮食库存增加。同时,受国内经济增长放缓影响,作为工业、养殖业原料的玉米需求下降较多,短期内供过于求的矛盾比较突出。美国农业部7月10日公布的农产品月度供需报告预测,2009/2010年度中国大部分农产品库存增加。小麦库存5986万吨,比2007/2008年度和2008/2009年度分别增加2090万吨和1130万吨;粗粮库存5810万吨,分别增加1777万吨和390万吨;玉米库存5714万吨,分别增加1775万吨和405万吨;大米库存4450万吨,分别增加686万吨和230万吨;豆油库存14万吨,比2008/2009年度增加2万吨。棉花和大豆库存有所下降。棉花库存366万吨,分别减少70万吨和67万吨;大豆库存726万吨,比2008/2009年度减少25万吨。中国大部分农产品库存增加,说明国内农产品供求关系趋向宽松,农产品价格下行的压力仍然比较大。
(四)农村劳动力就业
中国经济仍以实体经济为主,金融市场不发达且相对独立,国际金融危机对中国经济的总体影响相对较小;但对沿海地区出口企业的影响较为严重,体现为订单减少、利润下降、开工不足和裁员较多。2009年上半年,国际金融危机对农民非农就业的负面影响主要体现在农民工待业时间延长、就业不充分和工资率下降上,对就业总量的影响并不显著,中国农村劳动力非农就业形势好于预期。
1.国际金融危机引发农民工返乡潮。从2008年10月开始,中国陆续出现外出农民工提前返乡的现象。国家统计局报告显示,在1.4亿外出农民工中,共有7000万农民工在2009年春节前返乡。其中约20%即1400万人系企业受到冲击而返乡。有的机构还做出了2000万农民工因国际金融危机而失业的判断。
2.2009年上半年农村劳动力就业形势总体好于预期。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第一季度末,7000万返乡农民工的80%已经进城,其中,4500万人找到了工作,1100万人仍处于寻找工作状态;近20%就地就业、创业或寻找工作。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的调查数据显示,第一季度末,约有700万进城农民工没有找到工作。部分省(区、市)农村劳动力就业形势较好,例如,江苏省99.8%、重庆市94.9%的返乡农民工已经外出就业或在本地就业创业。
第二季度末,外出农民工比春节后增加1000万人,比第一季度末增加378万人,同比增长2.6%。农村劳动力非农就业呈现出积极的苗头。到5月底,劳务输出第一大省河南省的950万外出农民工中,已有840万人就业,占90%。四川省上半年劳务输出1979万人,同比增加71万人。
2008年底返乡农民工中,从东部、中部、西部返回的比例分别为62.4%、16.1%和21.3%。其中,广东省最多,占24.6%。受此影响,春节后返粤农民工占节前自粤返乡人数的92.3%,比上年同期下降2.3个百分点,减少约35万人。这种变化在很大程度上是国际金融危机所致。
3.农村劳动力外出就业分布向本省和中西部地区转移。为了促进农民工非农就业,中央和地方政府出台和实施了一系列政策,它们总体上可分为拉动内需政策和就业促进政策。拉动内需政策通过重大工程的快速立项与实施增加大量就业机会。就业促进政策涵盖针对外出农民工的技能培训和就业信息服务、针对返乡农民工创业的贷款担保和建立创业基地,以及针对企业稳定农民工就业的企业减负等方面。
各地的就业促进政策都把重点放在本地农民工就业上。例如,2009年1~4月,江苏省新增外商投资和外贸与上年同期比双双下降,但该省在3月底就基本实现了308万返乡农民工的全部再就业。2009年1~4月,广东新增本省劳动力就业37.7万人,同比上升6.3%;新增外省劳动力就业19.1万人,同比下降25.7%。截止到5月底,河南省950万返乡农民工已有840万实现再就业。其中一半是自己找到了工作,另一半是在政府协助下找到了工作。1~5月份,云南省150万返乡农民工中已有135万人找到了工作,就业率为90%。其中,全省重大建设项目带动本省农民工就业42.41万人;中小企业吸纳农民工就业6.58万人;通过困难企业补贴政策,稳定农民工就业7.59万人;1.84万农民工返乡创业,并带动4.92万农民工就业;新农村建设项目带动30.26万农民工就地就业。
在政策的促进下,形成了农民工在本地就业的环境好于外出就业的环境、中西部地区的就业环境好于东部地区的就业环境的格局。国家统计局最新公布的数据证实了这一点:2009年第二季度新增农民工就业中,东部地区增加56万人,增长1.6%;中部地区增加80万人,增长1.8%;西部地区增加242万人,增长6.5%。中西部对农民工新增就业的贡献都超过了东部。
(五)农民收入、支出与农村积累
受农产品价格下跌和经济增速放缓等因素影响,上半年农村居民人均现金收入2733元,较上年同期名义增长8.1%,同比回落11.7个百分点;由于价格因素影响甚小,实际增长也是8.1%,同比回落2.2个百分点。农村居民人均现金支出2631元,同比增长6.8%。县及县以下消费品零售额18878亿元,增长16.4%,增速快于城市2个百分点。农村固定资产投资13223 亿元,增长32.7%,同比提高9.5个百分点。
1.农民现金收入中家庭经营收入的贡献最大,转移性收入的贡献率明显上升。上半年农民现金收入来源中,家庭经营收入贡献最大,转移性收入大幅度增加,贡献率明显上升。农民人均现金收入中,家庭经营收入1512元,增长5.5%,贡献率为38.5%;工资性收入954元,增长8.4%,贡献率为36%;转移性收入189元,增长31.4%,贡献率为22.1%;财产性收入78元,增长9.9%,贡献率为3%。
国家政策对保障农民收入稳定和增长发挥了积极作用。第一,通过最低收购价、农产品储备等政策,减缓了农产品价格下跌对农民收入的负面影响。第二,通过拉动内需政策和促进就业政策,减缓了国际金融危机对农民工资性收入的负面影响。第三,通过补贴、免税等政策,增加了农民的转移性收入。
2.农业生产经营支出有所下降。2009年上半年,农村居民人均生产费用支出为777.4元,同比减少5.7元,下降0.7%[1];占农民现金支出的29.6%,同比减少2.2个百分点。在农村居民人均生产费用支出中,农村居民人均家庭经营支出为678.2元,同比减少18.8元,下降2.7%;占农民现金支出的25.8%,同比减少2.5个百分点。其中,农业生产支出为348.3元,同比减少2.7元,下降0.8%;占农民现金支出的13.2%,同比减少1个百分点。牧业生产支出为231.3元,同比减少18.8元,下降7.5%;占农民现金支出的8.8%,同比减少1.4个百分点。购买生产性固定资产支出为99.2元,同比增加13.1元,增长15.2%;占农民现金支出的3.8%,同比增加0.3个百分点。
3.农民家庭消费支出增加。上半年农民生活消费支出为1633.8元,同比增加148.5元,增长10.0%;占农民现金支出的62.1%,同比提高1.8个百分点。财产性支出为22.9元,同比增加2.1元,增长10.1%;占农民现金支出的0.9%,与上年同期持平。转移性支出为193.6元,同比增加22.4元,增长13.1%;占农民现金支出的7.4%,同比提高0.4个百分点。
4.影响农村消费的主要因素。第一,粮食最低收购价和农资综合直补、良种补贴、农机具补贴标准的提高,直接或间接地促进了农民增收。第二,通过加快农村基础设施建设、促进农村危房改造,扩大了农村消费。通过建设农村流通网络,改善农民的消费途径。第三,农村医疗、教育、保险等逐步健全,特别是新型合作医疗报销比例提高、农村低保补助标准提高和享受社保待遇的范围扩大,减少了农民消费的后顾之忧,消费信心得到提升。第四,农民收入逐年增长,农村消费潜力逐步释放。第五,国家出台了一系列“扩内需、促消费”措施,特别是家电下乡等措施,激发了农村居民潜在的购买力,住房、摩托车、家用电器等方面逐渐形成了有效、持续、面大的消费热点。这是上半年农村社会消费品零售额增长速度快于城市2个百分点的主要原因。
二、2009年上半年农业农村经济运行中值得关注的问题
2009年上半年,中国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取得了不少成绩,但也有一些值得关注的问题。
1.粮食调控政策面临两难选择。近年来实施的各类补贴政策,旨在解决粮食生产比较效益低的问题,此类补贴在粮食供过于求的情况下面临两难境地。粮食补贴越多,粮食生产越多;粮食生产越多,粮价补贴越多,粮食仓容压力越大。
中国粮食需求的变动是稳定的,近5年粮食总产量是持续增长的,随着供需吻合度的改善,粮食供求平衡对库存的依赖性趋于下降。在这种情形下,继续激励农民扩大粮食生产,有可能扭曲农业资源配置,并带来粮食过剩,给国家财政和仓容带来压力。如果调整粮食政策,又可能造成农民对政策连续性的怀疑。
2.农民技能培训有效性不高。目前,农民工培训主要采取由政府直接补贴输出地培训机构的做法。然而,输出地培训机构往往不了解输入地企业的用工需求,加上培训体系和机制不完善,培训内容和质量不高,受过培训的农民工大多找不到就业机会,培训的作用不是很大。
3.农村正规金融服务严重不足。上半年,国家实施了相对宽松的货币政策,加大了农村金融改革的力度,农村贷款总量有所增加,但相对量几乎没有变化,流向农村中小企业的资金很有限。困扰农业农村经济发展的资金瓶颈问题仍然突出。本所科研人员所做的一项调查显示,农村中小企业的融资仍然主要依靠民间借贷,正规金融机构对中小企业的中长期贷款很少,仅占11%。
4.农民专业合作组织发展迟缓。本课题组2009年2月对全国26个省(区)的近2000个农户所做的问卷调查表明,有参加合作组织意愿的农户占22.9%,而实际参加专业合作组织的农户仅占4%,加入农民专业合作组织的农户比例仍旧很低。一些龙头企业领办了有合作之名、无合作之实的“农民专业合作社”,试图将其变成企业的“原料部”。
5.农户粮食储备行为高度市场化。目前,农户的粮食储备行为已经高度市场化,大多数农户不再为自给性消费而存粮,只有大农户为获得更高的价格而存粮,小农户则为应付生产资金周转而不得不在低价时卖粮,利差约为粮价的10%。这个现象值得关注。
三、2009年下半年农业农村经济形势展望和政策建议
2009年上半年,虽然受到国际金融危机和自然灾害的影响,但中国农业农村经济发展仍然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为全年开了一个好头。目前,中国经济企稳向好,中国农业农村经济发展的宏观环境得到进一步改善,农业稳定发展、农民持续增收的目标有望实现。
(一)下半年农业农村经济形势展望
1.粮食等主要农产品产量有望稳定增长。2009年,国家进一步加大农业补贴力度,中央财政安排粮食直补、良种补贴、农资综合补贴、农机具购置补贴“四补贴”资金1230亿元,比上年增加200亿元。2009年1月以来,主要粮食品种价格持续上涨,这也有助于农民农业生产积极性的稳定。上半年,夏季粮油获得丰收,“菜篮子”产品供应充足,这为全年农业生产开了一个好局,下半年农业稳定发展具有良好的基础。尽管入夏以来一些地方发生较为严重的洪涝灾害,对粮食生产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但全年粮食增产的可能性相当大。
目前,猪肉价格持续反弹上涨,有助于提高农民生猪养殖的积极性。6月底,生猪和能繁母猪存栏量与中国政府公布的最低存栏数和基础母猪数相比,仍然高出10%左右。在国家有力的调控措施的作用下,下半年全国猪肉市场价格会趋于稳定。到6月末,后备蛋鸡存栏比2月份最低点增加45.0%,为保障下半年鸡蛋供应奠定了良好基础。
2.农民非农就业压力有望进一步缓解。随着国内外经济的逐步复苏,就业岗位增多,非农就业有望扩大。国家加大了对铁路、公路等基础设施的投入,这些项目将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农民的就业问题。中央和地方还出台相关政策鼓励农民回乡创业,这既发展了当地经济,又解决了农民的就业问题。另外,农业内部还有扩大就业的潜力。以上因素都将有助于缓解农民就业问题。
3.农民收入有望继续适度增长。2009年上半年,中国宏观经济企稳向好,经济开始复苏,企业经济效益转好,农民的工资性收入有望提高。国家的粮食最低收购价和农产品临时收储政策,促进了部分农产品价格稳定。下半年,中秋、国庆、元旦等节假日,有助于增加居民对农产品的需求,将推动农产品价格一定幅度上涨。这些因素都有助于提高农民的家庭经营收入。
4.农村社会发展有望更加和谐。随着新农村建设的不断推进,农村医疗、教育、保险等体系的逐步健全,农村基础设施的不断完善,农村的生产、生活环境将不断改善,农村社会将实现更加和谐的发展。
(二)促进农业农村经济持续稳定发展的对策建议
鉴于上半年农村形势运行中出现的问题主要是长期性和根本性的问题,在应对国际金融危机对中国农业农村经济冲击的同时,应把临时性措施和解决“三农”问题的治本之策结合起来。
1.完善支农政策体系。中国农业已连续多年保持着良好的发展态势,这意味着现有的支农惠农政策已能基本解决农业发展的短期问题。但是,中国农业基础设施、农业科技创新、市场供求信息服务等方面仍然薄弱,所以,今后支农政策的重点应放在促进农业技术创新、优化市场供求信息服务和引导适度规模经济上,通过农业竞争力的提高,间接地激励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农业技术和市场供求信息服务是公共品,其作用具有乘数效应,即用户越多作用越大,而所需增加的投入却几乎为零。农业技术创新难度极大,知识产权保护又很困难,因而是最需要政府扶持的领域。
短期来说,借助于转移性收入增加农民收入是可行的。但是,农民收入的提高最终还是要靠农民自己。国家应该把有限的资金用于提高农民综合素质上,以提高农民的技能和获取市场信息的能力,并出台旨在充分发挥农村能人带头作用的相应政策。
中央已经出台了很多稳定农业生产的政策,但农民作为政策对象,他们更了解自己需要什么。政府应该构建一个能让农民参与决策的渠道,进而制定出能更好地满足农民需求的政策,提高政策的有效性。
2.加强稳定粮食生产的宏观管理。近些年,中国粮食产量小幅增长,没有出现上下波动。这种格局的形成有利于稳定农民的粮食收入,有利于减少国家的仓储费用,有利于抑制粮价波动,进而稳定各类企业和消费者的预期,所以,今后应把维护这种格局作为粮食宏观管理的优先目标。具体地说,就是以农田、水利等农业基础设施建设为抓手,提高中国粮食生产的稳定性,减少粮食产量波动,减少维持粮食供需平衡的政策成本,减少粮食产量波动引发的各种负面影响。
3.完善粮食补贴政策。粮食补贴可考虑从现有的按承包面积发放的方式回归到按实际粮食播种面积发放的方式。本所课题组2009年2月份的调查结果表明,针对现实中采用的各种补贴发放方式,在所调查的农户中,65%的农户赞成按实际种植面积计算补贴。采用这种方式,可消除粮食补贴固化为农民收入,从而降低对种粮农民激励的问题。
4.促进农民专业合作组织发展。政府今后应面向农村干部和农民群众,大规模、大范围地开展合作教育工作,以促进农民专业合作组织的发展。为了提高专业合作组织发展的质量,陕西成立了农民专业合作社培训学院,江西实施了农民专业合作组织指导员制度,初步效果很好。政府不仅要引导农户成立和参与专业合作组织,而且要鼓励基层专业合作组织成立联社或协会。这些组织发育起来之后,政府就有了与农民沟通信息和协商对话的平台,就有了对农业进行宏观调控的“抓手”。
5.改进农民技能培训体系。为了解决现实中技术培训供需脱节的问题,应鼓励输入地开展农民工培训工作,促进技术培训机构的充分竞争,让农民在技术培训市场上有充分的选择权。政府采用给需要培训的农民发放培训券的做法,可以较好地实现这两个目标。培训券的发放管理以及培训机构得到的培训券的兑现,应该不是不可逾越的难题。
6.加大金融服务“三农”的力度。随着农民生产经营规模的扩大,他们对金融服务的需求逐步增加。为了满足农民的金融服务需求,应进一步放宽农村金融准入政策,进一步加大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和新型金融机构改革的力度和规模,坚持农村信用合作社县联社独立法人地位政策,加快建立商业性金融、合作性金融、政策性金融和微型金融相结合,资本充足、功能健全、服务完善、运行安全的农村金融体系。要引导农村金融机构创新抵押担保方式、增加中长期贷款,要优先支持融资担保服务体系和微型金融服务的发展,探索农业保险,鼓励企业拓展融资渠道,发展直接融资。根据本所研究人员的调研,森林抵押贷款、农业保险和小额担保贷款,有可能成为农村金融的突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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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课题“农业农村经济形势分析”的成果之一。该课题由张晓山、李周主持;李国祥、廖永松、檀学文、罗万纯提供了本文初稿,所学术委员们参与讨论、修改。报告中的数据除来自本所研究人员的调查之外,均来自网站和报刊。
[1]生产资料价格和服务价格上涨而经营支出下降,意味着农业生产实物投入减少,但主要农产品产量却上升,这会令很多人感到困惑。对于这种现象的真伪,本课题组将在接下来的研究中做进一步分析和研究。
文章出处:中国农村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