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亿万农家女的“中国梦” | |
| 作者: 程漱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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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闯劲成就事业... 73
17. 我和我的母亲... 193
18. 往事知多少... 223
19. 改革中的我... 235
20. 与大棚结缘的农家女... 245
21. 勤劳撑起半边天... 255
22. 勇闯致富路的农家女... 262
23. 创业路上女能人... 274
24. 水族乡开出一枝花... 281
亿万农家女的“中国梦”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 程漱兰
2009年2月19日
中国以农村改革为先导、以市场化为取向的改革开放走过了30年,越来越多的包括农家女在内的普通农民参与市场经营,在市场竞争的大浪中脱颖而出,已经或者正在实现自己创业致富的梦想。
作为中国第一所面向农村妇女的公益性/非营利性培训学校,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北京•昌平)自2003年以来举办了7期“农家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本书的个案,就是从494名受训学员中挑选出来的经典案例。这些案例诠释了市场经营理论,为一个健康的、开放的中国的成功提供了注解,也可以认为是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积淀、新中国60年现代化进步在改革开放新一代妇女身上的升华。无论作为一般的市场经营教学案例,还是作为独特的“中国模式”的“实验记录”,这些个案都弥足珍贵。
个案的挑选和写作,由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校长罗兆红主持;作者有张建莉、陈虎、高富强、何玲玉、李小珍、蔡雪香、罗兆红、耿欣、蒋广翠、李道珍、伍建准、李鹏、吴秀兰、吴军伶、于海仙、叶彩凤、韦丽花、刘茜、耿兴敏等,还有江西省上饶市妇联、广西百色市妇联;编辑和点评由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教授程漱兰完成。
如果说,2004年由农家女学校组织的《中国农村妇女参与市场经营手册》(程漱兰团队编著,日本利民工程项目资助,国家行政学院出版社出版,2005年入选国家重点文化项目文化部财政部“送书下乡工程”书目,2006年入选中宣部、中央文明办“万村书库”工程赠书目录),尚处于“纸上谈兵”阶段,那么,这次的农家女参与市场经营个案集的编撰和点评,就到了“真刀实枪”的更高阶段。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些在市场经营中历尽艰险的农家女先行者们,是我们的老师。
这里,我们试着从先行者们千姿万态的经营实践中抽象出一般原理,好让处境和个人条件不尽相同的后来者们从中得到不同的和共同的启迪。
2004年的《手册》,是按照农产品从田间到餐桌的生产流通全过程的先后相继各个环节的经营要点进行的介绍;改革开放30周年之际的本个案集的点评,是将这些案例中主角的成功经验,联系改革发展要素,进行解读,旨在整体展现和具体把握农家女参与市场经营的关键。
农家女参与市场经营成功的自身因素有:
1. 具有追求成功的强大内在动力,勇于承担风险、付出代价,具有抓住一切机会、乘势而上的进取心。
这种坚韧不拔、孜孜以求的进取心,是改革开放以来无数民间企业家的共同特点,是本书所有28位主角一致的成功因素。中国成功的改革开放,中华民族的这种特性不能不算一个重要的内在原因。而作为女性,作为母亲,对子女、对家庭的责任,通常成为农家女较男性更大更持久的创业激励。
2. 正确选择了符合市场需求、适合资源禀赋的产业进行创业。
本集子的多数主角,出身贫寒,但拥有较好的人力资本;所在地区,劳动力资源充裕。她们扬长避短,往往从资本需求量小、高度依赖强度不高的劳动,但有一定技术含量、有稳定市场需求的产业入门;通过不断“试错”,不断地“投资—积累—再投资”,逐渐找到最适合当地和自身资源禀赋、同时具有较好市场成长性的产业或产品,并把握产业链中的关键环节。其中的相当部分,家乡创业,以中国特色、安全生态、标准化的农产品及其加工品、工艺品,进入了容量更大、支付能力更强、更稳定的国内大都市和国际大市场,得以更加充分地发挥“有技术的劳动力”价廉物美优势,进而让自己的创业更上层楼。不折不挠的进取心,使她们在通常较长的失败过程中坚持了下来,并终于争得了成功。
3. 具备起码的人力资本,具有较强的学习能力,不断调整自身,提升自身,永无休止。
她们绝大多数在学龄时代接受了较好的基础教育,尽管没有挤上高考独木桥,但仍因此具有较一般人更好的知识基础和学习能力;同时,无法通过上大学、按部就班上升的限制,使她们更具有创业激情。无论是干中学、求教于内行,还是接受包括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在内的短期培训、职业技术教育,都具有很大的动力和很明确的目标;无论是生产技术、还是经营管理,无论是具体的实用技能、还是道德情操,都日臻完善。学习让她们具有开阔的视野,前瞻性的判断,容纳百川的胸襟。这成为她们提供具有市场竞争力的产品和服务、创建具有市场竞争力的企业的基础。基于强烈的内在进取心,用“瘦鹅”劲头学习,用“瘦鹅”劲头创业(“瘦鹅”,引自台湾著名企业家王永庆的“瘦鹅理论”,用来形容长期处于不利境地的创业者一旦获得机会就会加倍努力,如同瘦鹅一旦获得充足的饲喂就会拼命吞食、快速变肥),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4. 以诚信为本,建立了良好的内部、外部关系。
每一位成功创业的农家女,在企业内部和企业外部,与雇员、合伙人/其他投资者、上下游客户、社区其他成员、政府机构和社会组织等各相关方,都建立了良好的长期合作关系,即拥有雄厚的社会资本。没有权钱可资凭借的农家女,惟以诚信为本,大器大度,长远计算,让利于人,合作共享,反馈社会;尤其是农产品生产加工领域创业的农家女们,在诚信基础上,寓个人利益于集体利益中,以集体主义思想组织集体行动,促成同质主体之间的合作,得到社会的广泛认可。这有助于她们进入社会政治领域,反过来又拓展了她们的经营。这样建立的社会网络,是健康的,促进竞争的,有助于提高整体社会生产率和整体福利的,可持续的。
5. 具有自主自立自强的健康心态,具有健全的人格。
所有成功创业的农家女,都历尽艰难,没有乐观向上的心态,难以想像。尤其是家庭贫寒、自身病残,家庭条件和自身条件都差的农家女,尤其在长周期的具有很大外部性的治沙造林等领域创业的农家女,要在长期的创业艰辛中磨练出“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大将风度”,殊属不易。这些农家女的“阳光”心态,与她们的创业努力得到社会认可和关怀有关;反过来,越具有“阳光”心态的农家女,越容易成功,更容易得到社会的认可和关怀。
上述5个方面的自身因素,通常相互关联,相互加强,共同构成成功创业的内在基石。具有上述5个方面特质的农家女的创业历程,丝毫不逊于台湾经营之神王永庆传奇的引人入胜;相应的,她们的经营之道,完全可以作为活生生的工商管理案例进入教材;结果是,她们同样已经或正在如王永庆那样,从“瘦鹅”蜕变为“天鹅”。
人是社会的产物。农家女们的成功创业,是30年改革开放大环境的产物。与她们的自身努力相对应,对于她们成功至关重要的外部环境是:
1. 健康的市场化改革向普通农家女提供了广泛的机会。
创业者的进取心,是对外部“成功需求”的响应,即只有存在公平的充分的成功机会,才能引发或激励众多主体的持续的创业努力。
从首篇的钟冰娜,到末篇的应翠荣,基本是普通农家女,甚至有一些是“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磨难更多的寒门女。她们的创业努力,只有在公平竞争的外部环境中才可能结成正果。这些普通农家女个体的成功,折射了所处的,是一个只要或只有“勤劳”,就能或才能“致富”的环境。这样的环境,就是规范的健全的市场经济制度环境。
中国市场化改革具有“非零起点”。毛泽东时代持续地动员群众对公职人员队伍的持续整肃,让初兴的市场化改革,基本没有遭遇强势既得利益集团阻挠或异化扭曲;因此只需要随着发展阶段从资本原始积累现代化起步向现代化起飞的转折,“解放思想”,就可以为所有民众打开成功的机会之门。农村改革毫无悬念地按人口均等家庭承包集体土地,让所有的社区成员获得等同的发展机会,就是明证。从这个角度,确实应该说,真正的社会主义,才可能向规范的市场经济转轨;毛泽东时代为改革开放时代的到来提供了物质基础和制度基础。
改革开放30周年之际回望当年思想解放大潮,如本集子主角那样的亿万平民主体争相前行,结果是社会财富的源泉充分涌流,如此持续30年,铸就了今天中国的繁荣;这又反过来成为新的创业者们的新的更多的机会。这就是体现中华民族进取传统、体现毛泽东时代积极遗产、体现改革开放30年客观进程的“中国奇迹”或曰“中国模式”的真正要诀。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农家女所在地政府眼睛向下、向内发挥“地方政府企业家/地方政府公司主义”这个我国“强政府”积极干预的传统,不仅为外来客商,同时为本地创业主体,一视同仁地“倒洗脚水”(陈水扁时期绿营曾如此嘲讽大陆吸引台商、致“钱进大陆”),政府搭台、农民唱戏,更对弱势主体“雪中送炭”,创造更多的机会提供普通农家女利用。
机会公平,竞争公平,维护和发展了亿万普通主体的独立市场地位,构成了中国市场化改革广泛的健全的微观基础。从跨国公司到微型企业都有利的投资环境,让这些农家女创业“美梦成真”。
2. 开放的、与世界趋于一体的大市场,增加了普通农家女的创业机会,提高了机会的含金量。
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加速形成国内统一市场,更深地融入国际市场,为亿万微观主体展现了更多更有利可图的市场机会。
当地处农村,甚至穷乡僻壤的亿万“瘦鹅”,从低收入境地,携成本极低的人力和土地等要素,按照国家或国际标准,向容量更大、支付能力更强、价格水平更高的国内外大市场提供产品和服务,自己的要素收益自然向更高的平均水平靠拢。
整个中国的这个进程远未结束;中国内部,中西部地区的这个进程更潜力无限。
义无反顾地选择和坚持对外开放的大政方针,是这些农家女成功创业,同时也是中国30年繁荣、“中国奇迹”或曰“中国模式”的又一重大因素。
3. 60年如一的普惠式基础教育、基本卫生、农业科技推广等社会事业发展,近30年越来越快的信息、通信、交通等公共基础设施建设,让普通农家女具备、提升了抓住机会的能力。
从新中国之初36岁的人均预期寿命、20%的成人识字率(小学入学率25%、中学入学率2%),跃升到改革开放之初64岁的人均预期寿命、66%的成人识字率(小学入学率93%、中学入学率51%),再进一步提高到改革开放30周年之际72岁的人均预期寿命、91%的成人识字率(几乎100%的小学和初中入学率);以及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层层农科教结合网络;信息化时代繁盛起来的知识传媒,信息通道和内容建设,是本集子绝大多数主角获得基础知识、健康体魄和健全人格,提高学习能力,坚守真善美价值取向,并将自己产品服务通畅地推向有利可图的国内外大市场的条件。这样,一俟发现机会,她们就能够迅速抓住机会并将机会付诸实施。
4. 法治社会构筑的各微观经济主体之间等价有偿、自愿互利,法治政府尊重即便最微小主体的合法产权和利益的秩序架构,让诚信为本的普通农家女获得“诚信收益”,得以在市场竞争中脱颖而出,并得到更广阔的社会政治发展空间。
守规矩、有预期,智慧经营“松霞”的李秀凤就是一例。
5. “一切权力属于人民”的宪法理念,“为人民服务”的主流意识形态延续,改革开放30年一以贯之的“坚持保障农民物质利益和民主权利”,调动亿万农民积极性的总体指导思想,以及反映了新中国60年整体进步的“妇女能顶半边天”实践,塑造了杰出的,甚至普通的农家女们,充分的自由舒展的精神空间,以及自主自立自强的内心世界。
这种理念,也是帮助农家女们成功创业的职能机构、公益机构或者社会人士所秉持的。只有秉持这种理念的机构和人士,才可能为农家女们的成功创业提供前4方面的环境因素。
上述5个方面的环境因素,同样相互关联,相互加强,并与前述5个方面的自身因素一起,共同构成这些农家女成功创业的整体基石;构成中国成功的改革开放,“中国奇迹”或曰“中国模式”的基石。
现实的问题是,上述整体基石是否稳固,能否持续,是否具有制度保障。
现实的情况是,正面的因素与负面的因素始终相伴而行。成功在于前者不断地克服后者,挫折在于后者顽固地压过了前者。
那些以负面因素始终伴随改革开放进程,因此将中国改革成功解释为负面因素作用的人,请看看这些农家女们的成功案例——她们在市场经营中脱颖而出,哪里有一丝一毫负面因素的功劳?哪一步成功不是艰难克服负面因素的结果?中国的成功,到底是受惠于正面因素、不断进取的亿万民众创造的,还是负面因素导致的?这种对“中国模式”理解的混乱,不仅损害着中国的改革发展,还不必要地损害着中国的外部形象。
要是听任私利集团凭借经济、社会、政治和话语方面的强势地位,与民争利,攫取社会一切有利可图的机会,剥夺普通民众进取的机会,将新中国“强政府”积极促成经济发展的“地方政府企业家/地方政府公司主义”传统,异化为权钱勾结;
要是听任他们阻断市场与普通微观主体之间的通道,用过滥的监管,人为“设租”、“寻租”,徒增普通微观主体的交易成本,甚至让他们血本无归,让一个地方的民间主体队伍越来越萎缩;
要是听任他们以垄断性的商业化机构掌控公共教育、公共卫生资源和公共基础设施,阻塞下层民众在制度内凭借努力上升的通道;
要是听任他们侵犯普通微观主体的合法产权,例如以暴力开道、违法占地拆迁,让守法和诚信沦落为傻瓜和弱者的代名词,让所有的微观主体的经营无法有可靠的预期,让所有的安居乐业仅仅出于偶然、仅仅由于所拥有的资源的价值暂时还没有或没有来得及被强势集团觊觎眼红,而一旦被“惦记”上,就会毫无悬念地,几乎必然地得不到法律、行政和社会的有效保护;
要是听任他们背弃“一切权力属于人民”的宪法理念和“为人民服务”的主流价值观,将人民性与共产党的党性相对立来让人抉择,将农民的民主政治权利与经济物质利益相对立来让人抉择,将“党和政府主导”与“维护群众权益”对立起来让人抉择,决意让“李双双们”倒退回“祥林嫂们”的精神状态,让“讨个说法”、“打官司”的“秋菊”无奈地变为“告御状”、“开会”的“秋菊”(见《秋菊打官司》原作者陈源斌的续篇《秋菊开会》,载《北京文学》2003年9月号),以至于将“低人权”诠释为“中国奇迹”或曰“中国模式”的“优势”所在……
总之,要是听任上述5种令人担忧的现象蔓延,那么,无论是农家女们参与市场经营成功的5项自身因素,还是农家女们所在地区和整体给出的5项正面的环境因素,随着时间的推移,将不可持续。
这就是我们在介绍农家女们的成功创业努力时,如实地将其延及30年改革开放的“中国奇迹”或曰“中国模式”讨论的原因。
区别于“赝品资本主义”,区别于从“权贵社会主义”向“权贵资本主义”的转轨,“为人民服务”的真正的社会主义者主导的市场化转轨中,包括农家女在内的亿万民众胼手胝足创造了繁荣。为了维护改革开放成果,他们最有资格、也最为迫切地揭露和阻止负面因素。以“破坏大好局面”、“反对党和政府”,来压制对负面因素揭露,将放任负面因素吞噬改革开放成果,将从根本上损害党的执政地位和政权的合法性,简直是执意让胡锦涛总书记的“党的执政地位不是与生俱来的,也不是一劳永逸的”警示(《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决定》,2004-09-19)一语成谶。
强势私利集团将负面因素解释为繁荣的因素,将繁荣作为坚持负面因素的资本;将亿万民众胼手胝足奋斗的繁荣成果,作为他们掠夺这种成果的资本;将共产党人为人民服务的努力和牺牲取得的共产党的执政地位和政权合法性,作为他们侵害人民的资本,只能暴露他们服务私利的伪善和欺骗,暴露他们对于亿万民众,对于社会主义,对于中国共产党执政地位和政权合法性的严重威胁。
1840年以降的中国的志士仁人,为了国家的命运、民族的前途和民众的福利,义无反顾地投身革命、变革和改革。无论将他们置于何种意识形态中,都可以抽象出最一般的特征:为最大多数人民群众的最大利益服务;他们组织和促成的中国现代化起步和现代化起飞,无论在哪个阶段,成功最主要的因素都是中国最宝贵的财富——亿万中国人在成功的希望召唤下,胼手胝足的努力、排山倒海的行动,让一切财富的源泉充分涌流。
“一切人的全面自由发展”这一理想社会的最高境界(马克思语),就是这样,为包括中国在内的人类社会发展历史所预示,为包括中国共产党人在内的决意为最大多数群众的最大利益服务的先进分子所向往。
本集子这28位普通农家女成功的自身因素和环境因素,归集到一点,不正是这种全面自由发展的个体努力和环境保证。她们才因此怀有“中国梦”,她们的“中国梦”才因此能够或者正在“美梦成真”。
胡锦涛总书记在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之际,用“思想的解放、经济的发展、政治的昌明、教育的勃兴、文艺的繁荣、科学的春天”来定义它;其集中结果,正是亿万民众的全面自由发展努力,他们圆梦中国的努力。
因此,克服遏制亿万个体全面自由发展、寻求上升机会的“中国梦”的负面因素,坚持保证亿万个体全面自由发展、寻求上升机会的“中国梦”的正面因素,以此激励每个个体发挥自身因素,梦圆中国,中国现代化起步和起飞的进程才不至中断,“中国奇迹”或曰“中国模式”才可持续。
概言之,有利于、服务于最大多数人民群众最大物质利益的意识形态/价值观;坚持“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马克思语);“坚持尊重社会发展规律与尊重人民历史主体地位的一致性,坚持为崇高理想奋斗与为最广大人民谋利益的一致性,坚持完成党的各项工作与实现人民利益的一致性,坚持保障人民权益与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一致性,做到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胡锦涛:《努力把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提高到新水平》,2008-09-19),就是我们需要的“普世价值”。这是“中国奇迹”或曰“中国模式”的真正要诀。
优秀的农家女代表农民群众履行人民代表职责,行使国家权力,将从民主政治制度上确保改革开放经济成果,确保每个人充分自由发展的权利。
这样,“中国梦”将为越来越多、乃至所有的普通农家女所怀有,“梦圆中国”将在越来越多、乃至全部的农村地区实现。丝毫不逊于“美国梦”的这种“中国梦”所激励和确保的,将是我们的持久繁荣和进步。
钟冰娜:把别人扮靓,自己也会靓起来农家女杂志记者 张建莉
广东省仁化县有一家妇孺皆知的“威娜斯”美容美发店,老板钟冰娜从事美容美发这个行当快25年了。不知是长期从事这个职业还是其他原因,她的实际年龄总是被人猜错,初识的人往往将40多岁的她猜成 20多岁。问起她怎么给理发店起了一个与美神维纳斯谐音的名字,她总是很自豪地解释说,儿子名叫曹威,女儿名叫曹斯,中间的娜字取自她的名字,全家人要一起把美丽带给人们;问起她为啥选择了美发这个行当并一干就是几十年,她一脸灿烂地回答说,开始是为了生活,后来纯粹就是为了兴趣,而喜欢的理由也很简单:这个行当能把别人扮靓,自己也会靓起来。
“小小的石子也能打烂房子”
钟冰娜高考落榜后,因为家里负担实在是重,她不愿再复读了,又不想呆在家里吃闲饭,喜欢经商的她打算开一个小卖部。可当时父母不同意。她一气之下跑到省城住到一个亲戚家。有一次亲戚家的小孩子笑话她每顿吃两碗饭吃得太多,她有些难为情了:是啊,这样光吃饭不干活不成了“寄生虫”?第二天她就出去找活干。经过几天的“考察”,她从火车站附近的贩子那里低价购进鸡蛋,再拿到菜市场高一点的价钱卖出。她没什么本钱,怕人家来收摊位费,就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样一天下来能赚十五六元钱,把个钟冰娜高兴得有点晕眩:要知道这可是她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啊!但时间长了,她觉得整天这样躲来躲去的也不是个办法。恰在此时,在一个工地帮忙做饭的大嫂要回家生孩子,钟冰娜就去接替了嫂子。在那干了半年下来,赚了3000多元钱。拿着那厚厚的一叠钞票,钟冰娜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幸福地飞起来了,她尝到了劳动带来的喜悦。她把钱全部拿回家,父母笑着夸她是“小小的石子也能打烂房子”(民间谚语,意思是人小却特别能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很柔弱的女儿却最能养家。
钟冰娜后来做的一件事情又让家人刮目相看。那年,哥哥在石场干活,交了200元押金,合同规定只有干满4个月后才能拿回押金。石场的活又苦又累,哥哥只干了20多天就说啥也不去了。钟冰娜心疼那200元押金,这笔钱在当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她一咬牙对哥哥说:“你不去我去!”就这样,20 岁的钟冰娜进了石场,跟一群胳膊粗力气大的男人们一起干活。虽然过去20多年了,可第一天干活的情景至今记忆犹新。当她推着装满石子的车摇摇晃晃地来到工地时,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卸车,情急之下她把石子和车一块倒下坡去。工友们心疼她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就让她去碎石子,或者做点其他的轻活。慢慢地所有的活做熟了,勤快的她下了班还要担一担柴回家。几个月下来,原来刚进场时被人称为“白毛丹花”(当地一种野花,白色)的钟冰娜被晒成了“黑毛丹花”。
4个月合同期满,她仍然要去打工。可她觉得老是这样给人家打工不是个办法,她要好好想一想自己的未来。一天她在街上转悠,走进一家理发店,理完发受到启发:人们一个个头发凌乱地走进去,不一会就能美美地走出来。她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行当了,赶快去拜师学艺。凭着她的聪明和兴趣,3个月后,剪、吹,烫、染,一整套技术都学会了。
1980年代,女孩子们大多很早就嫁人了。钟冰娜却不想早嫁人,父亲说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有出息。1984年叔叔回家探亲,说不如让钟冰娜去韶关发展更有前途。她就听了。一个人提着木箱子,坐车就到了城里。她先找了一个理发店打工。两个月后,一个来理发的老乡夸她手艺不错,想介绍一家打算转让的发廊给钟冰娜,她一听就连声说:“好啊好啊!我正想自己做老板呢。”当下让老板结账,600元工资刚好够那家要转让的发廊的定金。接着,钟冰娜把弟弟、妹妹,还有朋友的弟弟、妹妹,都从家乡带出来,五、六个人一起干了起来。1992年,钟冰娜去“郑明明和梦妮坦美容美发学校”正式学了2个月,手艺提高了很多,慕名而来的人甚至要提前预约,生意一下子火爆起来。
老板是一头打不倒的牛
随着社会管理、行业竞争等各方面的提升,美容美发这个行当渐渐得到大家的认可。可钟冰娜当初创业时却历尽艰难,最大的难处就是人们的流言蜚语。钟冰娜却有自己的一套生存理念:“这个行当能把别人扮靓,也能把自己扮靓,何乐而不为呢?几句难听的话就退缩可不是我的性格!如果听风就是雨的话,那我什么事也别想干成了”。
钟冰娜想朝其他方面扩大发展,她租了一套420平米的店面。可一年下来算账,还掉贷款,本钱还亏了很多,这可是她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她当时急得眼泪都差点流出来。紧接着,雪上加霜,她东找西借好容易凑齐的第二年开店的钱,一不小心丢了2000元。虽说2000块钱不算多,但当时人家都知道她有债务,不愿借钱给她,怕她还不上,新店面最终还是没有开起来。从不爱哭的钟冰娜那次真的哭了,当着很多人的面号啕大哭,她深深体会到成功失败其实只在一线之间。没办法,还是咬住牙做回老本行,一切从零开始吧。
经历过那次挫折的钟冰娜开始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寻找商机。1996年,细心的钟冰娜发现,十里八村的人都去很远的地方照婚纱照。她想客人在自己的美容店里变漂亮了为什么不就地穿上婚纱留下美好的纪念,还要大老远跑到别人家去呢?这个商机不能失去。她说干就干,当即买来各式婚纱、摄影器材等新婚照所需的物品,开始了一条龙服务和“多元化”发展。
2006年是双春年,结婚的扎堆儿,最火的一天她一口气画了14个新娘妆,装饰了8台婚车。钟冰娜从凌晨1点一直忙活到第二天上午11点,新娘子们都幸福地出嫁了,可钟冰娜却累得晕倒了。工人们总是又敬佩又怜爱地称钟冰娜是一头打不倒的牛。很多人都是点名让她来化妆的,说她妆化得好。朋友们都问她:“看着你做得那么累,又看不到你老,有啥秘诀啊?”钟冰娜总是笑着回答:“哪有什么秘诀?我妈生我两只能干的手。”她说喜欢这个行业,就不觉得苦和累,总是能从中找到很多乐趣。比如她给客人洗头时就边洗边转腰,一边干活一边健美身材,她把这个“秘诀”传授给店里的小姑娘们,从此店里总是萦绕着轻松、快乐的氛围。还有人问她:“这个行当做了20多年了,你烦不烦?”钟冰娜总是反问道:“你买菜或者遇到大事小情需要钱时你烦不烦?你的孩子向你要钱时,你烦不烦?怕烦就要去靠双手去挣!你不做,天上会掉馅饼吗?”多年来钟冰娜正是凭着这股子拼劲一路走来,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出富足的生活。
如今钟冰娜的生意越做越大,她在美容美发店的对面又开起了一座茶庄,钟冰娜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了。每天早晨9点钟起床,10点准时出现在理发店,中午12点吃午饭时去茶庄(常常是端着碗去),去替换下班的工人,下午工人回来了她又去理发,晚6点半又去替换下班的工人,一直到11点半美发店下班后再去茶庄看一下直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去。累是累了点,可钟冰娜说比起当初在石场干活那会舒服多了。挣的都是辛苦钱,但心里踏实,快活。
这是一个典型的“非典型”成功案例。
钟冰娜,改革开放初期恢复高考制度后的农村落榜高中生;至改革开放30周年,已经是坐拥本县美容美发和茶庄两大名店的著名女企业家。相比当年“金榜题名”的同龄人,钟冰娜没能挤上“高考独木桥”,无法通过“正规”渠道,在政界、商界、学界按部就班上升,当白领、金领,走向国内国际大世界;相比家境殷实,甚至家世显赫的同龄人,钟冰娜没有可能凭借家庭财富、社会关系,获得进入市场的“第一桶金”,进而兴旺发达,走向国际国内大市场;钟冰娜经由菜市场、采石场,通过“边干边学”、通过职业学校,完全凭借自己的努力和眼光,提高了能力,抓住了机会,成就了自己的“非典型”成功之路。
更多的普通人会发现,钟冰娜的成功案例其实更为典型——当你无法含着“金钥匙”来到人间,当你没能成为大学生“天之骄子”,那么,钟冰娜的成功无疑极大地激励着你。
具体的,钟冰娜的成功之道是:
1. 具备起码的人力资本,因此具备学习能力。
钟冰娜完整地接受了中等教育,无论学习具体的美容美发技术,还是在市场中学习经营,都很快上手。本书全部28个案例中,接受了扎实的基础教育是其中相当多主角的共同条件。完全可以说,新中国成立以来持续的农村普及教育,普遍提升了包括女孩子在内的新一代的文化素质,使他们有能力超越父辈,一俟市场化改革,就能够迅速抓住机会。
2. 具有抓住一切机会、乘势而上的进取心。
无论是菜市场卖鸡蛋、工地上做饭、采石场碎石子,还是拜师学艺、盘下发廊、租赁店面、经营美容美发并延伸到婚庆化妆摄影装饰、开办茶庄,无一不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就像“一头打不倒的牛”。这种坚韧不拔、孜孜以求的进取心,是改革开放以来无数民间企业家的共同特点,是本书所有28位主角一致的成功因素。中国成功的改革开放,中华民族的这种特性不能不算一个重要的内在原因。
3. 健康的市场化改革向普通民众提供了广泛的机会。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只要努力经营、正确决策,吃苦耐劳,就能够获得收益——钟冰娜的成功凸显了中国市场化改革的健康。比起从假社会主义过渡到假资本主义的某些转轨国家,我们不能不看到,中国相对真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提供了向相对真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转轨的基础。就像成功的中国农村改革的起点,是按人口均等承包集体土地一样,钟冰娜的故事显现了,得风气之先的广东省,个体私营企业当初相对宽松的平等的创业制度环境。这种外部环境,使得钟冰娜们的能力和进取心得以施展;发挥到极致的能力和进取心,得以转变成空前规模迸发的社会财富。这就是中国改革巨大成就的真正基础。反过来,普通民众手中迅速增长的财富提供了更多的机会,让更多的普通人抓住机会,创造更多的财富,形成良性循环。这一点,在普遍的过滥监管的今天,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4. 正确选择了适合资源禀赋的产业进行创业。
除了上面三点宏观层面的因素,从投资经营的角度,钟冰娜的成功在于她扬长避短,进入资本门槛低、劳动密集型的美容美发行业,得以充分发挥自己和家人心灵手巧、吃苦耐劳的劳动力资源优势,掘得了“第一桶金”,并在碰钉子后坚持“做熟不做生”,在原有产业链条延伸,而从资本/融资量相对更大的店面租赁退了出来。即使没有被盗这一偶然因素,可以推断,没有正规金融或者家族支撑的钟冰娜,作商业流通业将非常困难。从这个角度看,那位盗走她第二年开店本钱的小偷反倒促成了她回到正确的经营领域。
5. 相对规范的创业经营环境。
当然,钟冰娜被盗2000元就让她“成功失败其实只在一线之间”,凸显了普通人创业的脆弱;这进而显现,向微观主体提供免受来自社会、甚至政府自身对他们资产、财富、产权、人身的不法侵害,是多么的重要。所幸,钟冰娜的20余年创业经营,总体环境规范、秩序良好。这是任何微观主体都急迫需要的投资环境。如果我们真正希望“促进以创业带动就业”,那么,就让我们以实际行动克服“法律缺乏综合症”(世界银行1997年《世界发展报告》概念。指一个社会缺乏对合法产权有效保护,缺乏可靠的市场契约环境的状态。腐败,犯罪,以及几乎不能给追索权带来什么前途的不具有预见性的司法体系,既是这种状态的原因,也是这种状态的具体表现。症结在于政府不能为市场建立并实施适宜的规则和制度框架。后果是增加了市场运行成本,影响了各市场主体经营的合理预期,妨碍了广泛的生产性努力,阻滞了社会经济的发展。这是一般发展中国家的普遍现象,也反映了一些转轨国家摒弃中央计划模式后独特的机构真空),来优化创业环境,鼓励和扶持更多劳动者成为创业者吧。
6. 自主自立自强的健康心态。
钟冰娜最靓的,当属她健康阳光的心态。从篇首她对自己与古希腊神话中美神“维纳斯”谐音的“威娜斯”店名的解读,到篇尾她两个店穿梭忙得不可开交,“挣的都是辛苦钱,但心里踏实,快活”的自陈;从“小小的石子也能打烂房子”的由来,到“把别人扮靓,自己也会靓起来”的从业理由;从“哪有什么秘诀?我妈生我两只能干的手”的自傲,到她边给客人洗头边转腰健美身材、理发店总是萦绕着轻松、快乐的氛围的描述,我们分明看到了一位敢作敢当、甚至有点恣意任性的新女性,让人不禁赞叹:“好一个钟冰娜,好一个‘维纳斯’!”这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主自立自强,分毫不输无论是“金榜题名”的白领金领,还是家世地位显赫的达官贵人。这应该只有在发达国家才能见到、一般发展中国家少见的现象,是中国改革发展“非零起点”的生动例证。我们只能向“一切人的全面自由发展”这一理想社会的最高境界(马克思语)趋近,而不容倒退!
完全可以认为,对钟冰娜们成功的解读,也是对中国改革开放成功的解读。在一个现实的中国,无论是钟冰娜们的创业发展经历,还是中国改革发展历程,正面的因素和负面的因素始终相伴而行。成功在于前者不断地克服后者,挫折在于后者顽固地压过了前者。那些以负面因素始终伴随改革开放进程,因此将中国改革成功解释为负面因素作用的人,请看看钟冰娜们的成功案例——她们在市场经营中脱颖而出,哪里有一丝一毫负面因素的功劳?哪一步成功不是艰难克服负面因素的结果?中国的成功,到底是钟冰娜们创造的,还是负面因素导致的?这种对中国模式理解的混乱,不仅损害着中国的改革发展,还不必要地损害着中国的外部形象。
智慧经营“松霞”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 陈虎
第一次见到李秀凤是在日本利民项目全国农村妇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班上,40多岁,穿着一身绿色条纹格,体型微胖,说起话来不温不火,很普通的一名中年妇女。在和她慢慢攀谈中,才知道她就是山东临邑松霞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山东省优秀女民营企业家、山东省三八红旗手。从她言谈中感觉到,她的创业经营过程充满了智慧。
老房子——忆苦思甜的源泉
“松霞”——松是泰山的迎宾松,霞是泰山的霞光,寓意她的企业能像松柏一样生命常青,像朝霞一样光芒四射。李秀凤的创业人生就是如此。
李秀凤每年都得回去看看她的老房子,这是她的小家庭艰难起步的地方。这间老房子盖于1989年春天,看看原来破烂不堪的旧房子实在没法住了,夫妻俩咬牙用赊欠建筑商的材料将它盖了起来。绝不能这样苦一辈子,成了年轻的李秀凤的一个心结。现在,每当回到老房子,看到当年的嫁妆——两个大木箱和一床被褥,艰难创业的记忆就涌上心头,一种奋勇向上的力量油然而生。
李秀凤出生在贫困的农村,看着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她做梦都想考进一所师范院校或者医卫院校,好远离农村。可是她高中毕业后两次高考未中。无奈,到一家乡镇企业做了两年临时工。企业倒闭,她只得重回农村,成了一名地地道道的农民。
1982年李秀凤出嫁了,丈夫也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新婚第12天,婆婆就因胃癌去世,留下一大笔债务,还有70岁患脑血栓的公公需要照顾。一向争强好胜的李秀凤急得心里直犯愁:这个家以后怎么过呀!婚后头3年,她不敢要孩子,因为家里穷得养不起。她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我有自己的双手,一定要让家庭过上好日子。她一边照顾公公,一边借了200块钱包了几亩地,开始做一些小本买卖。贩卖青菜她做过,销售服装她也做过,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尝尽了人间辛酸。因为不懂得成本核算,年尾一算账,不但没赚到钱还亏了本。但经过一年的磨练,她参与市场经营的胆量,捕捉市场信息的本领大大提高了。
不久,患脑血栓的公公也去世了。为了给孩子创造一个好的生活和学习环境,也为了给孩子将来上大学挣够学费,夫妇俩卖掉了家里的牛羊和粮食,凑了2000元钱,搬到了济南。他们在济南租了一个破产企业的房子住下来,把孩子送到就近的学校上学。
他们先是走街串巷做了一段时间小生意,所挣的钱只是杯水车薪,不能从根本上改善家里的经济状况。必须增加买卖的“技术含量”,受过高中教育的李秀凤非常明白这个道理。通过亲戚介绍,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湖北仙桃,向一位大学教授学习营养学知识,掌握了蛋品加工技术。学成归来,向好心的亲戚借了2000块钱做启动资金。
万事开头难。租来的生产场地无水、无暖气,条件很差,加工蛋品费工耗时产量低。刚开始做市场也不易,要出去寻找客户,有时联系一个客户要往返几十公里。送货只有一辆人力三轮车,早出晚归,因为不熟悉路线,回来常常要到晚上十点左右。最难受的是回到家里,年仅1岁的女儿拽着她的衣服,撕心裂肺地喊道:“妈妈,我不让你再走开。”可是为了让女儿今后过得更好,她一次又一次狠心地丢下女儿……。就这样,一年下来,夫妇俩赚到了8千多块钱,这对李秀凤是一种莫大的鼓舞。
1997年,在全国农业产业化大潮中,李秀凤的家乡临邑县依托当地资源优势建成了养鸭基地。蛋品加工经营已经非常熟练的李秀凤举家迁回临邑,承包了一家亏损的蛋制品加工厂,2000年正式注册了临邑县松霞食品有限公司,运用公司+基地+农户+标准化的现代企业模式,集科研、推广于一体。几年下来,形成了五香咸蛋、蛋白、蛋黄、全蛋液等禽蛋深加工系列产品;研制开发的卵磷脂新产品——纯正咸蛋黄、冰蛋白,填补了山东省禽蛋加工的空白;注册的松霞牌蛋品,成为临邑优质特产;与省食品公司等多家大企业签订了协议,产品畅销全国各地;公司占地15亩,由几十万元注册资金发展到几百万元总资产,还安置了100多名农村妇女劳动力。
过马路——经营企业的启迪
坐在她去看望在北京检察官学院上学的女儿的车内,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2003年“雁来红杯”第二届山东省绿色食品暨名优农产品上海展销洽谈会期间,她和几个人在南京路上走着,正过马路,交警吹哨示意她们停下来,原来,按绿灯走到路中央,指示灯变换成了红灯,只能停住脚步。她顿时感悟:做企业又何尝不是如此,既要守规则,又要有预期有判断,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她回忆起创业以来的点点滴滴——
像一般的农村小企业一样,李秀凤返乡创业伊始没有自己的品牌。一次,她定制的一批包装箱突然被别人提走了,这就意味着完不成供货协议,她急得不得了。没办法她只好重新设计包装,重新制作,并带领工人连续加班四天四夜,最后按时把货交到客人手上。这下她意识到,要拥有市场竞争力,必须建立自己的品牌。2000年她注册松霞食品有限公司的同时,注册了自己的商标“松霞”。
如今的“松霞”,车间、检验室、冷库……设施非常齐全,尤其是,对生产全过程实行监控管理,站在监控器前可以直接看到各个生产环节的情况。就这样,“松霞”在当地同业中率先创建了行业标准,在企业内部实行标准化生产,申请通过了QS食品安全认证和获准成为《清真食品定点生产企业》,为进入国际市场,尤其是阿拉伯国家市场,准备了“通行证”。
李秀凤将“诚信”作为“守规则”最基本的要求,甚至“宁负己不负人”。
2002年元旦时节,北京客户需货很急,不及时发货会影响客户节日销售。李秀凤赶紧把货发走。谁知,货随人到了北京,客户却没按时接应,北风裹着雪花刮得很急,上百箱货搬不动又运不走,早7点上的车,下午到6点多钟还不见人来,又冷又饿,又恼又急。可是,“客户就是上帝”,又不能跟人急。天已昏黑,没有回家的车了,只好住下来。夜里公路结了“地皮甲”(结在路面上的薄冰,就像一层盔甲),连出了十几起车祸,客运公司下达停运的紧急通知。这一困就是三天,第四天客车才返程,平时6小时的车程走了16个小时,到家已是夜里零点。就这样,李秀凤赢得了客户的信赖。
2003年“非典”时期,国内交通运输限行,产品运不出去,库存量加大,企业有限的资金难以维持正常的产业链条。基地鸭农的鲜蛋怎么办?李秀凤一边找人贷款,一边派人去邻县租冷库,把鸭农的鲜蛋用保护价全部收购起来,两个月时间仅鲜蛋一项,占用资金就一百多万。公司却由此赢得了农户的信赖,为“公司+基地+农户”的生产经营模式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2004年禽流感期间,蛋制品销售受到了严重影响,经销商已经提走的货销不出去。炎炎夏日,气温高达40度,经销商储存条件有限,多数货物开始变质。按理说,并不是蛋品出厂时不合格,已经出厂的货物,损失应该由经销商承担。但是,李秀凤担心,皮蛋、咸蛋等蛋制品,一般消费者无法判断是否变质;经济实力不足的经销商,要是不计后果将变了质的蛋制品销售出去,出现重大问题,后果不堪设想!李秀凤宁可自己赔钱,把已经发出去的货物拉回来全部埋掉,共损失了6万多元,员工们都有心疼得掉眼泪的。李秀凤一点不后悔,她知道,这不仅加固了与经销商的联系,还等于给员工们上了堂生动的食品安全课,让大家明白质量是企业的生命。确实,自此往后,生产加工中从未出现过质量隐患。
就这样,李秀凤的松霞公司用自己品质稳定、交货稳定的产品,首先在国内市场占领了先机。早在2003年10月“雁来红杯”第二届山东省绿色食品暨名优农产品上海展销洽谈会上,“松霞食品”就荣获“最畅销产品”称号,以此与上海一家内外贸兼营的有实力的贸易公司达成供货协议,在上海禽蛋制品市场占有一席之地,就此从家庭作坊式生产跃升到大都市大市场大流通大销售层次。
“槐为媒”——全球化的大视野
李秀凤至今引以为荣的,是2007年春临邑县第六届“槐花节”期间,“槐为媒”,松霞公司交结上了伊拉克驻华参赞拉希姆,双方建立了友好关系,为开拓阿拉伯地区市场创造了有利条件。
此前的2006年11月中非合作论坛期间,李秀凤受邀参加了利比里亚女总统在北京的招待会,在会上她结识了香港中山集团总裁,为“松霞食品”进入非洲市场和欧美各国市场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2007年6月,李秀凤受邀随同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顾秀莲出访东盟,在印尼和汶莱等国,看到了中国食品业广阔的国际市场空间。
李秀凤与她的“松霞”之所以能够跳出一般中小企业仅仅在本地市场残酷竞争的被动局面,在进入国内都市市场的基础上,开始面向国际大舞台施展拳脚,离不开她高人一筹的眼界,及相应的提升自己、服务社会的行动。
当年无缘“金榜题名”的高中毕业生,在市场经营中圆了高校深造的梦。2002年她进入山东省委党校经营管理专业在职学习 ;2006年5月参加了清华的企业管理国际化总裁班学习;2008年3月参加了由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农业大学、中国社科院等著名教学研究机构教师授课的日本利民工程项目/全国农村妇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班学习。当地机构日常组织的培训学习李秀凤同样积极参加。不仅如此,李秀凤注重“学以致用”。例如,她在临邑县所属德州市质检局组织的《质量管理与标准化知识》培训班上学到的知识,就直接转化成为自己的松霞公司质量管理体系和制度。她甚至专门聘请营养教授担任企业科研顾问,让先进适用技术成为企业提升的最好引导。更让人叹服的是,李秀凤居然将每次学习都当作宣传自己产品和企业、广交商业伙伴的“商机”。例如,她2008年3月到北京参加农家女学校学习期间,结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女精英,在多个省区设立了公司产品的代理点。
李秀凤的眼界,还体现在她的社会责任感上。企业离不开员工,离不开和谐社会。农忙季节,李秀凤的企业会让员工回家先把农活做完;面对灾区,她捐款12000元,还向农家女学校捐款1000元。她打算租下104国道旁一片50亩的土地,建立一个含基地生产、加工制作和员工培训为一体的新型集团化企业。未来,她还想在自己的企业中建立企业养老制度,让退休了休的老职工也能享受到养老待遇。她还想建一个幼儿园,一个老人活动馆,让一老一小都能像城里人一样有活动、娱乐的地方……
就这样,2007年,她当上了德州市第十六届人大代表。此前,她当上了德州市第十四次妇女大会代表(2004年),荣获山东省三八红旗手(2003年)、山东省优秀女民营企业家(2003 年)、临邑“十佳巾帼创业明星”(2004年)、临邑优秀女性(2005 年)称号。
李秀凤的松霞公司和松霞产品,与李秀凤面前的政治舞台同步拓展。如今,公司已经从单一的禽蛋加工,提升为贸工农一体的集团化企业,在面向国内外大市场的同时,带动了当地农业产业的发展,加快了当地农村发展的步伐。
“文革”结束恢复高考之初不足5%录取率时的“落榜生”,在高考录取率超过50%的今天,很可能可以上“一本”——以李秀凤这二三十年的“智慧经营”来看,几乎是肯定的。
你看,李秀凤在上海南京路过马路——走到斑马线一半、绿灯转红只能停步,居然悟出经营企业的精髓:既要守规则,又要有预期有判断。
她的“守规矩”,体现在——
1. 用诚信确保产品品质安全稳定。
除了一般优秀企业都有的坚持质量标准,通过质量认证外,李秀凤的“松霞”,甚至将品质保障延伸到销售出去的产品——2004年盛夏禽流感影响蛋制品销售,李秀凤担心实力不足的经销商不计后果将滞销变质的蛋制品销售出去,宁可自己赔钱,把经销商滞销的货物拉回来全部埋掉,损失了6万多元。品质保障到这种程度,诚信到这种程度,气魄大到这种程度,“松霞”品牌不靓都不行,“松霞”企业不发达都不行!
2. 用诚信确保上下游供销及时可靠。
⑴ 稳住客户。草创时期,自身生产稳定性不够(没有自己的品牌,包装箱突然被别人提走无法交货),刘秀风宁可连续加班,对客户也绝不失约;办公司、创品牌后,客户失约,刘秀风仍然“宁负己不负人”,顶风冒雪送货、困顿数天,也绝无怨言。李秀凤用自己的诚意和诚信,赢得了客户的信赖。
⑵ 稳住原料供应基地农户。稳住下游客户的基础是稳定原料供应。与一般产品供销链条不同的是,农产品供销链条中,上游端点的农户与龙头企业相比,力量不在一个等量级上。这种情况下,非“大智慧”的企业家,不能以保护农户利益来保护自己利益,以放弃自己眼前利益来保护自己长远利益。李秀凤就是有“大智慧”的企业家。2003年“非典”时期,交通限行,外销受阻,库存加大。目光短浅的企业家,会将市场滞销的压力传递到基地农户,限收拒收鸭农的鲜蛋(就像一些乳品企业那样,一遇市场不景气,立马对奶农压级压价、限收拒收,最终断了自己的后路)。而李秀凤却自己扛了下来。她迅速设法贷款、租冷库,把基地鸭农的鲜蛋用保护价全部收购起来,两个月时间占用资金一百多万。李秀凤面对小农户的诚意和诚信,比一般企业面对大客户的诚意和诚信更加宝贵。李秀凤的“松霞”,也因此获得比一般企业更大的成就。
更一般地,农业产业化链条的“公司”与“农户”的“风险与共、利益共享”格局,主导方面始终是公司。打破“市场价格高了农户毁约、市场价格低了公司毁约”,“市场景气农户掺杂使假、市场疲软公司压级压价”的恶性循环,要靠公司在市场疲软、价格低迷的时候不毁约、不压级压价。产品鲜活、生产长周期的鲜活农产品产业链条的稳定,尤其如此。
产品品质可靠、供应可靠,“内功”练到这种程度,成功面向外部大市场,就顺理成章了。
凡是成功的农业产业化链条,无一不是将终端放在国内大都市和国际大市场。以我们国家的国情,大部分地区是众多农民生产者面对相对少数的购买力有限的当地城乡居民消费者。挣脱农产品本地市场低水平低价格残酷竞争,才有出路。
李秀凤正是有如此的预期,作如此的判断,才断然地将目光转向了远方的国内外大市场。
正确的预期来自充分的信息,面向远方的不熟悉的市场需要信息更充分;将判断付诸实施需要通路,走向远方的通路可能的障碍更多更大。李秀凤的正确预期,并实现判断来自——
1. 积极参加商业交流活动,促进信息的双向流动。
李秀凤积极参加大都市的展销会,一方面了解市场信息,一方面将自己产品优秀品质的信息“送上门”。李秀凤的“松霞食品”,从家庭作坊式生产跃升到大都市大市场大流通大销售层次的契机,就是2003年在上海展销洽谈会上,以“最畅销产品”,与上海一家内外贸兼营的有实力的贸易公司达成供货协议,从此在上海禽蛋制品市场占有了一席之地。
2. 积极参与社会交流活动,政商结合,以政促商。
在整个社会“发展硬道理”的氛围中,如李秀凤的成功女企业家自然得到了更多的社会交流机会。李秀凤借此广结善缘,促成自己产品进入国内外大市场。无论交结的是我国还是外国的女性领导人,无论是在国内活动还是出国参访,对于李秀凤及其松霞公司、松霞产品,都成了通往国际大市场的桥梁和纽带。
李秀凤成功了,她成功在这种眼光和判断,成功在这样的用心。当年在上海南京路过马路绿灯变红滞留在路当中的窘境,对于今天的李秀凤,仍然警示意义十足。
预则立不预则废。请看——
李秀凤的全国全球多元化市场布局:不仅本地市场,而且都市市场;不仅国内市场,而且国际市场;不仅中国农产品及其加工制成品传统的亚洲和欧美市场,而且阿拉伯市场、非洲市场——为产品销售的“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未雨绸缪。
李秀凤的自我提升计划:当年无缘“金榜题名”的高中毕业生,在市场经营中圆了高校深造的梦。既有系统学习,又有专题研讨;既有打基础或启思路开眼界的学习,又有立杆见影学以致用的业务培训——以不断的人力资本的充实,确保持续的物质资本的营运。
李秀凤的回馈社会行动:企业内,亲善职工;企业外,捐助弱者——因此得到的社会认可,提升的社会地位,又反过来改善了松霞企业的投资营运环境。
这让人不由得感叹:智哉,李秀凤!慧哉,李秀凤!
李秀凤及其松霞,是中国成功改革开放的产物;李秀凤及其松霞的成功,诠释着中国改革开放的成功。除了与前篇“维纳斯”钟冰娜相同的成功因素——
面对市场机会,创业者已经受惠于计划经济时代普惠式基础教育,具备了人力资本和学习能力,比一般人更有头脑,更有活力,更注重事业的技术含量,更有可能从低水平恶性竞争中脱颖而出。
从贫病交加中奋发图强,体现中华民族普通儿女的共同特征和中华文明的传统美德。
从小商小贩低成本起步,积累经验,积累资本,得益于改革开放初期相对宽松的外部环境。
找准了自身优势所在,增加产品的技术含量;找准了资源优势所在,借助农业产业化潮流,依托家乡资源优势,凭借已有生产和经营能力,跃升企业品质和产业层次。
李秀凤成功的独特之处还在于,她作为一个面向国内外大市场的企业家,“守规矩、有预期”的企业经营要诀的掌握,丝毫不逊于工商管理硕士科班出生的职业企业家;她本人,也从农家女迅速成长为规范的现代企业家。这只能解释为,中国整体,从计划经济时代成功转轨到了现代市场经济时代,而不是转轨到了原始市场经济的野蛮初级阶段。外部相对规范的投资经营环境,地方政府发展本地经济、服务本地企业的“地方政府企业家/地方政府公司主义”冲动,可以部分解释李秀凤及其“松霞”的规范的成功,也可以部分解释中国早已经连续多年成为全球发展中国家中最大的外商直接投资对象国,有几年甚至超过美国,成为全球第一的外商直接投资对象国——资本趋利而动,良好的规范的投资环境,让资本“用脚投票”,选择了中国。
更加可贵的是,“草根”李秀凤及其松霞的成功显现了,中国的投资环境,不仅对于大资本、对于跨国公司是良好的,而且对于如草创时期的李秀凤那样的小企业、微型企业,也是良好的。
在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的时候总结李秀凤们的成功,我们发现,规范的市场经济/“资本主义”——守规矩、有预期的企业家能够成功,而不是“赝品资本主义”——权贵企业家才能成功;规范的社会主义——微型、小型主体在社会经济生活和政治生活中享有平权地位和相对充分的发展机会,而不是封建主义——特权主体独揽一切、独霸天下。概言之,现代市场经济与真正的社会主义的结合,成就了包括李秀凤在内的新时代新主体的新事业。
一切在李秀凤们奋斗——奋斗的成功得益于现代市场经济和真正的社会主义的结合——筑成的持续繁荣基础上出人头地的今天的权贵们,正在将这种繁荣作为他们权贵地位合法性的依据,正在将改革开放的成功诠释为赝品资本主义和封建主义结合的“低人权优势”。
面对李秀凤的松霞,这种说法能够成立吗?
申丽萍:摸着市场脉搏走农家女杂志记者 高富强
一头波浪式的卷发,染着时下流行的颜色;一条艳丽的披肩,点缀着时尚的衣裳。2007年8月,在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北京•昌平)举办的农村妇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班上,来自广东省仁化县大桥镇的申丽萍格外引人注目。如果不是她自己做了介绍,她那自信睿智的姿态,让人很难相信,她是一名出生在农门、事业在乡村的农村女性。
逼上梁山
1991年,21岁的湖南妹子申丽萍嫁到了离老家邵东县300多公里远的广东仁化。与自己的情况相比,丈夫的条件还算不错,是镇里一所学校的正规教师。近水楼台先得月,婚后,申丽萍随丈夫去了学校,身份是代课教师。申丽萍很喜欢那份在她看来很神圣的工作,她也曾幻想有朝一日能“转正”,为孩子们奉献自己毕生的心血。申丽萍说,如果不是一个意外,说不定她现在还在那所学校教书呢。
1994年暑假期间,申丽萍决定利用两个月的暑假时间,去桂林帮助父亲料理亏得一塌糊涂的建筑生意。因为父亲做生意需要资金,她还从老家的信用社贷了一笔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的款。可到了桂林之后,申丽萍才知道,事情远远没有她想象的简单。那时的建筑市场混乱不堪,很多没有实力的皮包公司混迹其中,文化不高的父亲屡屡受骗。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借去的钱除帮父亲还了些债外,已经所剩无几。如果就此回到学校,就意味着得用教六年书的工资才能还完本金。申丽萍觉得这样背着债回去无法面对丈夫和儿子,而且她也不想拖累并不富裕的家庭。权衡再三,申丽萍毅然留在了桂林。半年后,在朋友的帮助下,申丽萍顺利地帮父亲签下了一单在北海的工程,父亲的生意开始有了起色,而她自己也因此失去了心爱的教师工作。
没了工作,就意味着一切重新开始,申丽萍开始规划自己的人生。申丽萍居住的仁化县大桥镇古洋村,地处仁化县城和韶关市区交界处,这里客来客往,具备一定的消费潜力。如果在这搞一个既能休闲娱乐又能旅游观光的农场,定能吸引大批客商来此消费。当时农民种地基本上没有什么利润,国家的农业税还没有取消,那些外出打工或做生意的农民,承包的耕地即使荒废着不种,也要向国家交纳农业税。申丽萍找到那些农民,让他们把承包地转包给自己。对那些不靠种地为生的农民来说,能节省一笔农业税,将地转包给别人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就这样,申丽萍手里一下子就集中了几十亩耕地。
就当时的情况来说,在耕地上种植普通作物无疑是赔钱的买卖,申丽萍周围的人对她这一举动很不理解,而她自己却成竹在胸。若干年后的今天,当小有成就的申丽萍回忆起当初的情形,总会感慨地说:“如果不是当年丢了教书的工作把我逼上了梁山,也许我不会取得今天的成就。”
找准市场
现实其实远比理想困难得多。说是要搞农场,可没钱什么也办不成!总不能让地在自己的手里荒着吧?申丽萍觉得自己不能好高骛远,还得从小处着手。1995年3月,申丽萍借了两千块钱,购买了六头猪仔,在其中的七八亩地里播下了稻种,开始了自己的创业人生。
养猪也好,种地也罢,对于没有怎么干过农活的申丽萍来说,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好在她没有被困难吓倒,跟朋友借了本养猪方面的书就摸索着干了起来。还算顺利,年底一算账,七八亩稻谷和出栏的两茬猪,居然纯利1.2万元。这个结果着实让申丽萍兴奋了一把,1.2万元,那可是她当代课教师10年的工资呀!
虽然初战告捷,但离自己的农场主梦想还有相当长的距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申丽萍决定另辟蹊径。当申丽萍看到周围的人,照相要前往10多公里的邻近乡镇时,照相机摸都没有摸过的她,突然有了个大胆的决定:在镇上开个照相馆。一切又得从头开始,一台连个架子都没有的老式凤凰牌照相机,竹竿上挂个灯泡的遮光设备就是她的全部家当。好在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现炒现卖的照相技术,硬是没人说个不字。也可能是申丽萍的运气好,半年之后,镇里换户口薄,不用公安派出所指定,农民们嫌去县城麻烦,纷纷找上了门来。申丽萍记得很清楚,八块钱一张像,总共照了4000来人,前后俩月共赚了几万块钱,那年是1996年。自此,申丽萍的照相馆不但更新了设备,还增加了打字复印等连带业务,每年都能有好几万块钱的收入。
时间转眼到了2003年,有了一定积蓄的申丽萍又开始盘算如何搞活她的农场。申丽萍的目光盯上了城里的有车一族。在申丽萍看来,这个群体有钱,舍得消费,周末愿意开着车四处溜达,如果农场配套设施搞上去,不愁赚不到大钱。先给农场投资。申丽萍在她的农场花20多万元建起了客房,房间里安装了空调、电视等现代设施;挖了十多亩鱼塘,养上了各种供客人垂钓的鱼类;地里种了菜,圈里养了猪,招聘了专职的厨师和员工,农场终于像模像样地开了业。如今,这个规模不大的小农场,生意却做得红红火火。
照相馆能赚到钱,农场利润也不错,但申丽萍并没有放弃其他赚钱的途径。2007年“五一”期间,政府修高速公路,征收了不少耕地,而那些被征地的农民,毫无例外地得到了一笔不菲的补偿款。农民手里有了钱,肯定要盖房子。当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申丽萍就发现了商机,她先投资开了一家建材店,接着回老家湖南邵东组织了20多个人的建筑队,一边卖建材,一边盖房子。生意如她预料的一样,2007年11月,在电话中,申丽萍兴奋地说,短短半年,她组织的建筑队,已经给当地农民盖了10多幢房子,原计划一年销售一百吨钢筋,没想到只半年的工夫就卖完了。加上其他生意的收入,这一年申丽萍赚了个盆满钵满。
2008年1月,农家女学校的老师千里迢迢地来到广东仁化回访学员。她兴致勃勃地告诉老师:在培训前,有老板想以200万的价格购买她承包的40亩农庄;从学校培训回来,她想法改变了,她决定自己经营开发。她用做建材生意和建筑队所挣的钱投入到农庄,打算分几期开发,第一期是把鱼塘塘泥深挖,营建荷花池,改善农庄环境,请园林规划师对农庄做整体规划,养上鸡,鱼,种上果树,盖好亭子,让城里人来休闲观光、垂钓。一幅山青水秀、怡然自得的农庄图景跃然眼前。
当问及申丽萍为什么干啥都赚钱这个问题时,申丽萍说:“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摸准市场的方向,走到市场的前面,惟有如此,才能保证在变幻莫测的市场上占有不败之地。”
人们将“企业家”定义为:发现潜在的盈利机会并在自己的企业里付诸实施的人。
“摸着市场脉搏走”的申丽萍就是标准的企业家。
1. 发现潜在市场盈利机会。
请看,当初申丽萍筹建观光农场时的考虑——
市场需求。时间:1990年代中期的广东省,地点:县城与地级市区交界处,可能:先富起来的城里人已经有了就近享受田园风光、观光休闲的潜在需求。
资源供给。1990年代中期的广东省,农业税费制度尚未改革,种地负担重,种地收入低;农村劳动力外出务工经商普遍,种地机会成本高(因为种地,只能放弃外出务工经商可能的收入,就是种地的机会成本);这两个因素决定了不少农户愿意将承包地流转出去,建观光农场不可或缺的农地供给不成问题,且一般只要负担农业税费即可。
一般农产品需求弹性极小,收入再高,人们也不可能增加多少消费;但作为旅游业的观光农业需求弹性就很高,收入越高,人们消费支出中,用于休闲旅游的相对份额和绝对量都越大。申丽萍不仅看到农地种植不赚钱的现状,更看到了传统种养业发展为观光农业这个潜在的赚钱机会。
2. 在自己的企业里付诸实施。
司令与幕僚不同,企业家与策划师的不同。同样看到潜在的机会,不同在于,谁承担创业风险并享有创业收益。申丽萍勇于承担创业风险,愿意筹措创业资本。
申丽萍不仅看到了观光农业的潜在市场需求和可能资源供给,更看到了资本密集型观光农业对于白手起家者的困难——日常假日就近休闲的肯定是有车一族,为他们提供舒适的住宿条件,初始投资量巨大。
务实的申丽萍从门槛低的真正的务农开始。与传统小农不同的是,企业家申丽萍从一开始就面向市场经营商品农产品,所以,她会钻研现代养殖技术,一年出栏肉猪两次,加上七八亩稻谷,当年纯利1.2万元。
尽管如此,离投资巨大的观光农业所需,资本差得很远。为加速资本积累,申丽萍以短养长,积小胜为大胜,在发现了本镇居民就近照相的潜在市场需求后,立即着手开张了资本需求量小、劳动密集型(只要自己辛苦)的照相馆。照相技术同样是边干边学。终于,“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恰逢统一换户口簿,人人需要照相,家门口的照相馆因此生意兴旺,2个月挣了几万元。
就这样,申丽萍终于筹集到了观光农业必备的旅馆建造、垂钓设施等资金,终于心想事成。
3. 不断发现新的机会。
高速公路征地,申丽萍立即预见了“征地→补偿→盖房→建材”商机,开建材店、组织建筑队,一边卖建材,一边盖房子。比起卖稻谷卖生猪,甚至比起观光农业,赚的钱不在一个等量级上。
4. 投资—积累—投资,增值永无休止。
企业家是资本的人格化。资本在运动中增值,永无休止。申丽萍拒绝了对她农庄的收购要约,将建筑业赢利复投入观光农业提升档次。
这就是企业家申丽萍的完整逻辑。
从申丽萍的故事中,我们还可以看出,什么样的人最可能当企业家——
申丽萍自己这样说:“如果不是当年丢了教书的工作把我逼上了梁山,也许我不会取得今天的成就。”(申丽萍如果不创业,要用教6年书的工资才能还完欠债本金。)换言之,特定社会格局中的个人,如果能够通过正规途径按部就班上升(如代课教师申丽萍转正),很少会涌现需要承担创业风险的企业家。按照发展经济学的说法,通常,企业家/创业家最有可能产生于“受排挤的少数派”,他们很难通过正规途径进入社会上层,只有通过创新才有出路。
同时,“受排挤的少数派”并非企业家出现的充分条件,除了“逼上梁山”的外部态势,企业家需要自身优良素质条件。例如,来自有商业传统的母国的移民,一方面,在“别人”的地盘上很难有正规上升空间;一方面,自身接受了商业文明的熏陶,具有经营的能力。申丽萍的创业故事中,从种地养猪、到照相、到经营农场、到搞建筑,无一不是边干边学,申丽萍的“代课教师”资历,说明了她较高的文化程度和相应的较强的学习能力。本案例集中的女主人公,这几乎是共同的特征。如前所述,这又可以归结为新中国农村普及基础教育、男女平权的结果。
发展经济学认为,光有外部不利环境的逼迫,光有自身良好素质的具备,仅仅是企业家出现的“供给”因素。企业家的现实出现,还要有“需求”因素——他们应“成功需求”而生,他们的内在动力追求一方面来自自己文化的历史传统,另一方面来自社会的成功机会,在一个能够提供充分的经济机会的环境下,必然会产生出它所需要的反响。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可见,企业家是环境的产物。
而中国的市场化导向的改革开放,给二元结构中受排挤,很难循大中企业的白领、金领,公营事业的职员、干部途径上升的农民,给其中接受了完整基础教育具有良好素质的活动分子,成长为企业家的现实机会。中国改革开放之初,被邓小平同志称作“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最大的收获”——乡镇企业“异军突起”背后,就是得益于中华文明、普及教育和开放机会的大量农民企业家。申丽萍的成功,反过来激励了她的企业家才能的发挥。
所以,我们可以用一个地方企业家涌现的多少和发展的好坏,判断这个地方主要由政府给出的外部环境是否规范。申丽萍父亲屡屡受骗,血本无归还欠债累累的遭遇,除了他本人的失败,还应归咎于政府给出的投资环境较差、市场秩序混乱;而申丽萍看准机会并付诸实施能够成功,除了她本身的能力外,还应归功于政府给出的良好的投资环境。
事实上,申丽萍所处投资环境与她父亲当年所处投资环境是并存的。我们的一切努力是发展申丽萍所处的良好的投资环境,改变如她父亲当年所处的不规范的投资环境。
无怪乎,当我们惊觉,1999年至2005年底,我国个体工商户户数和从业人员数均下降了超过20%时,要反思过滥的监管,反思以收费当作管理的全部,反思为“多取”,而舍不得“放活”的监管思路,反思与民争利、机构异化的问题。
在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的时候,从申丽萍的故事思考企业家涌现的外部环境,进而思考什么才是改革开放的促进因素,什么是阻滞因素,意义重大。若将阻滞因素作为促进因素肯定,倒退不可避免。
7年前,37岁的全正娇由工人变成了农民;8年后的今天,她不但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企业,而且她的产品,在市场上独占鳌头。
2008年3月,在农家女学校举办的“全国农村妇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班”上,农家女杂志记者对全正娇进行了采访。
全正娇:要做就做最好农家女杂志记者 高富强
借船出海
1964年2月,全正娇出生在湖北省荆门市沙洋县拾桥镇一个叫王桥的村子。改革开放初期的1984年,当地供销系统招工,20岁的全正娇脱颖而出,成了一名让人羡慕的工人。
在镇供销社,全正娇是一名售货员,工作的内容是卖文具。上班,下班,上班,下班,日子过的毫无涟漪,17年的光阴在按部就班中悄然而逝。
“地震”发生在2001年。当年9月,下岗通知发到了37岁的全正娇手中。彼时,全正娇猛然发现,自己除了额头上平添的几道皱纹外,一下子变得几乎一无所有。
怎么办?虽然自己已近不惑之年,错过了创业的黄金时期,但生活的担子却不让全正娇有片刻喘息之机——14岁的女儿正在读初中,如果自己再闲赋在家,靠丈夫一个人的工资,日子肯定过不下去。
承包农田,开发渔塘,与人合伙开书店。下岗后的4年中,尽管全正娇苦没少吃,事业却一直在逆境中艰辛跋涉。
转机来自2006年初。
全正娇所在的沙洋县拾桥镇是一个养鸭大镇,该镇绝大多数农民都有在自家稻田中套养鸭子的传统。然而,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农民家家户户养鸭子,鸭蛋却没有畅通的销路渠道。
2005年9月,包括全正娇丈夫在内的三个男人决定干一番事业,破解当地农民的鸭蛋销售难题。这三个男人要建一个食品厂,专门生产松花蛋(皮蛋)和咸鸭蛋,就地消化当地农民的鸭蛋。
征地建厂,注册商标,收购鸭蛋,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2006年正月初八,春节过后第一天上班,当三个男人准备大展宏图时,让他们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精心培养的技术员辞职不干了。
三个男人一下子傻了眼。
没有了专门的技术人员,自然就不能生产出合格的皮蛋,三个男人的宏伟大业,毫无疑问地将要变成一个残缺不全的梦。其他两个男人见回天无望,也拍拍屁股,把这个烂摊子甩给了全正娇的丈夫。
“开弓没有回头的箭”,全正娇对丈夫说,“既然台子已经搭了起来,戏就一定要唱下去。”丈夫在正规单位上班,自然不会丢掉来之不易的铁饭碗。这戏的主角还得全正娇来扮演。
正月初十,全正娇到湖北荆州拜师学艺。
打响品牌
情况似乎要比想象的简单一些,只用了一个礼拜,全正娇就掌握了制作松花蛋和咸鸭蛋的全部技术。很快,经自己之手制作的产品新鲜出炉。
问题接踵而至,一缸一缸的鸭蛋,该销到什么地方去呢?
集贸市场和附近的商店,自然是必须占领的主要阵地。但全正娇却并不满足于让自己的产品停留在低端市场。她把目光锁定在了高档超市。
“在集贸市场,不管产品的质量有多好,只能散装着卖,销量虽然很大,但利润却很薄。超市却不同,可以开发高档礼品盒,不但能提高利润,还能打响自己的品牌。如果把自己的产品仅仅定位于集贸市场,那注册的‘楚小鸭’商标又有何用?”全正娇想。
全正娇所在的沙洋县拾桥镇,距沙洋县城很近,只有40公里,距荆门市区也不远,顶多60公里。全正娇带着自己的产品忐忑不安地推开了荆门市东方百货超市的大门。
富丽堂皇的东方百货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傲慢,“只要你的产品合格,人家就要”,全正娇说,“只是人家要先压你一个月的货,一个月后才能结上一个月的货款。”
全正娇恍然大悟:在完全自由开放的市场竞争中,人情关系并不是进入市场的决定性因素,产品质量的高低,才是至关重要的。
在东方百货,全正娇生产的“楚小鸭”牌松花蛋、咸鸭蛋礼品盒很受消费者青睐,尽管它的价格要比集贸市场贵一些,但在馈赠亲友时,人们还是把它当成了首选。
东方百货是整个荆门市最大的超市,无论什么产品,只要能在这个超市里占有一席之地,其他的地方自会不攻而破。
据全正娇说,她生产的鸭蛋产品,每月能有60万元的销售流水,在超市里销售的高档礼品包装产品超过一半。
现在,在湖北荆门,不知道“全正娇”这个名字的大有人在;但不熟悉“楚小鸭”品牌的恐怕不多。
放眼全国
事业上一帆风顺,让全正娇信心倍增,她要在玩转鸭蛋的同时,寻求更大的发展空间。
距全正娇所在的拾桥镇10公里远,有一个叫十里铺的镇。该镇农家制作的“风干鸡”, 在湖北荆门一带享有盛名。当地人都知道,风干鸡又名“刘皇叔婆子鸡”,相传是刘备之妻孙尚香腌制发明的,距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
风干鸡醇香软嫩、不油不腻,堪称上品。然而,遗憾的是,在十里铺镇,尽管生产销售风干鸡的商贩不计其数,但均不成规模,产品只能在集市零散销售。全正娇觉得,开发风干鸡定会获得成功。
通过调查,全正娇得知,虽然十里铺镇的风干鸡远近驰名,但所有的加工作坊,没有一家注册过商标,更没有一家申请过食品质量安全许可证(简称QS标识,是食品企业从事生产加工必需的证件)。没有商标,品牌自然无从谈起;没有QS标识,就意味着产品只能混迹于街边地摊。
2007年,全正娇的食品厂正式引进生产设备,除生产风干鸡外,还一口气推出了风干鸭、风干鹅等一系列风干产品。与其他商家小打小闹不同,全正娇不但专门为自己生产的风干鸡注册了“十里坊”商标,还向湖北省质量检验检疫部门递送了QS标识申请书。
要想获得政府部门核发的QS标识,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产品必须达到相关的标准,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在产品中不能检测出防腐剂。全正娇没有被困难吓倒,而是迎风而上,她聘请有关专家对产品配方做了精确的测算。今年1月31日,经过数月的审核检验,盖着钢印的食品质量安全许可证正式颁发给了全正娇的食品厂。
有了QS标识,将产品打进高档超市,对已有开拓超市经验的全正娇来说,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事实证明,开发产品高端市场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全正娇说到她生产的两大系列(鸭蛋和风干)食品销路问题,用的是“供不应求”、“不愁销路”这样的词语。
尽管成绩不错,但全正娇并没有满足于此,她说,下一步她不但要对自己的企业进行ISO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两大系列产品还要申请无公害产品标识和绿色食品标识,以提高产品在市场上的竞争力。
2007年6月,对网络一窍不通的全正娇,专门请技术人员给她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网站。
显然,全正娇的眼光瞄准的是更加广阔的全国市场。
这是又一个“逼上梁山”当了企业家的故事。供销社上班17年的全正娇,快40岁的时候遭遇下岗。为了与丈夫共同承担家庭责任,全正娇义无反顾地进入了全新的创业天地。
下岗7年,全正娇历经了承包农田,开发渔塘,合伙开书店均未成功的头4年后,终于选对了产业,一飞冲天。如果说,整个中国在跨越式前进的话,那么,下岗女工一跃变身成功企业家的全正娇就是活的佐证。
这背后其实隐含了中国成功改革的一个因素:激烈市场竞争中原有的缺乏活力的供销社退出了,新的更有活力的更多的主体进入了,这种“创造性破坏”(美国经济学家约·熊彼特,1883~1950年,关于企业家理论和经济周期理论的观点),显著减缓了改革中失利者的痛苦,及因此可能的反对改革的力量——前提是,如全正娇那样的农家女出身的普通下岗女工同样拥有创业的机会和成功的可能。而全局,因此获得了效率的提高——效率提高,不仅指每个部门各自生产率因技术进步、管理科学而提高,还可以归因于资源、要素从低效率的企业(如本案例中的供销社)或部门,转移到高效率的企业(如本案例中的全正娇的食品企业)或部门。
我们可以设想,如果当地的“监管部门”一味与民争利,那么,全正娇办企业的每一步都可以成为索要的陷阱,企业盈利不足供应索要的话,任何创业、创新都无从谈起。那样,旧的没有活力的企业倒闭了,新的竞争主体却出现不了,或者仅仅是“关系户”才能够通过迷宫一样的机构关卡,将企业办起来,将企业维持下去;而如全正娇那样的普通人就不可能具备这样的社会网络,也因此不可能有创业的机会——所谓的“东北现象”不就是这样?可见,如果市场化改革中整个区域衰落下去了,与其说是资源枯竭了,不如说是政府为微观主体提供的外部环境存在问题。这又涉及改革起点的社会主义的“成色”高低了——从“假社会主义”只能过渡到“假资本主义”——资本主义还是“假的”,如同不成功转轨的苏联/俄国。
全正娇的故事再一次佐证了健康的外部环境对企业家成功的价值。无数全正娇只是对这种健康的外部环境的积极响应、呼应。全正娇的高品质鸭蛋顺利进入荆门东方百货时悟出的“质量胜于关系”,划清了赝品市场经济与规范市场经济的界限,对于正致力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我们意味深长。
在健康的大环境中,全正娇的成功在于她终于选对了产业。
创业选择什么产业?通常,可以用3个词6个字概括产业选择的原理:需求、资源、效益,即依托优势资源,迎合市场需求,争取最大效益。
全正娇最终选择的鸭蛋加工和风干食品加工,确实依托了优势资源,是本地传统产业传统产品。
然而,传统产业和传统产品早就存在,为什么竟然让一位2006年才进入的下岗女工“抢了风头”?
这就归因于全正娇的“迎合市场需求”的成功。
市场需求是分层次的。全正娇正确判断,集贸市场和附近的商店这些低端市场固然门槛低,销量大,但竞争大,利润薄;进入城市超市、作礼品卖,一定盈利可观。当然,前提是提升产品品质。
全正娇确保产品质量,进行标准化管理,进行品牌注册,以此敲开了县城和地级市超市的大门。她因此悟出:“在完全自由开放的市场竞争中,人情关系并不是进入市场的决定性因素,产品质量的高低,才是至关重要的”,凸显了开放的竞争的市场的自净力和活力——货真价实、价廉物美的进货,是超市本身竞争中生存发展的内在需要。反过来,如果人情关系决定一切,只能说明终端的评判标准出了问题。充分的竞争有助于促成健康格局,过滥的监管,很多时候不如充分竞争更有助于促成健康格局。
“资源”与“需求”结合,“效益”自然就有了。不仅如此,“资源”与“需求”相辅相成——2000余年历史的“刘皇叔婆子鸡”/风干鸡,卖点是当地得天独厚的人文资源,是历史,是中华文明,是自然生态,在全球性的“复古”“归真”潮流中,“负负得正”,反而引领时尚需求;反过来,时尚需求要求产品品质更加安全可靠,品质信息更加充分。QS标识,ISO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无公害产品标识和绿色食品标识等对当地优势资源产品的确认,又是通往远方大市场的通行证。以信息化技术支撑的网络联系,将本地资源与远方需求更便捷、更便宜地联系在了一起。
总之,健康的外部大环境,正确的经营选择,外部因素与内部因素结合,成就了全正娇的事业。
景泰蓝艺术品的经营之道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 陈虎
2008年6月14日,地处通州区马驹桥镇大各庄村的北京惠民景泰蓝工艺品厂热闹非凡,来自全国17个省市的日本利民工程项目农村妇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班的80多名学员现场参观景泰蓝制作工艺流程,学员们看着那一件件精美的景泰蓝手工艺品,竟是爱不释手。
这是一家什么样的工厂,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魅力,还得从该厂的创办人王春霞厂长说起。
王厂长2008年48岁,初中文化,言语不多,微胖的体形、朴素的穿着掩饰不住生意人的精明。
骑着自行车跑销路
和许多企业家一样,王春霞也走过了非常艰难的历程。
1988年6月1日,惠民工艺品厂开张了。1989年,本来就不景气的企业,由于受国际市场的影响,越来越难以生存下去。就在这时,两位合伙人看到企业越来越难办,突然撤出资金,连厂里的设备也分了处理掉。这一下,她简直有点懵了,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在困难的时候,她仔细分析了一下企业的出路,决心继续把企业办下去。因为景泰蓝产品市场主要靠出口,像她这样的私营企业只能找外贸公司代理。她只好带着自己的产品,像现在搞推销一样,上门推销自己的产品。尽管受了不少的白眼,冷落,可总算找到了销路。外贸公司要求送货上门,而最近的客户也有100多里路。当时别说私人汽车,连公交车她也舍不得坐,何况坐车也不方便。她就和爱人一起骑自行车去送货,最远的送到昌平,来回骑车200多里地,吃了不少苦头。再忙着照顾厂里生产,经常累得双腿浮肿,上不了床。
慢慢的,工厂渐渐有了起色,心里充满了丰收的喜悦,再苦再累我也不怕。
硬是凭着这辆自行车,他们夫妇让工厂一步一步壮大起来,20年的苦心经营,该厂发展成为集开发、制作、生产、销售为一体的景泰蓝工艺品厂家,现有总建筑面积5600平方米,年生产景泰蓝20多万件,产品全部出口国外。企业现有职工120余人,外加工人员200余人,以家庭妇女为主,为马驹桥镇及附近地区解决劳动力就业300多人。企业年创汇300多万元。
凭着质量与定位闯市场
1980年代乡镇企业兴起,本地景泰蓝厂比较普遍。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市场的变化,大多数景泰蓝厂销声匿迹。而惠民工艺品厂能够发展壮大,一是靠产品质量,二是靠准确的市场定位。
景泰蓝产品是我国传统的手工艺品,有机压,制胎,掐丝,点兰等10余道工序,几乎都是手工操作,技术上要求非常严格。她们聘请专业的技术工程师指导各道工序的生产,定期对职工进行专业培训,保证能够按照国外客户的要求生产产品。经过定期的技术培训,客户拿来的图纸,姐妹们都能准确的制作出来。生产的雪人,圣诞老人,粉盒等产品达上千个品种。随着产品质量的提高和生产规模的不断扩大,惠民工艺品厂逐步打开了市场,有了一定的声誉。1999年,一家外贸公司经过考察,在马驹桥镇设立了办事处,建起了仓库,这样厂内的产品全部由这家外贸公司代理出口,不用再担心市场销售问题。
景泰蓝产品主要依靠外销。她们的品种繁多,既有中国传统产品,又新开发了圣诞礼品吊件,出口美国英国等欧洲国家,丰富了国外圣诞礼品市场,为国家出口创汇做出了贡献。还不失时机地开发了奥运吉祥物。
从农家女学校培训回来,她更加坚定了信念:企业发展到现在的规模还不能满足。因为她深知市场竞争的激烈,企业生存的困难。2008年又投资300多万,在奥运场馆“鸟巢”附近开了一家商店,借北京奥运东风让国人和外国友人更多了解中国传统手工艺——景泰蓝。
立足社区造福妇女
企业有了发展,王春霞心里踏实了很多。但是看到仍然有许多姐妹闲置在家,王春霞急在心里。
景泰蓝是手工艺品,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具有解决妇女就业的资源。王春霞积极开展景泰蓝技术培训,给技术过硬的姐妹在厂里安排工作。
惠民工艺品厂由一个小作坊式工厂发展到拥有职工和外加工人员300多人的企业,管理方式方法也发生了根本转变。企业制定了严格的管理规定,建立了奖励机制,厂内职工比较集中,每年除进行技术培训外,都组织消防演习、学习急救知识等,注重提高职工素质。同时把职工当作姐妹一样关心照顾。企业职工80%以上是本地家庭妇女,家务事比较多,出来工作不容易,作为厂长的王春霞十分体谅这一点。前几年比较困难时,她宁愿去借钱,也从不拖欠工资。现在工人平均每月都有800多元收入,多的达1000多元。另一方面,她还尽力为职工谋福利,逢年过节都发放面粉、米、食用油、生活用品等。对优秀职工给予一定奖励,困难职工给予一定帮助。每年她都出资3万多元,组织全厂120多名职工去旅游。
惠民工艺品厂的良好发展,为本地区发展经济,解决妇女就业起到了积极作用,受到了区,镇,村各级领导的肯定和群众的一致好评。王春霞也因为在带领妇女姐妹共同致富方面做出突出贡献,先后获得“巾帼创业明星”,“通州巧娘”等称号。
经过农家女学校培训的王春霞,还把产品放在农家女学校义卖,她还想在学校设一个代销点,还想……
景泰蓝,闻名世界的中国/北京传统工艺品。可是在北京原产地,连产品带企业,并不稀罕。众多景泰蓝企业最终销声匿迹,唯王春霞的通州惠民工艺品厂等脱颖而出——以高档品质占领高端市场的经营定位,让王春霞挣脱了低水平竞争陷阱。
“越是民族性的越具有世界性。”王春霞懂得这一点,将自己的产品定位在国际市场。发达国家人口仅占全球的15%,但是经济规模或者说购买力却占全球的80%,无疑是中国传统手工艺品的最大国际市场。王春霞抓住了两点——
1. 用对员工的专业技术培训确保产品质量。
高端市场必须有高档产品。王春霞对员工培训舍得下本,最终让家庭妇女出身的员工普遍掌握了准确按图纸生产产品的能力。
2. 将东方工艺与西方文明习俗结合起来,用景泰蓝工艺设计生产西方客户喜闻乐见的产品,迎合了市场需求。景泰蓝不仅仅有了手镯、戒指,更有了圣诞老人、雪人、圣诞树挂件……。
这样,才有了外贸公司驻点收购、长期出口欧美市场的业绩。
王春霞的景泰蓝企业的成功,还有两个更一般的因素——
1. 劳动密集程度高。景泰蓝工艺品生产10余道工序,几乎都是手工操作,都需心灵手巧,特别适合农村妇女闲散劳动力。充裕劳动力资源的充分利用,才有了产品低成本、而员工高满意。
2. 就近使用本地妇女劳动力。与一般企业不愿意使用本地劳动力不同,王春霞的企业员工80%以上是本地家庭妇女,外发加工也同样。这不仅有效降低了企业人工成本,还因工人流动性不大,使得企业更愿意下本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这对于确保产品质量至关重要。相应的,王春霞有更大的动力善待员工。
概言之,就近利用本地闲散家庭妇女,从事劳动密集程度高、劳动强度低、精度要求高的手工劳作加工生产,与员工结成利益共同体,通常都有较好的效益——关键是找到有稳定市场的产品。
王春霞的故事中还有一个细节值得品味。那就是办厂之初遭遇1989年“六四”,主要面向国际市场的景泰蓝销售,因旅客绝迹、出口受阻,一下子陷入困境。合伙人撤资、卖设备,王春霞却决心坚持,并因此吃了更多的苦,终于等到了转机,终于有了后来的成功。这说明,成功的企业家离不开对外部形势的正确判断。
更一般地,我们要透过枝蔓,看到主导中国改革发展的基本因素,以此来坚定信心,明确方向。
诚信,企业经营之道广东省仁化县妇联
谢九发,女,1975年出生,广东仁化县人,1998年开始从事个体经营,主要经营糖烟酒和日常生活用品。创业9年来,谢九发恪守以人为本、诚信经营的理念,坚决杜绝销售假冒伪劣产品、欺瞒顾客、哄抬物价等违法违规行为。在她的精心经营下,万诚商行目前拥有员工15人,是青岛啤酒、口子窖、长城干红等商品的仁化独家代理商,与韶关源发酒业有限公司等5家经销商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与仁化县和景酒店有限公司、碧丽华酒店有限公司等25家大酒店和一些零售经营户建立了长期稳定的业务联系,销售量逐年增长,年销售额700多万元,年上缴国家税收10万元以上,曾获得“质量信得过单位”,2008年又被仁化县个体私营经济协会、县工会等多个单位推荐为感动韶关十佳候选人,被县个私协提名为韶关市先进个体工商户,现为仁化县个体劳动者协会理事。
恪守如假罚十承诺,保证商品质量过硬
1998年,谢九发以3万元接手了一家商铺,开始了她的创业历程。但是,刚接手过来就被工商打假部门查出有1万多元的货物为假冒伪劣商品,最后假冒伪劣商品全部被没收,并罚了款。这一“跟斗”使她清醒地认识到,企业要生存必须保证商品的质量。于是,她把“以人为本、诚信经营”理念当作自己商行的座右铭。她一方面苦练识别真假货物的本领,积极向厂家、向同行取经,向技监部门请教,在实践中提高了辨假能力;另一方面,她选择与有诚信的供货商合作,坚决杜绝假冒伪劣商品。为了使顾客放心、维护消费者的利益,她建立了进货台帐,自己商行销售的商品都贴上“万成商行”防伪标识,向消费者承诺不销售假冒伪劣商品,如假罚十。9年多来,商行从没销售过一件假冒伪劣商品,也没有发生过顾客要求退货现象。她就是这样,用商品质量来感动顾客,以此赢得了市场,赢得了消费者的信任。
恪守货真价实承诺,保证商品价格稳定
随着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入,企业定价自主权和决策权不断扩大,甚至有些个体商场同一种商品的价格因人而异。但是谢九发恪守童叟无欺、货真价实承诺,她商场销售的商品都是明码标价,不会随意因某一件突发事件或某一人而变动。例如:2004年非典肆虐中国大江南北,2006年韶关遭遇百年一遇的“7.15”洪灾,当时,市场上很多日常生活用品都很缺乏。谢九发的商场以批发为主,食品、口罩等日常生活用品及劳保用品货存比较多。她没有像其他企业一样乘机涨价,而是按原来的价格销售,不发国难财。她认为一个商人,不但要赚钱,也要用良心和道德来与消费者交易,绝对不能乘机大捞一把,做一锤子买卖。她就是这样,用价格来稳定顾客,以此赢得了市场、赢得了固定的消费群。
恪守真诚服务承诺,树立商店诚信品牌
谢九发及其商场的员工,对待顾客另一个显明特点就是真诚、周到服务,每每顾客购买物品时,都会向顾客说明商品的优点,实事求是地指出商品的不足或欠缺,使顾客更详细地了解商品,正确地选购及使用商品。例如:一个雨天,当地一位名叫郑德明的消费者在谢九发商铺避雨并无意看到一款筷子很美观,并拿出来看,谢九发看到后,就向他介绍:这筷子好看,价格实惠,但这种筷子的油漆容易脱,开始使用时,会有一种对人体无害的味道。经她这么一说,郑德明很感动她的诚实介绍,随即买了一把。后来,这位顾客经常向他的朋友和邻里夸谢九发,说她卖东西既说了商品之长,又道出其短,这种诚实、文明的经商态度,是对顾客高度负责的表现,并经常舍近求远来她商场购卖所需物品。她就是这样,用周到、诚实的服务来感动消费者,以此赢得了市场、赢得了回头客。
以爱心回馈社会
谢九发不但奉行“以人为本,诚信经营”的理念,同时她也做到了“诚信经商、回报社会”,在发展壮大的同时,积极关注社会民情,积极参与社会公益事业,发扬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社会主义公德精神,多次自发或积极参与由县妇联、县个体劳动者协会、县工商个私妇委会组织的爱心活动。如:关爱员工,从不拖欠员工工资,为全部员工购买社保险、意外险,定期为员工体检等。又如关爱客户,客户家属有病或家庭有困难她都会上门慰问或帮扶,前两年,有一个长期业务合作的“富林餐厅”,因经营不善,资金周转困难,为了帮助其渡过难关,谢九发主动赊货给该餐厅,象这类情况,每年都会遇到,有些通过谢九发的帮助后生意继而转好,有的也因经营不善最终倒闭,而使“万成商行”蒙受损失,但谢九发依然无怨无悔。再如,去年乐昌水灾,谢九发不但响应当地向灾区捐款捐物的号召,还与一帮社会爱心人士一道亲自到灾区送油、米、水等生活用品物值达8000多元,今年不仅自已向县慈善会捐款,还在生意繁忙时,抽出时间与县个协一道发动广大个私业主向县慈善会捐款,与协会的同志一道帮扶仁化县丹霞东升小学8名贫困学生,为他们送上学习用品和慰问金,本人又与扶溪镇一名九岁孤儿结对,帮助其完成学业。
在由美国次贷危机点燃的全球性金融风暴中,来读中国广东小商人谢九发的诚信故事,极有意味。谢九发以质量可靠、价格稳定、信息充分,回馈社会的行为,诠释了诚信定义,也诠释了她的成功。
谢九发说得好,她的买卖不是“一锤子买卖”。用博弈论的说法,就是“重复博弈”,不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能抱着“天下每人被我骗一次我就发财了”的态度。因此,谢九发销售商品,不仅讲优点,同时如实介绍缺点。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不发国难财”——2004年“非典”,2006年韶关“7.15”洪灾,突如其来疫病灾难,致谢九发批发经营的许多日常生活用品一时奇缺,价格飞涨,但她仍然以原进价为基础销售存货,以此赢得了固定的消费群,赢得了市场,赢得了人们的尊敬。
如同“腐败没有文化特征”一样,贪婪和欺诈也同样可以发生在任何国家,只要存在制度漏洞。谢九发恪守诚信原则,放弃一时的暴利,但是竞争性市场“重复博弈”的游戏规则,让谢九发盈利可持续,最终实现收益最大化。
以谢九发如实介绍商品缺点、不乘灾涨价的做法,与最发达国家最富盛名的投资中介肆意高估垃圾债权价值,吹大泡沫的做法比较,差异仅仅在于谁承担后果——垃圾中介只要交易成功就得佣金提成,泡沫破裂可以抽逃,而谢九发要持续经营。
同样,谢九发对员工、对社会的诚信举动,体现了企业的社会责任,同样也有助于企业赢利的可持续。
中国改革开放的成功,是由无数谢九发那样的眼光长远、诚信经营的普通经营者推动的。眼光长远,诚实守信,对于一个企业有价值,对一个地区,一个国家更其如此。
闯劲成就事业广东省仁化县妇联
从小生活在粤北大山深处的农村妇女邓淑贞,敦实的小小个子,黑黝的脸上嵌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乍一看与普通农妇没什么区别。这位2008年35岁的妇女,这几年来却成了仁化县闻韶镇远近闻名的致富女能手。
邓淑贞小学毕业后在家养过两年蚕,在广州打过两年工,1993年结婚后随着两个孩子先后出世,她就安心在家务农,种几亩薄田,养少量的猪和鱼。“勤劳致富”是她的座右铭,但她却纳闷,村里老一辈人土里刨食,起早贪黑,同龄人外出打工,吃苦耐劳,然而贫穷依然如影相随。邓淑贞想闯出一条新路。
邓淑贞所在的仁化县闻韶镇地处粤北山区,漫山遍野翠竹,有着丰富的竹木资源;交通方便,省道公路直接经过她住的村子。邓淑贞开始经营毛竹,除了种竹卖竹外,她还搞毛竹深加工。一开始的产品是竹编小蒸笼,火了几年,赚了几万块钱后,随着茶楼酒店纷纷改用塑料蒸笼,生意陷入了困境。
2007年,邓淑贞被县妇联选送到北京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接受“SYB”(“创办你的企业”英文简写)培训。她从北京带回了一个极有挑战性的创业计划——创办竹鞑厂。她丈夫莫金发着实吓了一跳——按她这个计划,总共要投资12万元。这意味着要动用他们家留着建房子的5万元,还要举债7万元。他不敢相信妻子。妻子跟他仔细地算经济账,各级领导也表示支持,莫金发增强了信心,终于同意了妻子的计划。
事实证明了邓淑贞创业计划的成功。她的竹鞑厂充分利用当地的竹木资源,有效地解决当地竹木销售困难的问题,还降低了自身的生产成本,消化了当地富余劳动力,因此得到了当地政府和村民的大力支持。
竹鞑厂的生产流程是先将毛竹开篾,然后编织成2.7×1.35米的竹鞑,再将10张竹鞑层叠经高压胶合成坚固板材。产品属环保型建材,广泛应用于家具、装修行业。开篾和编织是个准入门槛不高的劳动密集型工序,她将毛竹加工成半成品长期供应本县的奥特胶合板厂。别的不说,单是运输成本就节约了一大截。
邓淑贞的工厂就建在竹木叠翠的村子边上,车间和办公场地都用竹子搭建,遮风挡雨,简单实用。10多台机器在发出轰响,18个工人在忙着各司其职,原材料和成品堆放整齐,生产管理有条不紊。陪同我们参观,详细介绍每个工序的邓淑贞,给人的印象不是女强人式的老板,她质朴无华,不善辞令。然而,就在一问一答的简单对话中,让人明白,任何成功的创业,必定奠基于科学的计划和步骤;让人敬佩一个农家女的创新思想和闯劲。
竹鞑厂每月销售额6万多元,扣除所有成本开支,每月纯利1万多元。现在的邓淑贞不但早已还清了当初向亲朋好友和银行的贷款,而且有了不少积蓄。目前她继续抓好和扩大竹鞑厂的生产,同时还抓好自家毛竹的种植。她承包了村里250亩竹山,2008年春扩大了毛竹种植面积20多亩,还带动了全村家家户户积极种竹,因此带来了更大的经济效益。
她与丈夫商量,将赚到的钱部分投资于生猪养殖业,搞多种经营可以分散投资风险。2007年起温氏集团在仁化县采取企业加农户的养殖生猪模式,该县平原镇的农民合作养猪均取得了很好的经济效益。邓淑贞是山区镇第一个与温氏集团合作养殖生猪的农户。至2008年中已投入5万多元,深挖鱼塘1.2亩,兴建猪栏260平方米,预计2008年全年出栏生猪300多头,销售收入20多万元。
邓淑贞这几年来不但自己创业致富,有效解决了当地村民毛竹销售困难的问题,还让村里的姐妹们不用出远门就可以在她的厂里打工,每月有一笔不菲的收入,又可以照顾家里的老人和小孩。村里的人从心底里敬佩她,2008年4月的村委换届中,村民几乎一致推举邓淑贞任村委会妇女干部。
担任村委会干部后的邓淑贞更加忙碌了。人们经常在盘旋的山区公路上看到她骑着摩托车风风火火的身影。我们期待,邓淑贞自己的企业越办越红火,并带领村里更多的乡亲们走上脱贫致富之路。
北京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的“SYB”培训,果真让小学文化的粤北山区农家女邓淑贞成功创办了自己的竹鞑企业。
邓淑贞的成功在于——
1. 依托本地资源。
邓淑贞可谓在适当的时间和地点,利用适当的资源,选择了适当的产业。粤北山区,毛竹资源遍地(自然资源),省道公路直达(地理区位交通经济资源),“留守”闲散妇女劳动力众多(劳动力资源),下游企业胶合板厂近在本县(运输成本低廉,销路可靠),毛竹加工开篾编织高度依赖手工劳动(劳动力成本比重大,劳动力优势发挥充分),终端产品为环保型建材(市场前景成长性好),加上自家就是本村林农,承包和利用本村竹山没有制度上的障碍(土地资源,社会资源)。按照项目投资理论,无论是技术分析,还是经济分析、财务分析、社会分析、机构分析和环境分析,邓淑贞的竹鞑投资都十分明智。
可见,邓淑贞动用盖房准备的5万元,还举债7万元投资的“大手笔”,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每月纯利逾1万的回报,证实了投资的正确。
2. 消耗资源,更培植资源,形成加工—资源良性循环。
更值得肯定的是,邓淑贞的竹鞑厂在消耗毛竹资源的同时,带动了毛竹资源培植,促成了资源加工消耗—资源更快增长的良性循环。
这种资源消耗与资源增长良性循环的格局,与企业家邓淑贞就是本社区成员有关——邓淑贞种好自家毛竹,承包村里竹山,带动全村家家户户种竹,社区成员相互之间的利益与共关系,与劳资关系并存。也因此,这个案例的最后,我们看到,邓淑贞被村民们几乎一致推举为村委会妇女干部。
我们经常看到,一些地方迷信“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不惜侵害社区群众利益,例如强行将农民土地“流转”给外来开发商经营,追求一时的招商引资业绩、表面的GDP业绩和税收业绩。这对当地居民福祉的提升,往往不如眼光向内,尊重和培植本地企业和企业家更有成效;这对本地资源的可持续利用,也往往不如鼓励和服务社区成员自行创业开发利用的成效。
在土地社区成员集体共有基础上,内源型的草根企业家利用本地自然资源家乡创业,这不能不认为是中国改革开放持续活力的一个源头。
此外,邓淑贞的多角经营,分散风险;养猪—养鱼循环经济;与实力强的上下游企业形成稳定的产业链;等等,这些企业经营“宝典”被她活用,证明了这位小学毕业生到底没有辜负农家女学校的“SYB”培训。
与邱志贤相识是在北京农家女学校举办的第三期创业培训班结业总结大会上。那天,前面几个学员的发言都很精彩,赢得了在场的人的阵阵掌声,而邱志贤是个不善言谈的人,相比之下她显得有些少言寡语。也许正是有了周围的喧哗、热闹的衬托,邱志贤的安静、温和引起了我的注意。后来听说了她的创业故事,从一名养珍珠的“珍珠女”,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辛勤创业,于2002年注册300万元资金成立了“江西省湖云珍珠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并高薪聘请了技术顾问,研发了高科技的系列珍珠产品。企业越做越大,接踵而来的是2007年她光荣地当选江西省上饶市第二届人大代表,2008年当选江西省第十次妇女代表大会代表、荣获全国农村妇女“双学双比”活动女能手等等荣誉称号。面对这些荣誉和责任,邱志贤依然是温和地笑笑说,其实她当初创业的想法很简单,当很多人像潮起云涌一般外出打工时,邱志贤却觉得自己的家乡美丽而富饶,为啥非要跑到外地去打工?用一位大师说过的名言就是家乡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后来她的实践证明,在家乡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同样能施展自己的才华,辛勤付出同样也能有很多很多收获。
“珍珠女”邱志贤:创业是为了释放怀乡的情感农家女杂志记者 张建莉
打工又回乡,闯出一片新天地
邱志贤出生在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家庭,这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女,从小性格内向,敏感多情。小时候每当看到父母在田地里挥汗如雨地辛勤劳作,她总是很心疼,但是因为自己年纪小又帮不上忙,不善表白的她在内心暗暗发誓:她将来一定要发奋努力,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父母的勤劳、朴实以及对人的诚恳、关爱,深深地影响着邱志贤。
1989年邱志贤高中毕业时,正赶上县里珍珠产业大发展的鼎盛时期,邱志贤来到当时的“湖云水产公司特种珍珠工艺厂”上班。从没有接触过种蚌技术的邱志贤最初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厂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新来的人首先要从打杂儿做起。邱志贤每天跑来跑去为师傅们找东拿西,根本无暇学技术。不到一个星期,她的手被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再不小心沾到含有大量细菌的养蚌的水,那叫钻心的疼。可倔强的邱志贤咬牙坚持,从不在师傅面前叫苦喊累。她还经常在大家下班后,用白天师傅们用过的废蚌(珍珠已被取走的蚌)偷偷练习取珍珠的技术。因为勤快、刻苦,不久她就学到了一套过硬的种蚌技术,种养的蚌成活率达90%以上。后来,公司为了培训加工技术骨干,1992年选派邱志贤和另外一位同事到广东学习珍珠漂白、抛光、打孔、穿项链、分珍珠等级等生产技术。一年后邱志贤满怀希望学成归来,卯足劲头要大干一番事业。可是,没过多久,邱志贤就从满怀希望变为大失所望。由于公司管理不善,业务越来越少,1993年不得不停产改制,一夜之间,邱志贤从一名技术骨干成了失业人员,这个打击让邱志贤困惑和彷徨。
经过一段时间调整和思考后,邱志贤加入了去广东打工的人潮中。到广东一家同类公司后,邱志贤掌握的一套精湛的技术派上了用场,不仅收入高,还颇受公司领导的赏识,尽管如此,每当夜深人静时,邱志贤总是睡不着,心情总是无法平静下来,她想到自己整日辛劳的父母,想起那片自己从小生长的热土,为什么不能回乡把自己的企业做起来,为家乡的父老乡亲造福呢?家乡是著名的“珍珠之乡”,有着丰富的珍珠资源,只是因为它的特色还没有被挖掘出来,进入不了高端市场,只能在民间被埋没着。广东之所以发展快,除了思想开放,更重要的是挖掘出了自己的特色产品,进行深加工。自己已掌握了这些技术,有了回乡创办企业的基础,干嘛还要浪费时间呢?为家乡的经济发展添砖加瓦是每一个热爱家乡,有思乡情结的人的梦想。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邱志贤谢绝了原公司领导的竭力挽留,毅然提交了辞呈,带着技术和先进的管理经验以及一颗报效生养自己的热土的赤诚之心,回到了家乡,开始了艰苦的创业生涯。
做人要厚道,做生意要诚信
1995年春,邱志贤刚回到家乡,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找店面。巧的是她的爱人当时正在珍珠厂里做销售,厂里有一个在县政府边上的门市闲置着,他们找到厂长,软磨硬泡把店面租下来,第二天就开始装修,装修好了立马开业。为了照顾夫妻俩的生意,厂里还给他们提供了3万元的货物,就这样经过一番忙碌和准备,邱志贤的店正式挂牌开业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接连开业4天,店里来的顾客稀稀拉拉,偶尔有几个人光临,也只是光看不买,这不亚于给热情高涨的邱志贤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后来邱志贤才知道自己刚开始做生意,不知道如何招徕顾客。她又去请教厂长,问他为什么没有人买产品?厂长来邱志贤的店里查看,发现她的货并没有分等级摆放,这又给邱志贤上了一课,原来自己只知道学一门过硬的技术,没有注意营销也是一门很大的学问,譬如就是看似简单的如何摆放物品都是有讲究的,要懂得各类顾客形形色色的心理需求。
邱志贤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她的第一个顾客,那人是邱志贤原来单位的一个同事,他看中了一条珍珠项链,可他对邱志贤说:“小邱啊,这条项链是否太短了?如果再加工加长一些,我就买了。”邱志贤一听高兴极了,马上给顾客加工,为了表示感谢,她没有收取任何加工费。最后这条项链卖到6500元,邱志贤觉得不光是赚到了钱,更重要的是收获了经验,增长了信心。
随着生意的一天天红火,邱志贤想继续发展自己的企业,她把娘家的几间空房子腾出来布置成了一个加工作坊,把珍珠产品的加工、销售程序衔接起来,大大节省了成本,这在方圆几百里的地方,邱志贤的店还是第一家,这个做法也给邱志贤在市场竞争上带了很大的优势,邱志贤充分利用自己原来在厂里和广东学到的技术,精致加工各种珍珠工艺品和珍珠饰物。同时随着现代人对美容、保健的需求,第3年,又添置了打磨机、粉碎机、烘干机等一整套珍珠加工设备,开发了历经8昼夜才研磨成的特细优质湖云珍珠粉。为了确保产品质量,邱志贤严把原材料关,亲自到种养户家里收购珍珠。有一次傍晚时分,邱志贤上门收购珍珠时发现,由于那家种养户家没有足够的技术人员,还有大量的珠蚌未取出,为收购到品质最好的珍珠,邱志贤亲自帮养殖户取珍珠,因为如果要做再生珍珠的话,要确保取出珍珠后的蚌要成活,才能再生珍珠,这就要求取珍珠的人员技术要相当过硬才行。邱志贤为了种养户的利益少受损失,同时也为了顾客能买到品质优良的珍珠,她又重操旧业,用一双灵巧的手熟练地剥着珍珠。等到珍珠全部采购完毕,称重装袋后,已是第二天凌晨,外面秋霜冰冷,她的双手已泡烂,双脚已麻木得不能移动半步。但是邱志贤却很开心,因为她这样做是为了做起生意来有底气,心里踏实。
她从父母身上学到一个朴素的道理:做人要厚道。这种品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自己,这就是做生意要诚信,不能以次充好,当时县城里有6家同行竞争激烈,邱志贤就是凭着诚信经营,诚实待人赢得了良好的信誉,在此基础上不断增加、研发新品种,做到“他无我有,他有我好,他好我优”的经营原则,不跟别人较劲,不挤兑同行,把自己的店做大做好。
经过几年的严把质量关,注重品质和辛苦经营,邱志贤的珍珠专卖店树立了良好的信誉和口碑,也拥有了很多忠实的顾客及顾客介绍的客户群,邱志贤也积累下了创业初始的第一桶金。
品牌是企业发展的常青树
2000年,邱志贤原来所在的企业改制,她和丈夫商量一下就把厂子买下来。邱志贤鼓励原来和她一起工作过的姐妹们好好干,那时厂里的工人施行固定工资加上计件工资制度,手脚麻利,干活踏实的人一个月能拿上1000元的工资。
经过多年的市场竞争磨练,邱志贤意识到小打小闹的手工作坊难于适应激烈的市场竞争,必须扩大规模拥有自己的品牌,可扩大规模需要大的资金投入,跑遍了所有亲朋好友家,可筹到的资金远远不够,正当邱志贤一筹莫展时,她意外的得到县委、县政府扶持,她从农行获得了创业扶持贷款。获得贷款支持的邱志贤如虎添翼,大胆引进先进的设备和技术。随着公司进一步扩大规模,产量和销量都随之增加,渐渐的,各省的珠宝客商都闻声找来,特意到邱志贤的公司参观考察订货。
2002年,邱志贤成立了“湖云珍珠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现有拥有“湖云”、“万年春”、“佳露碧”产品,集项链、饰品、工艺品、美容、保健为一体珍珠系列产品。其中,“湖云”牌珍珠粉,具有国家出口商品检验局认证的“出口食品注册证书”,并荣获国家“七五”星火博览会金奖。“湖云”、“万年春”系列珍珠产品也荣获了“江西省名牌”产品称号。产品远销吉林、厦门、南昌、福州、深圳、济南等16个大中型城市,并出口日本和远销欧美市场。
通过多年来的苦心经营,邱志贤成功地在千名“珍珠女”中脱颖而出,成为一颗耀眼的企业家明星,如今,公司的注册资金也有几百万了,这次来北京农家女学校学习,邱志贤坦言,她通过这次学习给自己好好的充了一次电,让她真正认识到“学无止境”的深刻含义,特别是在席卷世界的金融危机到来的当前,怎样调整思路,怎样根据自己企业的优势维持好现状,她都有了清晰的思考。在来北京之前,邱志贤的老厂有几个分厂被她收购了,没想到遭到丈夫的强烈反对,丈夫不同意再扩大生产;而邱志贤生怕别人收购了自己的厂子没有优势了。虽然夫妻俩的观点不一致,但是有一点是非常自信的,那就是自己的珍珠产品是响当当的。
尽管现在许多产品滞销,出口销售困难,但邱志贤相信,只要自己的产品质量过硬,再加上品牌的效应,一定会度过眼前的危机。谈到今后的打算,邱志贤说要从现在的46个品种,增加到以后的120个品种,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把产品打入全国各地的大超市,让更多的顾客认识和喜爱自己的产品。
邱志贤,又一位印证“创造性破坏”理论的下岗女工,又一位印证家乡创业“天时地利人和”优越性的农家女,又一位印证产业选择原理的企业家。
邱志贤家乡成功创业,最一般的因素是——
1. 独特的资源优势带来不可替代的市场竞争优势。
特色农产品及其加工制成品,很大程度依赖于产地独特的自然资源、人文传统。邱志贤家乡江西省万年县地处鄱阳湖东南岸,水域广阔,水质好,无污染,是全国淡水珍珠的发源地。在淡水珍珠之乡经营精品珍珠,对企业而言,有利于形成产品区隔,降低竞争程度,取得独特市场优势。
2. 一村一品,一乡一品,甚至一县一品,有助于形成专业化分工,产生集聚效应。
万年县是全国淡水珍珠养殖示范基地和珍珠产品集散中心,云湖乡是万年珍珠原产地,珍珠养殖加工的产前产中产后产业链条完整,分工有效,有助于降低生产成本和流通成本。
除了上述两条家乡/原产地创业的有利因素外,邱志贤自身的有利因素有——
3. 经营者同时是技术能手,内行搞管理,得心应手;产品品质也更有保障。
邱志贤做工人时就是技术能手,因此得到了到广东学习进修的机会,也因此在下岗后很快在广东企业找到用武之地,并因此带着技术和管理经验返乡创业。给人印象深刻的,是邱志贤上门收购珍珠,居然动手帮助缺乏人手的养殖户取珍珠,以确保珍珠的最好品质;邱志贤还利用娘家房屋,将销售延伸到加工环节。一个终端产品经营者掌握产品生产加工全过程关键技术环节,有助于产加销衔接,也有助于控制原料品质,进而确保终端产品品质。邱志贤的珍珠饰品、珍珠工艺品、珍珠营养品以可靠的高品质,占领国内外高端市场的基础,就在于此。产地的珍珠销售企业肯定不止邱志贤一家,原产地创业的优越性大家都有,而邱志贤脱颖而出,与她的珍珠生产加工“童子功”不无关系。可谓“做熟不做生”。
与其他成功的农家女一样,邱志贤的高中毕业文化程度,部分解释了她本人做工人刻苦、心灵手巧,做经营者有勇有谋有头脑的综合素质。
此外,邱志贤的成功,同样依赖于——
4. 万年县政府提供的良好外部环境。
邱志贤从“小打小闹的手工作坊”跃升到有品牌有规模的名牌企业,助推力是“意外的得到县委、县政府扶持,她从农行获得了创业扶持贷款”。可见,当地政府具有“科学发展观”,才能眼睛向下,向内,扶持本地农家女创业,成就了邱志贤和她的企业。
最后,在不确定的市场经济环境中家乡创业,还有一个显著的优越性——
5. 抗风险能力更强。
在家乡创业,通常,进可攻、退可守。这不,席卷世界的金融危机面前,邱志贤居然扩大投资,再收购了自己老厂的几个分厂,意在将整个产业链条掌控在自己手中,确保今后长远发展的稳定性。看似悖论——求稳定只能冒风险。面对出口困难,产品滞销,邱志贤坚信以品质品牌能够渡过难关,并准备更多注重内需市场,从46个品种增加到120个品种,将产品直接打入全国各地的大超市。
付迎春:十年打拼书写创业传奇农家女杂志记者 张建莉
“感谢父母给我起了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让我不光拥有迎春花般的美丽还有不畏严寒的韧性!”一见面,付迎春就把湖北女子那种豪爽、率性一股脑展现出来。接下来在分享她精彩的人生故事时,时时会让人感觉到她的这种深入骨髓的性情。一个爱读书的农家女凭着一股不甘平庸的执拗劲头,抛下舒适的岗位,自己跑营销、创办公司,经过十多年艰难打拼,现在拥有两家公司四个经济实体,创造了一连串创业的传奇故事。
改行,下海“淘金”
付迎春是湖北省京山县新市镇东关村五组一个普通的农家女,高中毕业后赶上县里招工,付迎春进了一家名为康碧特的饮料公司销售科做财务工作,每天和数字、报表打交道。面对固定的工作模式、枯燥的操作程序,不甘平庸的她,在心底里萌发了改行的念头。那一年,恰恰逢邓小平发表南巡讲话,全国上下掀起了一股投资创业的热潮。“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激情,与其平平淡淡过一生,不如轰轰烈烈干一番!”经过一番考察,付迎春决定改行做营销。她向当时的康碧特公司负责人递交了一份申请,申请从事饮料营销。“当我把整理好的办公室资料交给新来的小姑娘时,心里好一阵轻松!”付迎春如是说。没想到这个举动引来了轩然大波。先是同事来劝说“有多少大学毕业生挤破头都盯着这个位置呢,单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要是走了,恐怕回头就难喽!”接着是丈夫的警告:“你不要太天真了,我干过企业,这块骨头哪是一个女人能啃下来的?你别做梦了,如果你非要走我就和你拜拜!”这些话并没吓倒付迎春:“我认准的事情,你别拦。我偏要干出点名堂来给大伙看看!”其实她夸下这么大海口并非蛮干,细心的付迎春发现以前她见到有的客户连名字都不会写,可每年能挣十几万,她心想自己有手有脚有文化为啥不能干?
这是这种信念让付迎春踏上“淘金路”。带着饮料样品,付迎春到了第一站天门。她满怀激情跑了好几家批发部和饭店,可因为不是名牌饮料,她一件也没推销出去。一连几天遭遇的都是冷眼和拒绝。付迎春尝到了现实的残酷。可从不轻易服输的她,还是决定咬牙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天门不行,那就换一个地方,去沙市看看,或许情况会好一点。稍作整理后,付迎春带着1000件饮料到了沙市。抱着一定要将这批饮料卖出去的决心,她破釜沉舟地住在了沙市。为了节约钱,她处处精打细算。睡6块钱的旅店,用果茶兑换快餐面充饥,她亲自将饮料扛到商店和超市推销,和商家磨嘴皮子,一角一分地侃价钱。
开弓没有回头箭,付迎春不想就这么灰头土脑地回去,被人笑话不说,她担心的是往下的路该咋走?每天起早贪黑,风雨无阻,她跑遍了沙市的大小角落,甚至跑坏了两双鞋。慢慢地,她的付出有了回报,当地的商场、批发部、酒店的销售市场终于被打开。3个月后,1000件饮料终于在沙市销售一空。付迎春松了一口气,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喜。听到儿子稚嫩的声音,付迎春突然意识到自己忙于推销饮料,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了,儿子的一声“妈妈”既遥远又亲切,想起这些,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付迎春忍不住泪流满面。
在沙市的三个月,付迎春瘦了十多斤,也换来了可喜的成绩:货品销售一空,货款全部收回。推销货品的同时,她注意总结思考,逐渐摸索出了自己的营销风格,凭着真诚热情的笑容、果断快速的办事效率、良好的信誉,赢得了客户的认可。接下来,通过朋友的介绍,她又打开了宜昌市场,并联系一些大型企业,星夜起程,押运货品,一车车饮料及时送达客户手中……这一年,她为公司销售了大量的库存饮料,用自己的辛勤劳动向公司的经理、职工证实了自己的能力和智慧。
由于长时间劳碌奔波,付迎春患上了严重的阑尾炎。后来,因忙于业务顾不上住院治疗,病情加剧,阑尾炎转化为肠粘连。手术后第7天刚抽完线,还没来得及彻底消炎,她又惦记着送货,马不停蹄地赶往荆门。还未从疲惫和病痛中恢复,一个消息传来:企业改制卖给了私人。为了给自己和其他工人一个发展就业的机会,她从长期从商的经历中领悟到,自己创业、当老板的时候到了。
创业,捷报频频
“经商不光是苦干,还要有智慧,要多动脑子,多观察市场”这是付迎春的成功“秘笈”。2001年,京山县液化气公司破产倒闭后,留下了一片燃气市场的“真空”。从营销生涯中磨练出来的商业敏感,让付迎春瞅准了这个空当。她迅速组织起下岗的兄弟姐妹,筹借资金建起了京钱液化气公司。她和姐妹们起早摸黑、省吃俭用,铆足了干劲闯事业。经过一年的努力,公司获利颇丰,付迎春积累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2002年,付迎春考察了京山服务行业市场后发现,不少老板抱怨城区休闲场所档次不高,宴请朋友、洽谈商务没有好去处。“如果建立一个档次较高的综合性休闲娱乐场所,肯定大有可为!”付迎春很快就这个想法付诸实施,她在新市城区三角洲附近购买房产,创办了集美食、休闲、茶艺、中西餐于一体的东方巴黎酒店。在考察了武汉、宜昌等地的高级娱乐场所后,将整个酒店按照中西餐饮食文化的格调进行装修。进入酒店,小桥流水,喷泉潺潺;拾级而上,是宽敞明亮的休闲、美食大厅;雕梁画栋,令人神往,壁画藤蔓,维纱维肖。步入三楼,是配备了高规格音响设备的KTV包房。高档次的环境和服务质量、中低价位的消费,酒店在2003年开业后,生意火爆,很快就成为京山此类行业的风向标。京山龙头企业京山轻机的外宾、戴蒙德公司的外籍员工和宾客一有空就聚集到东方巴黎酒店喝茶、聊天、唱歌,把这里当作他们的第二个家。
为了酒店能有更好的发展,满足不同层次和品位顾客的口味和需求,付迎春在质量和服务上做文章。她高薪聘请名厨,培训店内服务员;她亲自采购原材料,保持食品质量;她借外出机会学习考察,引进餐饮时尚;她围绕着“特色与健康”,为顾客提供热情与周到的服务,更多顾客纷至沓来。
“女人干事业很稳当,有多少钱干多少事”,这是付迎春的又一个成功“秘笈”。付迎春酒店生意红火了,付迎春也富了。想起自己创业的初衷是为了解决亲人和姐妹们的吃饭问题,善良的她又将目光投向了身边更多需要帮助的人。付迎春爱人李小平的几个兄弟姐妹都是钱场镇靠种植业过生活的当地村民。为了帮助他们共同富裕,2005年,经过项目考察后,付迎春决定在钱场养殖小区兴办一家养鸡场,发展养殖业。在爱人的支持下,付迎春投资60多万元建起了占地10多亩的养鸡场,喂养蛋鸡17000只。事业刚刚登上高峰,一场突如其来的禽流感席卷而来,整个养殖业一下子跌入低谷。因为禁止出售成鸡和鸡蛋的缘故,鸡场喂养的17000多只成鸡,一天消耗饲料就得花掉2000多元钱,付迎春的资金一下子被套了进去。为了将损失降低到最小程度,她每天奔波在钱场、京山两地,身心俱疲。这时,因为流动资金所限,鸡场的运转出现了问题。为了渡过难关,付迎春忍痛割爱,将经营得红红火火的东方巴黎酒店低价转租出去。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时间一晃到了2006年7月,禽流感的阴霾消失殆尽,养鸡市场逐渐回暖。付迎春的养鸡场逐渐步入正轨。2007年,付迎春又投入近10万元,增加一万多只鸡苗,蛋鸡养殖规模进一步扩大,运营平稳。之后,付迎春将转租的东方巴黎酒店收回,招募有能力有经验的外商加盟合伙经营,将酒店更名为吉司利中西餐厅,再次装修,格调更高雅,品位不同流俗,生意更加红火。
养鸡场步入正轨,酒店招商成功,并没有完全满足付迎春的事业心和实现自我价值的欲望。“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人生的最大乐趣不在于成功后的荣耀,而在于整个奋斗过程。”付迎春寻找更大的发展空间,她把目标投向了机械行业。2007年8月,付迎春收购了濒临倒闭的新市机械厂,成立了京山新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出任公司董事长。在一无资金,二无技术的前提下,付迎春出台优惠政策,寻找对机械行业比较熟悉的技术、管理人员融资入股,并和爱人一次次登门拜访,网络人才。
公司成立后,付迎春又投入300多万元用于改扩建厂房、添置数控机床等设备,高薪聘请的一批懂技术、会管理、善经营的技术人才和管理人员走马上任,投入到生产经营中。通过半年时间的市场开拓、摸爬滚打,新源机械公司的发展渐入佳境,呈现良好的发展势头,每月的产值可达百万元。公司除了承接京山本地的知名企业京山轻机、戴蒙德等公司的机械加工订单外,还承接了武汉某大型国企的生产加工订单。2008年的订单业务已达到了1000万元,预计明年企业改扩建项目峻工后,即可实现利税100万元,可解决下岗职工就业达百人。
公司的快速发展让付迎春看到自己工作能力的释放,人生价值的又一次体现。为了更好地管理自己旗下的四个经济实体,她又作出一个大胆地选择,自费参加武汉大学MBA(工商管理硕士)学习。和许多来自全国各地大中型企业的老总、精英坐在一个教室里,付迎春倍感欣慰。课堂内外,她抓住一切有利时机,向大学教授、企业老总、同行精英学习经商管理之道,弥补自己的不足。“只有不断地学习,才能不断地进步,通过MBA学习,提高了自己,结交了朋友,收获了商机。”谈到学习的初衷,付迎春觉得物有所值,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动力驱使着她向前奔跑。
收获,回报社会
性格开朗的付迎春自有一套做人原则:“比我强的人尽量去学人家的优点,比我弱的人尽量去帮助,这样往往会得到别人的尊重。”经过十余年的商战搏击和岁月的磨练,付迎春的阅历更丰富,社会责任感也与日俱增,她深深地感觉到,自己的成功不单单是个人的努力,还有上级领导、亲戚朋友、社会各界对自己的支持与帮助,特别是县“四大家”领导、县电力局、国土资源局、建设局、银行、信用联社等单位。在事业略有成就之后,她思考得更多的是个人的价值与对社会的贡献问题。她认为,一个人的最大的成就,是对社会有更多的贡献。
2008年初,付迎春作为京山县的女经济能人荣幸地当选为湖北省第十一届人大代表。作为省人大代表,她肩负重托,积极撰写议案,她撰写的议案“关于要求出台水库除险加固的配套政策”、“关于将京山县纳入武汉城市圈”、“关于加快武荆高速公路建设速度”提交省人大常委会后,引起省政府和有关部门的重视,很快得到回复;作为京山县八届政协委员后,她结合实际,积极书写提案。2006年,她的提案“关于解决钱场镇鸡粪污染问题”得到关注,为引进外地客商投资,利用鸡粪生产生物肥变废为宝奠定了基础;2007年全县政协活动日,她为革命老区罗店镇丁家冲村民捐款献爱心,支持当地发展生产;作为付家成员,她为身有残疾的二姐提供生活资助,不给社会添麻烦,为出车祸的大姐夫缴付巨额医疗费,挽救了生命;作为企业管理者,她为100多名社会下岗职工提供就业岗位……
不久前,湖北省妇联、省供销社、京山县妇联在新市城区联合举办了一期女经纪人培训班。来自全省17个地市州的80名女能人在京山参观学习,切磋经商之道。培训期间,女企业家们参观了付迎春的经济实体,对她的创业经历评价很高,对她回馈社会的举动由衷赞赏。有一件事让付迎春至今难以忘怀。那次创业演讲经电视转播后,让很多人记住了她。有一天大清早儿,付迎春路过一家早餐店时,突然被一个这家店的老板娘拉住,非要请她免费吃一碗自己亲手做的面,说是要感谢付迎春。原来这个农家女喜欢打麻将,家务孩子都顾不上管,家庭险些破裂,可听了付迎春的事迹后她被震撼了,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开了这家早餐店。 付迎春高兴极了,“其实我没有像别人那样赚到很多钱,算不上成功,但是我的创业精神能带动其他姐妹,我好开心!”
当有人来请教创业经验时,付迎春实实在在地告诉大家:“吃常人不能吃的苦,忍常人不能忍的气,克制常人不能克制的情感后,再谈创业。”
付迎春,又一位印证“创造性破坏”理论的下岗女工—企业家。不同的是,付迎春的创业经历还诠释了多角经营的投资战略要点。
多角经营,即一个决策主体,同时投资于多个相关或不相关领域,以分散经营风险,提高经营的稳定性和市场竞争力的经营发展战略。
经过十多年艰难打拼,付迎春坐拥京钱液化气公司、东方巴黎酒店/吉司利中西餐厅、钱场养殖小区养鸡场和京山新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4个经济实体。这4个经济实体,涉及第一产业、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相互之间无论是经营的内容、使用的技术,还是面对的市场,均无很大关联,呈现的是“非相关型”多角经营格局。
市场新机会,是付迎春的多角经营格局形成的主要推动力。
付迎春的第一个企业京钱液化气公司,就是抓住了县液化气公司破产后的燃气市场“真空”,凭着营销生涯中磨练出来的商业敏感,付迎春迅速筹措资金创建企业补上了这个市场空档,迅即盈利,生存下来,积累了“第一桶金”。
很快,付迎春发现了第二个市场机会,因此创建了第二个企业——高档次环境和服务质量、中低价位消费的东方巴黎酒店,生意火爆,竟成为当地同业的风向标。
在丈夫家乡创建养鸡场,确非纯粹的投资战略考量。但是,相比其他养殖业,养鸡,尤其是规模养鸡,料肉比,成本效益比最合算,在我国属于方兴未艾的事业;在自己老家使用土地,也相对容易。付迎春的这第三个企业虽经挫折,但最终稳定下来,反证了这一投资决策的合理性。
最后的京山新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是付迎春收购濒临倒闭的新市机械厂成立的。除了与第一个企业一样,可以利用原厂的现成市场这一好机会外,应该说,付迎春在前三个企业成功投资经营,积累了较雄厚的资金实力基础上,将业务拓展到技术含量更高、资金需求更大、附加值更多的高科技制造业,是投资经营数量和质量跃升的契机。
这样,付迎春不到十年时间,依次从劳动密集型的第三产业、土地密集型的第一产业,最终进入了资本、技术密集型的第二产业中的机械制造业,市场机会与自身实力相辅相成:抓住市场机会、拓展业务领域,提升自身实力;增强了的自身实力,抓住更大的市场机会、拓展更高层次的业务领域。在这种良性循环中,形成了付迎春的多角经营发展格局。
并非每个投资经营者都能够玩得转“多角经营”发展战略。付迎春多角经营发展战略成功,除了她每一次都看准了市场新机会外,还成功地躲开了多角经营的可能陷阱。
1. 用有取有舍策略,避免了多角经营的可能财务风险。
多角经营本来是“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借不同领域不同兴衰周期,“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来熨平单个产业的过大波动,实现财务稳定。但是,当资金实力不足,过分分散投资,贪多嚼不烂,也可能顾此失彼,反而增加财务风险。
付迎春的第三项投资,养鸡场初兴便遭遇禽流感,产业链条瞬间中断,流动资金周转不灵。尽管有前两项投资燃气公司和酒店的日常盈余,但不足以支撑鲜活农产品一日不可中断的产业链。付迎春居然“壮士断臂”,将正经营红火的酒店低价转租出去,用一时的“舍弃”,等来了“重生”。禽流感阴霾消失,养鸡市场回暖,付迎春增加投资扩大规模,让养鸡场站稳脚跟,成功赢利;随即反过来收回酒店,再次装修,更上层楼。付迎春活用多角经营战略,安然度过财务难关,堪称经典。
2. 用策略联盟“借智借资”,优势互补,扬长避短,避免了多角经营的可能管理不善。
每个人的知识结构都不可能“全能”。当一个投资主体不断拓展新的领域,尤其是进入新兴高科技领域,“外行管理内行”,容易导致决策失误、管理不善。前面案例中,“做熟不做生”原则,让钟冰娜、邱志贤如鱼得水,终获成功。本案例中的付迎春,如果说头两项投资燃气公司和酒店,作为服务业,与她原来从事的饮料销售工作,尚属同一类领域,可以触类旁通;第三项投资养鸡场,可以借助于农家女出身的天然优势;到第四项投资机械制造业,面对数控机床之类的设施和技术,无论如何只能是“外行”了。付迎春采取了要么分享股权,要么支付高薪的方法,与技术和管理关键岗位人才结成利益与共的联盟,经营、管理、资金、技术诸要素优势互补,竟然让一个濒临倒闭的企业仅半年就起死回生并渐入佳境,月订单以百万元计,年订单以千万元计。这种境况,自是传统一二产业不可比拟。付迎春的多角经营终成正果。
相比而言,实行多角经营发展战略的企业家,需要更高的眼界、更宽的胸襟、更强的开拓创新精神。付迎春具备这种自身素质。
她年轻的时候,放弃通常认为更适合女人的安稳的财务工作,主动请缨转战市场销售,忍辱负重,旗开得胜。因此拓展的眼界、拓宽的胸襟、砥砺的斗志,让她受用终身——“吃常人不能吃的苦,忍常人不能忍的气,克制常人不能克制的情感”,终成事业。
她遭遇禽流感突发事变,能壮士断腕,取舍自如;“有多少钱办多少事”,务实稳妥。
她进入高新科技领域,能虚怀若谷,广纳人才,有舍有得,与人分享;甚至已经“做熟”的酒店,为再上层楼,“比我强的人尽量去学人家的优点”,吸纳外来新技术新资本加盟合伙经营。
这样,付迎春的多角经营,才避免多角经营可能陷阱;尽获多角经营分散风险,熨平特定产业商业循环波动,向成长性好的高附加值产业拓展,充分综合利用内部各种资源,保持生机,持续发展的好处。
高中毕业的付迎春,在商海修完了她的本科,进而成为工商管理硕士。完全可以认为,付迎春多角经营发展战略的成功实践,就是MBA教学的极好案例。
更宽泛意义的“多角经营”,是付迎春将触角拓展到社会、政治领域。她以经营企业同样的热诚承担社会责任,因此当选省人大代表,积极履行代表职务,启迪了众多姐妹们奋起。
从猪场里走出来的董事长农家女用技能培训学校 罗兆红
民谚:立秋无雨,预示有18个秋老虎肆虐。就在2008年立秋后的第二天,我随江西省上饶市妇联主席黄英、副主席王莉娜一行来到位于上饶县下山村毛山头的江西上饶林庄实业有限公司的一个养猪场。天气固然炎热,全身更是热血沸腾——让我热血沸腾的是该公司的董事长、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北京,昌平)首届农村妇女SYB(“创办你的企业”英文简写)创业班学员——林桃仙。
45岁的林桃仙办规模养猪已经有11个年头了,前后共投资800万元。她夫妻俩钟情于养猪,还影响和教育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儿媳。两个儿子都中专毕业,其中一个中专毕业后又到部队锻炼了2年,现在都在妈妈的养猪场里当上了快乐的饲养员,大儿媳成了全家的后勤部长,谱写了一段全家老小齐上阵发展养猪事业的佳话。
望着依山而建的16排排列有序的猪舍,看着猪舍里圈养成群的192头母猪,6头公猪,770头肉猪和400多头猪崽,再加上偌大的猪场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乎没有一般猪场刺鼻的臭味,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话:猪年交鸿运。可有谁知道,2007年上半年凡养猪户都交了黑运。那时,猪价每斤只有4元左右,很多人都伤心地不养猪了。独独林桃仙一家硬是坚持着。她说:“人们不可能不吃猪肉,养猪有低谷就一定会有高峰。”为了降低养猪损失,她从4至8月,自己宰猪,然后骑着摩托把猪肉运到肉市去卖,每斤可卖到4.2~4.3元。由于心里着急,连日劳累,一次林桃仙骑着摩托去卖猪肉时,一头撞到山上,摩托车撞得飞成碎片,她自己第六、第七颈椎至今还压迫神经。尽管这样,她一边治疗,一边更加尽心尽力养猪。真是猪通人性,猪市也垂青全身心养猪的林桃仙,坚持下来的林桃仙终于等到了少有的猪市高峰。
2007年猪市价格一路走低时,屋漏偏遭连阴雨,不少地方猪得了高温病,林桃仙更是提高警惕。一次,她发现猪场有10头大中猪、2头母猪不吃食,连续观察一二天,象是5号病,立即请兽医来会诊。当确诊为5号病后,她立即组织员工深挖洞,然后把病猪投入洞内,浇上油再焚烧,然后用土埋上,及时控制了5号病的蔓延。当然她更不可能昧着良心,把病猪宰了拿到市场去卖。
像这样有道德的养猪专业户一定会得到政府和群众的认可。尽管林桃仙只读过1年书,但她凭借13岁就开始干活的实践积累,11年来,冒着各种风险,用心养猪,坚持科学防疫,每年根据自己的盈利状况有计划地扩大投资。她多次被评为“劳动模范”,2008年当上了县人大代表,她的养猪场被江西省农业厅命名为“全省畜禽养殖场户五百佳”。当我向她表示祝贺时,她说:“非常感谢上饶市妇联推荐她到农家女学校参加了SYB创业培训班,扩大了眼界,学到了创办实业的流程,懂得了资金运作的方法。”她满怀憧憬的说:“今年猪价每头比去年多赚200元,我有养猪和管理的经验,又有场地,只要加大投入,猪场一定会越办越红火。”林桃仙黝黑的圆脸笑成了一朵花,幸福像花儿一样!
蛛网定理(Cobweb Theorem),也叫猪循环,是经济学用来解释一些农产品产量和价格失去均衡时发生周期性循环波动的理论。产量和价格会发生周期性波动的,通常是具有较长生产周期、生产者的供应只能根据上期价格信号决定、产品又不耐储存的畜产品。如猪肉供应。一般而言,一定的地方一定的时期消费者对一定价位下猪肉的需求量是一定的、生产者对一定价位下的猪肉的供应量也是一定的。供需平衡的时候的市场交易猪肉数量和成交价格,就叫做猪肉的均衡数量和均衡价格,这时,生产者和消费者对猪肉价格的满意程度达成了均衡。如果由于某种原因市场供应量过多,供应量高于均衡数量,猪肉不耐储存,一时供过于求会导致市场价格下降,价格就会低于均衡价格;价格太低,会让养殖户减少生猪养殖规模,少留或不留基础母猪,甚至宰杀母猪;这样,一时间还会进一步增加市场猪肉供应量,价格更加下降。等到“市场出清”,母猪数量减少、仔猪数量减少、肉猪出栏减少,市场供应量反过来低于均衡数量了,这时,一切反过来了:供不应求让市场价格抬高到均衡价格之上,生产者受到激励,会增加养殖规模;而要扩大养殖规模,就会多留基础母猪,这样,一时间会减少肉猪出栏,进一步加剧肉猪供应紧张、价格更加上涨,生产者更加增加生产、消费者更加减少消费。这样,又会进入下一轮的供过于求……
这种生产周期较长产品的价格—数量的轮番波动,用一般经济学的供求曲线图表示,形状像蛛网一样,描述这种现象的理论故名“蛛网定理”;生猪供求的这种波动最为典型,所以“蛛网定理”也称作“猪循环”。
打破蛛网现象或者缓解猪循环,生产者就应该反其道而行之,在行情疲软,大家都宰杀母猪、缩减生产能力的时候,坚守阵地;在行情高涨,大家都扩大生产的时候,不盲目跟风,一哄而上。当然,对于消费者,就应该在市场供过于求的时候,多买多吃;在供不应求的时候,少买少吃。换言之,消费者对价格的反应越大越好,生产者对价格的反应越小越好——当然,如果不是这种周期性波动,而确实是整个社会长时期的供过于求或者供不应求,那生产者确实应该随之调整生产供应。
在现代市场经济中,由于具有价格发现和风险转移功能的期货交易等贸易制度创新,缩短、改变生产周期和保鲜储运的技术创新,以及其他使信息更加充分的技术和制度创新,供需双方能够更准确地预测均衡点价格和数量,来有计划地调整生产和消费,从而减少盲目性,降低市场波动,蛛网现象有减缓的趋势。
令人称奇的是,只读过1年书的江西上饶农妇林桃仙,居然看破了上述大学经济学课堂上才讨论的“蛛网现象”。她凭借13岁就开始干活的实践积累,对生猪供需的市场均衡价格保有直感;作为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2005年底首届农村妇女SYB创业班学员,林桃仙增加了前瞻市场的信心。2007年上半年生猪价格降至谷底,很多人都伤心地不养猪了,而坚持下来的林桃仙终于等到了少有的猪市高峰——2008年“今年猪价每头比去年多赚200元”。
在低谷坚持下来,不仅需要前瞻性眼光,还需要克服财务困难。林桃仙的方法是增加自己劳动负荷,将业务链条向下游拓展。她这个“董事长”,自己宰猪、直接进入终端市场卖肉,为了每斤多挣个两三毛钱。林桃仙因此付出的代价——劳累过度甚至因此发生车祸;第六、第七颈椎至今压迫神经,还不能停工休息。
林桃仙从事规模养殖,近200头基础母猪和公猪,千余头肉猪和仔猪,与一般的小农户剩菜剩饭养一两头猪很不一样,更需要持续稳定经营。面对市场行情,她“宠辱不惊”;面对意外疫病,她同样“处变不惊”,主动焚毁病猪、控制疫病——销售病猪肉,可以“获益”一时,但因此扩大的疫情,会让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养殖户遭殃,法律的可能惩处、良知的可能不安,与专业养殖户大面积长时间的可能损失,共同驱使林桃仙正确地选择了放弃眼前利益。
林桃仙养猪最后值得点评的是她的家庭经营形式。林桃仙夫妇与两个成年儿子的两个家庭“全家老小齐上阵发展养猪事业”。历经市场波动和疫病灾害波动坚持下来,与林桃仙养猪企业的家庭经营形式直接相关——低谷时家庭成员可以不计收入,压缩支出,还焕发更大的积极性,增加劳动时间。中国农村成功改革的微观基础,是1980年代初起建立的农户家庭承包经营制度。
家庭经济,即以家庭为一个生产经营单位,它不是由一般的市场契约结合而成,而是以血缘和婚姻纽带组成的;在这种经济实体中,生产经营资产的所有者、经营者和劳动者主要都是同一个家庭的成员;生产单位与生活单位合一,生产经营与家计安排合一,成本耗费与生活消费合一,是家庭经济具有的不同于其他经济形式的显著特点;也因此,家庭经济内部控制的经济因素与道德等非经济因素共同作用,降低了监督成本,增强了激励因素,同时有可能表现出较强的外部适应性和抗逆性;这种内部控制优势和外部适应优势,很大程度上抵消了家庭经济内部资源的竞争性流动限制和规模不经济限制的劣势,是家庭经济生命力的基础。也因此,延续至今的家庭经济成为人类文明史上历史最长的一种经济形式,是农业这个最古老的产业部门中最普遍的经济形式。
农业成为现代社会留存下的家庭经济最普遍的适用领域,与农业生产的特殊性有关。农业生产的特殊性可以概括为三点:
第一,农业的生产条件分布在广阔的空间,受自然环境影响很大。因此,在整个生产过程中,都需要劳动者根据不断变化的外界环境条件,及时主动地进行不同的作业处理。要是农业劳动者仅仅根据经营者的指令工作,必然会贻误农时、影响产量。在广阔、多变的自然环境中指挥和监督的困难,使得农业生产更依赖于劳动者的自觉。劳动者与经营者合一的家庭经营形式,适应了农业生产的上述特点和要求。
第二,农业的劳动对象是活的动植物,生产过程也就是这些动植物的生产繁殖过程。因此,在整个生产过程中,都需要劳动者密切关注这些动植物生长中的细微变化,精心照料并主动应变。劳动者的主动性、自觉性远比经营者的指挥和监督重要。家庭经营因能激发劳动者的自觉性,更适应了农业生产的这一要求。
第三,农业劳动的成果,大多数只能表现在最后的收成上,也就是表现为最终产品。对于整个生产周期的每道“工序”,即每一项日常作业,农业经营者无论是制定定额标准还是检查验收,都比工业困难得多。不同的作业以及同一作业在不同环境条件下,精确计量数量和质量,衡量其劳动耗费,一般说来,极其困难。因此,在经营者与劳动者分立的情况下,往往是“计件没质量、计时没数量”,多劳不能多得,多产不能多分。只有在劳动者成了经营者、所有者时,这个矛盾才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
所以,当发展进入工农并举、工业反哺农业阶段,社会已经不需要强制农民组织成集体贡奉剩余的时候,顺应农业生产的本性要求,让农民实行家庭经营,就成了自然的选择。农户成了市场主体,农村发展就有了健全的微观基础。
借助于现代设施和技术,林桃仙大家庭实现了规模养殖;借助北京农家女学校SYB创业培训,林桃仙学到了创办实业的流程,懂得了资金运作的方法。集家庭经营与规模经营优越性于一体,集家庭经营与公司制优越性于一体,要林桃仙不成功都难。
成功后的林桃仙得到了社会的承认,2008年甚至当上了县人大代表。她是农民,她是企业家;她是企业投资者,她又是企业直接劳作者。由这样的人代表人民行使国家权力,可靠。本书诸多主角,均在成功创业经营的同时,获得了相应的政治地位,承担了相应的社会责任。
这未尝不是中国成功改革开放的另类表征,这未尝不是中国民主政治的实质性进步。
关于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来自左右两端的误解,误导着人们,误导着世界。来自右面的:“‘低人权优势’是中国繁荣起飞的因素”;来自左面的:“政治民主就是西化、分化”。他们都闭眼不看如林桃仙那样的农家女人民代表的进步含义。在自己的土地上举全家之力,胼手胝足,养殖上千头活生命的林桃仙,绝无可能认同与民争利的政府机构和人员,认同破坏公平竞争的强势垄断集团;她一定会为维护普通民众、微型小型经济主体的经济权利和政治权利行使代表职责。
从这样的事实出发,难道能够得出中国的改革开放仅仅停留在经济领域的结论?
发展特色农业,几经沉浮不弃中国妇女报记者 耿欣
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政协委员、江西新绿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的邹玲萍,是一位搏击市场的强者。她艰苦创业、巧于经营,依靠科技发展特色农业,几经灾难锲而不舍,带领周边300多农民走上科技种菜致富之路。短短几年间,她的公司规模逐年扩大,她本人也先后荣获全市青年致富带头人、县“十佳巾帼”女能人、“十佳”创业青年、县“双学双比”女能手、“三八红旗手”等称号。
艰苦创业,实现人生价值
2000年,是邹玲萍最难受的一年,也是她最终摆脱不幸婚姻、开始人生转折的一年。当时,邹玲萍只是新干县人才交流中心的一名普通干部,在新干县文化馆从事摄影工作。为了走出离婚的失意感,热爱绘画摄影的她独自一人来到麦斜上寨村写生。她看到当地许多农民依然家境贫困,他们有土地但苦于没有技术,致富无门。邹玲萍被深深地触动了,她感到自己痛苦的渺小,一种更崇高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她想到,婚姻的失败并不可怕,何不把自己有限的精力投入到广袤农村的经济发展中,带动更多农民脱贫致富,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创业的念头一经萌发,邹玲萍排除了来自父母、朋友等方方面面的反对和阻力,说干就干。正好此时有广东的朋友给她介绍开展规模蔬菜种植,她便以极大的勇气和热情投身于这项崭新的事业。然而,对于在县城长大的邹玲萍来说,挽起袖子去种菜并且还要找销路谈何容易,人们纷纷投去怀疑的目光。但邹玲萍深信,只要能吃苦、动脑筋,就没有爬不过的坎。在朋友的帮助下,她几下广东考察规模蔬菜种植的环境、技术及销售渠道,摸清了科技种植蔬菜所需具备的内外在条件,再结合自己本地的环境和外地供需市场情况,2001年,便大胆承包了神政桥乡农科所附近的一块占地10多亩的荒地,开始蔬菜种植的尝试,同时也开始了她艰辛而又充实的创业之路。
依靠科技,发展种植基地
为掌握好蔬菜种植技术,邹玲萍很下了一番功夫。她高薪聘请广东一位技术员来指导。也可能是广东与赣中两地之间土质、气候有差异,指导技术不过关,蔬菜生长受到影响。邹玲萍只好一边虚心请教当地蔬菜土专家,一边自费2000多元订阅《长江蔬菜》、《江西科技报》、《家庭百事通》等多种科技书刊,学习无公害蔬菜栽培技术。在县农业局、科技局、人事劳动、妇联等单位的指导帮助下,她通过自己的刻苦努力,很快取得了“绿色”证书资格。为管理好蔬菜种植基地,她更是事事亲为,每天早上四五点钟当人们还沉睡在暖暖的被窝里时,她已在蔬菜基地忙开了,选地、搭棚、育苗、揭(盖)膜、施肥、浇水、病虫害防治……;中午人们下班回家享受午餐时,她却忙得只能在车上啃干粮;只有在深夜的时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通过反复试验以及考察市场,她挑选出了几个好卖的品种精心培植,出了菜后自己天天去蹲市场,别人卖1块她卖5毛,先在本地批发,后来又投标进入超市。终于,她挖到了创业的“第一桶金”。
有了第一步的经验,紧接着邹玲萍又承包了县农科所的400亩地。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到一年的时间,基地所产的蔬菜品种齐全,黄瓜、茄子、西兰花、甜玉米等各类蔬菜深受欢迎,县城宝嘉旺、家家乐等超市纷纷前来基地抢购蔬菜。同时她也带动了基地周边一批贫困农户和妇女脱贫致富,邹玲萍的名字在新干大街小巷不胫而走,她完成了自己创业的初衷。
邹玲萍已是新干县城颇有名气的“蔬菜种植大户”。她未满足现状,进一步把创业的目标锁定在科技种植、发展特色农业上。2004年,邹玲萍开始寻思如何进一步扩大种植规模,发展无公害蔬菜模式栽培。这样,既可扩大基地、创办更规范的公司,也可以将各种栽培技术传授于农民,造福当地。在一番深思熟虑后,邹玲萍与广东外商合作,注册210万元成立了江西新绿农业科技发展公司,她的事业更上了一层楼。
公司成立之初,各种压力纷至沓来。面对资金投入问题,她果断采取融资方式筹资;面对技术实践问题,她始终咬紧无公害绿色种植技术,与广州市清绿健康科技公司、江西农业大学、江西省农科院等高科技公司、大专院校、科研院所建立友好合作关系,先后聘请了15名县内外知名农业专家担任技术顾问,同时引进台湾、日本优良种子。由于技术到位、管理得当,公司迎来了可喜的局面,成功开发了日本小青瓜、圣女果、网纹甜瓜等在当地的无土栽培技术,填补了“江西无土栽培”的技术空白,也为公司创造了较好的效益。公司育出的日本小青瓜、网纹甜瓜、西兰花送农业部检验,获得了农业部颁发的无公害蔬菜认证书及产地证书,为新绿公司产品的销售、出口打下了基础。
战胜灾难,疏通销售渠道
正当新绿公司红红火火时,2005年上半年江西突遇水灾,邹玲萍公司的蔬菜大面积被淹,损失很大;2006年蔬菜基地刚有起色,不料又遭一场百年不遇冰雹,刮起的12级大风,把公司的大棚掀个底朝天,并且压死了全部菜苗,致公司亏了60多万元;而2008年初的严重雨雪冰冻,更使她公司的蔬菜基地几乎覆灭,棚内进口蔬菜苗子全部毁坏,损失惨重。面对接二连三的自然灾害,邹玲萍没有被击倒。为了拯救基地和公司,她擦干眼泪,以自己的智慧、信誉、执著和勤奋,力挽狂澜。她说:“我没有退路,一旦投入进去就不能撤出。”在当地政府、妇联和朋友们的帮助下,她自筹资金,购买种子,实施灾后补种,重建大棚50多亩;2008年开春她又马上组织补苗,培育短期生长的蔬菜进行生产自救,使得损失降到了最小;对待销售客户她诚信为本,尽管灾情惨重出菜量少,但她坚守信誉,哪怕自己受损也保证供货,取得了客户的信任,对方非但没有为难她,而且表示“你什么时候出菜我什么时候要。”就这样,为了与灾难抗衡,也为了事业的成功,她奔波忙碌经常每天只睡3个小时,坚持了整整3年。
在与自然灾害抗争的同时,邹玲萍深知,要想真正发展公司,一方面需要有稳定的基地出优质品种的菜,另一方面就是要有好的销售渠道和网络。蔬菜销售随行就市,极不稳定,量多积压,量少难销。邹玲萍始终坚持“质量第一、顾客至上”宗旨,所供应的全部是无公害经济实惠的时鲜放心菜。公司采取立足本地市场,向县外省外海外拓展的销售方针。除了在县农贸市场旁自办蔬菜销售批发部,承包县里大型超市的蔬菜柜台,自行批发零售外,还通过合同,与外埠市场建立了自销或委托销售关系。先是在周边县市的市场站稳了脚跟,然后进入上海、南昌、广州、福州等大城市,在全国建立起销售网络;甚至疏通了外销渠道,所生产的西兰花等蔬菜成功出口,远销香港、日本、韩国及澳大利亚。赢得了国内外的销售市场之后,邹玲萍的新绿公司便是雨过天晴、翻开了更美好的一页。
经过几年的不懈努力,邹玲萍终于走向了成功。目前公司运转正常,累计投资近300万元在三湖的湖坪、砚州等地建立了“一村一品”蔬菜种植示范基地,公司被授予“省级一村一品示范基地”和“市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现在总公司拥有标准大棚70亩,露天精品生产园450亩,冷藏室60立方米,蔬菜基地总面积达650多亩;生产的各类蔬菜品种100多个,销往新干、樟树、南昌、上海、深圳等各大超市及海外。总投资600多万元,年总产值达1000多万元,获纯利130余万元。
带动致富,走向更高境界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经历了艰辛创业风雨的邹玲萍始终没有忘记依然贫困的妇女群众,她经常说:我发展特色农业的目的是带领更多的群众科技致富,大家富了才真正算富。对一些致富无门,前来学习的群众,她总是毫不保留地传授技术,并为一些缺乏资金的农户垫钱购种苗,还先后将几十亩空地无偿提供给群众种特色蔬菜。家住神政桥乡的陈玉爱家境非常贫寒,承担着照顾两老两小的任务,看到邹玲萍种菜致富了,心里痒痒的,也想试一试。邹玲萍得知后,主动把陈玉爱安排到蔬菜基地做工学本领,甚至免费“租”一块空地给她种植蔬菜,帮助她解决销售难题。在邹玲萍的精心指导帮助下,玉爱光种植蔬菜一项年收入达1万多元,全家过上了幸福的生活。麦斜镇的黄金红在邹玲萍的蔬菜基地学到了无公害种植技术后,回家自己承包6亩地发展无公害种植,所生产的佛手瓜、苦瓜等反季节蔬菜远销广东、海南等地,年收入达2万多元。新绿公司办起来之后,邹玲萍还聘用了县农科所的许多下岗人员,不仅有工资和提成,各项社保医保也一应俱全。几年来,邹玲萍先后带动了周边群众300多人走上科学种菜之路,解决了500多妇女劳动力就业,带富了本县一大批农村群众。
风雨过后是彩虹,扬鞭奋蹄正当时。邹玲萍没有满足已有的业绩。2008年初,她抱着进一步学习、更快地发展的想法,来到了北京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参加了农村妇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班。在北京的学习使她获益匪浅,特别是成立合作社,让更多的农户参与到发展特色农业、脱贫致富中来,成为了她这次学习的最大收获,也成为了她下一步努力的目标。她已经盘算好了:马上要扩建冷库——完善大批量蔬菜运输包装——做好出口销售——推广公司+农户的经营模式——成立合作社,要做的事情很多……。我们相信,在战胜了那么多难以想象的困难后,没有什么再能够阻碍她的了。衷心祝福她,乘长风,破万里浪,尽显风采,勇往直前,在新的征程上取得新的跨越,去迎接更加灿烂的明天。
与“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的其他农家女不同,邹玲萍创业最初出自“换种活法”的“潇洒”。多才多艺的邹玲萍为排遣个人家庭失意独自下乡写生采风,竟萌生务农创业念头。从此,她将承包的数百亩菜地当作她的画布,画笔落到之处,黄瓜、茄子、西兰花、甜玉米、小青瓜、圣女果……,特色农产品色彩缤纷,同时成就了自己的彩色人生。
与挣扎于生存线开始创业者不同,邹玲萍创业的有利条件和成功做法是——
1. 起点高,眼界宽。
邹玲萍创业选择特菜设施栽培。她首先从沿海发达地区引进新种类新品种,在土地和劳动力相对便宜的江西省中部平原,进行无公害生产。以品种多、批量小,上市均衡,占领了当地和外地的超市,甚至运销至海外,建立了自己的产品和品牌的声誉,确保了较传统种养业更高的盈利水平。
2. 脚踏实地,边干边学。
县城长大的邹玲萍卷起袖子种菜,选地、搭棚、育苗、揭(盖)膜、施肥、浇水、病虫害防治……,一样都不含糊。这样,她的高起点、宽眼界才结出丰硕果实。
农业“三里不同风,五里不同俗”。邹玲萍高薪聘请的“外来和尚”没念好经后,她就近向当地土专家学习,在实践中学习,向农科教系统的专家学习,汲取新知识,才支撑了新产品。
3. 以符合国情的方法获得农业不可或缺的土地要素。
我们注意到,没有家庭承包地的邹玲萍,承包的主要是乡和县农科所没有充分利用的土地,宁愿自己投入开发,而不是现成地拿农民家庭的承包地。这样获得的土地使用权,不易与周边农民群众发生矛盾,更有利于长期持续经营。
我们知道,农村集体土地农民家庭均等承包经营权是国家依法赋予农民的基本权利,是绝大多数农民赖以生产、生活的基础。一些外来农业创业者、农业投资企业,图省事,希望当地政府出面将农民家庭承包地集中起来流转给他们使用;而一些地方的乡镇政府或者村集体干部,也希望截留一部分土地流转收益,往往越俎代庖,违背农民意愿、损害农民利益,随意改变土地承包关系,强迫流转,侵犯了农民的承包经营权。
2003年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
“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第三十四条)
“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不得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划分‘口粮田’和‘责任田’等为由收回承包地搞招标承包,不得将承包地收回抵顶欠款。”(第三十五条)
“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转包费、租金、转让费等,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第三十六条)
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直接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实行承包经营,也可以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折股分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再实行承包经营或者股份合作经营。”(第四十六条)“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承包权。”(第四十七条)
发包方若“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以划分‘口粮田’和‘责任田’等为由收回承包地搞招标承包”等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排除妨害、消除危险、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五十四条)
“承包合同中违背承包方意愿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等强制性规定的约定无效。”(第五十五条)
“任何组织和个人强迫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该流转无效。”(第五十七条)
“任何组织和个人擅自截留、扣缴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的,应当退还。”(第五十八条)
“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有利用职权干涉农村土地承包,变更、解除承包合同,干涉承包方依法享有的生产经营自主权,或者强迫、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等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给承包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等责任;情节严重的,由上级机关或者所在单位给予直接责任人员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六十一条)
“本法实施前已经预留机动地的,机动地面积不得超过本集体经济组织耕地总面积的百分之五。不足百分之五的,不得再增加机动地。本法实施前未留机动地的,本法实施后不得再留机动地。”(第六十三条)
2001年底《中共中央关于做好农户承包地使用权流转工作的通知》明确:
“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农户流转土地,也不得阻碍农户依法流转土地。由乡镇政府或村级组织出面租赁农户的承包地再进行转租或发包的‘反租倒包’,不符合家庭承包经营度,应予制止。”
“规范企事业单位和城镇居民租赁农户承包地。”
“农村土地流转应当主要在农户间进行。随着农村第二、三次产业发展和城镇化步伐加快,离开土地的农民会越来越多,他们腾出来的土地应当主要由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户来经营,以扩大农户的经营规模,增加务农收入,缓解人地矛盾,这也有利于保护耕地。”
“工商企业投资开发农业,应当主要从事产前、产后服务和‘四荒’资源开发,采取公司加农户和订单农业的方式,带动农户发展产业化经营。农业产业化经营应当是公司带动农户,而不是公司替代农户。企业和城镇居民随意到农村租赁和经营农户承包地,隐患很多,甚至可能造成土地兼并,使农民成为新的雇农或沦为无业游民,危及整个社会稳定。为稳定农业,稳定农村,中央不提倡工商企业长时间、大面积租赁和经营农户承包地,地方也不要动员和组织城镇居民到农村租赁农户承包地。农产品加工、流通企业和农业科技单位如果需要建立种苗繁育、示范推广基地,发展设施农业,应当尽量与乡镇农业示范场或国有农场结合,利用其设施和土地,也可以小范围向农户租赁承包地。”
“外商在我国租赁农户承包地,必须是农业生产、加工企业或农业科研推广单位,其他企业或单位不准租赁经营农户承包地。已经租赁承包地的,要进行清理,加以规范。”
对照上述法律和政策,让我们赞美邹玲萍的明智,同时肯定邹玲萍所在的江西省新干县县乡两级政府和村组织的清醒。由于他们的明智和清醒,邹玲萍为农业引入的先进要素,促进而不是妨碍农民致富。她主要承包乡、县农科所土地建立自己基地,吸纳当地劳动力,带动周边农户在他们自己的承包地里,为邹玲萍的新绿公司提供原料特菜。有效避免了违法流转“扶起一个大户,倒下一片小户”;“赞誉一个大户,引发众怒众怨”现象。邹玲萍的公司与周边农户优势互补、共荣共存,在尊重他人合法产权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自己的产权才可能得到尊重。
中国执政党和立法机构基于对中国国情把握,坚持的农村土地农民家庭均等承包经营制度,是中国成功的改革开放的基石。遗憾的是,在中国改革开放30周年时,我们却在为捍卫这个基石,为稳定和坚守中国改革开放的这第一个重大举措,与几乎所有的强权、强势集团辩论,以至于如此大段落引用上述国家既定法律和执政党既有文件。
4. 在产品品质安全稳定、国内外市场通路精耕、资金利润率高出市场利息率的基础上,大胆负债经营,迅速扩大规模,占领产业和市场制高点。
白手起家的县城知识女性,短短七八年,创建了资本600多万元,年总产值1000多万元、纯利130余万元,产品远销省城、上海、深圳、广州、福州等都市大超市,出口香港、日本、韩国及澳大利亚的新绿公司,一个重要的因素是在科学稳妥的基础上大胆负债经营。
包括农家女在内的农民创业,通常以自有资金为主,这一方面反映了我国合作金融的缺失,另一方面也可以认为是厌恶债务风险的农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借钱,静态来看,风险固然较低;但从动态来看,若错失发展良机,不能占领行业、市场制高点,极易被竞争对手压倒,同样躲不开失败的风险。
比起自有资金投资,负债经营确实存在更大的不确定性。仅仅当企业经营的资金利润率大于借入资金利息率时,负债经营才是合理的。这时,企业使用一部分借入资金,可以因“财务杠杆”的作用,提高自有资金利润率。反过来,如果企业经营的资金利润率低于借入资金利息率,企业使用借入资金,就等于为债权人“打工”。
邹玲萍的大胆负债经营,前提是确保自己企业的资金利润率稳定地大于市场利息率。而做到这点,她把握了两个关键点——
第一,坚持无公害农产品生产,确保产品品质安全可靠。
第二,营造通畅的销售渠道,致力于国内外市场通路精耕。
双管齐下,高品质产品进入高收入居民集中的大都市和国际市场,才可能超越当地低值传统农产品的低水平竞争,确保稳定的较高销售收入。
这里还要补充两点知识:
越是都市市场和国际市场通常越规范;而越是规范的市场,产品品质信息就越充分,越能够实现优质优价。无公害农产品生产更高的成本,能够在规范的市场上得到更高的价格来弥补,反过来激励生产者确保产品品质的安全可靠。
越是容量大的都市市场和国际市场,产品价格越容易稳定。“易涨易退山溪水”,就是因为山涧容量小,一下雨就涨水,一天旱就干涸;而大江大河大海,不论雨晴,起伏都不大。不耐储藏的鲜活农产品更依赖于稳定的市场需求和稳定的市场价格,有实力的农产品生产者一定要致力于进入国内外大市场。
邹玲萍的新绿公司,用高品质产品进入高档市场,用这两条保持了稳定的较高的利润率,才能够大胆负债经营,才能够迅速扩大规模,占领先机。
与其他成功创业的农家女一样,邹玲萍的上述成功之道离不开坚韧不拔、吃苦耐劳精神。2005年上半年的水灾,2006年百年不遇的雹灾风灾,2008年初的严重冻灾,她擦干眼泪,力挽狂澜。整整3年甚至经常每天只睡3个小时。的确,如她所说:“我没有退路,一旦投入进去就不能撤出。”这就是农业投资的特点:投入资金的很大部分与土地固定在一起,很难不受损失地自由撤离;所以,成功的农民只能“骑虎难下”,不断追加投资,不断采用新技术……。只有到了转让企业的时候,农民的“陀螺”才能够停下,所有的负债才能够被抵偿。所以,发达国家农民的共识是:农民最有钱的时候是他终于不做农民的时候。
与其他成功创业的农家女一样,邹玲萍成功后不忘反馈社会。我们期待邹玲萍和她的新绿公司有更加多彩的前景。
坚定的信心和不懈的追求撑起我创业的一片天蒋广翠
我叫蒋广翠,今年35岁,家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侍岭镇佟庄村,现任侍岭镇珠绣工艺品厂厂长、侍岭镇外出劳务人员家庭妇女培训基地主任,多次被镇评为“创业女能人”,2007年被宿迁市评为第二届“创业之星”,2008年被宿迁市宿豫区政府评为“十佳创业先锋”。
1991年我从邻近的宿迁市沭阳县颜集镇嫁到宿豫区侍岭镇佟庄村。多年的农村生活,使我切身的感受到,没有工厂企业、产业项目,农村家庭要想增收致富奔小康只能是句空话,作为农家妇女也只能是苦熬硬撑。哪里有我们农村的小康大道,哪里是我们农家女一片天地,我在苦苦的思索和寻找。
2003年,江苏苏州市来料加工的珠绣项目落户我们侍岭镇,我意识到这是一个致富的好项目,是我们农家女谋求自身发展、改变自身命运的好机会。我暗下决心,一定要把技术学好、产品做精,让这一项目在我手上发展壮大,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我每天都要到离家15里的镇区,向珠绣能人学习讨教,从图案到针法每个步骤都用心去学、用功去练,从市场行情到组织运作,每个环节都与珠绣能人认真了解、苦心思索默记下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学习,我逐渐掌握了珠绣基本技能,了解了项目相关行情和运作方式。我虚心好学的精神和严谨认真的工作态度,赢得了苏州客商的欣赏。这样,我在佟庄村第一个干起了珠绣工艺加工。
在照顾家庭、不丢掉地里农活的情况下,珠绣加工每月都有一笔可观的收入。左邻右舍的姐妹们知道后,纷纷上门求教,我总是热情接待,手把手地帮助姐妹们学习掌握这一致富技术,并主动帮助她们联系珠绣加工布料。在我的带领和帮助下,本村不能外出务工的“4050”妇女人人都加入了珠绣工艺行列。68岁的张成英、63岁的盛花香老人也纷纷戴上老花镜,整日围着我学习珠绣技术。现在这两位老人靠着这一手工艺,每天也有近20元的收入。到去年底,我创办的珠绣工艺品厂辐射带动了200多名妇女从事珠绣加工。
然而就在我准备进一步扩大珠绣规模,带领更多姐妹走上致富路的时候,2006年4月,我30多岁的丈夫被确诊为肝癌晚期。这一噩耗犹如晴天霹雳,我的精神几乎崩溃,整日以泪洗面。周围姐妹闻讯后,纷纷上门来安慰我,劝我要面对现实、振作起来。在姐妹们的劝慰中,我重新振作起来,一面为丈夫四处求医拿药,祈求苍天能够为我开恩,真心陪伴丈夫,真情送他一程;一方面又为姐妹们联系珠绣布料,不让姐妹们因我的家庭遇到不幸,把发展起来的珠绣加工耽误,确保她们每天都能有一笔收入。两个月后,丈夫在依依不舍中离开了我和两个年幼的孩子。办完丈夫的丧事,我把无限的悲伤埋在心底,强忍着无尽的泪水,又回到了为姐妹们联系珠绣布料的奔忙之中。
2007年初,我了解到我们宿豫经济开发区“佳士美婚纱工艺品厂”对外寻求经纪人的信息后,迅速前往该厂报名,当他们了解我的创业经历后,毅然决定我为他们的经纪人。为尽快掌握婚纱珠绣技术,我把正在上小学的两个孩子托给亲戚照看,只身前往苏州总厂学习珠绣技术和管理经验,这样一去就是半个多月。回来后,“佳士美婚纱工艺品厂”老板给我部分布料试做。为打响这关键的第一炮,我把本村几个聪明手巧的姐妹找到家中进行集中培训,再把布料发给她们跟踪指导服务。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一批婚纱通过珠绣工艺加工后按时送到老板手里,经检验100%合格。老板对我做事大方稳重、为人诚实守信很是赞赏,当即聘请我为代理商,负责宿豫区东北片6个乡镇婚纱珠绣的发放、回收和技术指导全套业务。目前,通过我联系从事婚纱珠绣工艺加工的妇女有300多人,不出家门的40岁和50岁之间的妇女靠珠绣年收入可达5000余元。当她们每月按时领到工资时,总是乐呵呵地夸我是“女菩萨”、“活财神”。
作为一位农家妇女,我只是尽了自己的一点所能,为周围的姐妹们找到一条不出家门就能挣钱的致富之路。但是地方党委政府却给了我很高的荣誉。面对接踵而来的荣誉,我感到身上担子更重了。我暗暗发誓,要倾全力为姐妹们寻找一条更加宽广的致富之路。
我深感知识的贫乏,就在我急需充电的时候,市、区妇联为我送来了“及时雨”,在她们的推荐下,2007年,我这个偏远地区的农家妇女有幸来到了首都北京,参加了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举办的“全国农村妇女参与市场经济培训班”的学习,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天时间,但老师的谆谆教导和对实用技能的培训学习,使我进一步坚定了创业的信心,懂得了有了爱就有了一切的道理,创业的观念也从以前较粗浅的感性认识,逐渐上升为理性认识。通过这次技能培训,我开拓了视野,增长了知识,懂得了如何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创业,是我毕生的追求。从农家女学校回来后,我有了更加系统清晰的奋斗目标,我要利用学到的知识为周围的姐妹们寻求更多的致富之路。
先是开展技能培训。利用我在两年前创办的“外出务工人员家庭妇女技能培训基地”对留守在家的四五十岁妇女进行集中培训的基础上,对60岁以上的农村老年妇女也进行培训,手把手教她们学会珠绣工艺技术,并且把培训范围由本村扩展到周边其他乡村。至2008年6月底共举办培训班5期,共420多人(次)参加学习,其中60岁以上老人就达110多人。
其次是拓展业务范围。以前我带领姐妹们只限于珠绣工艺加工,为了姐妹们在农闲时天天有钱赚,7月初,我自费前往江苏苏州市学习刺绣工艺,并多方联系客商到我们家乡投资办刺绣工艺厂。事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通过10多天的精学细钻,我又熟练地掌握了刺绣技术,回来后,把几个心灵手巧的姐妹组织起来,手把手教,使她们很快成为剌绣骨干。面对众多急需学习的姐妹,我采取一带十,十带百的方法,仅用了20多天,便使周围和邻近300多名姐妹掌握了刺绣技术。苏州老板得知后,当即和我签订了长年合作协议,他们的刺绣加工布料便源源不断“飞”到我们的创业基地,每当看到姐妹们从我手中拿到加工布料时的喜悦心情,我就感悟到“有了爱就有了一切”这句话多么富有哲理。
坚定的信心和不懈的追求,让我从创业之始一路走来,我也将坚定地走下去。这正是——
信心守护精神家园,创业路愈走愈宽广;
追求开创事业天地,人生路愈走愈精彩”。
“无工不富”,这是我国农村乡镇企业兴起时最直白的口号,与“无农不稳”并列,点明了农民就地兼营工副业对家庭收入的价值。
同样是江苏省,苏北地区比起乡镇企业发源地的苏南地区,在经济发展、农村工业化程度方面相差一整个发展阶段,就如整个中国的中西部地区与东部地区的差异一样。
靠什么缩小区域差距?固然,政府具有统筹区域发展的职责;与此同时,欠发达地区千万个如蒋广翠那样的不甘贫穷的农民活动分子,主动承接发达地区的产品和产业,客观上促进了区域的均衡发展。
苏绣,闻名世界的中国传统工艺品,顾名思义,在苏州生产。随着中国传统工艺品越来越多地走向世界,随着原产地经济发展劳动力成本上升,劳动密集型手工艺品生产逐渐向劳动力成本更低的欠发达地区扩散,以满足国内外市场需求。
蒋广翠从多年的农村生活感知:“没有工厂企业、产业项目,农村家庭要想增收致富奔小康只能是句空话。”
机会永远只给有准备的人。自2003年苏州市来料加工的珠绣项目落户蒋广翠所在镇,蒋广翠刻苦学习,成为村里第一个珠绣工艺加工户、第一个婚纱珠绣加工户、第一个刺绣工艺加工户;同时成为苏州委托企业与本地加工户之间的经纪中介,创办了自己的绣品厂。
蒋广翠的成功之道有——
1. 绣品来料加工,是充分利用当地闲散妇女劳动力的劳动密集型产业,适宜在劳动力资源充裕、劳动力工价低的欠发达地区发展。
蒋广翠的绣品来料加工,与前文王春霞的景泰蓝工艺品生产,邓淑贞的竹鞑生产,邱志贤的淡水珍珠生产销售,都属于同一种类型,都是就近利用本地闲散家庭妇女,从事劳动密集程度高、劳动强度低、精度要求高、同时有稳定市场需求的手工劳作加工生产。
2. 不断主动拓展业务范围。
蒋广翠依次联系了珠绣、婚纱珠绣和刺绣来料加工,一方面让妇女们的加工业务更加饱满,收入更多;另一方面,多一项选择就多一份发言权和定价权。
3. 先学一步,带动众姐妹们共同参与。
每项业务,蒋广翠都是自己先学一步,确保质量;然后培训大家,带动众姐妹们共同参与,增加了姐妹们的收入,也有利于形成规模,确保订单稳定。
与其他成功创业的农家女一样,蒋广翠不仅在事业上孜孜以求,同时承担了家庭重任。尤其当她丈夫病重、逝世,蒋广翠一方面不能中断众姐妹们接单,一方面不能影响两个年幼子女。真可谓“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随着中国的快速发展,区域差异越来越引起人们关注。在欠发达地区无数谋求家庭福祉的“留守”农家女创业奋斗的过程中,在政府区域均衡发展战略的推进过程中,来自市场的和来自政府的力量共同作用,区域之间的融合与城乡之间的融合,将成为大趋势。
蒋广翠的故事中, 我们更多地看到了来自市场的力量——发达地区企业主出于降低劳动密集型产品成本的目的,将产品扩散到劳动力成本更低的欠发达地区;欠发达地区的农家女出自增加家庭收入的目的,充分利用闲置劳动力,承接产品和产业。这样,促进了产品和要素的区域流动,进而促成产品价格、要素价格的区域均等化,在稳定甚至降低产品价格的同时,欠发达地区劳动力价格向发达地区劳动力价格靠拢,欠发达地区农民家庭收入向发达地区农民家庭收入靠拢,全社会消费者也增加了福利。
来自政府的力量,蒋广翠的故事中,更多的是欠发达地区政府的作为:
在本地建经济开发区“筑巢引凤”,让当地农家女就近了解信息和承接业务;
让蒋广翠这样的领头人建“外出务工人员家庭妇女技能培训基地”,带动更多的农家女创业就业;
地市、县区和乡镇各级政府给予蒋广翠这样的领头人各种社会荣誉;
选送蒋广翠这样的领头人外出培训提高,开阔眼界;等等。
我们又一次看到,当地政府将所管辖的区域当作自己的“企业”经营,又一次显现了地方政府发展本地经济、服务本地企业的“地方政府企业家/地方政府公司主义”冲动,又一次诠释了中国成功改革开放的重要因素,以及其中的佼佼者的成功原因。
无疑,蒋广翠的故事中,没有写到苏南地区和苏北地区共同的上级政府江苏省的作为,以及中央政府的作为。我们希望,这仅仅由于作者信息来源的局限。同时,这也展现了以胡锦涛为总书记的中共中央提出的统筹城乡发展、统筹区域发展、统筹经济社会发展、统筹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统筹国内发展和对外开放“五个统筹”的针对性、必要性;展现了中国继续增长和发展的巨大潜力。
沐川县猕猴桃产业化合作社潜力无限沐川县猕猴桃合作社社长 李道珍
百亩茶园荒芜,租赁栽种果树
我是四川省沐川县富和乡宋村的农民,1995年来到沐川县城经营百货、副食、人力三轮车租赁,年利润在5万元以上,生活不算富足,自我感觉还是十分满意。但随后的土地承包,打乱了我的一切,驱使着我朝着原来从未想过、更未走过的方向发展,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道路。
1998年下半年,我回乡听说本村的高峰寺茶场承包人因交不起每年每亩500元的承包费而解除了合同。我带着好奇心,去山上转了一转,看到如此宽阔面积的园地无人管理,任牛羊放牧、践踏,感到十分可惜。当时想,承包下这片土地栽树应该是一件简单、不费劲、又有钱赚的事情。我同亲朋友好友商量,说用来搞种植、养殖的都有。后来,一位从事水果生产的同学建议我种果树,一年亩收入两三千元不成问题,是栽树、种竹效益的十多倍,管理也不复杂。经过考虑,决定承包下来栽种果树。
1999年5月,把土地租下来后,由于从未种过果树,所以都不知道该种什么品种。看了些广告,又听了市场上卖水果的介绍,我决定出去走走看看。1999年8月,我花了近20天时间,走访了四川的犍为、峨眉、仁寿、眉山、井研、五通、龙泉、重庆铜梁、陕西杨陵等地。结果选择了陕西杨陵的大枣(雪枣、梨枣)——广告说栽种当年可收回成本;四川龙泉的油桃、板栗——当年市场价8元/kg;广元的猕猴桃(红阳、海沃特)——当时只知道产果率好得很,管理简单,市场价3元/kg,也算可以。
品种选择失误,管理技术缺乏,种植前景难料
1999年11月,花4万多元购回大枣3千株,油桃、板栗3千株,猕猴桃苗2.7千株(红阳700株、株价7元,海沃特2000株、株价2.50元)。
经过一年的栽种发现,猕猴桃幼苗管理必须比较精细;桃子、板栗管理可以较为粗放;大枣情况却不好,死亡较多,存活的只发少部分嫩叶而不长,广告说的当年收回成本根本兑现不了。对此情况,认为是自己管理不当,还是指望种好了就会有好的效益,于是2000年秋季又去西安购回2000株补上。
2001年至2003年,栽植的大枣仍旧大量死亡;成活的枣树,结出的果实苦、涩、无味,根本不可能上市,被迫改种板栗、油桃。油桃、板栗在长大后发现,管理要求较高,特别是病虫害较多,受天气影响也大,有些品种不适应;猕猴桃又不知如何管理。只得花年薪2万元聘请技术员管理果园,并淘汰不适宜品种(板栗、油桃也有不适宜品种)大量改种。
这样,果园经营头几年,历经种苗死亡及补种、改种,花费的人工工资、种苗款、农药肥料开支及果园相应设施费用等损失近60万元,终于形成了以红阳猕猴桃为主,板栗、油桃、梨子、枇杷等为辅的生产格局。
西博会一炮打响,催生猕猴桃产业化格局
2003年9月,上市的红阳猕猴桃10元/kg,是当时其他猕猴桃品种的5倍以上,不了解的人根本不相信这一价格——当时栽植的一般猕猴桃品种售价2~3元/kg,野生品种1~2元/kg。为了让人们了解、认识红阳猕猴桃,我们在市场上免费让人品尝、并馈赠相关人员,占了当年产量的很大部分。
同月,红阳猕猴桃被县上推选参加在成都举办的第四届西部博览会,所带产品中外客商品尝后大受欢迎,其中10多户表达了签订长期供货合同的意向。但他们需求量较大,一般都是几百上千吨,我们不敢签约,抱憾而归。随后,求购电话络绎不绝。
沐川县农业局领导听说此事,专门前来了解。调研后建议以现有300亩猕猴桃的100余种植户为基础成立合作社,形成猕猴桃产业化格局。
2003年11月,在县农业局的关心帮助下,以高峰寺果园为龙头的“沐川县猕猴桃产业化”合作社成立了,果园及30户代表,县人大、政协、农业局、科技局、林业局、扶贫办、农行等十多个单位领导出席了成立大会。
猕猴桃合作社成立了,但对全县绝大多数人来说,红阳猕猴桃确是一个陌生的行业,知道的人在全县超不过1%,品尝或购买过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尽管价格高达10元/kg,但多数人不敢种,甚至不敢想。
为了让更多的人参与,我们广为宣传:
1、猕猴桃适宜山区,而沐川符合这一特点。红阳猕猴桃属四川本地品种,栽种环境相当适宜。
2、红阳属新品种,被2002年国际猕猴桃大会推选为换代的首选品种,但又未大量推广,种植时间短,面积少,发展空间巨大。
3、红阳猕猴桃当时售价是一般品种的5~8倍,销售价格高。
4、猕猴桃易种好管,产量高,病虫害少。
5、采摘后,保鲜适当,可贮存6个月以上,集中上市对销售影响不大。
6、从多种信息得知,该产品已引起省市相关部门重视,今后发展、政策扶持可能性较大。
7、由于受多种因素影响,在不了解的地方,推广种植该品种难度较大,短期内不易形成规模和气候。
8、专家预测该品种短期内单价不易低于4元/kg。
综合以上信息,可以推断:10年左右,本品种在沐川市场售价不易低于2元/kg。既然不易低于2元/kg,以最低保护价2元/kg同种植户签订产品回收合同,解除猕猴桃种植户的后顾之忧,就有保证。
销售市场心里有数后,我立即着手做了以下工作:
1、确定“三统一”运作模式,即统一供苗,统一技术服务,统一产品回收。
2、编印红阳猕猴桃宣传材料,介绍产品市场前景和合作社运作模式。
3、聘请技术员,加强果园技术管理,做好示范带头作用。
4、利用西博会产品备受中外客商关注的机会,争取县上政策支持。
5、利用县乡政府召开相关会议及举办各种技能培训班的机会发放宣传资料,扩大影响。
6、利用获取荣誉时与上级领导及相关部门接触的机会,宣传介绍红阳猕猴桃,以期逐步被他们了解认可,转而支持该产业。
7、利用人们逢场、赶集的机会发放宣传材料,免费品尝果品,让农户逐步认识红阳猕猴桃,并了解产品收购等相关信息。
8、利用农户参观果园的机会,请电视台来采访、宣传,让更多的人了解认识该产品。
9、为扩大种植面积采用了灵活多样的供苗方式:①以果抵苗;②赊苗延期付款;③肯干、想种又无资金的种植户免费送苗;④付一半苗款,另一半苗款用果品抵账或延期支付。
以上几点,边想办做,边做边想。
不久后,前来参观的、咨询的或直接订购种苗的络绎不绝。2004年春栽结束,新增种植面积至少1000亩,这是迄2004年沐川县包括猕猴桃在内的所有水果发展最快的一年。
政府支持,合作社运作,猕猴桃产业发展迅速
县政府决定用退耕还林政策、扶贫政策支持红阳猕猴桃发展。
2005年春栽结束,全县新增面积1700亩,其中退耕还林项目300亩、扶贫新村项目500亩。
2005年4月25日,时任县委书记罗冬灵率县委、政府相关部门到果园调研,肯定了高峰寺果园的带头作用、红阳猕猴桃的市场前景及合作社的运行模式,指示参与调研的相关部门大力支持红阳猕猴桃产业发展。
到2006年春栽结束,沐川新增红阳猕猴桃2500亩,其中退耕还林项目1300亩,扶贫新村项目600亩。
随着种植户对红阳猕猴桃认识的不断加深和政府扶持的进一步加大,2006年至2008年春栽结束,又增加近2500亩,其中扶贫新村项目700亩,科技示范项目200亩。
经过几年的努力,全县共发展面积红阳猕猴桃8000亩,种植农户超过2000户,种植范围遍及所有乡镇,红阳猕猴桃已被沐川县绝大多数人了解和认同。
沐川猕猴桃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从几百亩发展到8000亩,增长几十倍,形成产业,得益于周密的计划安排,获得了扎实的实施效果:
1、聘请技术人员管理,果品质量、产量明显提高,示范效应明显。
2、产销情况十分良好,有目共睹:①产量年年翻番;②销售价格不断增长,由2003年的10元/kg,增长到2008年的20~24元/kg;③销售空间扩大,已销省外,消费群体增加;④求购商家来人、来电连续不断。总体变化是:产量增加,销售时间缩短,售价上涨。
3、合作社运作十分规范。合作社成立几年来,完全按章程及合同约定,将种植户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合同农户受益于:①苗木保证纯正;②技术有人按时服务;③产品按约定全部回收。合作社与种植户签订合同得到的益处是:①销售市场规范,产品统一收购,统一销售,避免了销售市场混乱带来的巨大不利影响;②与经销商签订产品供货合同有货源保障,不担心违约问题;③统一技术服务,保证了产品质量;④克服了采收中诸多不利环节影响;⑤统一收购,统一管理,特别利于提升产品价格。几年来,沐川全部果品都是从合作社销售到消费者手中的。
4、政府支持力度加大。县乡政府将猕猴桃产业列入“十一五”规划及各类政策扶持计划,指示相关部门协助合作社,搞好猕猴桃种植。有的乡镇请我们前去为他们发展猕猴桃作宣传、察看土壤、搞规划。
5、电视、报刊等宣传部门把发展猕猴桃作为宣传的重点来抓,主动同我们联系,沐川县猕猴桃产业发展通过电视、报刊、网络广为传播。
6、早期栽植户受益后现身说法产生的无形影响,对扩大猕猴桃种植作用十分明显。
7、抽样调查数据鼓舞人心。2007年9月22日来自6个乡镇的70多种植户参与了果品抽样调查,该调查数据表明,若严格按技术规程,管理精细、到位、及时,亩产量可达3.1吨,按每公斤7元计算,亩收入可达两万多元,大大增强了农户种好管好红阳猕猴桃的信心。
抓发展,创品牌,提高产品知名度
在不断扩大种植面积的同时,合作社将做大品牌,增加产品知名度,作为大事同步来抓。做了以下事项:
1、注册了“旭峰”商标;
2、申报并当选为乐山知名商标;
3、通过了四川省无公害农产品认证;
4、参加了两届西博会、一届农博会;
5、参加了2006年第六届天府食品博览会暨中国四川月饼节,并被《华西都市报》等媒体推介;
6、沐川县猕猴桃合作社被国家科技部列为猕猴桃标准化、产业化示范基地;
7、2007年11月,沐川县旅游局推选沐川县红阳猕猴桃参加四川省旅游局、教育厅、四川省旅游协会、四川省知识产权局举办的四川旅游商品及四川旅游商品设计大赛,分别获得首届“四川特色旅游商品”和“四川旅游纪念品”金奖。
果园和合作社双赢,经济效益、社会效益显著
为了沐川县猕猴桃产业的发展,保证种植户种好、管好猕猴桃。以高峰寺果园为龙头的猕猴桃合作社这几年为种植户做了大量工作:
1、向市人大提案3件、县政协提案4件。不断呼吁重视和支持沐川猕猴桃产业发展,解决产业发展中的有关问题。
2、发放《猕猴桃栽培法》1500册、《猕猴桃周年管理工作历》3000份、《沐川猕猴桃合作社情况介绍》800册、《沐川猕猴桃简报》7期900份、宣传材料6种10万余页、技术光碟300张、宣传光碟200张、图片1500张。
3、举办技术培训及相关会议200场以上。
4、培训和接待来访的种植户5000人次以上。
5、签订系列合同书800多份。
6、为种植户服务行程近万公里(其中2007年近3000公里)。
7、服务电话费年均近万元,4年合计4万元以上。
8、历年用于展销、促销、评选、馈赠果品1000件以上。
9、申报商标、市级知名商标、无公害认证,参展、评选活动等各种直接开支3万元以上;花费的心血、承受的压力、用去的时间无法用金钱计量。
此外,为贫困农户免费提供种苗,几年来共计五十多万元;资助贫困学生2名;帮助受灾户捐款捐物2万多元。
沐川县猕猴桃产业在各级政府的大力支持下,依托高峰寺果园及合作社,取得了较好的经济效益。2005年、2006年、2007年分别实现销售收入50万元、120万元、270万元。乐山市农业局和扶贫办将红阳猕猴桃列入全市种植发展规划,周边县市前来实地考察后已开始发展,目前是全市栽种的水果中售价最高的果品。
高峰寺果园本身也得到很大发展,规模达到300亩,其中:红阳猕猴桃150亩,其他品种60亩。2006年和2007年收入分别为40万元和60万元,三年后收入将超过150万元。
我和我的高峰寺果园受到了各级部门的好评和表彰。
2000年3月,我被沐川县个协评为“1999年优秀个协干部”;
2001年4月,果园被沐川县委、县政府授予“2000年度优秀个体私营企业”铜牌;
2001年6月,果园被乐山市委、市政府授予“2000年度先进个体工商户”铜牌;
2003年12月,果园被沐川县委、县政府授予“十佳文明经营户”称号;
2004年4月,我被乐山市委、市政府授予“市劳动模范”称号;
2004年8月,我被沐川县委、县政府授予“十佳致富带头人”称号;
2005年3月,我被授予乐山市“三八”红旗手称号;
2006年1月,我被沐川县政协评为优秀政协委员;
2006年2月,我被全国农村妇女双学双比竞赛活动领导小组授予全国“双学双比”女能手荣誉称号;
2006年3月,我被乐山市评为“首届十大女杰”、“三八”红旗手,被授予四川省“三八”红旗手称号,荣获“2005四川女性十大年度人物”称号;
2007年3月,我被四川省妇联评为“百万妇女创业成才”先进个人。
我现在是乐山市第五届人民代表,沐川县第六届政协委员、县工商联执委;2003年11月,被猕猴桃产业化合作社推选为理事长;2005年12月,被聘为沐川县“科技、科普专家服务团”成员。
2008年3月下旬,我有幸同来自全国十多个省的80多位农村女性聚集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北京昌平),参与日本利民工程项目全国农村妇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班学习。培训内容与我从事事业的过去、现在以至将来息息相关,犹如专门为沐川县猕猴桃合作社种植户开办的培训班一样,学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激。这次学习,不仅是了解知识的过程,更是自己境界的一次升华,一次质的变化。
沐川县猕猴桃合作社从成立至今,历经5年,走过了许多坎坷。虽呈良性发展势头,仍有待完善。主要是,政府部门支持力度不大,资金扶持没有,运作经费全由高峰寺果园承担;政策多、许愿多、到位少。社员经济不富裕,按章程缴纳会费、股金完全不可能。部分社员劳力弱、文化低,只种不管、对市场前景仍持怀疑态度、质量意识不强;甚至见利忘义,只顾眼前利益,未见效时,不想管或者乱管,见效有利可图时,又私自出售,想卖好价钱;凝聚力差,认识不到联合闯市场的作用,遇到好的种养项目,不愿同别人分享,自己单打独斗。合作社运作机制尚待进一步规范和完善。此外,一些不可预见、妨碍产业发展的问题时有发生。我坚信,这些问题将在产业发展和合作社发展过程中逐步解决,沐川县猕猴桃产业化合作社潜力无限。
在新世纪开始的时候,今天在四川省沐川县当红的猕猴桃产业还没有出现,甚至今天批量出口的红阳猕猴桃这个品种,这个县还没有一个人尝过。仅仅因为李道珍,这个创新者的不安分和急于抓住机会,竟然在短短五六年间,让一个既没有猕猴桃野生原种资源,又没有猕猴桃人工栽培历史的沐川县,成为四川省乃至全国的猕猴桃产业基地。这让人们除了感慨“中国奇迹”,还能够有什么更贴切的感受?
与前面那些白手起家的农家女相比,李道珍涉足果园经营以前,已经是在县城经营了好几年商业,年利润5万元的农民企业家。相应的,李道珍的创新呈现了不同一般创业者的特点,这些特点,对一个县一个新产业的发展,至关重要。
1. “试错”成本高昂,优势产品确定迅速。
当李道珍听闻自己本村集体园地原承包人交不起承包费放弃承包后,仅仅出于可惜,出于种果树应该能够赚钱的想当然,接手了这片园地。
没有任何经验的李道珍,毫无悬念地付出了失败的代价。看广告,走市场,访产地,初次选择的结果是,后来成功的红阳猕猴桃,购苗数量不到总数的1/10,购苗价款略超过1/10。除了品种选择失误,李道珍还缺乏管理技术。花年薪2万元聘请技术员,大量改种,果园经营头几年损失近60万元,直至最终形成了以红阳猕猴桃为主的生产格局。
李道珍“遍地开花”式的“试错”,缺点是花费巨大(好在她已经有点资本积累);优点是比较范围大、比较结果显现迅速——4年功夫,市场表现超好的红阳猕猴桃从众多种类、品种中脱颖而出,确立了当家地位。
2. 引领产业发展方法得当、拓展经营科学稳妥。
李道珍毕竟已经在商海遨游数载,从县城商业转战家乡果业,领域不同,经营理念相通。一旦当家产品确立,栽培技术过关,产业管理和经营就是李道珍的长项。
李道珍详细介绍了自己开创的沐川县优质猕猴桃产业,从一张白纸,从无到有发展起来的所有关键环节——
⑴ 首先疏通下游河道,确保产业持续发展必需的大容量市场需求。
为了让市场对这个全新的产品有认识,李道珍在红阳猕猴桃本地栽培成功正式上市第一年,尽管售价相当于其他品种5倍以上,但还是将当年产量的很大部分在市场上免费让人品尝、馈赠相关人员。广泛传播优质产品品质信息的结果,是获得了被推选参加省城博览会的机会,这才有了远方大市场大客商的大量求购。
对比一些地方发展新产业,在下游市场没有打开的情况下,动员农民大量生产,最终落得“政府倡导什么,过剩什么,烂什么,亏什么”的结局。
可见,政府远不如企业家对市场的直感。是放手让企业家施展,还是直接充当“企业家”指定产品指定产业?政府对自己职能的理解,直接影响一个地方新产业的发展。
⑵ 组织农民合作社,建设生产供应基地,迅速形成产业规模,以稳定持续批量供货,满足大市场大需求。
得到市场认可的当年,李道珍就在县农业局支持下,联合总共300亩猕猴桃面积的100余种植户,组成了合作社。
李道珍具体介绍了合作社与社员的双赢做法:统一供苗,确保品质纯正;统一提供技术,确保产量和品质;产品全部回收,确保销售和收入。包括李道珍在内的所有成员,取得了规模效应;而沐川县的猕猴桃产业,在国内外市场树立了产品品质信誉和销售供货信誉。
为了动员更多的群众投入新产业,形成更大的新产品供应基地,李道珍广泛传播沐川优质猕猴桃产业的资源适宜性、技术可行性、财务可靠性和市场成长性信息。不同于耕地种庄稼,园地种果树周期长,要避免种了砍,砍了种,大面积推广新产业新品种更须稳妥。为此,李道珍前瞻了10年,视角之开阔,思路之缜密,计算之审慎,令人感叹。
与一些地方“官逼民富”、“逼民致富”,强迫农民放弃传统种养业,接受新产业,让群众承担“试错”成本的做法不同,李道珍通过“算账”和“示范”,让大家自己拿主意。也就是说,李道珍作为第一个吃螃蟹者,她自愿“折腾”,自己承担“试错”成本,终入佳境;但是,对别人,却没有任何权力强迫人、折腾人。相反,她将自己“折腾”、“试错”实践中得到的知识,无保留地传播给他人;将产前的种苗供应、产中的技术指导和产后的收购,每个环节都为农民群众做可靠了,甚至为困难户垫支初始投入资金,意在将群众的风险降到最低。面对务实的农民,这是发展新产业的唯一正途。
⑶ 为新进入农户争取到了政府项目支持。
作为西部地区的四川省,中央政府的退耕还林项目、扶贫项目和科技示范项目扶持,都捆绑了成为沐川县新进入农户发展优势猕猴桃新产业的启动资金。从2003年红阳猕猴桃正式上市时的100户、300亩,迅速扩大到2008年遍及沐川全县所有19个乡镇的2000户、8000亩,超常增长的近一半面积得到国家项目资助。这与一些地方政府“见大不见小”,只知道锦上添花,将政策性惠农强农资金用来“垒大户”,甚至用来资助开发商,截然不同。
⑷ 重视舆论宣传,四面出击,推出深巷新酒,实现优质优价,甚至外销新西兰这个猕猴桃的现代扩散源头(真正的发源地是中国),用政治荣誉添加商业信誉。
就这样,创新者李道珍成功引领了一个县一个新产业从无到有的发展。创新者的敏感、进取和活力,追求最大收益、拓展最大市场不惜支付最大成本的魄力,审时度势前瞻市场审视产业的客观科学,借助本地社会资本家乡创业的和谐群体优势,承接政府公共项目、私人资金与公共资金结合增强的投入能力,这些因素,构成了沐川县最终成为国家科技部猕猴桃标准化、产业化示范基地,品牌成为地市知名商标,产品成为省旅游特色产品的基石。
3. 今后方向:组织创新与产业创新配套,政府承担资助农民合作社的法定职责。
李道珍最后坦陈了合作社面临的两大困难:部分社员见利忘义,政府没有资金扶持。按照合作社原理,这两大困难相互作用,关键是政府尚未自觉承担起资助农民合作社的法定职责。
此话怎讲?
全世界成气候的农民合作社都在发达国家,发达国家合作社集中在农业领域,发达国家农业领域的主体组织形式是农民合作社。
这是因为——
农业的自然特性,决定了农业经营形式以农民家庭经营为主。
分散弱小的农民家庭,面对产前、产中、产后经济实力高出几个等量级的经济实体,必须联合起来才能势均力敌,实现等量要素获得等量收益。
独立农户的联合,主要为了解决以销售为主的产前产中产后服务,因此,服务于成员的合作社企业形式,而不是服务于资本的公司制企业形式,就成为农户联合起来的最主要的组织形式。
相应的,合作社最本质的特征,是合作社的惠顾者与合作社的投资者合一,即,凡是要利用合作社业务的,例如,李道珍合作社成员,要利用统一供应良种苗木,统一提供技术指导和统一销售自己的产品这些合作社提供的服务的“惠顾者”,同时是合作社的投资者。换言之,合作社成员,既是合作社的股东,又是合作社的客户。发达国家规范的合作社通常不允许没有利用合作社业务需要的人入社。例如;奶牛合作社的成员都是养牛户,需要奶牛合作社将自己生产的原奶销售/加工出去;蔬菜合作社的成员都种菜,需要蔬菜合作社将自己生产的蔬菜销售出去。如果你仅仅投资,想“钱生钱”,取得投资增值收益,而没有养牛、种菜,那么,奶牛合作社或者蔬菜合作社不会接纳你成为正式社员,最多接纳你成为投资社员——没有合作社事务的决策权,只有按照约定股息率分红的权利,相当于股份公司的优先股股东。
因为合作社成员都是分散弱小个体,所以,作为合作社投资者的成员入股,通常是象征性的,即,合作社对社员入股股金量的要求,不致成为合作社“入社自由”原则实施的障碍,凡是要求入社的农户,都不会因交不起股金而被排除在外。
而且,为了保持成员的“同质性”,发达国家的合作社立法通常对单个社员的持股份额规定上限,即不允许“一股独大”,或者“几股独大”,防止内部人控制,合作社异化,背离普通社员的利益,成为公司制企业。
相应的,合作社的盈余分配,实行“限制股金分红,盈余主要按照成员与合作社发生的业务量摊还”的原则——盈余的一部分,通常比照同期银行存款或者贷款利率作为股息率,按股分配;其余盈余,按照社员利用合作社业务的比例分配。例如,奶牛合作社,就按照各户交售给合作社的原奶金额为依据分配;蔬菜合作社,就按照各户经由合作社销售的蔬菜金额为依据分配。这实际上提高了社员交售产品的价格,实现了合作社与社员的利益与共。这样,就不可能出现“市场价格高了社员毁约,市场价格低了合作社毁约”的情况,合作社和社员都不会“见利忘义”。
可见,合作社“不以赢利为目的”,指的是在与自己社员关系上,不以赚取社员的差价为目的。但是,合作社在市场上必须赢利——否则,按照业务量摊还的就不是盈余,而是亏损。这要求合作社企业家与公司制企业家一样,有足够的内在激励。
但是,合作社盈余主要摊还给了普通成员,不像公司制企业一样,股东可以让渡一部分盈余索取权,来激励所聘请的经营者。合作社领导人的激励“真空”,只能由政府补上。所以,现代国家的政府,均立法对合作社给予优惠。例如,合作社不交所得税,合作社销售减免营业税;国家的支农项目经由合作社来实施;国家对农业和农民的优惠,凡组成合作社的,优惠率更大;等等。
所以,一个国家只有进入工农并举,甚至工业反哺农业的发达阶段,整个社会有能力对农业进行“净资助”(政府与农民取予相抵后,资金向农民净流入),才可能对农民合作社提供资助,来填补合作社领导人激励真空;才可能出现真正的农民合作社。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2007年施行,背景就是“我国总体上已经到了以工促农、以城带乡的发展阶段。我们应当顺应这一趋势,更加自觉地调整国民收入分配格局,更加积极地支持‘三农’发展。”(胡锦涛,2004年)该法第七章“扶持政策”,要求中央和地方财政应当分别安排资金,支持农民专业合作社开展服务。
总之,进行竞争性产业的创新,应该以企业家为主体;而促成合作社企业家的出现和成长,应该以政府为主体对合作社进行规范的资助。
我们期待李道珍合作社在政府的资助下,在产业创新的同时实现组织创新,为中国经验、中国模式再添一笔。
党的改革开放政策给了我们一条创业致富的道路广东省台山市大江渡头国胜木厂有限公司总经理 伍建准
我是大江镇国胜木厂有限公司的总经理。1978年,我与丈夫伍国胜开始创办国胜木厂,至今已有30年。办厂初期,只有几十平方米的沥青棚,由于有党的好政策,加上我们夫妻俩刻苦耐劳,专心经营,发展到现在有近两万平方米的厂房,厂区占地面积50亩,工人300多人,由个体户成长为年产值1000多万的有限公司,成为设备先进,实力雄厚,经营品种多、牌子响,颇具规模,多元经营的红木大厂,专营红木门窗、明清古典家具、高档筷子、美式橱柜等老牌红木工艺制品,产品远销美、加、东南亚及港澳台等国家和地区,深受中外客户的信任和好评。
我们夫妇都是农民,为解决生活,1974年起就偷偷在家里制造一些家具出售,进料和送货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进行。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胜利召开,确定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决定把党的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所有制结构开始按生产力发展的要求逐步调整。当时农村开始分田到户。我们的家庭小作坊从地下生产转为公开经营,我们成了大江第一批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到了党的十二大召开,政策的再度开放,使我们有了大一点的胆量。但交通不便,本着有困难就想办法的意念,1984年,我们决定将厂由农村搬到交通便利,信息灵通的渡头圩,木厂生意迅速发展起来。1989年“六四风波”后经济出现滑坡。我们夫妇分析,党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路子决不会改变,趁着材料连续不断降价的机会,我们倾尽所有,采购原材料,果然不到一年时间,同种材料相比低点时普遍涨价一倍。可以说,坚信党的政策为我们企业发展掘到了第一桶金,吃到了甜头。1999年全国九届人大二次会议修改了宪法,将党的15大精神法律化,个体私营经济的法律地位在国家的根本大法中得到了确认,我们少了后顾之忧,开始放手放胆发展,把赚到的钱全部投入生产,扩大厂房,增加设备,购原材料。
现在我们的企业有强大的生产队伍,先进的机械化生产代替了以前的全人手作业,产品由原来加工低档木家具拓展到生产黄花梨、紫檀、酸枝、花梨、柚木、菠罗格、坤甸等高档家具、门窗、筷子等, 2006年还开拓了欧美橱柜系列产品,积极拓展国内外市场。为了使自己的产品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我们坚持以市场为导向、以质量和创新求生存的经营理念,并十分注重学习,研究掌握仿古家具的设计及制作知识。明清家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博大精深,集儒家、道家、佛家思想及名匠的工艺于一体,产品融汇了工学美、人体美、艺术美。根据木料的纹理,以线条流畅、精雕细琢、榫卯结合的特点再现明清古典家具的风采,体现美学的造型。精炼明快的结构和合理的力学工艺,使产品的实用和艺术有机地结合起来,将中国传统家具审美功能承载功能的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提高了产品的使用价值和欣赏收藏价值,赢取了“国胜木厂的产品,我们放心”的市场效应。在政府的领导下,同行业的共同努力下,中国传统家具专业镇申办成功,于2008年1月8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签约揭牌,并荣获优秀企业奖。
我们还坚持以人为本,上下一心。我和先生每天工作13小时以上。30年如一日,尊重技术,爱护工人,为工人买社保及意外保险。全厂员工团结、友爱,一人有难大家帮。早年有一个工人胃出血,全厂献爱心,捐6700多元给他医病;2007年10月份厂内一名贵州员工家乡遇火灾,又发动全厂员工献爱心,捐资5500多元助其度难关。员工有了“家”的感觉和归属感,全厂呈现一片团结向上的气氛,产品质量和经济效益不断提高。
爱国、守法、诚信、知礼是企业经营之道。30年来我们依法经营,不忘国家,依章纳税,回报社会。2007年创税58万多元。积极为兴建市妇幼儿童活动中心捐款捐物;捐资红十字会;捐资单亲特困母亲;捐资西部特困母亲建水窑,捐资特困户建房;资助贫困儿童、贫困姐妹上大学;每年捐钱老人过年;捐资兴建大江商会、村委会、学校,修路、安路灯;捐资抗震救灾等。
多年来社会给了我好多荣誉:台山市、江门市和广东省巾帼先进,热爱儿童先进,优秀农民企业家,广东省优秀女厂长,中国企业成功女性;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受到中央领导人许嘉璐和经叔平等的接见;2003年当选为台山市人大代表,2006年当选为台山市工商联执委,2007年当选为江门市人大代表。2008年荣获“广东省优秀女企业家”荣誉称号,受到省长雷于蓝的颁奖;还荣获“2008年度江门市工商联系统优秀会员”称号。
党的十六大、十七大精神鼓舞了民营企业,国家大力支持激励民营企业家,要解放思想,放开手脚。我和丈夫积极响应广东省提出的四大原则:坚持稳中求进,坚持好字为先,坚持改革开放,坚持以人为本,自主创新,打造好国胜的名牌产品。
没有改革开放,就没有我们国胜木厂的今天。
尽管当前面临国际金融危机,国内宏观调控形势严峻,生意难做,但也道出市场成熟,优胜劣汰这一真理,这正是提升我们的时候。我们更要好好珍惜,百倍努力,调整自我,练好功,做好眼前的每一件事,在厚积薄发中相信自己“爱拼才能赢”,质量和款式好的产品是保值的。要使自己的企业不断成长壮大,为社会经济的腾飞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挥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为构建和谐社会做出应有的贡献。
地处改革开放“得风气之先”的广东侨乡,伍建准夫妇的国胜木厂又开个体私营乡镇企业风气之先。与改革开放同龄的国胜木厂30年走过的路程,可谓中国现代化起飞的缩影。
从几十平方米沥青棚的木工个体户,到厂区50亩、厂房两万平米、年产值逾千万元的出口红木家具大厂,这个微观企业发展关键的几步,颇具有“政治色彩”或曰“宏观因素”,因此在中国起飞的大潮中,乘势前行——
1. 1978年。建厂。伍建准夫妇感知解放思想、拨乱反正大潮,将家庭小作坊从地下转为公开,成为全镇第一批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
2. 1984年。搬厂。1984年中国农村改革的第三个“一号文件”提出:“农村工业适当集中于集镇。”伍建准夫妇感知工业化与城镇化同步的潮流,将企业从农村搬到交通便利,信息灵通的镇区,从此企业发展上了台阶。
3. 1989年。“六四风波”。伍建准夫妇感知中国的改革开放潮流不可逆转,在经济滑坡、一些企业观望甚至下马,致材料和产品价格连降的一时间里,倾其所有采购囤积原材料,果真迎来了更强势头的市场化改革潮流,原材料价格普涨一倍,伍建准夫妇因此得到了超额利润,挖到了企业大发展的第一桶金。伍建准夫妇的这种感知,与前面北京生产景泰蓝的王春霞同时间的判断“所见略同”。可见,真正的企业家的眼光,不逊真正的政治家的眼光。归根到底,是他们对潮流的直觉,对方向的把握。
4. 1999年。全国九届人大二次会议通过的《宪法》修正案界定:“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的个体经济、私营经济等非公有制经济,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伍建准夫妇感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框架的建立和完善,没有了后顾之忧,开始放手放胆发展,把赚到的钱全部复投入生产,企业经营水平全面提升。
5. 2008年。年末年初“悲喜两重天”。年初在首都人民大会堂为“中国传统家具专业镇”揭牌,接受了优秀企业奖状;年末感受到全球金融危机波及中国的寒意。但伍建准夫妇感知危机同时是优胜劣汰契机,坚信“质量和款式好的产品是保值的”,力图提升自身,调整自我,练好内功,蓄势前行。确实,与前面王春霞们的景泰蓝、邱志贤们的珍珠产品、蒋广翠们的苏绣一样,伍建准夫妇们的中国传统家具,同样历久弥新,是迎合世界潮流的中国特色产品。人在潮流中,产品在潮流中,企业在潮流中,只要潮流滚滚向前,伍建准夫妇及其企业和产品始终站立潮头。
确实,“没有改革开放,就没有我们国胜木厂的今天。”与改革开放同龄,与国家发展同步的伍建准夫妇的国胜木厂,生动诠释了胡锦涛总书记在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时“不动摇、不懈怠、不折腾”的“三不”要诀,凸显了“中国奇迹”、“中国模式”或曰“北京共识”蕴含的普世价值:“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马克思、恩格斯:《共产党宣言》,1848年):试想——
1978年,要是当地农村剥夺木匠伍建准夫妇个体经营办照立户的权利,哪里有今天的国胜木厂?
1984年,要是当地乡镇剥夺农村居民伍建准夫妇移厂进镇的权利,哪里有今天的国胜木厂?
1989年,要是中国改革开放中断,所有的伍建准们的办厂权利全部被当作“资产阶级自由化在经济领域的表现”,哪里有今天的国胜木厂?
1999年,要是个体私营经济依然被看做另类、异类,伍建准们的发展权利始终受到限制,哪里有今天的国胜木厂?
2008年,该轮到发展起来的身兼地市人大代表和企业家联盟成员的伍建准们不妨碍待发展的普通人的发展权利了;当然,伍建准们仍然有不受政府不当监管、不容强势集团侵占财产的议题,有持续自由发展的权利。
可见,中国持续30年改革开放、持续30年繁荣起飞的微观基础,是如伍建准夫妇那样的孜孜以求寻求发展机会、实践发展机会的无数个体。无数充满活力的个体,响应了外部市场化改革提供的机会;外部总体健全的制度环境也响应了这些个体的发展需求、尊重他们的发展权利。尽管有过波折或者插曲,但是,新中国致力于建立的每个普通人“机会均等、结果避免绝对贫困”,公平与效率统一的理念和发展格局,体现了世界历史发展潮流——它体现在伍建准夫妇们成功创业的实践中,体现在整体中国成功的现代化起步和起飞的进程和结果中,体现在以胡锦涛为总书记的中共中央身体力行的“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中。
沙里淘金,“绿帝”圆梦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 罗兆红
盛夏时节,走进位于夏津县苏留庄的绿帝林果基地,放眼远眺,只见阡陌纵横,林茂果甜,牛羊撒欢,生机勃发。谁曾想8年前,这里竟是黄沙肆虐的不毛之地?
女承父业,一展将门虎女雄风
许文娟原本是县气象局的一名工程师,生活闲适。而她的父亲许德善当了10年的县林业局局长,执著治沙,亲历亲为,成功治沙5000多亩,使夏津县成为全国林业达标县,他也被评为全国林业治沙先进个人。当时给他颁奖的林业部副部长说:“你治沙把头发都治白了,但你做的是好事,利国利民,以后你会发财的。”父亲是许文娟心中的榜样,2000年,父亲退休,还有1100亩沙荒未治,父亲割舍不了。许文娟最知道父亲的心事,在县委、县政府的支持下,父女两代人共同创建了夏津县绿帝林果发展有限公司,向1100多亩沙荒地叫板。父女俩把计划经济未竟的事业和市场经济将开拓的事业统一起来,在制度上创造治沙的新模式。
绿帝的前身是苏留庄林场,1100多亩沙荒地,大小沙丘15座。俗话说“治沙先平丘”。沙丘四周没有人家,许文娟带着干粮、水壶,跟着推土机开进了沙荒地。春天,多风的季节,即使沉寂的沙荒,时不时阵风过后,也会扬起漫天的沙尘,何况推土机一作业,带起的沙土就像沙尘暴一样,搅得天昏地暗,许文娟浑身上下灌满了沙土。饿了啃一口干粮,渴了喝一口凉水,扬起的沙土,一个劲地刮进她嘴里,碜得牙疼。苦战月余,终于平出了几十亩地。许文娟在平地上盖起了简易平房,夜晚推土机停在地里,为省一个人工费,她又成了值勤的看守。要知道从小到大,许文娟从没一个人在野外过夜,何况五月的夜晚,凉风阵阵,风声鹤唳,煞是怕人。一次夜半2点,突然听到外面有声响,且一步跟着一步逼近她的小屋,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贴在门边,待门外脚步立定,她一把拉开门,一看是自己的两个弟弟,顿时泪如雨下——原来是妈妈不放心,特叫两个弟弟来护驾的。
真是将门出虎女,一份耕耘一份馈赠,许文娟终于在沙荒地上平出了650亩平地,新修沟渠15条,打机井13眼,埋防渗灌即管道1500多米,架设高压线路1000米,铺设田间道路3500米,实现了农田水利配套化。首战告捷。
每当说起这段往事,许文娟豪迈地说:“我吃馒头要消化,喝稀饭要消化,咀嚼砂子同样要消化。”
鏖战沙场,定叫沙荒涅槃变绿洲
还来不及品尝出师告捷的滋味,许文娟又遭遇第二个拦路虎,资金告急!她立即向银行贷款,而人家却说,你地里连一株小树都没有!她二话没说,回家就把自己300平米的家属院卖了,并向亲戚朋友借了40万元,同时想方设法拼命挣钱。那时,气象局鼓励员工充氢气球拉广告,一般每人每年完成了3万的定额就有提成。而许文娟那时只要有收入,连100元都不放过,只要凭劳动能挣钱,什么都干。给别的单位充氢气球常常要赶早,当人们看到许文娟来做,常常不解地说:“你这样的人家还缺这点钱吗?”她熟人又多,从他人的眼神里,分明流露的是:你太丢面子了,而她毫无赧色。
父母心疼女儿,怕她太累,叫她别太拼命了,她却安慰父母说:“你们就当我去晨练了。”结果一年完成17万元的广告指标,可提成七八万元,那可买多少苗木啊?许文娟舒心地笑了。
治沙是项长效事业,前三年,由于沙土地太贫瘠,没有植被,基本没有收入。可为了治沙,顾不得眼前的利益,她依旧坚持个人投资,不得已还借过一分利的民间信贷,更彰显了她的大将风度。
为了给平整好的土地早日栽上苗木,她日夜兼程,带着技术员上北京、下济南、走泰安、奔莱阳,调查摸底,购进优质苗木60多种。真是樱桃好吃树难栽,她至今难忘七天七夜到河北定州调运苗木的经历。不要说一个年轻的女子想法克服押运苗木七天七夜,在卡车上无法清洁内身的困难,就连吃喝拉撒都是个挑战。一次,凌晨两点,司机下车方便去了,许文娟也跟着下了车,没想到司机解完手就开车走了,而许文娟却还在车下,待见车子一溜烟走了,急得她到处寻找打电话的地方,结果一连在国道边敲了好几家门,只有一家把灯拉亮了,她在窗外诉说情况求人家给司机打电话,没想到电话通了,而司机竟说打错了,就挂断手机,她赶紧又求人家给自己家人打电话,叫家人通知司机,说她还在其解手的地方等,这时卡车已开出100多里路了。司机得知后再返回接她。真是虚惊一场。
许文娟是个拼命三郎。当然,大自然给予她的回报也是丰盛的,她共建果园250亩,育苗350亩,营造防风林丰产林150亩、植树3万株,父女两代憧憬的绿洲渐露端倪。
然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让考验接踵而至。2002年,一向健朗的父亲突患肺癌,住进北京301医院。其时许文娟已借贷180万元。弟弟妹妹埋怨她把钱都丢到沙里了,负债太重。她骑虎难下。然而父亲是她登天的梯,她全力以赴陪护父亲。父亲这一病就是4年,先后动了4次大手术,每一次都是她悉心陪护。人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而许文娟用行动将孝女诠释到极致。父亲病至晚期,骨瘦如柴,为了让父亲倚得舒服些,她常常躬身匍俯在床上,让父亲斜靠在她的身上。她动情地说:“地里的庄稼没了,第二年可以再种,而父亲要走了,以后的日子里就永远没了父亲。”她成了父亲治病中的精神支柱,以至父亲弥留之际留下遗嘱:“我走后,待你死了,你就埋在我的身边。”这简直破了当地祖辈约定俗成的规矩,嫁出去的女是不能葬在祖坟地里的。父亲走了,她又担当起侍奉母亲的责任,她撇下自己的小家,把母亲接到公司,每天晚上仅给母亲洗脚,挠痒痒,搓摩双脚就至少40分钟,天天乐此不彼,她企盼母亲健康地享受父女两代人治沙的成果。
真是苍天有眼。如今,250亩果园已进入盛果期;3万多棵用材林木胸径已达30多公分,高20多米,木材蓄积量达1800多万元;年出圃速生杨苗200多万株、插条200多万根、提供优质果苗50多万株,带动周边百姓建果园5000多亩,造林十几万亩、林网植树20多万株,喜看今日“绿帝”,谁不陶醉!
生态绿帝,感恩乡邻,回馈社会
许文娟高扬父亲治沙的大旗,把绿帝公司经营成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她说:“治沙发家致富不是最终目的,让乡亲们都脱贫致富才是真正的目的。”奔着这样的目标,她和本省周边的平原县、夏津县、高唐县和河北省清河县等地的上万农户互惠互利,同甘共苦,实行双赢。
她发挥公司的榜样示范作用,带领乡邻科技治沙。公司免费举办果树栽培管理技术骨干培训班30多期,受训人数达2400多人,公司聘请专家为乡邻提供1万人次的免费咨询活动;实行公司加农户的经营模式,让乡邻们得到实惠;公司组建三八女子嫁接服务队,直接为周边乡邻服务400余次;公司还承诺“保活”政策,不管提供给乡邻们的苗木因何原因夭折,全部由公司无偿补给。仅2005年,公司为给乡邻补偿苗木款达3万多元。得知一农户家栽3亩地苗木,由于天旱,苗木全死了。许文娟二话没说,不仅补给他3亩地苗木,还跟踪开展售后服务。如今,他家的树长势喜人,闲时,他还外出打工再挣一份工资。像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
刚治沙时,看到周边乡邻的地常被沙埋了,她就主动为他们放水浇地;为用有机肥改良贫瘠的土壤,她分别建起120头鲁西黄牛和60多头波尔山羊饲养基地,为乡邻们作示范,闯出了一条生态林业发展之路。共同的致富目标,让许文娟与周边乡邻营造起了鱼水深情。难怪当许文娟资金拮据,无法准时给在公司干活的乡邻们发放工资时,乡邻们善解人意,异口同声地说:“你别犯难了,我们的工资就先存在你那儿吧”。为赶季节种苗木,乡邻们加班加点从不言累。是呵,人对土地付出了,大自然就给人以绿荫的回报;许文娟一心为乡邻,乡邻们脱贫致富就是给她最大的奖赏。她和周边的乡邻们共同奋斗,终于把昔日的千亩沙荒地打造成果园飘香,林木葱笼、牛羊肥壮、生态平衡花园式的绿色之帝。
回首往事,许文娟感慨万千:
“面对沟沟岔岔,只要闯过去了,以后什么样的道不能走!”
“给了舞台,还要自己会表演,才能赢得自己的社会地位。”
“‘官商’结合好得很。关键是争取县委,县政府的扶持,是用来干事业的,否则就没有绿帝的今天。”
许文娟自从治沙起,忙得顾不上自己的小家。当儿子远赴澳大利亚读研时,她本想对儿子表示歉意,没想到儿子却说:“你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你干的是正事!”母亲是儿子的骄傲。
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许文娟获得了太多的荣誉。面对鲜花、掌声和荣誉,她又带领绿帝员工投身全县黄河故道森林公园旅游开发项目,为实现新的跨越继续攀登。
我们该从许文娟的经历中悟出怎样的启示?
愿一切有志创业的农村姐妹努力搭建舞台,去演绎精彩人生。
治沙,这是一条不同寻常的创业致富道路。许文娟的“绿帝”将上千亩沙荒地治理成林地和果园,将国家全局的生态效益与企业自己的经济效益统一了起来,有其成功的原因——
1. 政府项目铺垫、企业项目发展,女承父业,终获硕果。
许文娟的“绿帝”治理的上千亩沙荒地,是其父亲的“未竟事业”——县林业局长父亲10年治沙5000多亩,留下的,除了“全国林业治沙先进个人”光荣称号,还有就是这没有来得及治理的上千亩沙荒地。割舍不下的治沙事业,只能让原本县气象局工程师的女儿“继承”。不同于政府项目,退下来的治沙局长与其女儿只能或者说更适宜用公司形式运作。好在,已经通过公共项目治理好的5000亩沙荒地,改善了小气候,为后续营利性企业治理相邻沙荒地提供了“荫庇”;已经在公共项目治沙中累积起的治沙经验,成为企业治沙的现成借鉴。
与一般的营利性项目或者垄断暴利项目“官商勾结”,导致不公平竞争不同;与政府公营部门领导自己安排,或者相互安排子女获得“肥差”的“子承父业”不同,许文娟父女的治沙公司,本来就应该得到公共资金资助。这是因为,治沙很大程度上是“公共物品”,治沙成效更多地体现在生态环境这种“外部效应”上。
公共物品,即具有非排他性(服务不可独占,不付出对价也能消费服务)、非竞争性(一部分人消费不减少可供其他人消费的量)两大特性的物品。例如,许文娟父女治沙,原来的沙尘暴环境变得空气清新,但是,许文娟父女无法不让没有出力、没有治沙的人呼吸清新空气;许文娟父女呼吸清新空气也不减少其他没有出力、没有治沙的人呼吸清新空气的数量。
也就是说,公共物品具有“外部效应”——行为人不能独占这个行为带来的所有好处,这叫外部正效应,或曰外部效益,如许文娟父女治沙这种环境整治行为。相反场合下,诸如乱砍乱伐、乱采乱挖、乱排乱放等破坏环境行为产生外部负效应,或曰外部成本,行为人也不独自,甚至一点都不承担这种行为引起的诸如水土流失、土地塌陷、三废污染的坏处,他得到了林木、矿产和污染产品的销售收入和利润,其他无辜的人,却承担了他破坏环境导致的恶果。
凡是存在外部效应的场合,市场就会失灵:具有外部正效应的行为,因为行为人不能独享行为好处,所以,人们就很少有激励提供这种具有外部正效应的公共物品,一个社会的公共物品就会不足,就会影响整个社会的发展;反过来,具有外部负效应的行为,因为行为人不会独自承担行为的成本,收益他独占了而成本由大家分担,所以,人们就会有很大的激励做这种事情。
这时,政府就应该出面弥补这种市场缺陷,原理是“外部效应内部化”,即通过制度安排,让行为人承担他负效应行为导致的所有恶果,或者得到他正效应行为产生的所有好处——让产生外部正效应的行为人,得到比市场更大的回报,来激励更多的人做出具有外部正效应的事情;让产生外部负效应的行为人,承担比市场更大的成本,来遏制这些人的行为。这就是植树造林得到国家补贴,污染环境罚款坐牢的道理。在有些情况下,由代表公共利益的政府自己出面提供具有外部正效应的公共物品,如许文娟父亲当初局长任上执行国家造林治沙计划。
众所周知,植树造林者得到的直接林木和林果收益,仅及涵养水土、改善气候这些环境收益的1/10,所以,世界各国均对植树造林行为进行公共资助,尤其对立地条件恶劣的沙荒地造林,补贴应该更高。
只是,沙荒地所在地区通常很穷,而“我们只有一个地球”的现实,让植树造林的好处为全人类所共享。因此,通常是每个国家的中央政府,甚至国际社会,有能力有动力为植树造林提供资助。我国的防护林建设、治沙工程建设、退耕还林等等,都是中央政府承担的投资或者补贴责任。
2. 确认许文娟父女投资造林的沙荒地长期使用权和收益权。
有这么一句话:“赋予某人对光秃的岩石以可靠的所有权,他会将岩石变成花园;让他短期租用一个花园,他会竭尽地力,把花园变成沙漠”。类似的,“公地悲剧”这个术语往往用来描述公共资源或者公共财产的私人掠夺性利用或者侵占。许文娟父女治理的沙荒地,大小沙丘15座,没有人烟,原来却是个林场,想来,是“公地悲剧”的活生生的例子。到了许文娟父女手中,短短七八年变成了果园飘香,林木葱笼、牛羊肥壮,不确保许文娟父女对这些昔日沙荒地的长期土地使用权不可想象。
所以,没有实力补贴治沙投资者的地区,更有必要发挥产权保护的激励作用。
农业投资与其他行业不同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农业投资很大部分与土地固定在一起,而不是在收获的时候随着产品的收获出售回流。所以,就有了“种地养地”的问题。长周期的林业就更其如此,在造林的头几年,基本只有投入没有回报。但是一旦长成,又会获得长期持续的收入。因此,农业,尤其是林业,对土地产权的长期保护更加重要。相应的,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了长达30年的耕地承包期,70年的林地承包期,明确农民享有“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承包权”。党的十七届三中全会决定更提出:“赋予农民更加充分而有保障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现有土地承包关系要保持稳定并长久不变。”同时,面对“18亿亩耕地解决了13亿人口的吃饭问题,而43亿亩林地没有解决13亿人口的用材问题”窘境,要求“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扩大国有林场和重点国有林区林权制度改革试点”,将集体或者国有林地的林权落实到户。其实质,是释放“锁定”的财产,充分发挥市场经济主体的经济潜能,来缓解中国农地资源紧缺、生态恶化的趋势,直至从根本上改善中国资源环境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条:“开发未确定使用权的国有荒山、荒地、荒滩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可以确定给开发单位或者个人长期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沙治沙法》第三十四条:“使用已经沙化的国有土地从事治沙活动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可以享有不超过七十年的土地使用权。具体年限和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使用已经沙化的集体所有土地从事治沙活动的,治理者应当与土地所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
由此看来,当年国家林业部副部长肯定许父并预言的:“你治沙把头发都治白了,但你做的是好事,利国利民,以后你会发财的”,非常有远见。
一个社会如果真的希望“公共物品”更多地出现,就应该让提供公共物品的个人得到更多的好处,而不是让他们穷死累死。例如,从1949年就开始当劳模、14次见到毛主席的东北林业工人马永顺,为了“青山常在,永续利用”,自1959年起每天伐木之余植树造林,至1982年退休义务植树2.8万株;退休至他2000年去世,全家18口人义务植树2万余株。1998年被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授予“全球500佳”称号;时任总理的朱镕基肯定他:“当国家建设需要木材的时候,你是砍树劳模;当国家需要保护生态环境的时候,你是栽树英雄。”可是,义务植树40年,没有索取一分报酬的马永顺不会想到,“东北现象”中,他的6个子女全部沦为月收入200元的贫困户——尽管,马永顺带领全家营造的最后一片林被命名为“马永顺林”,当地建有“马永顺事迹纪念馆”。所幸,2006年国有林区林权制度改革试点,山定主,林定权,树定根。他的一个儿子竞拍承包了17公顷林地,得以发展林冠下经济,以短养长。
按我说,市场经济条件下马永顺全家义务植的树,例如,最后一片“马永顺林”,就应该无条件让马永顺子女承包,将林地的长期经营权赋予他们,这才表明一个社会真正希望植树造林这样的“公共物品”,如马永顺这样的模范人物,多多出现。
许文娟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沙荒地造林投资收益的长期保障,传送出这个社会真正希望环境整治公共物品多多出现的信息,反过来成为更多的许文娟的激励。
3. 与周边群众共治共富共荣,形成双赢、多赢格局。
除了许文娟父女自身的社会责任感和公司本身的上下游业务链条,治沙造林事业本身,也要求群众的广泛参与。许文娟的“绿帝”,通过提供苗木、技术和水利,托起了周边两省四县农户参与治沙致富。周边群众的地都“绿”了,“绿群”与“绿帝”相互依托,互为屏障,共同形成更大范围的良好生态环境,相互提供更加好的小气候。
此外,许文娟自身的良好素质,是其成功“女承父业”的内在条件。
许文娟放弃气象局工程师职位下海治沙的魄力,建立在她更强的社会责任感、对父亲和父亲的事业“父女情深”、对商海风险与收益的正确预期、超乎寻常的吃苦坚守、与各方各色机构和人员的沟通能力上。许文娟“拉下脸皮拉广告”、卖房筹资、守夜和运苗的“半夜惊魂”、“咀嚼馒头和砂子一起消化”,借巨款兼顾造林投资和侍奉父母,等等,一个个具体的细节,生动描绘了许文娟的自身良好素质。
治沙也能致富。自身素质和外部环境,共同成就了许文娟的“绿帝”。
经历了初兴创业时期的艰难,开始进入资金和生态两方面良性循环的许文娟及其“绿帝”,可以认为是中国现代化起步、起飞的缩影。政府先导性公共投资、确认和保障微观主体产权,集体行动产生的共赢格局,微观主体兼具社会责任和市场竞争激励的良好素质,可以认为浓缩了中国成功改革开放的诸多特征。换言之,真正的社会主义者,真正的计划经济,才更能够转轨到真正的市场经济。而赝品社会主义、赝品计划经济,只能向赝品资本主义转轨——资本主义还是“假”的;权贵“社会主义”,更容易转轨到权贵资本主义。这是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并非如字面上看起来那样对立的又一种观察角度。
可以预期,继中国成功的经济繁荣,中国环境整治也将进入高潮。越来越多的营利性微观主体,将通过“治沙”“致富”。条件是:政府对公共物品的公共投资能力和补贴能力,对充满活力和进取心的环境整治主体长周期产权和收益权保障。
这才是导致中国进步的政府作用,这才是对中国“强政府”导致中国成功的正确诠释。如果不是这样,如果政府动用纳税人公共财力优厚私利集团暴利产业,掠夺微观主体产权和收益权与民争利,只能是现有财富的不合法分配,而不可能激励创造财富。用这样的“低人权优势”注释中国的“强政府”,进而诠释中国的成功,不是“满拧”吗?“低人权”哪来的国家“优势”!但它确实是强势私利集团的优势。可见,凡是认同赞美“低人权优势”的,私利集团无疑!
顾芸香和她的170万个“树孩子”农家女杂志记者 张建莉
“参加培训的这几天我吃不下睡不香,心里老是惦记着我的一儿一女还有沙漠里我那170万个树孩子。”顾芸香在北京农家女学校的学员宿舍里和我讲起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她的闪烁的泪光中透出点点母性的柔情。我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面容白皙、清秀,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子,很难跟她所创下的一系列数字和情景联系起来:8年里她和家人治理沙漠5000多亩,山梁240亩,在流动的沙窝窝里共栽下各类树木170多万株、撒播草籽3500公斤。如今,昔日滚滚的黄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身披绿色盛装的林子,绿林吸引来了各种小动物,各种鸟儿也成群结队地光临。她还用学到的知识和实践经验带动和帮助周围100多户妇女姐妹共同走上了治理沙漠,绿化家乡,发家致富的道路。她曾获得过很多荣誉,但在她的讲述中,我没有听到她说获得的奖励,她说的多的是苦辣酸甜的人生经历,而从这些或哭或笑的讲述中我也渐渐读懂了这个看似柔弱,其实骨子里韧劲十足的女人,而正是凭着这股子韧劲儿,她成就了这番事业。
无奈选择
35岁的顾芸香是宁夏灵武市宁东镇东湾村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妇女,虽然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但从小就练就了不屈的性格和吃苦耐劳的精神。1992年结婚后,她整天面对的是瘫痪的奶奶和长期卧病在床的婆婆,两个老人吃喝拉撒都在炕上,顾芸香一点也不嫌弃,精心照顾着二老,直到1995年底她们相继去世,留下了年迈的公公和两个年幼的弟弟。也就是那一年,顾芸香和丈夫杜生龙第一次走出“山门”,离开山村到外面去“淘金”。当时,他们家从银行贷了3万元款,加上亲戚朋友的帮助,买了一辆东风牌汽车,到银川、内蒙等地跑运输。由于顾芸香和丈夫吃苦耐劳,为人宽厚,几年下来,两口子赚了不少钱,不仅还清了贷款还节余了10万多块钱。跑运输虽然收入可观,但顾芸香心里放不下家乡年迈的老人和两个年幼的弟弟。最后不得已在家门口前做起了小生意。外出打工的经历让顾芸香深切感受到家乡与其他地方的巨大差距,每当看到村子周围狂风肆虐,飞沙走石,茫茫沙漠,莽莽沙丘的恶劣环境时,她的心情总是很沉重。顾芸香和丈夫把眼光投向了一片片无人要、无人管理的沙漠,植树造林、绿化沙漠的念头油然而生。他们坚信,凭着一股子热情,一身的力气和脱贫致富的坚定信念,一样可以治沙致富,在当地干出一番事业。
1999年,顾芸香和丈夫变卖了东风汽车,筹集资金16万元,向宁东镇东湾村申请承包了无人管理的荒沙5000亩,山梁240亩,开始了漫长的治沙之路。从此,一年四季,不论春寒料峭,还是秋雨绵绵,每天顾芸香和丈夫都是披星戴月,早出晚归,背着一岁大的孩子步行到9公里外承包的沙漠里,在一片片荒沙野岭里,顾芸香一边照顾孩子、一边挖坑栽树。沙漠里温差大,早晨寒风刺骨,中午烈日当头,灸热的太阳,晒得脸上脱几次皮是经常的事。孩子也被晒成黑蛋蛋。在沙漠里最怕刮风,风沙大的时候吹得连人都站不住,多少次树苗被风吹跑了,他们就再抢回来,多少次脸和眼睛被风沙打得红肿、刺痛,多少次在漫天星星时才能赶到家。手破了、脚肿了,腰痛的站不起来了,那种劳累和痛顾芸香一辈子也忘不了,有时候累得不想洗脸,甚至不想洗去满头的沙子,就倒在床上睡着了。在植树造林最忙的时候他们甚至不能吃一顿热乎的饭菜。尽管这样,顾芸香和丈夫从来没有埋怨过、没有为此哭过。
2000年到2002年是顾芸香最平安的一年,因为手头还有点积蓄,能维持正常的治沙投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但是亲戚朋友不理解,说,这两个傻子,抽哪门子风,拿钱往沙漠里扔。说归说,做归做,顾芸香毫不动摇。
灾难重重
转眼到了2003年,这一年可以说多事之秋,是顾芸香最艰辛的一年。在造林快结束的时候,可能由于天气的炎热和春季造林的劳累,在给树苗刷涂料时顾芸香突然中毒,丈夫把顾芸香送到银川附属医院,她住了几天院也没有好转,丈夫就去问主治医生,医生说:“这病不容易看好,要花很多钱,还是出院吧。”出院回家的第二天,顾芸香根本站不起来了,眼睛也什么都看不到,脸肿得像馒头一样,邻居们都来看望顾芸香,她感觉就像和自己告别似的,人们都在嘀咕着:顾芸香这回怕是活不了了。听得顾芸香心里慌慌的。丈夫看到了顾芸香情绪低落,说去市医院吧。抱着试试看的想法,顾芸香又住到了市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还没有好转,大夫说你们不妨用偏方试试看。俗话说:病急了乱投医。顾芸香出院后直接到清水营一个“神婆子”那里去看病。一进门,神婆子给顾芸香泼了一盆冷水,她说:“你们回去准备后事吧。”这下可把顾芸香吓坏了,她哭着对神婆说:“您救救我吧,我要是死了,五千亩沙漠怎么办?我的两个孩子怎么办?我的家人怎么办?”神婆子惊讶地说“你连命都保不住了,还想着五千亩沙漠,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傻女人!”在她的恳求下,神婆勉强地给顾芸香讨符让她回家去喝,顾芸香和丈夫边哭边回到了家。一进门,她就喝神婆给的符水,边喝边哭,顾芸香拉着两个孩子说:“妈妈要是死了,你们两个长大后,要把妈妈治沙的心愿给完成。”儿子抱着顾芸香说:“妈妈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和爷爷、妹妹怎么办?”在最无奈的时候,顾芸香的父亲说,再去盐池医院试试吧!顾芸香在盐池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病奇迹般地好了。
病虽然治好了,可是花了不少钱,欠了不少债。顾芸香以前常听人说债台高筑,感觉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但现在就让自己赶上了,不但赶上了,而且一个连着一个。一天,丈夫忙着给树苗浇水,顾芸香在处理栽剩的树苗,女儿在沙发上玩耍掉下来,把眼睛给碰坏了,等顾芸香回到家里,进门看见地上一滩血,女儿满身都是血,顾芸香大叫一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过了一会儿,顾芸香清醒了,看到女儿的眼睛血淋淋的,丈夫说快到医院去。此时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他们到邻居家借了三百块钱,直奔磁窑堡医院。到了医院,医生一个劲埋怨他们说“你们太不负责任了,小孩子摔成这样,你们两个是不是她的父母?”顾芸香听得心都碎了,顾芸香说,我们是她的父母……医生见他们穿的像收破烂的,就说:“你们就知道捡破烂,不要娃娃,这下好了,看你们捡来的破烂钱能够给她看病不?”顾芸香问医生要花多少钱?医生说,至少也要花五六百块钱。到了第二天,丈夫回家去跟亲威借钱,到了下午,丈夫借了二百元,还是不够,怎么办?顾芸香又回娘家借了点钱才算勉强够了医药费。女儿的眼睛保住了,顾芸香揪紧的心才稍稍放下了。
无法忍受辛苦培养的小生命被扼杀
由于连年干旱,到2004年,栽下的树苗枯死了,所有的投资和辛劳都付诸东流。这时,顾芸香和丈夫哭了,信心动摇了。就在感到很无助的时候,各级政府向顾芸香伸出了援助之手。市林业局免费送来了树苗和草籽,市计生协会帮助从“幸福工程”贷款,市水利局帮助打窑井。他们的关心和帮助使顾芸香重新振作起来,顾芸香再次向信用社申请贷款,向亲戚、邻居寻求帮助,起早摸黑地奋战在荒漠中。“一分造九分管”,为了使栽下的树苗不再被风沙吞噬,顾芸香吸取教训,在树苗栽植后,从十几公里远的地方拉水浇树,大大地提高了树苗的成活率。
2005年,顾芸香响应镇里的号召,租了八个养羊大棚养了170只羊。春季植树的时候,不得已卖掉了100只羊用来购买树苗和付工钱。因为在沙漠里栽满了树,影响了一些人放羊的范围,有人就故意搞起了破坏。他们偷偷地将树苗拔掉,还有的人在割草时将小树苗一起割掉喂羊。苦点、累点都无所谓,但顾芸香无法忍受那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小生命被扼杀。市林业局森林派出所接到举报后,及时维护了顾芸香的权利,保护了那些绿色的希望。破坏还在继续,有人趁着顾芸香和丈夫上山植树的时候,打开顾芸香的羊棚。羊走失了,顾芸香顾不上劳累连续找了5天才找到,焦急的心才得到了些许安慰。然而过了几天,在植树关键的当口,又有34只羊奇怪地死在羊圈里了。在顾芸香最需要钱,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出了这些事,顾芸香和丈夫哭了,信心开始动摇了。一个女人到底有多大的精神来迎接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呢?顾芸香“睡”倒了,一连几天不省人事。在顾芸香最无助的时候,镇党委书记杨自明和林业局党委书记孙志强给了顾芸香信心和支持。他们带来的600元,虽然杯水车薪,但这是巨大的精神鼓励,给顾芸香那颗饱受磨难的心送来了温暖,让她的信心又复活了。这些年来,树活了、山绿了,看到了希望的顾芸香就这样年复一年,无怨无悔地辛勤劳作着。
为子孙后代种植“绿色银行”
如今,顾芸香还要利用空闲时间四处打工扶养两个孩子上学。为了挣钱她掏过厕所,修过公路,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只要能挣钱她什么都肯干。可是顾芸香人在打工的地方,心却在家里,她时刻惦记着她今年栽下的一百多万株树苗。她现在市里一家商场里当售货员。每到星期天的时候,顾芸香就带上两个孩子,回家去看自己的“树孩子”。沙漠里每一棵树就像是顾芸香的儿子和女儿一样,要是有人搞破坏,顾芸香敢和他玩命。在顾芸香生命里只有树宝宝和一双儿女是她一生最爱惜的生命,为了他们,顾芸香可以付出一切代价。顾芸香现在打工,虽然每天只能赚到15元钱,但她还是要省吃俭用,用攒下的一点点钱去呵护她的那些“树孩子”成长,她做梦都在盼望那些“孩子”早日长大成材。她从当初稀里糊涂地选择治沙到现在豁出命去保护这些“孩子”,是因为她知道每年的风沙太多,要是大家都不去治沙,也许再过50年,她的家乡这里就会被毛乌素大沙漠淹没,顾芸香的选择,是为了给子孙后代留下一片绿荫。
治沙是一项公益性事业,是为子孙后代种植“绿色银行”。这些年,顾芸香所经营的5000多亩沙漠变绿了,顾芸香也竭尽所有,累计投入治沙资金50多万元,为治理沙漠背上了沉重的债务。
林业局技术人员尝试着帮助顾芸香走出一条“以林养畜,以畜促林,以林促林”的良性循环之路。一方面,选择种植了固沙效果好、耐干旱、营养价值高的柠条、花棒、紫穗槐等灌木树种,利用林间空地和杂草养殖草原鸡,用割干草来发展舍饲养羊;鸡羊的粪便反过来为树木提供养分,促进林木生长;卖了鸡羊后还可以解决部分治沙资金;用鸡羊粪便、柴草等建立沼气池,用沼气代替煤电使用,实现资源的循环利用。另一方面,选择种植了速生杨、毛白杨等速生乔木树种,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木材产品。据林业部门专家估计,10年后,顾芸香所种植的树木蓄积量将超过8000立方米,按每立方米400元计算,产值可达320多万元,经济效益十分可观。
8年弹指一挥间,苦心经营结硕果。经过8年多坚持不懈的努力,顾芸香和丈夫终于为家乡的沙漠缝制了5000多亩的绿色盛装。曾经的苦和乐,生和死,是顾芸香人生道路上的磨炼,她说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不管未来的路还有多少艰辛,顾芸香和丈夫、孩子坚信他们的绿色之路会越走越宽广。
采访手记:
在采访快要结束时,顾芸香突然拉住我的手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然后附在我耳边悄声告诉我说,农家女学校的老师和学员们听了她的故事后深受感动,纷纷给她捐款,她已经收到6572元钱了,她不想收下,因为她是来这里学习而不是来募捐的,她觉得这笔捐款太沉重,有点承受不起,问我该怎么办?我说:“相信大家是真心相助,一片真情,你就收下吧。回去好好把身体调理一下,你的两个孩子和你那170万个树孩子还在等着你继续和他们健康快乐地一起生活呢。”顾芸香点点头说,6000元钱可以买6只羊。问到她今后有什么打算时,顾芸香眼里满是憧憬:“我在城里打工这一年脑海里一直在计划着开发一个农家乐旅游项目。来学习的这些天听着专家们的启发更是让我动心,可最终能否实现我也不知道。”她接着腼腆地笑笑说:“像培养我那些孩子一样,试试看吧!”
顾芸香,与前面的许文娟一样的治沙人。不同在于,许文娟的“治沙”已经开始进入“致富”的良性循环阶段;而顾芸香,还挣扎在当年许文娟拉下脸皮充气球、拉广告挣钱治沙的阶段。不仅如此,农家女顾芸香的打工挣钱治沙能力,比曾经的气象工程师许文娟低了一两个数量级——许文娟早起充气球挣个别人看来是小钱的100元,拉广告一年提成七八万,都是一天打工挣15元的顾芸香不可比的。但是,顾芸香与当时的许文娟一样,坚持不放弃她的170万个“树孩子”。
应该说,承包本村沙漠植树造林的顾芸香,更接近立志治沙致富的普通农家女情况。顾芸香是怎么做的、顾芸香所在的地方政府是怎么做的呢——
1. 外出务工经商积攒家乡治沙创业初始资本。
顾芸香夫妇买货车跑运输积攒的10多万元,维持了治沙头3年的开支。
2. 以创出的初步业绩获得地方政府的多方资助。
自助者人助之。往往有打算创业的农家女,八字没有一撇,就希望联系到政府或者国际组织的优惠项目资助。对于她们,应该学学顾芸香。顾芸香夫妇将自家辛苦钱投入茫茫沙漠,甚至豁出自身健康,将170万棵“树孩子”置于自己的一子一女等同位置,从而将自己从众多创业者中“区分”了出来,成为政府优惠资金的“瞄准对象”。第四年树苗枯死,才会有市林业局送来免费树苗草籽和农牧结合技术指导,市计生协会联系“幸福工程”贷款,市水利局直接帮助打窑井;政府公共资金帮助顾芸香夫妇重建信用,进而“再次向信用社申请贷款,向亲戚、邻居寻求帮助”;才有了后续的十几公里拉水浇树的能力,有了租棚养羊、以短养长的能力,才有了大面积的沙漠植树成活,才延续了资金链条、延续了投资周期、延续了170万棵“树孩子”和自己的一子一女的生命周期,延续了治沙致富的全部希望。
3. 地方政府积极作为提供长周期治沙者的可靠产权保护。
顾芸香遇到了许文娟故事没有提到的困难——放牧与植树的冲突。顾芸香的幼林幼树,架不住放养羊群的糟践和放牧者的故意毁坏,甚至顾芸香的家庭财产也因此遭到侵害。市林业局森林派出所和当地乡镇积极作为,一方面制止贪图小利者放牧毁林,一方面为顾芸香送上补助。
此外,与许文娟一样,顾芸香家乡宁夏灵武市宁东镇属于国家治沙工程毛乌素沙地治理区,顾芸香更容易得到当地林业部门和县乡村的支持,顾芸香的170万棵幼树同样可以与国家工程互为屏障。
与许文娟不同,顾芸香治沙尚未进入“致富”,相反,她几乎陷入非常脆弱的处境,甚至她与其他姐妹们一起,在北京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报告事迹后,全班同学独独为她一个人自发捐款。
那么,现在顾芸香还能够做什么,顾芸香的家乡政府乃至中央政府还需要做什么?
顾芸香,这个身体羸弱的农家女,除了自己坚持,人们没有什么可再要求她的了。因为,她已经竭尽全力,身心俱疲。人们担心,只有10多万元自有资金却8年向5000亩沙漠、240亩山梁流动的沙窝窝里投入50万元,自己累出大病几乎死去,疏于照料孩子几乎失明的这家人家,能否坚持到林业部门专家估计的树孩子长成、产值将达320万元的10年后。
当地政府乃至中央政府还应该更积极地作为,更有力、更有效地为顾芸香和她的树孩子们提供营养——
1. 财政补助和政策性融资,一个都不能少。
有人说,银行家是大晴天给你送伞的人。也就是说,追求盈利性、安全性和流动性的借贷资本,不可能“雪中送炭”,只可能“锦上添花”。而以“自然再生产与经济再生产交织”为最基本特征的农业,尤其是其中长周期的林业,现金流持续的重要性比大多数其他行业都重要。因此,完全可以说,离开了财政资助(政策性融资也要靠财政资金贴息或者担保),就不会有普通农户的治沙和致富。
我国沙化面积174万平方公里,占国土面积的18%;每年扩展面积,从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1560平方公里、1980年代的2100平方公里,1990年代初期的2460平方公里,直至1990年代后期的3436平方公里。同时,如许文娟、顾芸香那样治理的,近期具备治理条件的沙化土地53.8万平方公里,占全部沙化面积的30%以上,面积相当于我国已有耕地的45%。
既然全社会已经形成共识,要将耕地家庭承包经营推广到林地,要调动亿万农民开发潜在未利用资源或恢复被破坏资源的积极性,那么,顾芸香的170万株树孩子就不仅是她的。
具体的,除了继续争取已有的财政直接资助、优惠贷款和技术指导外,还可以——
⑴ 争取中央财政贴息的防沙治沙林业专项贷款、农户小额信用贷款和农户联保贷款。
⑵ 经发包方同意,将所承包的部分沙漠山梁纳入国家重点工程项目的公益林范围,经县级以上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检查验收合格后,享受国家重点工程项目的资金补助等政策。
2. 完善规范林地/土地权证登记,确保收益权的稳定、长期和可预期。
只要顾芸香夫妇当初承包的时候,不是权力承包、人情承包,而确如亲朋指责的“两个傻子,抽哪门子风,拿钱往沙漠里扔”的情况,那么,就应该由县林业局或国土资源局,在确认发包方林地/土地所有权的前提下,对顾芸香家庭承包的本村5000亩沙漠、240亩山梁的林地/土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进行确权登记颁证,确保“谁治理、谁管护、谁受益”。林地/土地使用权的期限最高可至70年。
3. 经发包方同意,试行产权融资。
⑴ 经发包方同意,顾芸香夫妇可以凭林地/土地、林木权证,以承包期剩余年限的林地/土地使用权价值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价值为限,向银行、信用社申请抵押贷款。
⑵ 经发包方同意,顾芸香夫妇可以凭林地/土地、林木权证,以承包期剩余年限的林地/土地使用权价值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价值的一部分,转让、出租、入股,获得资金注入。
这样,除了顾芸香夫妇个人乔灌草混栽、农牧结合、以短养长,及外出打工维持外,还可以得到外部融资,增加投入力度,将加速林木成材,实现她的“农家乐”项目设想,早日进入良性循环。
4. 建立和完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提高覆盖面和保障水平,为顾芸香及家庭成员的健康提供风险保障。
一般而言,人的体力资本,是普通农家女及其家庭最重要的资产。人的体力资本与智力资本相辅相成,人的体力资本与所承包的土地资本相辅相成。反过来,贫病交加,祸不单行。顾芸香长期透支身体,是长周期治沙事业的重大隐患,一定要通过普惠式的医疗保障制度消除。
顾芸香得到同班同学捐助,推辞不了后“点点头说,6000元钱可以买6只羊”。可以肯定,顾芸香与她嗷嗷待哺的170万棵树孩子,连同她的一子一女,一俟得到外部资金,一定会即刻转化为当期投资或者消费,就像干涸的土地上,一颗汗珠摔八瓣,颗颗见效;一定不会让它经由种种渠道最终沉淀在强势集团本来已经充盈的钱库中。刺激内需的4万亿元资金不就应该这样用吗?
顾芸香豁出命去保护的170万棵树孩子,不仅是顾芸香的。
我和我的母亲——金华市十大优秀母亲陶新花艰苦创业的故事李鹏
前言:不记得有多少次提起笔来,却始终不敢写下那两个字——我怕,我怕无论怎样都不够深刻、全面、透彻地写出我生命中最挚爱的人。有一片大海,那是母亲的胸怀;有一片净土,那是母亲的心灵,面对那熟悉而亲切的面孔,我常常会看到,母亲含泪的微笑。母亲是我生命中的启明星,永远照耀着,鞭策着我前进!母爱无悔,母爱无言!因此,无论怎么样笨拙,我都要用有限的笔墨来歌颂我的母亲,同时愿世界上的所有母亲幸福安康!
在磐安县冷水镇大溪村,有一个长年靠着两根拐杖的支撑走路,身高只有一米四不到的妇女,却经常驾驶着一辆红色的残疾人专用三轮摩托车穿梭在连接冷水镇各个村落的公路上,给许许多多的农村妇女送去对她们来说可能是仅有的经济来源——编织头花的原材料,然后编制成一只只精美的头花送往义乌,销往国外。邻里三村,共有两三百人依靠着编织头花挣些生活费,每年得到的加工工资达四五十万,原本闲散的农村妇女劳动力,得到了增加收入的机会。她相继获得“脱贫致富专业户”、“小康示范户”、“磐安县优秀来料加工经纪人”、“身残志坚模范”、“金华市十大优秀母亲”等一系列的荣誉。2004年9月,在她的影响下,她儿子高考以653分全县第八的成绩考入位于上海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军医大学。她就是我的母亲——陶新花,一位伟大的母亲,一位身残志坚的母亲,一位凝聚着许许多多感人泪下故事的母亲……
在三年灾荒的阴影渐渐消散的1964年,母亲出生在浙江省中部磐安县的一个小村庄——虬里村。外公是一个老党员,很朴实;外婆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很少说话,但很勤劳。在那个年代,几乎每户人家的日子都不怎么好过,因为条件不好,经常会揭不开锅。不过因为母亲的到来,外公外婆的脸上整天洋溢着喜悦的表情。听外公说母亲刚出生时足足有8斤重,在他们的观念里,重即意味着身体好,在当时,由于经济条件的制约,孕妇营养不够,很多孩子出生时都很轻,等渐渐长大,常会体弱多病,而且一般人家都是看不起病的,所以母亲的8斤重对外公外婆来说无疑是上天莫大的恩赐。可是在出生后的一年里,母亲却经常生病,常常感冒发烧。外公是一个很疼爱孩子的人,可是迫于条件拮据,只能弄些草药给母亲治病。就这样,母亲在不断的生病中渐渐长大,到三岁时才学会了走路,不过身体也逐渐地好起来。在母亲四岁的那年,一件谁也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母亲连续十几天高烧不退,神智不清。非常疼爱母亲的外公抱着母亲跑遍了附近所有的医院,含着泪的恳求着一位位医生,可能是当时农村乃至乡镇医疗水平的落后,医生们也都心有余而力不及。无奈,失望的外公只能抱着母亲回到家里,日日泪水湿枕,外公外婆轮流着抱着守着母亲。母亲就这样高烧不退,时好时坏的,迷迷糊糊了一个月后,烧渐渐地退了下来,母亲的病渐渐好转了。可是当外公试着让母亲下来走路的时候,母亲的双腿却怎么也用不上劲,一下地就瘫软了。起初外公外婆以为只是这一个月来的病把母亲给累坏了,只要补补就好了。所以外公背着外婆把家里唯有的一只会下蛋的母鸡给杀了,炖了鸡肉给母亲吃。可是外公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母亲当时得的是脊髓灰质炎病毒感染,由于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病毒损坏了脊髓前角的运动神经元,这意味着母亲双腿的肌肉将永远失去神经的支配,永远也无法像正常人那样正常走路了。
母亲在七岁的那年,村里的一位好心人给母亲做了两根拐杖,手把手地教母亲走路,母亲在无数次的摔倒,爬起,摔倒,爬起后,学会了依靠两根拐杖走路。可外公心里一直很内疚,一直到二十几年后去世的那一天,外公还一直对母亲双腿残疾的事耿耿于怀,所以母亲还没嫁给我父亲之前一直都被外公照顾得无微不至。外婆后来又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但在所有的儿女中,外公至始至终都偏爱着我的母亲。后来母亲和我说,虽然那时一天到晚都得照顾几个阿姨舅舅,但那时确实是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母亲十五岁那年,外婆车祸去世了,外公因为慢性支气管炎身体一直不好……母亲在嫁给我父亲之前的这几年,据我妈自己说,拉扯大一帮阿姨舅舅很辛苦……我想,母亲和外公两个人拉扯大三四个孩子,那不是一般的不容易。
母亲二十二岁那年,在外公的极力撮合下,母亲嫁给了近村的我的父亲。说起这段婚姻,母亲说当时她是极不愿意接受的,因为我父亲那时是个孤儿,又是身无分文,而且又是个老实得不能再老实,憨厚得不能再憨厚的人。母亲一直都是个心灵手巧的人,所以担心和木讷的父亲很难相处。可是外公有他心里的打算,因为我妈双腿的缘故,外公担心嫁给一个聪明的男人后,我妈会被对方嫌弃。所以我外公宁可让我妈嫁给木讷的父亲也不愿意让我妈以后受气。不过事实证明我外公当时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我父亲憨厚老实,也很听我妈的话,一个井井有条地规划,一个勤勤恳恳地劳动,很般配。
母亲和父亲结婚后的第二年,我出生了,我妈当时怀上我时,我父亲的很多亲戚都劝我妈不要生我了,因为我妈腿脚不好,怕生下的我也是残疾的,我不知道他们是出于好意还是无知,不过在我妈的坚持下,还是把我生下来了。那时的我家,穷得叮当响,我的到来使原本拮据的生活变得更加拮据。幸好我外公那几年还有点抚恤金,而且我的几个阿姨舅舅也渐渐长大懂事了,我外公就时不时地给我家送东西来。据我父亲说,我母亲当时的身体还很好,我父亲种了些地,母亲则经常帮人家打小工,到山上采茶叶,捡贝母和元胡(两种药材)。早上,我父亲背我母亲到山上以后,我母亲就在那儿摘茶叶,我父亲就去地里忙他的活,中饭都是早上家里准备好的玉米饼啊什么的,在那时,能吃上面粉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加不用提白米饭了。傍晚时,我父亲再到山上背我母亲下山。我父亲一直很少说话,也很少操心家事;我母亲则一直努力想把这个家扶起来,白天摘茶叶,晚上在家里帮人家织毛衣、纳鞋底,收取微薄的手工费。
我母亲从我生下来起就很少抱我,我木讷的父亲,也不懂得该如何疼爱孩子,他们俩也经常在外面干活,所以我从小就是在地上爬。我隔壁邻居说,我几个月大时就很聪明,只要一有人从我家门前经过,我就使劲地哭,所以经过我家门口的人就会过来抱抱我。说也奇怪,只要一有人抱我就不哭,而且谁抱我都不哭。那时候,我家隔壁的一些人就经常会来抱抱我。十个月大时,我就学会了走路,也许是因为我从小缺少人抱,地上爬得多的缘故。
我依稀记得五岁那年,有一次我家后面的一户人家在晒腌肉,因为长那么大,很少吃到肉(真的一点没有夸张),所以当那户人家把肉晒出来后我就跑过去抓了一块,生吃起来。邻居看我可怜,就割了一小块给我,让我拿回家叫母亲烧给我吃。我拿着那块腌肉欣喜若狂地跑回家去。母亲捧着那点肉,当时就抽泣起来,感觉很对不住我。
我六岁那年,母亲为了筹钱让我上幼儿园,连续好几个晚上织毛衣织到天亮。我记得那时的学费是30元一个学期。
我外公家的后山上有一棵果树,每年到了秋天都能摘些果子,我外公会挑些好的送到我家来。母亲则会给我准备只篮子,让我提着那些果子,挨家挨户去卖。我记得我每次回家都能装一篮子东西回来,像鸡蛋啊,大米啊。因我我长得乖巧,嘴巴也甜,村里的人每次看着我提着篮子去卖果子,就会用鸡蛋啊什么的跟我换。现在想想,村里那些曾经买我果子的人,大多是看我又可爱又可怜,就随便拿了个果子,放些米啊鸡蛋啊到我篮子里。每当我提着篮子回家时,母亲就会很欣慰地看着我,我当时就会感觉很开心。
八岁那年,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母亲的艰辛。因为9月份开学我就要上小学了。小学的学费一个学期是100元,我母亲纳了两百多双鞋底才筹够了学费。早上离开家前,母亲把一叠厚厚的零钱凑成的一百元钱用针线缝进了我的裤袋里,让我要交学费时再拆开。可是我一到了学校,什么也不顾就和伙伴们去玩了。等回教室要交学费时,发现母亲缝好的裤袋被什么给刮破了,母亲辛勤凑够的100元钱也不见了。当我灰溜溜地回到家告诉母亲这一切时,母亲却还安慰我说:“没事的,孩子!只要你把书念好了,妈会给你再凑够学费的。”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看见母亲半夜三更还点着蜡烛,帮别人织毛衣。我看着床前母亲辛勤的样子,真正地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容易。
母亲从小教育我,对于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要学会感恩,见到长辈都要主动和人家打声招呼。所以我从小嘴巴就很甜,经常受到村里大人的称赞。
我九岁那年,心里一直惦记着我家的外公,因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去世了。那次是我见过我母亲哭得最伤心的一次,母亲整整守了外公三天。母亲平常就一直和我唠叨,外公对我们家真是太好了,我们以后一定要好好地报答他。然而外公的突然去世,给了我母亲沉重的打击。对于外公的死我那时不懂事,也很难理解母亲为何会哭得那样伤心,直到后来我慢慢懂事,我才渐渐明白,想报答自己至亲至爱的人,却因他突然撒手而去来不及报答时,那是一种怎样的懊悔和心痛。
外公去世后,我母亲为了能改善家里的条件,向亲戚们借了几千块钱,买了很多种植香菇的原材料,自己则拉着父亲向村里的香菇大户去学习经验。种植香菇是一件要求很细心的活,对于我父亲来说,是一件天大的难事,所以事与愿违,种了两年香菇,亏了很多钱,本来条件就不好的我家,一时间欠下很多债。
在亏钱的心痛中,唯一能让母亲心里感到安慰的是,我的学习成绩慢慢地升上去,经常拿些奖状回家。一次,我们镇举行统一考试,我意外地拿了个全镇的第九名,当我拿着奖状和10元奖金回家时,我母亲眼里湿润了。我想她那时一定在想,儿子一定会有出息的。
谁也想不到的是,家里已经欠下很多债的情况下,我妈毅然向亲戚再借了些钱,把我从村小学送到了县城的小学去读书。她希望能让我有更好的学习环境,让我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我在县城读完了五年级,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我的成绩一直上升。可是家里似乎总是不走运,香菇亏本,改种了些药材,收成不好还是亏本了。
由于家里条件不支,我选择回镇里的中学读书,可是我母亲始终不肯同意我回本镇读。那时的我已经稍微有些懂事了,知道家里的条件是供不起我在县城中学里的学费的。母亲还是忙着四处借钱,我就背着母亲,偷偷把关系转回了镇中学。当母亲知道时,狠狠地打了我一个耳光,说我怎么这么没出息,竟然这么就屈服于家里的条件了。我就哭着告诉母亲说:“妈,相信你儿子。你这么辛苦地为了我,我心里感受得到。不管在哪里读,我都会很用功地读书。”母亲听了我这句话就抱着我哭了……
在我的再三坚持下,母亲终于同意我回镇里中学读书了。
我的童年时光就是这样在艰苦的环境中度过。但因为有母亲在身边,始终有一种深厚的安全感包围着我。母亲勤勤恳恳劳动,她告诉我生活虽然有些艰辛,但过日子只要省吃俭用、不怨不忧,自然会获得一份心安理得的踏实感;对未来抱持一份虔诚美好的信念,那么,所有的清贫困苦,也并不能削减什么、剥夺什么,反倒会在极有限的物质环境里,开始对食物存有一种敬谨之心,觉得温饱平安才是莫大的幸福,来自大地的每一样东西,都可贵而值得感谢。母亲经历过那个饱受煎迫的年代,据说每一个人都曾吃过相当的苦,三餐不继是常有的现象,所以她很感恩和很珍惜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我十三岁那年的清明节,我外公的哥哥从台湾回来(我二伯公,几十年前就去了台湾,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大清楚)。来到我家,看见我家条件那么艰苦,就给了我妈5000元钱,我母亲当时就是不肯收下。二伯公实在没有办法,但又心疼我们家,就说这5000元就当先借给我母亲,等有钱了再还给他。母亲这才肯收下这钱。几年后,当二伯公接过我妈还他的5000元钱时,他很激动,其实他当时看见我母亲过得真的太辛苦,所以打算给我母亲些钱,没打算让还的。
外公清明节一过就回台湾去了。母亲本就可以拿这5000元钱,过上稍微好些的日子。5000元在当时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可是我母亲却揣着这钱,一个人跑到县城去了。她到县城里找了个用机器织毛衣的师傅,学了一个多月,然后托她给买了两台毛线机。5000元钱一下子就没有了。当她把两台毛线机带回家时,我父亲很不理解,还和我母亲大吵了一架,怪我母亲把这钱乱花花掉了,家里还欠着债。我记得,当时母亲很伤心,父亲好久没和母亲说话。我当时也很不理解母亲,我本以为我盼了好久好久的电视机,母亲会从中抽些给我买的。但是,一下子所有的希望落空了。
母亲没有因为我和父亲的不理解而放弃她的计划。母亲还把当年外公留给她的一个金戒指也给当了,换回两千多元钱自己一个人拄着两根拐杖到义乌去,买了好多毛线回来。现在想想母亲当时一定不好受,没有人理解她。
起先的一段时间,农村里的人都习惯手工织毛衣,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机器还能织毛衣,所以没有几个人找我母亲织毛衣。母亲当时又要看父亲不理解的脸色,又要担心能不能把本钱给挣回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能安心睡觉。
过了大概两三个月,到了冬天,记得那个冬天很冷,所以买毛衣的人多了起来。由于我母亲用机器织的毛衣又便宜质量又好,人们渐渐地都找我妈织了。母亲因为生意好,经常织到天亮。
因为我母亲的两台机器不停地织出漂亮的毛衣,我家的条件也渐渐地改善了。一年不到我母亲就把机器钱给挣回来了,而且还多挣了几千元。我妈就用挣的那些钱在村子的公路边租了块地,开了个便利店。一边继续织着毛衣,一边卖些副食品。我父亲则继续干他的农活,他是按捺不住的一个人,在家里呆不住,而且记性也不大好。所以家里的一些个事,都是我母亲扛着。
我初二那年,毛线机也渐渐被淘汰了。母亲为了多挣些钱,把前几年欠下的钱还清,把机器给卖了,凑了点钱,把一家豆腐店接手过来了。从此我的生活也改变了。每天凌晨两点钟,父亲和母亲就得起床开始做豆腐,到早上六点左右,再把豆腐拿出去卖。因为父亲的木讷,母亲的腿脚不便,所以把豆腐用三轮车拉到邻近的村子里去卖的事就落到我身上了。豆腐少做了,赚不了钱,只能多做些,但多做了村里又卖不完,所以只能拉到其他村去卖。我记得当时,我经常感觉很委屈,跟我差不多大的人只要不上学在家里基本都可以去玩,那个年龄的孩子,个个都贪玩,而我却得天天拉着三轮车去卖豆腐。好的时候拉到下一个村子就能卖完,有时候却得转完好几个村子才能卖完。记得有一次,因为豆腐质量不好,我拉出去卖时,没什么人愿意买,所以我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拉过去。那天还下起了大雨,我身上都被浇透了,但没有办法,还是得继续,因为如果卖不掉,意味着要亏很多钱。我从早上出去,前前后后共绕了七八个村,到晚上八点才回家。我到家时,真的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和母亲抱怨着我为何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母亲看着我,眼里顿时也湿润了。但她还是对我说:“儿子,要怪只能怪你投生错了人家,我们家,你爸这么老实,我又腿脚不好,只能委屈你了。你和人家家的孩子是不一样的,不能去比的,他们的爸妈都四肢健全而且都很能干。所以他们能玩,你不能像他们一样。妈知道不能让你像其他孩子那样,妈也很难受,但是没有办法。所以你更得好好读书,把书读好了以后就不用像我们这么辛苦了。”那一年,我十四岁,我明白了,读书是我唯一的出路。
那一年,三个人就这么苦着、累着。父亲由于睡眠太少,太累,经常和母亲发脾气,母亲自己虽然很累,但从来没说过累。父亲在那一年里脾气变得很不好,经常和母亲吵架。有一次,两个人闹得很凶,父亲打了母亲,母亲说那是父亲第一次打她,那天母亲哭得很伤心,我知道母亲也并没有比父亲轻松多少,一心想着这个家能够好起来,可这真的太辛苦太累了。那天吵架我不在家,据我的邻居后来和我说,我母亲当时想过寻死,用头撞墙撞得流血了,后来我同村的阿姨把她拉住了。
过了不久,母亲就把整个豆腐店亏本转给了别人。可父亲的脾气却从此一直没有好过。
幸好家里的便利店生意还不错,能够维持家里的开销。以前进货,母亲都是从镇里的批发部进,但成本太高。所以母亲就试着直接到义乌去进货了。我父亲对于经营和进货是一窍不通的,他那种性格也是不会来过问的。所以母亲往往会等到周末,带着我一起到义乌进货。我和母亲走在义乌的街上,总会引来路人不一样的目光,因为母亲拄着两根拐杖,走起路来样子很怪。记得有一次,我和母亲在街边的小摊上吃完馄饨准备去旁边一个市场进货,边上一个比我高一个头的小孩看见我妈走过,就在那笑,嘴上还说“瘸腿的瘸腿的”。我当时什么也不顾,上去就和那小孩打了起来。那小孩的母亲自知理亏,上来和我母亲道了个歉,拉着那小孩就走了。我记得当时母亲的脸很红,也许因为双腿的缘故,心里的自卑感一下子涌上了心头。我当时就对母亲说:“妈,以后谁敢笑话你,你儿子一千个一万个不允许!”看着瘦瘦小小的我,母亲眼里闪出了泪花,许是对儿子懂事的欣慰,许是对自己的不幸感到心里难受。
我初三那年,母亲开始接触了来料加工这一行。一个偶然的机会,母亲认识了一位县城里专门做来料加工的老板,样子很友善。他告诉我母亲他那里有很多活,问母亲能否帮他做,母亲一心想多赚些钱,看那人斯斯文文就答应了。于是母亲回到家里,忙着到附近的村子里找人做。前后找了几十个人。那老板把材料运来以后,母亲辛辛苦苦忙了一个多月,按要求准时把加工好的货交给那老板。结果出乎意料,那老板拿到货以后就跑了,欠我母亲的工资一分没给。就这样,母亲第一次接触来料加工就亏了几万元。母亲很伤心,但也很不甘心就这样失败。后来母亲就经常直接跑到义乌的宾王市场去,去了解去学习来料加工,母亲一直以来手就很巧,自己能设计出一些很漂亮的东西。所以对于来料加工这一行,母亲可能有一种天生的灵气。
2001年7月,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县城重点中学——磐安中学。我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重点中学的,母亲当时真的很开心。我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母亲和我说了很多。记得那天我也哭了。我那天才真正明白,母亲为何会有那么大的毅力,没有被自己残缺的双腿击垮,没有被一次次的失败击垮,仍然不辞辛劳地努力地经营着这个家,她完全是因为我,我对于她来说就是希望。母亲说,那次和父亲大吵之后想过寻死,但因为心中还有一个希望,那就是我,所以她选择了再次爬起来。我真的没想到,一个双腿残疾的女人,竟有这么大的力量,对生活的不幸一次次地坦然面对。我知道母亲当时一定为自己的儿子能够考入重点中学而感到欣慰了。
我高一那年,母亲买了残疾人专用的摩托车,因为母亲的不断努力,对来料加工这一行渐渐地熟悉,渐渐摸出了门道,生意渐渐好转。母亲经常开着那辆三轮车到处送货和收货。父亲很少帮忙,他还是忙他地里的活,他说种地自在。母亲无奈只能一个人支撑着。我就趁周末的时间回家帮忙。
对于父亲,我和母亲一直以来也没有责怪什么,他那样是他的性格使然,父亲从小就吃了不少苦,而且一直以来都很辛苦,这些我和母亲心里都清楚。
母亲每天早上五点钟就得起床,把加工好的头花打好包寄到义乌去,晚上得到各个村去把其他人加工好的头花收回来,经常忙到半夜三更。
自从买了摩托车后,母亲的双腿由于经常吹冷风,一直疼痛,肿胀。母亲双腿的肌肉本来就已经萎缩,再加上经常受冷,情况变得越来越不好。有一年冬天我记得,母亲的腿肿得连平常的裤子都穿不进去,小腿后面还有好几处破溃的地方,经常发炎,感染。可是那一年订单又特别多,母亲顾不得脚的疼痛,依然没日没夜地忙碌。那一次,坚强的母亲真的病倒了,差点昏过去。到医院之后,医生说母亲的双腿有深静脉血栓,连日的疲劳使血液回流更加不畅,水肿就更加明显了。
那次以后母亲身体明显差了好多。
母亲对于我的学习很少过问,到我高三毕业那年,她连我读文科还是理科,在哪个班都不知道。但母亲从来都是很相信我的,从小到大,她给我的教育不是嘴巴上的,她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儿子,妈说再多也没用,关键还是看你自己,不过你要知道妈就是因为有你,才愿意这么拼命的去努力”。其实我很早就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而且我也一直懂得好好读书才是对母亲的最好回报。
2004年9月,我以653分的高考成绩如愿考入位于上海的解放军第二军医大学,是我们村的第一个考出全县前十的成绩、考入重点大学、考入军校、考入名牌大学的学生。我想那一刻,我妈这么多年的心血才得以证实,没有白费,我也这么多年来可以很欣慰地告诉母亲,儿为你争气了。
这些年,母亲一直在家里忙着来料加工,也越来越多的人帮我母亲从事这行。父亲也终于肯放下田里的活,来帮助母亲一起做。而我则远在上海读书,每年回去的次数很少。我上大学后的这几年时间里,母亲先后被授予了“脱贫致富专业户”、“小康示范户”、“磐安县优秀来料加工经纪人”、“身残志坚模范”、“金华市十大优秀母亲”等一系列的荣誉。我想,母亲的艰辛终于换来了甜美的生活。
结束语:母亲用她的人生告诉了我生活的真谛:“快乐与痛苦、幸福与不幸既然都无法避免,倒不如以积极的生活态度去面对自己的每一天。”母亲以辛勤的劳作供我读书,无论多累,她的脸上从未有过愁容。这就是我的母亲。生活放逐她,她也放逐生活,承受了艰辛却不去感觉艰辛。茫茫人海中,母亲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但在我的心目中她却是伟大的!她不仅在我降临人世那一天给予我独立的个体,更在我出生后的每一个风风雨雨的日子里,以她人身历经的风雨铸就的通达和刚毅,默默孕育着我的性格、意志和修养。
对于母亲,我不敢说报恩,我只想说:妈,让您幸福地微笑,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而且我只想告诉所有的朋友们:有一个人在用她那爱的田园,栽种你甜美的菜肴,在用她辛劳的一生,换取你幸福的车票,即使寂寞孤独陪伴着她,她那亲切的面庞依然挂着含泪的微笑……
本书是农家女参与市场经营个案集。与男人相比,农村妇女创业的动力多了一个重要的因素——对家庭的责任,对子女的挚爱;相应的,陶新花这位残疾母亲的创业故事,多了一份催人泪下的感动。
故事是陶新花的儿子,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军医大学(上海)本科生李鹏写的。陶新花历尽艰辛,同时进行了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两个领域的成功投资。与对儿子的成功培养相比,陶新花经营头花饰品来料加工的成功创业只能算是“副产品”。与儿子这个“成果”相比,来料加工创业成果在她心目中微不足道——这就是中华民族的母亲们。
陶新花艰辛曲折的前半生的每一个重大变动,都折射了大环境大背景的不同色彩;陶新花跌宕起伏的参与市场经营的每一个转折,都隐含着一定之规——
1. 残疾。脊髓灰质炎后遗症。在陶新花出生的1960年代,世界和中国的脊髓灰质炎疫苗正处于成型和规模生产初期,需要等到1970年代,包括脊髓灰质炎在内的计划免疫才开始在中国城乡全面覆盖。今天,这个影响了陶新花一生的厄运再也不会降落到任何一个孩子身上,世界卫生组织2000年宣布我国已经消灭脊髓灰质炎。
2. 出嫁。贫贱夫妻百事哀。陶新花体力资本缺陷影响了择偶范围,匹配了智力资本欠佳的丈夫,靠娘家的接济和自身的努力,才不至完全陷入贫困。
3. 兼业小农。勉强维生。陶新花所在浙江磐安,是个人均耕地仅半亩的农业县。人均耕地面积相当于全国水平的1/3,全省水平的3/4。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略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仅及全省水平的一半。陶新花成功创业前,靠帮人打小工、摘茶叶、采集药材,织毛衣、纳鞋底补贴家用。
这样,陶新花成年后,陶新花小家庭的体力资本(自己)、智力资本(丈夫)、土地等自然资本和物质资本,都非常不足。
关于发展的理论指出,贫困的成因是多方面的,贫困人口不仅缺乏物质资本,还通常缺乏人力资本(体力资本、智力资本),自然资本(土地等)和社会资本(村社内人们之间的长期和和合作能力);而且,各种资本的不足相互影响。如果没有新的因素,没有社会有意识的反贫困努力,针对这些因素,实行综合的全面的反贫困战略,打破贫困各因素相互加强的恶性循环,就会导致贫困的世代循环,即陷入贫困陷阱——贫困者家庭的后代更容易陷入贫困。这样,对贫困人口,对整个社会,都是没有希望的。
然而,这样的小家庭同样要抚育后代。母亲的责任让陶新花终于走上成功创业的道路,打破了贫困各种因素相互作用的恶性循环,打破了贫困的世代循环。
陶新花的一个有利条件是娘家的能力和关注。也就是说,陶新花的“社会资本”相对较好。更重要的是,陶新花娘家给出的陶新花童年的安宁幸福生活,铸就了陶新花健全的人格、较好的心理素质。人的这种内在素质,最终改变了陶新花外在的不利因素。
完全可以说,如果陶新花没有的奋发向上的企业家精神,既不可能有陶新花的来料加工经纪人事业,更不可能有今天的那位军医大学本科毕业生——他很可能沿着5岁时抓邻居晒出来的腌肉生吃的轨迹坠落下去。
中断这种轨迹,不让贫困家庭世代循环,陶新花目标明确——儿子的教育。陶新花艰难创业,竭尽所能,给出了儿子接受较好的教育,形成较好的智力资本的条件。换言之,陶新花本人较高的智力素质,让陶新花致力于提高儿子的人力资本。所以,这个故事中的陶新花,真正的产品确实是她的儿子;来料加工经纪人的事业,确实只是培养儿子的工具或者副产品。
而对于我们国家,不论是陶新花儿子,这个构成中国高素质高技能劳动力大军的陶新花的“正产品”;还是直接出现在远方大市场,五彩缤纷的中国手工饰品这个陶新花的“副产品”,都呈现“价廉物美”的共同特征,“价格性能比”都极优。对于国内外统一大市场而言,陶新花们提供的正产品和副产品的微薄成本,在创造消费者福利的同时,铸就了中国经济起飞和持续繁荣的基石。这是中国成功改革开放的真正内源动因。
陶新花执意培养儿子的细节感人至深——为筹措幼儿园学费,陶新花“连续好几个晚上织毛衣织到天亮”;为儿子上小学,“纳了两百多双鞋底才筹够了学费”;钱被儿子弄丢了,又“半夜三更还点着蜡烛,帮别人织毛衣”;家里已经欠下很多债的情况下,毅然向亲戚再借了些钱,把儿子从村小学送到了教学质量更好的县城小学;“忙着四处借钱”,筹措儿子到县城上中学的学费,当懂事的儿子偷偷把关系转回了费用低的镇中学,陶新花竟然“狠狠地打了我一个耳光”后,“抱着我哭了”……
与此同时,陶新花让儿子分担家庭劳作,让他直接感受生活重压,培养了儿子自立自强精神,这种精神,反过来促进了儿子的刻苦学习。这印证了伟人的“劳动是严酷的,但是能把人锻炼成钢铁的教育”;“在合理的条件下,生产劳动和智育的早期结合是改造现代社会的而最强有力的手段之一”,是“造就全面发展的人的惟一方法”的观点。
双管齐下,终成正果。
作为母亲的陶新花养育儿子的做法给人以启迪;作为残疾人的陶新花成功创业的做法同样给人以启迪——
1. 根据自身条件,扬长避短,正确选择从事的产业。
陶新花自己的体力资本、丈夫的智力资本、家庭的土地资本和物质资本,无一不缺。创业只能依靠自己的智力资本、丈夫的体力资本和来自娘家的社会资本。
陶新花成功经营来料加工之前,历经了多次创业尝试:借钱种植香菇失败,改种药材还是失败;机织毛衣成功但随即产业被淘汰;制作销售豆腐失败;开便利店成功,减少环节直接到贸易集散中心进货成功;经由中间人承接来料加工被骗,直接到贸易集散中心学习并经营来料加工成功。
其中的奥秘是——
⑴ 种香菇、中药材。除了技术和气候,还需要较好的土地资本和体力资本,这都是陶新花家庭欠缺的要素,尽管磐安县是全国鲜菇出口量最多的县,但是,每个家庭还是要根据自身的条件进行选择。对于规模小本钱少利润薄的农家,如果不依靠自有土地资本和自身劳动力,很难度过所有产业都会有的周期低谷时期,一旦亏本就无从再起。
⑵ 制作销售豆腐。加工品质依赖于豆类原料,就地销售依赖于逐村叫卖,这两项,同样要靠陶新花家庭欠缺的土地资本和体力资本,故不可能持续。
⑶ 机织毛衣就地销售。得到娘家亲戚资助购买了机器(借助于社会资本),不依赖于陶新花欠缺的土地资本和体力资本,主要依靠陶新花心灵手巧的智力资本,时间成本和产品品质均优于本地家庭手织毛衣,让陶新花第一次尝到了成功的喜悦,并得以租地开店。
⑷ 经营便利店。同样,不依赖于土地资本和体力资本,主要依靠陶新花用心经营和当地的“人和”环境,还可以同时从事机织毛衣或头花编织等手工工作,尤其是不在当地进货、直接到大集散地进货降低成本后,便利店的收益,让陶新花在机织毛衣产业衰落后维持了下来。
⑸ 承接头花饰品编织来料加工。与机织毛衣相似,不依赖于土地资本和体力资本,主要靠陶新花的心灵手巧和诚实守信的智力资本;优于产品生命周期短、本地销售的机织毛衣,头花饰品终端在购买力高、需求稳定的远方大市场,陶新花终于依托自身优势资源,搭上了面向国内外大市场的快车。在本地妇女劳动力编织加工头花饰品的产业链条中,陶新花掌握了来料渠道、样式设计、普及培训和产品回收等关键环节。陶新花的心灵手巧和诚实守信的优势得到充分施展。借助于农村地区交通通信事业发展,陶新花得以用残疾人摩托车四处送货收货,机械替代人力弥补了自身缺陷。
2. 目光远大,舍得下本投资,形成“投资—收益—再投资”的良性循环。
陶新花第一次成功创业,就充分体现了她的企业家素质。上个世纪末,陶新花得到了从台湾返乡探亲的娘家二伯资助的5000元“巨款”,立即实施了适合自身条件,但需要较大投资、收益也更大的新的创业计划:拜师学习机织毛衣技术,购买两台机器,甚至2000元当了娘家陪送的金戒指、解决购买原材料的流动资金,全然不顾丈夫用来还债和孩子用来买电视机的反对意见。将钱“用活”的结果,一年不到就回收了所有投资,还结余几千元;得以路边租地开店,综合利用劳动时间,多元经营;反过来,便利店收益支撑了机织毛衣产业衰落后寻找新机会的过程,最终找到了头饰加工产业并成功创业。陶新花实践了伟人的“资本是带来价值增值的价值”的定义和“资本在运动中创造价值”的理论。
3. 忍辱负重,坚韧不拔,母亲的责任、对儿子的挚爱成就事业。
作为相对落后山区的贫困残疾妇女,陶新花创业“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承受了远高于一般创业者的艰辛。除了一般企业家都会遇到的亏本、转产、受骗等经历,陶新花更遇到了残疾歧视和家庭暴力,其中的一个细节读来心酸——艰难创业中的妇女,甚至还要承受转嫁压力的丈夫的家暴:“我母亲当时想过寻死,用头撞墙撞得流血了……”,直至儿子考上重点高中,陶新花才对儿子敞开心扉:“那次和父亲大吵之后想过寻死,但因为心中还有一个希望,那就是我,所以她选择了再次爬起来……”。
4. 一旦出现机会,就竭尽全力抓住
前文我们已经接触了“企业家”定义:发现潜在的盈利机会并在自己的企业里付诸实施的人。这里的陶新花,抓住机会并付诸实施更比常人艰辛许多。除了果断投资机织毛衣外,头饰来料加工的成功创业中,陶新花甚至付出健康代价来迅速拓展机会:陶新花购买残疾人专用摩托车送货和收货,本来已经萎缩的双腿冬天受风受寒发炎肿痛溃烂,腿肿得连平常的裤子都穿不进去。但就是因为“那一年订单又特别多”,陶新花一直坚持到“差点昏过去”……
台湾著名企业家王永庆有个“瘦鹅理论”——饥荒时代半死不活的瘦鹅,一旦获得充足的饲喂,会拼命吞食,直到喉咙塞满食物,这样3个月就变成肥鹅,重量增加两三倍,饲喂效率甚至好于一般的鹅。
长期处于资源紧缺、忍饥受饿处境的亿万中国人,不都像王永庆、陶新花那样,坚韧不拔,顽强生存;而一旦看到机会,就以百倍努力抓住。现代化起步阶段后的台海两岸先后“一飞冲天”,这种“文化”传统,不能不说是重要的因素。
最后,让我们盘点一下,自陶新花幼年残疾、成年成家以来,我们这个社会发生了什么,什么保持了,什么改变了,什么进步了,什么还有待进步——
1. 卫生、教育事业进步了。
前文已述,现代医学进步前提下的计划免疫范围扩大、城乡覆盖,免除了所有中国孩子小儿麻痹后遗症的恐惧;其他的各种“可以治得好”“穷人疾病”,同样随着医学科学技术进步,人们生活条件和教育水平的提高,越来越不再成为健康的威胁。
陶新花儿子凭分数进入重点高中和名牌大学这个事实,一方面说明我国高等教育已经从精英教育阶段进入大众教育阶段;一方面说明总体上,高考这一泓净水尚未被污染,贫寒子弟向社会上层“纵向流动”的通道还是存在的。这不仅是陶新花儿子的幸事,更是国家民族的幸事——这样形成的激励机制,让整个社会保持活力,提高竞争力,让“中国梦”一点也不逊于“美国梦”。这是整个社会稳定有序的基础。随着国家义务教育免费政策的落实到位,起码儿子上小学、陶新花“纳了两百多双鞋底才筹够了学费”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也就是说,即使母亲不像陶新花这样远见卓识和吃苦耐劳,理论上,所有的农村儿童都可以完成义务教育。
2. 交通、通信事业进步了。
陶新花一个相对落后山区的残疾妇女,借助于公共交通和残疾人机动车,走南闯北,成为国内外大市场与本地妇女劳动力之间牵线搭桥的经纪人,没有快捷便利的道路交通公共基础设施是不可想象的。
3. 通往国内外大市场的通道更多更畅了。
这是陶新花最终成功的头花饰品加工业务的前提。可见,中国加入WTO,义无反顾地加快融入全球市场,为陶新花们带来的主要不是冲击,而是机会,是前所未有的机会。有了这种“成功需求”,才会有成功创业的农家女企业家“供应”。
4. 社会反贫困机制尚待改进。
教育卫生社会事业和交通通信事业的发展、市场范围的拓展,不会自动惠及如陶新花那样的因主客观条件而能力欠缺,不容易抓住机会的弱势群体。这要求社会有有意识的反贫困瞄准机制,针对弱势群体进行有针对性的帮扶,让他们从多方面提高能力,以抓住更多的机会。
我们看到,陶新花的故事中,真正的转机是台湾探亲返乡的娘家亲戚给的,这个偶然的因素启动了后续的一连串越来越走向成功的过程。那么,如果没有这个偶然因素,陶新花和她的儿子将会如何?
其实,陶新花这种情况,根本不必用心“瞄准”,就可以非常容易地识别出,她家就应该是扶贫对象。在陶新花亟待“雪中送炭”的时候,遭遇扶贫“真空”,一方面反映了陶新花父亲这个老党员的货真价实,一方面反映了后来的主政者的疏忽。
当一个社会越来越走向繁荣,只要具备政治意愿,帮扶如陶新花那样的残疾妇女家庭不存在经济实力问题。关键是政治意愿。
毛泽东开创的新中国,在前后相承的每一时代,帮扶陶新花们,一直是主流社会的主流价值取向。这种价值取向,不仅是“社会主义”的,同样也是“现代”的——国际主流社会的反贫困理论,与之没有本质区别。富裕起来的中国,不是从野蛮资本主义时代演进而来的,而有着社会主义的“非零起点”。帮扶陶新花们,不仅出于公平,更出于效率——即使没有陶新花这样的母亲,孩子也有可能具有陶新花儿子那样的潜质,陶新花的“正产品”只有一个,但是,普遍的有效的反贫困战略,可以让所有这样的宝贵资源人尽其才,不致于停滞在抓块生肉就吃的境况、让贫困世代相传。
普遍的、充分施展的、全面发展的、极具进取心的劳动者组成的价廉物美的劳动大军,难道不是我们真正的财富?难道不是打遍天下的价廉物美的“中国制造”的真正基础?世界银行对转轨国家有过一个恰当的评价:这些计划经济国家都是带着雄厚的人力资本进入市场化转轨的。的确,与同等经济发展水平国家相比,中国和其他曾经的和仍然是的社会主义国家,劳动者的体力资本和智力资本都高得多。中国计划经济时代按照人均GDP衡量一直是低收入发展中国家,但是,按照成人识字率衡量的人的智力资本相当于发展中国家平均水平,按照人均预期寿命衡量的人的体力资本更相当于上中等收入发展中国家水平。毛泽东时代为改革开放新时代提供的不仅是基础产业、基础设施这样的物质资本条件,更提供了人力资本条件。
这样,一俟改革开放,亿万自身具备了能力的“瘦鹅”一齐“拼命吞食直至喉咙”似的抓住机会,中国要不起飞也难,不繁荣也难。
还要看到,陶新花得的小儿麻痹症已经消灭、陶新花儿子已经上了名牌大学,大背景是经济社会发展必然带来的整体提高。与此同时,教育和卫生的城乡差距却在扩大,社会下层群体的相对位置不仅没有提高,还有下降。温家宝总理2009年初说:“过去我们上大学的时候,班里农村的孩子几乎占到80%,甚至还要高,现在不同了,农村学生的比重下降了。这是我常想的一件事情。”随之而来的调查披露:“农村大学生比例30年降一半”,且越是好大学,农村生源越少。
有分析认为是较高收费的高中阶段拉开的距离。但是,如果高校毕业生就业机会均等,以中国人“鲤鱼跳龙门”、“学而优则仕”的传统,“砸锅卖铁也要供孩子上学”的家长极为普遍。
只有当一个社会越来越潜规则化,当等量人力资本不能获得等量报酬,当既不是真正的计划经济、也不是真正的市场经济,而是集计划经济弊病与市场经济弊病于一体的时候,一般的、不具特殊天赋、不能出类拔萃、不能上名牌大学的贫寒子弟及其家庭有可能收不回巨额上学成本,甚至发放助学贷款的银行因此只给名校放贷的时候,才会出现温家宝总理这“常想的一件事情”。
可见,仅仅高校录取“分数面前人人平等”这一泓净水还不足以打通下层优秀分子走向上层的通道,还需要消除绝对贫困,缩小相对贫困,让没有类似台湾亲戚偶然因素的陶新花们避免贫困的世代传承。
也就是说,陶新花正因为看到光明,有可能抓住光明,她儿子才会发现:“无论多累,她的脸上从未有过愁容”;整个社会正因为存在“成功需求”,下层群众才会雄心勃勃,精力充沛,积极进取,敢担风险,迫不及待地抓住一切机会,后来居上。
也就是说,一俟市场化改革亿万“瘦鹅”(不仅几个有“台湾亲戚”的“瘦鹅”)拼命奋进的前提,却是计划经济时代形成的公平格局!这种亿万“瘦鹅”排山倒海式的齐步奋进,其结果是排浪式的齐步消费,如此形成的巨大国内市场,成为中国幼稚的高科技制造业的真正摇篮。从这点看,毛泽东时代为改革开放新时代还提供了制度条件。
换言之,越是奉行真正的计划经济的地方,向市场经济转轨也越成功;向市场经济转轨的迫切性越小(因为计划经济因为是真正的,没有异化的,所以运行较好)的地方,越容易较好地向市场经济转轨。
中国比当时的苏联更成功的转轨,这何尝不是一个因素——中国计划经济存续的时间更短,尤其是毛泽东发动的“文化大革命”打断了计划经济的“异化”进程,而毛泽东又“及时地”去世了,以领袖人物逝世为契机的改革/制度变迁容易发生,30年前中国是真正的社会主义者主导的市场化转轨,当然比计划经济/社会主义日久年深、异化也日久年深,在假社会主义者主导下搞赝品资本主义成功。
换言之,当改革开放30年时,我们甚至要捍卫诸如按人口均等承包土地、个体私营企业如雨后春笋出现的初始公平格局,起飞带来繁荣的可持续,就真正成了问题。
全球金融危机之际“启动内需”的真正钥匙,就在于此。
继承计划经济时代的积极遗产,建立并完善市场经济体制,就是我们的结论。
这确实超出了陶新花一家悲欢兴衰的视角,但确实是陶新花一家悲欢兴衰故事给我们展现的。
往事知多少吴秀兰
往事,令我不想去回忆。但是,每每一个人发呆时候,还是那么一幕一幕的“却上心头”!
我出身在大山深处一个贫穷小村庄的贫穷家庭。我家住在半山上,没有田地,靠卖竹木维持生计。父亲没有兄弟姐妹,奶奶在父亲8岁时就去世了,爷爷双目失明。我爸爸8岁就开始担负起家庭的责任。因为这些遭遇,我父亲的性格比较内向,平时比较沉默,很少说话。我父亲和母亲结婚后,父亲因为想到自己成长的孤独,就想多生些孩子。我有5个兄弟姐妹,我排行第5,下面还有个弟弟。我是1975年12月22日出生的。我的出生并没有给家带来喜悦,因为当时粮食非常紧张,而我爷爷在我出生前半年去世,家里因为操办丧事,粮食都用完了。我的出生,给原本粮食就紧张的家庭更增添了负担。家里没有粮食,我爸妈就带着我们兄妹搬到了一个和我们家同姓的平原村庄,那里耕地比较多,我爸妈想到那里生活,至少不会把我们姐妹给饿坏了。就这样,我们家就挑着两箩筐全部的家当离开了大山。
可以说我是不愿意去回忆我的童年。因为是“外来户”,我的童年是在被同龄人欺负中度过的。我天生的“野”。记得有次过年,我爱玩鞭炮,就在我家屋檐下放,没玩几个,邻居比我小一岁的小孩从他家走出来,他害怕,跑回去告诉他爸爸说害怕,让我不能玩鞭炮。我说是在我家的墙上放,我就玩(因为我们小时候爸爸说过不是我们家的不能去玩,更加不能去动),我觉得是在我家的墙上放,没有碍着你,你害怕可以不出来。我没有想到,他爸爸过来就打我。我哭着回去,我以为爸爸会帮我说说那个人,哪里知道,我还被爸爸打了一顿。我委屈,但是害怕爸爸的威严,还是不敢哭出来。我一直想不明白。那天晚上我爸爸一直不说话。后来,我知道是爸爸不想去惹他们家,我们家是搬来的,惹不起,平时那家人就爱欺负我们家。成长中这样那样的事多着呢。所以,我的爸爸妈妈就经常告诉我们,要好好读书,别老是让人家看不起,哪天有钱我们家再搬走。所以很小很小,我们兄妹就明白家庭的处境,都想着有朝一日我们家要比别人家过得好。
我爱玩,所以没有读多少书。1993年初中毕业了,家里没有多少钱,也不打算再念书,就在来年的正月初六出去打工。一路上,想着我能出去赚钱了,想着能为改变家里的贫穷出点力了,心里非常高兴。但是,老天似乎喜欢与我作对,我乘坐的车由于速度太快,下午18点50分的时候,和一部正在调头的车相撞。等我苏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地面上,全身不能动,我试图着自己起来也没有力气,只是两眼呆呆的看着天空,好像突然之间我没有了思想。当我能拿笔写字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一天——这是我当时的日记:似乎人世间的不幸总在雨天发生,似乎苍天与人类有着同样的悲伤,那雨丝就如我们的眼泪,我在雨天里发生了车祸!为什么老天爷这样对我,我哪里做错了什么,我只想好好地活着,只想为家去赚点钱,想为改变家的命运出点力!为什么?为什么?我无法用语言去诉说我的苦,但是我必须去接受!。
这次车祸,我康复是在半年后。本来想着为家出点力,赚点钱,现在却变成这样,还花了家里不少的钱,我在心里过不去。我暗暗对自己说,以后一定要好好赚钱!有了这个信念,我去了几个工厂打工都不安份,成天想我努力地工作怎么没有人看到,怎么没有人提我做大点的“官”,好快些赚到钱改变我的家。所以每个工作都做不了几个月:在电器厂做了4个月,在制衣厂做了3个月,在羽毛球厂做了2个月,在酒店做了6个月。我感觉打工不好,老是别人在管我,我想我不能这样下去,我要做老板。于是我又辞职了。我想给自己一年奋斗时间,如果不能成功,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去过打工生涯。
因为有同学在东莞,1996年过完春节我就到了东莞,吃住在同学那里,开始思量去做些生意创业。可是,创业哪有这么简单。没有钱,吃饭都是我同学帮忙。我当时想,要能找个不用投资的生意来做就好。在我同学的帮忙下,认识了个制衣厂的老板,我与老板商量,由老板帮我印名片,我帮服装厂跑业务推销衣服,我不要厂里的工资,我到外面去推销衣服,接到生意,就到该服装厂去订货,卖出多少赚多少是我的事,因为不用工资还可以帮他推销衣服,老板很乐意。就这样,我开始了我的新工作,跑业务,是推销制衣厂的衣服。刚开始,因为人生地不熟,拉业务非常困难,做了3个月才接了一个小小的生意,赚了300元钱,但我非常高兴。因为就是这点成绩也比我想象的好,我以为要半年才有生意,这次生意成功给了我非常非常大的信心。当年,到回家过年时候,我赚了2000元钱,钱虽少,但我很高兴,因为这是我做生意赚的,不是靠卖死力打工赚的。
1997年,因为有上年的经验,我信心十足。我只身做了3个月后,有了一些积蓄,就思量我也请别人为我做业务,自己当老板。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请了3个工仔,我去联系好业务,然后到布料厂批发布料,拿到服装厂去生产,从中赚更多的钱。就在我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11月26日检查出我患了直肠癌。记得那天中午我拿到检查结果时,我傻了,一个人呆呆地朝租住的房子的方向走回去,一路上任我的眼泪无声地流,我也没有去擦拭它。我觉得老天对我太不公平了,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却让我承受这么沉重的灾难,这个生命玩笑我感觉我有点受不了了。回到住的地方我躺在床上,想了好多。想死,但是想到我爸爸,他那么难都熬过来,现在要他去承受我的死,他受得了吗?还有我妈妈,她行吗?还有那个村子里的人又怎么看我们家?可能我无所谓,但是我给家的伤害就不会小。再说,我还没有赚到钱给家里,我还要与老天搏上一次。想通了,在哭了两个多小时后,就起来去收一笔26万的货款。去的路上,我再次动摇,想干脆收了钱走人,到处去旅游,把钱花完算了,不给钱厂里也不去治病。但是,想到那个老板对我那么好,人家怎么办?他也有3个小孩等着他赚钱!不行,不能这么没有良心。所以,拿到货款后,去厂里交完货款,然后对老板说要去旅游一段时间回来再做。10天后,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后,我将病情告诉了家人。12月10日这天到医院做了手术。我对自己说:天要我承受那么多,是因为我扛得起。所以,手术后两个月回到家,我们姐妹并没有告诉爸爸妈妈是什么病,就说已经好了,人都回来了,其实我很想告诉妈妈我的病是什么病,更加想在妈妈的怀抱里痛快地哭一场,但是潜意识里告诉我不能这样做,爸爸妈妈会受不了,再说过年呢,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陪爸爸妈妈过多少个年,但只要我在,就应该让爸爸妈妈开心才对。所以,我没有让爸爸妈妈知道,开心地过完年。
1998年再次来到东莞,我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能给家增加麻烦,一定要活出个样来。我又开始了我的业务,再次请了5个人做,又向同学借钱装修办公室(值得提的是,我每次都能借到钱)。这年,我赚了不少,但是也承受着每3个月去化疗的痛苦,这几乎把这年的钱花完了。就这样,一年又过去了。
1999年也是这样,化疗,做生意,化疗,还是化疗。我为了自己那句不给家增加麻烦的话,就自己去医院,从不让家人担心,我要好好的活着。我老公是他应聘到我那里做事时认识的,他人实在,又勤快,我去化疗就让他帮忙着办些事。后来,我知道他对我有意思,就告诉他我不是那么的完美,至少我不想拖累他,因为他人真的很好。哪里知道,他说这个不是问题,我们好就行了。那次我哭了,那个女孩不想呀,但是自己行吗?我还要继续去治病,能和正常人那样谈恋爱吗?想了很多,我说行:“如果说我不喜欢你是假的,如果你真愿意,那么等我3年,我会治好病嫁给你!”2000年4月20日,我的肚子疼痛得不行,赶快到我做手术的医院去检查,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怕我那个病复发,所以只好再次手术。手术在28日这天,做了5个小时,原来是我们女性的黄体酮排不出在里面充血肿大引起的。对于这次手术我都麻木了,我没有任何的思想,就感觉我已经不是人了!老天爷让我活就活吧,不让活就算了,反正也活了那么多年了。就这样,我一直没有停止地做生意,也一直在他陪伴下熬过那些艰难的日子。
2001年,身体还是老样子。好在那一年,钱比以前赚得多些。但因为要化疗,赚的钱花得差不多。直到8月,检查结果出来,没有发现癌细胞,我高兴得马上告诉了他。当月我们就回去结婚了。婚礼是高兴的,22桌的客人在祝福我们,我那天笑了一整天.高兴得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好快就有了小孩,我们都清楚地知道这样对我身体不好。但是我不想放弃,就咨询了好多医生。但是没有一个医生同意,他们都叫我不要。我老公也不愿意,他拉我去医院堕胎。到了医院,他去交钱时我偷偷溜走了。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感觉我的小孩在肚子里对我说要坚持。我感谢上天给了我小孩,同时我又害怕选择。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选择,最后我自己做了决定,如果医生没有说孩子不正常,我就不能不要他,孩子有权利到这个世上来。在我的坚持下,孩子在我的肚子里一天一天长大。直到2002年4月,由于我身体差,孩子的发育不是很好;没有足够的羊水,提前出现了生产和难产征象。那时因为怀孕,停止了化疗,我的身体非常差。在医院里,医生说大人、小孩只能择其一,又要我选择。这次,我没有多想,叫医生给我保孩子,不用管我。老公不愿意,他不签字,说我说了不算。后来等我家人来了,我说明我想当妈妈的心愿。老公和家人在我的劝说下,悲伤地签了同意手术的合约。这次,命运总算眷顾了我一次,2002年4月17日,我剖腹产生下了女儿,且处理得当,大人小孩都没事。当听到孩子呱呱的叫声时,我高兴我又一次选择了我的重生。我感谢上天,它赐给我生命的延续!
2003年,因为孩子小,身体不好,老公叫我不要出去做工,让我在家安心带小孩。有一天带着小孩上街,看到人家买地砖,价格还不错,就想有市场我也能做。于是向同学借了20000元,开了一间卖瓷砖的商店,请了个工人,就这样我带着小孩在家乡又开始做起了装修生意。刚刚做时,自己不懂得市场,拿回来的货卖出去都有问题,工人刚刚铺贴好,过一个晚上就开始出现裂缝,那些天全部顾客都找上门来。那些日子我把孩子托付给工人照顾,自己又去了解我的货到底哪里有问题。经过一个月的调查了解,才明白别人给我的货是劣质品。2003年底老公回来过年,我和他商量,希望他也留在家和我一起干。2004年我们赚了些钱,2005年扩大规模,至今,我所代卖的瓷砖牌子在本地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2006年,一次陪同朋友去买黄粉虫喂他的金钱龟,当时是每公斤40元。我问为什么那么贵,那人说是广州上来的货,而且还比较难拿到货。因为我不懂,当时也没有太在意。10月,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中央7台看到“致富经”节目报道山东朗氏虫业有限公司,认识了黄粉虫被誉为“蛋白质饲料宝库”,有很好的市场发展前程,这个项目深深吸引了我。当晚,创业心极强的我失眠了。第二天,上网查看资料、找到亲戚朋友咨询发展养殖黄粉虫项目的可行性。之后,还汇钱到山东农业大学购买了资料和光碟进行学习研究,了解黄粉虫的养殖是否适合本地环境。通过认真的技术分析和市场调查,决定在当地发展黄粉虫养殖项目。2007年4月,我背着行囊到山东找到山东朗氏虫业有限公司,在那里学习了一个星期黄粉虫养殖技术。5月确定养殖思路,租赁了顿岗老千营小学旧址,在山东郎氏虫业公司聘请了一位技术员,投资20多万元兴建了始兴东利昆虫养殖场,开始了黄粉虫的养殖。由于经验不足,虫种在运输途中死了一半,养殖黄粉虫需要的木框也做得不合标准,损失1万多元。如此磕磕碰碰,直到9月才养成第二批种虫产卵,并陆续有人上门来买。现在我的养殖厂已发展到一定规模,正在逐渐走上正轨。目前,我在县妇联的帮助下,获得了一笔低息贷款,我将把这个项目做大、做强。
2008年“三八”节,我被县妇联作为优秀农村女能手推荐到韶关市妇联,获得了韶关市妇联授予的“科技兴农带头人”荣誉称号;还被作为女创业能手,拍摄了专题片,在韶关市电视台进行了播放;5月被韶关市妇联邀请到“女大学生创业论坛”进行创业讲座。7月,广东珠江电视台制作了“小小黄粉虫,带来无限商机”,在“摇钱树”栏目,就我养殖的黄粉虫进行了专门报导。
吴秀兰,又一个印证民间第一代企业家出处说法的例证。挑着两箩筐全部的家当离开了大山的“外来户”的幺女,被同龄人欺负的童年,铸就了强烈的出人头地动机,铺就了走过满地荆棘创业路的垫石。
吴秀兰在最短的时间里,走完了进城务工经商农民企业家“被雇—自雇—雇人”的完整过程。受雇一年多跳槽4家后,开始了无需本钱的拉业务跑推销的自雇生涯;依靠一年多的自雇积累,转身就雇佣了3人,即刻扩大了拉业务跑销售规模。3年不到,从一个卖力表现,等待赏识的打工仔,变成了卖力经营,管理雇员的老板——吴秀兰慧眼识人,最终优秀雇员变成了丈夫。
有了这样的“速成”经历,吴秀兰后来即使在家生孩子带孩子,仍然企业家“本色”不变,嗅到并抓住了新的创业的机会。
先是卖地砖,第一年起步受挫,第二年赚钱,第三年扩大规模,持续至今。
后是养殖黄粉虫。这个最终将吴秀兰的创业推上高峰的蛋白质饲料生产事业,发现机会并付诸实施的过程堪称经典——
1. 看准机会,当机立断。
吴秀兰偶然得知黄粉虫价格高、本地市场有需求没有供应;当她又偶然看到中央七台介绍黄粉虫节目,竟然当夜失眠!第二天就行动起来。一年多后,反过来了,观众们在省台看到了介绍吴秀兰养殖黄粉虫的节目。可见,苹果只有砸到了牛顿脑袋上,才会引发万有引力定理的思索;两个偶然,只有被朝思暮想追求成功的企业家吴秀兰遇上了,才会有今天的始兴东利昆虫养殖场。在畜产品需求持续走高、蛋白饲料供不应求,尤其在“三鹿毒奶/三聚氰胺案”爆发之际来看吴秀兰的这个决断,不能不佩服吴秀兰的企业家“本能”。
2. 多方求教,迅速入门。
吴秀兰养殖黄粉虫,从在电视机前看别人演示,到自己在电视节目中演示,跨越的桥梁是学习。上网查资料、找亲友咨询,求教于农业大学,“走出去”到养殖公司学习技术,“请进来”聘请该养殖公司的技术员加盟,更在干中学、从自己的失败中学习,直至被新进入者学习。这种学习劲头,是前文已经提到的“瘦鹅理论”的又一体现。
3. 以诚相待,吸引人才。
从来没有见过黄粉虫的吴秀兰,养殖黄粉虫后来居上,产量逐年甚至逐月倍增,与她以月工资3000元外加技术入股10%的方式,挖到了养殖公司的技术员直接有关。关键岗位的关键人才,必须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这显现了吴秀兰的大器、大度,也是吴秀兰几乎与生俱来的真诚品质的自然显露——如果不是这样,怎么有那么“铁”的同学,在寻找机会的时候可以吃住,在实施机会的时候可以借钱;怎么会“我每次都能借到钱”;做雇员时对老板诚信,做老板时对雇员诚信,事业才会越做越大。可以说,诚信也是生产力——诚信产生凝聚力,这有助于降低主体之间的“交易成本”、降低一个主体内部各成员的“交往成本”,有助于抵御风险。
更让人印象深刻的,吴秀兰竟然是个10余年的癌症患者,她的创业努力,始终在癌症的巨大阴影下。18岁出门打工途中,就遇上重大车祸;20岁出头创业小试身手,却遭遇癌症;癌症化疗期间,又因妇科手术剖腹;为生育中止化疗,生育时又一次剖腹。这一切,都发生在吴秀兰30岁之前。
可是,本评论者在北京的农家女学校见到的吴秀兰,活泼洒脱,说起话来神采飞扬。儿时生存的艰辛,伴随巨大伤病的创业艰辛,在她身上居然看不到一丝痕迹,真让人佩服不已。她的“大将风度”,让她从生存艰辛中走出,从伤病灾难中走出,也让她的创业,历尽艰辛终成正果。
本案例集中的每个主人公,都有着这样的精神风貌,吴秀兰更其突出。每每与她们近距离接触,直接感受她们的风采,总让人心中暗暗喝彩;总让人思索:是什么让中国的妇女,一个个从“祥林嫂”嬗变为“李双双”,嬗变为吴秀兰这样的精神独立,人格健全,宠辱不惊,挥洒自如的新女性。
马克思经典作家有过一个说法:妇女的地位是一个社会进步程度的准确标尺。新中国的60年,是中国社会的真正进步。无数如吴秀兰那样“活出精气神”的农村新女性,既是这种进步的靓丽结果,也是这种进步的重要原因。
改革中的我吴军伶
我叫吴军伶,今年38岁,是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韦里村的普通农村妇女。回想起我这些年的奋斗历程,充满了艰辛与苦涩,但更多的还是让我觉得,这个社会真好,活着真好!
我出生在北京市密云县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那时候家里就别提多穷了。每逢过年爸爸便带着哥哥、姐姐去深山砍柴回来卖了换回一点肉,那时我吃口肉别提多高兴了。就是因为家里穷我被生在了雪地里;还是因为穷,我刚出生就躺在光秃秃的稻草炕上,结果被烫得后半身全是伤痕,落下了别人看不见的残疾。想想现在多好,无论是产妇还是新出生的婴儿那就是宝。
我的童年和许多农村孩子一样,土里泥里、山上山下、树上树下,一直跟着姐姐跑。小的时候我就想,如果现在我自己能挣钱该多好呀,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13岁那年由于我的好胜,更由于我的无知,打麦机打掉了我的右手,那时我觉得我的生活简直暗无天日。但我天生乐观向上,对生活重新燃起了新的热情。为了生存,我学着用左手写字、做饭、干农活,只要别人能干的我都要试试。现在的我几乎什么都能干,而且手头也快,村里人都喊我“穆桂英”。
由于残疾,我放弃了上高中的机会,现在想起来那绝对是个错误。我学过快速养猪,养过蜗牛,但一样也没干好。那时,我真的觉得好茫然。同龄的姐妹们都上班了,家里只剩下了孤零零的我,无奈、无助,更多的还是酸楚。
“天生我才必有用”,这句话一直支撑着我。一次偶然的机会,在《挚友》杂志上,我认识了昌平育人企业家吴绪安,他就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贵人。我能上班了,我有工作了。我拼命干活,努力工作。由于我的勤奋和能干,仅几个月的时间我就由一名普通工人晋升为糊袋车间的主任。这一干就是一年半。思来想去,我总觉得我应该有份属于自己的事业。于是我告别了昌平回家开浴池。由于我的天真和无知,浴池没能干起来,我又失业了。在家里我呆了两个月。又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京郊时报》上我又认识了怀柔区北房镇韦里村酱菜厂厂长魏克生。从小我的感性就特强,我建议她开发里子菜,没想到几天后她便把我接到了韦里村。第一年我们就是简单的粗加工,挣了不少的钱。第二年由于做工简单,很快就失去了市场。后来我便留下来推销,这一干就是6年。我先后到围场、承德及北京的各大市场去推销,这其中的艰辛和泪水只有我自己知道。平心而论,这几年当中积累了我生活中的许多财富。后来我便用我这些年所有的积蓄承包了30亩经济林,并且养起了鹅和会飞的鸭子。真是天有不测风云,那年赶上了禽流感,也赶上了邪风邪雨,家里一下子紧张起来。二儿子小,才1周岁多,丈夫打工每天挣20元钱,日子怎么过呀!这时我找到了残联,残联给了我2000元的扶持金,让我家度过了危机。第二年,我做梦也没想到,妇联为我送来了5000元的启动资金,当时激动地直想跳。我跟爱人讲,这钱我一定把它用好。我做了几天的市场调查,发现怀柔、密云竟没种韮菜的。于是我承包了10亩菜地,当年就挣了2万多。2007年,科委又送来了1500只农大三号节粮蛋鸡。在我和爱人的精心呵护下,114天鸡见蛋了,我和爱人激动不已。说句实话,如果没有菜地的收入,就无法养活这些鸡。每天我一大早就载着一大板车的韮菜连同娃娃,去卖菜;下午到家吃口饭,再拉上一板车去卖,好的时候一天能卖三百多元。但是非常非常辛苦,中午常常1点多回家,晚上天不黑不回家,真是心力交瘁。记得有一次,头天晚上我和爱人给鸡做完疫苗已是凌晨3点多了,一大早我又赶紧起来顾不上吃口饭就赶着去卖菜,中午12点多了才从杨宋往回走,结果我中暑了。我活到37岁从来不知什么是中暑。中暑难受极了。当时我和爱人都没有手机。回来后我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我只有盼,盼着丈夫和大儿子早点回来。下午4点多儿子回来了,看见病痛中的我,儿子急了,哭着喊妈妈:我考“宏志班”(北京市专门吸收品学兼优、家庭贫困的学生免费就读的高中班),您再也不要卖菜了,我不用您挣钱供我上大学。说真的,那天我才真正知道了手机的重要。病好后我便毫不犹豫买了两部手机,只要能接打就行。
鸡是养好了,但村里的猫狗又成了难题。我找到区科委建了防护网,注册了商标,印了箱子,同时又进了1500只鸡。这回松快多了,第一批鸡能“养”第二批鸡了。到了冬天,我又用养鸡挣的钱,多扣了9个棚,收入一下子又增加了许多,走上了良性循环的路。
从农家女学校学习归来后,我又建了育雏室,帮残疾人及农村妇女开始育雏。如今妇联协调农机局帮我建了保鲜库,有了它就更方便了。在这些装备的基础上,我联合姐妹们成立了合作社。我想,无论是我们合作社的鸡蛋,还是水果蔬菜,都将升值,创造出更好的利润来。
人生的路我刚刚起步,以后的路还很漫长。我坚信在各级政府的支持和厚爱下,在改革春风的推动下,我们的合作社会越干越大,越干越红火!
右手残疾的农家女吴军伶,因为残疾和贫困,丧失了不少学习和发展的机会,但也激发了超乎常人的奋斗精神,甚至“几乎什么都能干,而且手头也快,村里人都喊我‘穆桂英’”。
比起其他地方的残疾农家女,北京市的吴军伶创业多次得到来自于政府和社会的“雪中送炭”。
当吴军伶结束受雇生涯,开始自雇创业、直面创业固有的风险时,是残联和妇联,残疾妇女的这两个“娘家”,率先为吴军伶家庭撑起了“保护伞”——养禽遭遇禽流感,残联2000元扶持金让吴军伶安度难关;妇联5000元启动金让吴军伶转而承包菜地种韭菜盈利。后来,科委送来蛋鸡良种鸡,又帮助建防护网。最近的是“妇联协调农机局帮我建了保鲜库,有了它就更方便了”。
看来,吴军伶所在的北京市怀柔县北房镇韦里村,市县镇乡各级都自觉将“残疾妇女”这个特征,作为扶持的天然瞄准对象;更关键的是,市县镇乡各级及妇联残联科委各类机构,并非当吴军伶成功之后前来“锦上添花”,而是在吴军伶最需要帮助的起步阶段“雪中送炭”。其中,吴军伶遭遇禽流感后得到妇联5000元启动资金,是她“做梦也没想到”的,“当时激动地直想跳”——这个细节其实反映了当地政治的清明,反映了扶持资金使用的公平和效率:确保用于自助的贫困者,确保非贫困者不能得到。也因此,吴军伶比前面的陶新花幸运得多。
各层级各方面机构的一次次雪中送炭,让吴军伶的创业最终进入良性循环:“第一批鸡能‘养’第二批鸡了”;“用养鸡挣的钱,多扣了9个棚,收入一下子又增加了许多”……
吴军伶创业得到政府部门帮扶前,在就业生涯中,已经得到了来自社会的帮助,也就是吴军伶所说的遇上了“贵人”:昌平育人企业家吴绪安和怀柔区北房镇韦里村酱菜厂厂长魏克生,他们分别是吴军伶通过《挚友》杂志和《京郊时报》两种报刊结识的,他们一定是赏识吴军伶的进取心,同时愿意承担企业的社会责任,不仅接纳了右手残疾的妇女吴军伶就业,而且还赋以管理和销售的重任。北京市早在1994年就出台并执行的《按比例安排残疾人就业办法》,对企业接纳残疾人就业的“硬约束”,与吴绪安、魏克生这样的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相辅相成。这种新中国“为人民服务”主导意识形态长期熏陶下形成的普遍良知,是中国整体社会健康环境的基础。
在来自政府和社会的帮扶下,吴军伶自身的企业家才能充分发挥了出来——
1. 有追求成功的强烈的内在动力。
吴军伶刚出生就遭遇“冰火两重天”:生在雪地里,却因躺在光秃秃的稻草炕上被烫得后半身全是伤痕、落下了别人看不见的残疾;小时候每逢过年家人深山砍柴卖了买肉回来,“那时我吃口肉别提多高兴了”。
在这样的贫困家庭中,接受了现代基础教育的吴军伶,以“天生我才必有用”的中华传统意识形态精华,支撑自己,“天生乐观向上”,才有了右手残疾却什么都干得好的“穆桂英”称谓;才有了主动寻找就业机会,主动从就业转为创业,创业受挫重新就业仍不忘创业的举动。
2. 有发现机会的敏锐嗅觉并在实践中臻于至善。
早在就业阶段,“从小我的感性就特强”的吴军伶建议企业开发里子菜,一举成功。继开浴池失败、承包林地并养禽遭遇禽流感后,拿着政府资助的启动资金,吴军伶进行市场调查后发现当地两个县“竟没种韮菜的”,于是承包10亩菜地,当年就挣了2万多。将机会付诸实施需要抓住关键环节。吴军伶良种鸡养殖就是这样:科委扶持下得到优良品种,科委扶持下建了防护网,注册了商标、印了箱子,农家女学校学习归来后建了育雏室,妇联协调农机局帮助建了保鲜库。吴军伶将产前、产中、产后的这5个关键环节把握住了,才有了“联合姐妹们成立了合作社”,鸡蛋,水果蔬菜升值的前提。
3. 有“积累—投资—再积累—再投资”永无止息的冲动和行动。
吴军伶在人生的第一个贵人的企业就业一年半后,即将获得的经验和收入投入浴池经营;
浴池经营失败后进入第二个贵人企业就业六七年后,又将更多积累的经验和“这些年所有的积蓄”承包林地和养禽;
遭遇禽流感、获得了残联和妇联的扶持资金后,经市场调查承包了菜地,并当年盈利;
良种鸡养殖走上正规,第一批鸡能“养”第二批鸡了;
“到了冬天,又用养鸡挣的钱,多扣了9个棚,收入一下子又增加了许多”;
建了育雏室和保鲜库,改善了装备基础;
联合姐妹们成立了合作社;
最后,“人生的路我刚刚起步,以后的路还很漫长”。
这一步步,我们看到了在中国市场化导向的改革大潮中,一个资本的化身在孜孜以求地不断周转运动,在周转运动中不断保值增值。中国的繁荣,就是吴军伶这样无数来自民间的草根企业家推动的哪怕最微小的资本运动的巨大汇集。而如吴军伶这样的农村残疾妇女的资本运作,又得到来自政府和社会的扶持。
所以,不是“市场”与“政府”的两者取一的选择问题,不是要不要政府作用的问题,不是“大政府”还是“小政府”的问题,而是政府如何协同市场的问题,是政府从哪个方面干预市场的问题——如吴军伶所在地的各级各类政府公共部门那样,自觉地主动地帮扶弱小主体的就业创业,让弱小主体自身产生就业创业的实力,直至进入良性循环,就是中国成功的真正奥秘。若急功近利,片面追求“GDP”眼前的政绩,只搞“锦上添花”,从不“雪中送炭”,甚至自觉不自觉站在强势集团一边打压弱势主体的就业创业,损害弱势主体的自我发展机会和能力,这样的话,就不可能有中国的繁荣和起飞。
4. 有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坚韧不拔的素质和行动。
吴军伶与本集子所有故事的主人公一样,吃苦耐劳,坚韧不拔。“这其中的艰辛和泪水只有我自己知道”,但“积累了我生活中的许多财富”;“每天我一大早就载着一大板车的韮菜连同娃娃,去卖菜;下午到家吃口饭,再拉上一板车去卖,好的时候一天能卖三百多元。但是非常非常辛苦,中午常常1点多回家,晚上天不黑不回家,真是心力交瘁”,甚至因此中暑。
这里有两个细节值得一说:
中暑的时候没人救急,才痛感手机的重要,才“毫不犹豫”地买了两部手机——可见,电信服务价格没有如技术进步速度那样的等比例下降,徒增了所有主体、尤其是弱势主体的经营成本、生活成本和风险,徒增了整个社会的运行成本;打破垄断,降低包括信息在内的公共基础服务价格,消减暴利,有助于亿万主体的自主创业,有助于提升整体中国的竞争力。
北京市有专门吸收品学兼优、家庭贫困的学生免费就读高中的“宏志班”,让如吴军伶儿子那样的贫寒家庭优秀子弟有了依托和期望。比起前面的陶新花的儿子,吴军伶儿子也无疑幸运得多。这又一次显现了北京市社会事业的进步。
北京市农村贫困残疾妇女家庭创业得到的来自政府和社会的“雪中送炭”,固然有北京市更强的财政实力和经济实力因素,但是,“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新三民主义”的落实,离不开“为人民服务”的强烈政治意愿。下面一篇,内蒙古敖汉旗木头营子乡木头营子村武静红创业过程得到政府扶持,就更不能仅仅用财政实力、经济实力解释了。
5. 有承担社会责任,带动姐妹们共同致富的意愿和行动。
反过来,吴军伶成功后,“联合姐妹们成立了合作社”,成了别人的“贵人”。与一般产业一般企业家成长的“被雇—自雇—雇人”过程不同,吴军伶走的是“被雇—自雇—合作”道路,这更多地反映了农业的产业特征,反映了农业中微观主体的同质性,也反映了吴军伶本人的助人意愿。
我们期待着吴军伶这样的“合作社企业家”的成功。
与大棚结缘的农家女于海仙 叶彩凤
武静红是内蒙古敖汉旗木头营子乡木头营子村八组的一名普通农家妇女。几年来,凭靠智慧的头脑和勤劳的双手,成了小有名气的大棚蔬菜种植能手,与大棚结下了不解之缘。
她是一个敢于向季节挑战的人
在气候温暖湿润的南方,一年四季吃上新鲜的蔬菜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在冬季寒冷、昼夜温差大的高盐碱地区,看到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一栋栋蔬菜大棚可并非一件易事。武静红就是木头营子乡敢于向季节挑战的第一人。
木头营子乡受气温、土壤等因素的制约,祖祖辈辈都过着靠天吃饭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年的收入也刚够年吃年用。不甘于现状的武静红试图闯出一条增收致富之路,她曾北上南下,做过打工的苦力活,也学过制作服装的精细活,但都是收入微薄。2000年,乡政府筹资建起了规模化大棚群,鼓励农民调整种植业结构,武静红想:政府倡导的事一定错不了。在征得丈夫同意后,她就雄心勃勃地承包了一栋大棚,由于缺乏科学的种植棚菜技术,不会经营管理,尽管夫妻俩辛勤劳作,还是没有避免失败的厄运。村里有些人说:“看他们两口子就守着那么一个破大棚,能有啥出息,村里人多少年就那么种庄稼,这不明摆着要自讨苦吃。”就连亲戚朋友也给他们泼冷水。冷静下来的武静红并没有灰心。第二年,她总结以前失败的经验,又买来了大量有关大棚种植方面的书籍,边学习边实践,在丈夫的大力支持和帮助下,在大棚里种了黄瓜和西红柿,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她都在大棚里,锄草、浇水、观察菜的长势,在她的精心管理下,蔬菜长势良好,几个月后,4分地的蔬菜收入2000元,武静红初次尝到了成功的喜悦。
她是一个敢于向贫穷抗争的人
成功后的武静红没有就此止步。随着种植经验的逐步积累,她扩大了种植面积,由当初的4分地发展到现在的1.5亩,年收入也从当初的2000元增至15000元。她注重研究蔬菜茬口的安排,做到营养互补,冬季的芹菜茬春季必须换成黄瓜或西红柿,力求做到单位面积经济效益最大;她利用好大棚里的每一寸土地,在地边上种一些野菜,卖出10元/斤的好价钱。虽然一年之中没有几天休息日,就连过年也几乎不闲着,但她觉得很充实,因为她看到了生活的希望。2005年,乡里号召农户调整养殖业结构,发展养鹅,并与新惠镇三宝山签订了肉鹅回收合同,武静红又投资6000余元购回鹅雏1000只,种养业并举、多种经营,拓宽增收致富路。一年多的时间,她家仅养鹅一项纯挣12000元,再加上蔬菜大棚收入的15000元,武静红这个三口之家人均收入9000元,成了当时屈指可数的“富裕户”。
她是一个敢于用脑袋“走路”的人
通过几年来的棚菜种植,武静红发现种植大棚蔬菜也有很多学问。她说:“种大棚菜,得勤动脑”,她根据季节的不同,种植反季节蔬菜,打时间差,春季突出一个“早”字,夏季突出一个“巧”字,她在春节期间就栽了西红柿和黄瓜,又在它们中间套种了油菜和萝卜菜,等到西红柿黄瓜苗长大了,油菜也该上市了,对于别人来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而她在早春就收获了希望;夏季当大地蔬菜都上市了,她就种植别人没有的苦瓜、菜花等蔬菜。
勤于动脑的武静红把目光投向了环保型蔬菜,她种菜施用农家肥而不用化肥,基本达到无公害蔬菜的标准,吃过她家蔬菜的人都说好,再加上她在卖菜时讲诚信,从不缺斤少两,不欺骗顾客。所以她家的菜在市场上一直很畅销。对未来充满信心的武静红说:“从目前市场来看,大棚菜的前景非常看好,一分地大棚相当于1亩山地的经济效益……”
在她的带动下,木头营子村有20多名妇女发展棚菜生产,2000年无人问津的大棚群现已成了抢手货,武静红也理所当然担当起了众姐妹种植棚菜的技术顾问,仅此一项,大棚户户均增收 4000 元。此时的武静红又把目光投向了更大的规模,现在她又在筹建一处占地3亩的温室大棚,准备在保护地蔬菜上再一次大显身手……。
要搁到二三十年前,“内蒙古”,“敖汉旗”,“木头营子乡”,“木头营子村”,“八组”,光瞧这地名,没有人会联想到大都市郊区才有的大棚菜,更不可能奢望大冬天在那里看到鲜灵灵的叶菜。
武静红,敢为天下先的普通农家女,让这种联想、这种奢望成为了现实。
武静红的创业平台最初是当地乡政府给提供的。在大棚菜遍布全国大部分地区、但在地处北国的内蒙古农牧区还是稀罕物的2000年,木头营子乡政府筹资建起了规模化大棚群,由农户承包经营,率先承包的武静红最终成就了今天的事业。
“政府搭台,农民唱戏”,往大了说,蕴含了所有成功的后起国家发展的共同特征:发展之初,若由通常实力不很雄厚的分散微观主体坐等市场信号引致新的创业供给,从而提升产业结构,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已经存在率先发展的强大现代国家的世界,后起的国家若不迅速赶上,“落后挨打”不可避免,而“挨打”的结果是更加“落后”。打破这个恶性循环,只能由后起国家举全民之力,集中资源办大事。在这个阶段,政府通常是最有实力、有信誉的主体,它可以通观全局,正确判断社会需求,主动提供初始投资巨大的基础设施基础产业,供微观主体“凭借”,微观主体只需筹措后续日常经营资金,就可以自主创业,从而启动微观主体的“盈利—积累—再盈利—再积累”的良性循环,直至有实力参与基础设施基础产业投资,让政府逐渐“淡出”,公共资金转移到更加巨大的基础设施基础产业,以及社会事业上。
内蒙古的木头营子乡政府2000年做的,就相当于整个中国计划经济时代,举全国之力,从无到有完成了基础设施基础产业的基本架构,供市场经济时代的无数微观主体凭借;随后的武静红们做的,就相当于整个中国市场经济时代无数微观主体凭借计划经济构筑的基础,投资营利性事业。良性循环的结果,“现在她又在筹建一处占地3亩的温室大棚”——武静红们具备了自行投资基础设施的经济实力;乡镇政府可以转变职能,更多地致力于社会事业、致力于公共服务。
因为初始推动力来自外部,所以,武静红有过“试错”阶段:第一年失败,甚至不如“多少年就那么种庄稼”的收入。概言之,凡是挑战常规的,必定比循规蹈矩遇到更大的风险和经历更剧烈的波动。然而,经过从错误中学习和书本学习,武静红第二年就转败为胜,4分地蔬菜收入2000元,远高于常规种植。随后一路上升,种植面积增加了近3倍,种植收入增加了6倍多。继而借助政府新搭的“台”唱了新“戏”,农牧结合,投资养殖业。农家肥又成为循环环保型蔬菜种植的条件,搭上了当今世界最前沿的生态农业快车。
我相信,很少有人会将武静红当初不安分守己的“折腾”,甚至最初不如“靠天吃饭”的传统生产,视作“错误”(“折腾”中当然有错误,但不等于“折腾”是错误);而仅仅将后来的迅猛发展才视作正确,作为“拨乱反正”。因为谁都知道,没有起步,哪有起飞?没有当初的“试错”,哪有后来的“正确”?没有当时的人为打破恶性循环——比起按部就班,自然伴随更剧烈的波动,哪有后来的进入内源型动力的良性循环?历史不能假设。如果当时不人为打破恶性循环,固然没有剧烈的波动,但是走老路导致“落后挨打”,“落后挨打”的结果,会是更长期更剧烈的折腾。最终还是要通过“试错”,通过人为的推动,走到“乡政府—武静红”这条道路的。
从微观层面看,武静红成功的创业,给人启迪的主要有——
1. 创业带动就业。
武静红在家乡创业种大棚菜前,曾经北上南下,外出打工,既干过力气活,也做过有一定技术含量的精细活,但都收入微薄。“劳动力的价格,始终是劳动力再生产的费用”。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名言,今天仍然适用。也就是说,打工通常“攒不下钱”;自我就业,自主创业,才有可能得到“劳动力再生产费用”,即养家糊口必要费用之上的“剩余”。
中国的劳动力过于价廉物美,即使“精细活”,也不缺能工巧匠,也很难得到更高的收入。反过来,依靠本地资源,面向本地乃至外地市场提供市场需求弹性大的产品(如反季节棚菜,无公害蔬菜、有机蔬菜,人们收入越高,需求越旺),成为独立的经营主体,经营收入通常高于打工收入。而且,在家务农收入,实际上规定了外出农民工的“最低工资标准”——低于在家务农收入,就会发生“民工荒”,就会通过市场力量抬升农民工工薪,支撑国家法律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
当然,外出打工,比起传统种养业,又收入更高。也因此,包括武静红在内的返乡创业者,初始资本(包括眼界)很可能得益于外出打工收入结余。
“以创业带动就业”,武静红们的经历,证实了国务院办公厅2008年9月26日转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工商总局等11部门《关于促进以创业带动就业工作的指导意见》的主题。这在全球性金融危机影响、经济疲软、就业困难的当今更有现实性。
2. 创业需要政府服务。让利于民还是与民争利,政府行为优劣泾渭分明,普通农民创业成败就是衡量标准。
武静红居住“八组”,一个村民小组的农村妇女,应该是再普通不过的人。从武静红种棚菜过程的介绍,我们可以看到当地政府“做”了什么,“没有做”什么。
当地政府“做”了:
⑴ 具有前瞻性眼光,并垫付初始资本,建起规模化大棚群,供缺乏前瞻能力和初始大额投资的农户利用(武静红当初就是相信“政府倡导的事一定错不了”承包的大棚)
⑵ 眼睛向下,鼓励农户用家庭承包方式实现加快农业经营方式转变。符合党的十七届三中全会决定“家庭经营要向采用先进科技和生产手段的方向转变,增加技术、资本等生产要素投入,着力提高集约化水平”的精神;
⑶ 利用自身信息优势,为农户与产业化龙头企业牵线搭桥,促进肉鹅生产与蔬菜生产农牧结合,与时俱进提升产业结构,让农民收入再上一层楼。
⑷ 维护当地市场秩序,使如武静红那样的农户,只要努力进取,诚信经营,提高产品品质,就能够得到市场的奖赏——当地具有“生产性努力”的激励环境。
⑸ 肯定武静红带动、指导全村其他妇女群众种棚菜的公益行为。武静红被选送到北京上农家女学校培训就是一种肯定。符合党的十七届三中全会决定“统一经营要向发展农户联合与合作,形成多元化、多层次、多形式经营服务体系的方向转变,发展集体经济、增强集体组织服务功能,培育农民新型合作组织,发展各种农业社会化服务组织,鼓励龙头企业与农民建立紧密型利益联结机制,着力提高组织化程度”的精神。
当地政府“没有做”:
⑴ 眼睛向外、向上,低价强制侵占农民土地来“招商引资”,一味追求“大规模”、一时的GDP、税收和政绩;而农民家庭承包经营农牧业没有任何税收。
⑵ 农民创业发展起来以后,吃拿卡要“折腾”经营主体,与民争利,让任何生产性努力无法持续。
⑶ 瞎指挥,不依托当地资源优势和市场需求,盲目动员“产业化”,最终“政府动员什么,过剩什么,亏什么”。
⑷ 以收费代替市场监管,产品质量交钱就合格,不交钱就不合格,优质产品更高的成本不能在市场“优价”抵偿,导致“劣币驱逐良币”,市场假冒伪劣盛行;劣质产品冒充优质产品的不当得利,成为官商分赃的对象物,最终由消费者承担,直至毁灭整个市场——“三鹿毒奶”事件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
⑸ 将政府的惠农强农政策优亲厚友,人为扶持自己的“典型”,让普通农民的真正的致富领头人面临不公平竞争,以至于真正的农民合作经济组织无从出现。
可见,成功的改革开放,成功的发展模式,不在于两者选一式的“要政府还是要市场”,而在于要政府做什么,不做什么。可谓:市场缺陷需要政府干预,政府干预不等于政府没有缺陷。避免市场缺陷与政府缺陷的结合,让市场优势与政府优势结合,症结在于“利”和“权”——与民争利还是还利于民,与民争权还是还权于民。注意,不是让利于民和让权于民,而是还利于民和还权于民——终极的“权”和“利”本来就是民众的。政府仅仅是接受民众委托的“代理人”。哪有代理人争抢委托人的权和利的?这样的代理人,委托人还能够要吗?
武静红的成功,就是这样与可尊敬的内蒙古敖汉旗木头营子乡政府公职人员和木头营子村村民自治干部的规范行为联系在了一起。
所谓的“地方政府企业家/地方政府公司主义”这一“中国经验”的优劣成败褒贬,分界线就在于此。换言之,仅仅在具有“为人民服务”意愿的前提下,政府作为第一推动力的积极的产业政策才可能成功,不被异化。以此观察中国的改革开放,就不至于错将谬误当经验,错将成果当敝屣。
勤劳撑起半边天于海仙
今年42岁的付中英是敖汉旗宝国吐乡宝国吐村的一名普通共产党员,几年来,她刻苦钻研棚菜种植技术,带领本村妇女走上了科技致富之路。
2000年,敖汉旗普遍遭遇旱灾,农业大幅度欠收。眼瞅着家里仅有的10亩地因为干旱而无法耕种,付中英再也坐不住了。当时,正逢宝国吐乡党委、政府正就如何确立主导产业,组织开展“大学习、大讨论”活动,号召有条件的地方发展日光温室。多年来一直收看辽宁电视台《黑土地》栏目的付中英不顾家人的反对,第一个报名,准备建标准化大棚。
说干就干。付中英的举动得到了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乡农业技术员帮助规划、计算用料,乡妇联帮助协调贷款,本村的群众帮助搭建。由于工地离家很远,付中英把家搬到地头,在临时搭建的简易棚里一住就是一个月,从搭建到育秧栽植,每道工序都亲自来干。
初尝甜头。经过一年的苦心经营, 亩大棚西红柿收入5000元。付中英一家高兴得合不拢嘴。可成功的喜悦很快就被新听到的一个信息冲淡了——本乡嘎岔、发来甸子、宝力格等村的大棚蔬菜户每亩收入6000~8000元!一心想着致富的付中英经过走访,了解到自家的蔬菜大棚收入偏低的原因,是缺乏种植技术、缺少充足的粪肥,田间管理欠缺。但即使这样,对比种大田收入也要高出4~5倍。
扩大规模。尝到甜头的付中英加快了脱贫致富的步伐。2002年,她由开始的一栋大棚扩展到3栋,并且提高了种植的科技含量。她一边学习一边实践,掌握了微肥冲施法、微量元素叶面喷施法、覆膜暗灌法、黄板诱杀防虫法、节水滴灌法等多项种植管理技术,对整地、作床、育苗、定植、沾花、病虫害防治等各道工序也谙熟于心。功夫不负有心人,付中英当年收入近2万元。
共同致富。在付中英的带动下,同村的姐妹们也加入到种植大棚蔬菜的行列,宝国吐村的大棚蔬菜初具规模。有着丰富种植经验的付中英理所当然的成了大棚小区里的红人,她经常帮助周围的大棚户解疑释惑。随着种植规模的不断扩大,蔬菜品种的选择、育秧、销售等问题成了大家最为关注的话题。在乡村妇联组织的引导下,由付中英担任互助小组长的日光温室妇女互助小组应运而生,她们在一起共同学习、取长补短,在蔬菜销售上,不等不靠,瓜菜商来收购,她就组织大伙集中销售,不欺商不抬价;没有菜商来,她就联合大棚户出去找市场。由于她们讲诚信、蔬菜质量好,没有一户菜农因为缺少市场而犯愁。2004年,乡里引进“百利一号”番茄新品种,付中英带头响应,她和姐妹们一起搞起了“百利一号”的越夏栽植,该品种产量大、效益高,深受客户的欢迎。付中英带领姐妹们靠种植“百利一号”打出了自己的品牌,产品远销到哈尔滨、俄罗斯、深圳、东南亚等地,她们用辛勤的劳动换来了丰厚的回报。
如今,宝国吐乡成百上千的农户在付中英的带动下,走上了富裕路。温室大棚横成排、竖成行,一栋栋大棚银装素裹,成了广大农户的聚宝盆,付中英也成了广大农村妇女依靠勤劳撑起半边天的学习楷模。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付中英,与前篇的武静红,同属内蒙古敖汉旗。武静红借助“政府搭台”唱好了戏;而这篇中的共产党员付中英,故事还突出了她为其他妇女搭起了致富的平台。
在付中英为别人搭台之前,她同样受益于政府搭台——乡党委、政府在调查研究基础上推介日光温室新产业,农业技术员帮助规划,妇联帮助协调贷款,直至率先进入新产业的付中英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从小到大,从低收益到高收益创业成功。
故事同样显现了付中英的企业家才能——
1. 具有长期学习的习惯,接受更多的信息,才更可能发现机会,正确决断。
“多年来一直收看辽宁电视台《黑土地》栏目”,“不顾家人的反对”,“第一个报名,准备建标准化大棚”。
2. 说干就干,并永无止息。
付中英在离家很远的工地盖大棚,与前面案例中野地孤身值守的许文娟一样,“把家搬到地头,在临时搭建的简易棚里一住就是一个月,从搭建到育秧栽植,每道工序都亲自来干”;
当她初尝甜头,大棚西红柿比大田作物收入倍增时,发现其他地方的大棚菜效益更好,立即前往学习着手改善。
故事更凸显了付中英在乡妇联引导下,组织日光温室妇女互助小组,带领大家共同致富的集体主义精神——
1. 生产上,传播技术,共同学习,增加产量,确保质量。
2. 销售上,集中销售,讲诚信,保质量,打品牌,迎进来、走出去,扩大市场,“产品远销到哈尔滨、俄罗斯、深圳、东南亚等地”,支付能力更高的国内外大都市终端市场让她们的辛勤劳动换来了丰厚的回报。
可见,市场经济时代同样需要集体主义和集体行动,尤其对于农民,对于农村妇女。这是因为——
1. 对于弱小主体的一般必要性。大生产大流通大市场格局,每个弱小主体面对的是实力不在一个等量级的其他环节的强大厂商,非集合提升实力无法平等面对。
2. 对于弱小主体的一般可能性。付中英与姐妹们,尽管新产业进入有先后,实力有强弱,但总体上,是在一个等量级内的差异,也就是说,她们具有很大的“同质性”,这是她们有共同利益、共同意愿、共同行动的基础或前提。
3. 对于农村社区经营主体的特殊重要性。农产品生产和供应的地域性,在信息时代让一个社区范围内的每个主体具有“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联性,例如,一个厂商在当地遭遇不诚信欺骗,就会“一颗老鼠屎坏一锅粥”,让这个地方“臭名远扬”——当年的山西文水“假酒”毒死人案,连累了包括汾酒在内的所有山西酒;今天的三鹿毒奶粉事件,一时间让市场对“中国制造”生疑。无数微观供应主体行为的规范,离不开集体行动,离不开集体组织。如付中英那样的互助合作组供应的蔬菜,均衡供应,保质保量,才可能进入远方盈利性很高的大市场。否则,仅付中英一个“精英”,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可见,对于微观主体,尤其对于农村妇女这样的弱小的同质的经营主体,集体行动,相应的集体主义意识形态,也是生产力。对于其中的每个理性人,寓个人利益于集体利益中,寓个人利益于集体行动中,就是“硬道理”。换言之,“精英”与“群众”利益与共;农民活动分子,只有带动其他农民,才能实现自己的更大价值。
如果不是这样,如果每个弱小主体仅仅等待同伴们出头行动,而自己坐等着搭别人的便车,那么最终,每个人都没有便车可搭,每个人都只能陷于永远的弱小和无奈。只有共同行动,相互让别人搭便车,大伙儿就能共同搭上现代市场经济的快车,与其他主体平起平坐,在获得整体利益最大化的同时,获得个人利益的最大化。
所以,集体主义从来不仅仅是意识形态,相反,这种意识形态植根于集体行动的更大利益。从这个角度看,确实,强调个人行动的市场经济与强调集体行动的计划经济,并非如字面看上去的那样对立;确实,正如伟人所言,“社会主义也有市场,资本主义也有计划,计划和市场都是手段”;“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有计划,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有市场”。确实,市场经济时代同样呼唤集体主义、需要集体行动。
今天,集体主义和集体行动越来越成为“稀缺资源”。从更大的范围讨论,诚如伟人所言,任何一个社会占统治地位的思想始终是统治集团的思想。与前篇故事联系起来可知,内蒙古敖汉旗农家女付中英和武静红的集体主义思想和集体主义行为,离不开当地政府“为人民服务”政治意愿和执行能力营造的大氛围。这就是我们今天呼唤集体主义和集体行动的症结或关键所在。
所谓“普世价值”,到底有没有“普世价值”,需要什么样的“普世价值”的问题,付中英的故事给出的回答是:有利于、服务于最大多数人民群众最大物质利益的意识形态/价值观,就是我们需要的“普世价值”。
勇闯致富路的农家女李小珍
她,一个普通的乡村妇女,中等身材,皮肤白皙,看似柔弱,骨子里却透着刚毅。若不是亲耳所闻,亲眼目睹,谁也想不到,看似柔弱的她,会是一位在镇里干部夸,在村里村民夸,在当地远近闻名带领村民种果致富的女能手。她就是黄坑镇高塘白沙村现年44岁的熊桂萍。
穷则思“变”
熊桂萍是个湘妹子。20多年前,急于摆脱家境贫困的熊桂萍来到广东打工,在珠三角务工时与丈夫相识相恋,现在一双儿女已考上大学。1983年她随丈夫回到家乡黄坑镇高塘白沙村。说起刚到黄坑镇的感受时,她只说了一个字“苦”。她告诉我们,广东虽然是改革开放的热土,但地处粤北山区的农村,经济发展非常缓慢,丈夫家所处的白沙村,以种植水稻为主,丈夫一家9口4个劳动力,种植了13亩水稻,由于水稻经济价值不高,一年辛苦下来,只能是养家糊口,没有任何余钱积累,他们村一些缺乏劳动力的家庭甚至连盐也买不起,日子过得非常紧。熊桂萍是个不甘贫穷的人,面对日子的艰辛,她摸索着怎样才能致富。几年下来,她试过养猪,种桑养蚕,打零工等,但收入都不理想。在摸索中熊桂萍发现,白沙村及附近的村民一直有在屋前屋后种植沙田柚、年桔的传统,只是没有形成规模,熊桂萍看到市场上沙田柚一个可卖到5~6元,种沙田柚经济价值远比种植水稻和年桔高。于是与丈夫商量在自家的自留地上改种沙田柚。说干就干,刚开始什么也不懂,经人介绍她到书摊上买来书籍边干边学,她与丈夫一起打穴,购买树苗,除草,每天一干就十多个小时,有时连水也顾不上喝一口,直到果树全种上,熊桂萍也成了“人干儿”了。然而,种沙田柚不像种水稻,当年种当年收,种沙田柚要4~5年后才挂果,才有收成。当时家里为了种上沙田柚,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家里一贫如洗,她就与丈夫商量,丈夫在家管理几亩柚子树,她回娘家衡阳做服装生意,帮补家庭。正当熊桂萍做生意刚摸熟门路,沙田柚果树刚进入丰果期,天公不作美,1999年冬天来了一场几十年一遇的大霜冻,把他们家投资2万元,种了5年的沙田柚全部冻死了。熊桂萍到果园看到凋零的果树,她掉下了眼泪。然而眼泪并不能解决问题,熊桂萍的犟脾气上来了,她不服输,她决心要从头来过。
“敢”字当头,闯出一片致富天地
种植沙田柚虽然没有给她带来经济收入,但让她从中学到了一些种果技术。重头来过,是否还种沙田柚呢?她与丈夫分析,沙田柚是本地的老品种,周边种植的人比较多。要想大发展,走出仁化,就要种植品质好,市场前景好的新品种。一次偶然的机会,从广东电视台珠江频道的“摇钱树”栏目看到有一种“干溪蜜柚”,市场价格不错,立即与广东省农科院联系,订回了种苗,在自家试种,几年后经济效益不错,从这以后她就一发不可收拾。她与丈夫除了留意收看电视台的经济频道、“摇钱树”等栏目,还订阅了《南方农村报》、《中国果业信息》等报刊杂志,从中了解市场、了解果业信息,并经常与周边果农联系交流心得体会,不断提高果树的栽培技术。当她和丈夫在《中国果业信息》上看到德庆的贡柑、四会的沙糖桔、阳江的马水桔,品种优良时,便按照杂志上的地址,租车到广州、德庆、四会等地实地向当地果农了解。当品尝到贡柑的鲜美、沙糖桔的甜蜜时,她高兴极了,她想种这样的水果。但这些水果当地没种过,气候、土壤不知是否适应。怎么办?这时熊桂萍敢闯敢干的犟脾气又上来了,不试又怎么能知道行不行呢?于是她和丈夫到华南农学院购回了贡柑、沙糖桔、马水桔等种苗。把这些新品种引回家乡后,她没敢大量种植,而是一个品种试种1~2亩。为了掌握新品种的种植技术,她托人从广州购回相关的果树栽培书籍,对照书本,学起了保花、保果、剪枝、除虫、灭病等果树种植技术。三年后,试种的贡柑、沙糖桔、马水桔,果实累累,挂满了枝头。拿到市场上,由于颜色金黄、肉甜脆美,口味清纯,深受消费者青睐,价格比其他桔子或同类产品翻番,真是让人高兴得不得了。熊桂萍马上进行扩种。到2003年,果树的面积扩种到了40多亩。2006年她家的收入从刚试种时的几万元增加到了十多万元。
一花引来百花开
熊桂萍果园试种的贡柑、沙糖桔、马水桔成功了,果树挂满了果实,引来了本村和附近村民的注意,他们纷纷前来参观学习取经。熊桂萍夫妇热心接待,不厌其烦地讲解种植技术,讲解市场前景。镇党委知道这事后也非常重视,认为这是一个可以在全镇推广,帮助当地村民实现产业调整,增收致富的好典型。于是,组织了全镇各村党支部书记和镇干部,到熊桂萍果园参观学习,把熊桂萍树为典型推广,动员周边群众都来种果树,共同走上种果致富路。
在熊桂萍的热心帮助和镇村干部的组织动员下,许多农户都进行了产业大调整,纷纷种上了价值效益好的贡柑、沙糖桔,到2007年,熊桂萍所在的高塘镇白沙村60多户人家家家都有了果园,少则3~5亩,多则10多亩,全村年果树收入达100多万元,农民家庭年收入实现翻番甚至翻几番。2005年全镇单种植贡柑一项,增加产值780万元。2007年全镇种植柑桔上万亩,单贡柑就有7500亩,已经挂果的2000亩,实现产值1600多万元。种植贡柑、沙糖桔成为当地农民的主导产业,大大增加了收入,提高了生活水平,改善了生活质量。
知识让她“富裕”,助人使她“幸福”
熊桂萍富起来了,她对致富最深的感受是什么呢?当我们问她时,她说,最深的感受就是要有“知识”,要敢于创新。一开始种沙田柚时她是外行,什么也不懂,样样要求人很难。于是她买来了书籍。对于初中还没毕业的她来说,完全自学的难度可想而知。但她不退却,不懂就问丈夫或查字典,边学边干边摸索,慢慢地掌握了种植技术。她说,如果不懂保花、保果、剪枝、除虫、灭病等果树栽培技术,果树同样不会给你丰厚的回报。2004年,熊桂萍就因为技术不过关,有过沙糖桔大面积落果的惨痛教训,原来每亩近5000斤的沙糖桔只剩下了三四百斤,仅抵偿了投入的物质费用,等于做了一年的白工。她意识到知识是关键后,每天劳作回来,晚饭后,总是与丈夫一起阅读种果书籍,讨论果树当季病虫害防治技术,平时上街,没事总爱往书店跑,去购买果树书籍。群众说她看种果技术书像看小说一样入迷。凡是镇里聘请有关果树栽培专家授课,她逢课必到,还经常到市农科所请教,常常向外县及周边的果农取经,不断提高果树的栽培技术。
2005年4月,她被县妇联选派到北京农家女学校学习参政议政知识。这次培训让熊桂萍的思想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升华。农家女学校的爱心和“送你一颗果子,只能享用一次,送你一颗种子,可以受用一生”的办学理念深深影响了熊桂萍,让她明白,做人不能单单为了自己,还要有爱心,要帮助身边需要帮助的人。于是她努力去做了,对于需要提供果苗母枝的农户,她做到免费无条件地提供;对一些没种过果树的村民,从选择什么品种,到种植技术,熊桂萍做到手把手地教;对于本村一些没钱购买树苗的村民,自己先代为垫付,待果树收成后再还钱;有时她上街,果农见到她,就把她拉到果园去指导,她也不推辞,把她所学到的和平时积累的毫不保留地传授给他们。
有人问,种贡柑、沙糖桔人多了,市场竞争激烈了,你就不怕卖不到好价钱?她说,帮助别人,其实也是帮助自己,自己刚开始时也是在别人的帮助下才卖出第一批挂果的贡柑的。刚开始自己种植贡柑时,因面积不够大,不能形成规模,外地老板不知道这里有贡柑,没人上门订货;自己挑到当地市场上去卖,一开始当地还没人认识这种水果,自己投工投劳还卖不到好价钱。后来还是在外地果农帮助下,才联系到老板上门订货,卖出了第一批贡柑,获取第一笔收益。我们这里地方小,本地市场不大,外地老板上门要看你有没有规模,种植太少他看不上就不来了。现在,每年老板过来找我们这些大户订货,我们也会把本村其他小户果农的销售考虑进来,召集他们过来与老板商量,帮助他们推销果品。其实这些水果品质优良,市场需求很大,大家都种就有了规模,通过网上或各种渠道发信息,商家老板都会早早上门预订,水果价格不仅有了保障,还节省村民上街贩卖的时间和劳力,何乐而不为呢。我在农家女学校学习时,就听说山西永济县有一个农民协会。现在我也想在镇里成立一个种果协会,把全镇果农的产、供、销都统起来,运用组织的形式帮助果农解决各种实际问题,包括种植技术、引进新品种新技术,以及销售等一系列问题。意见已经向镇里提了,镇里也有这个意思,估计这一组织很快就能成立起来了。
一人富不算富,大家富才是真正富,那是一种真正的幸福。这是熊桂萍与我们说起的一种真实感受。她说,现在大多数村民和我一样都富起来了,许多群众都向我表示感谢,说多谢你家带了个好头,把我们都带富了。我听到群众的赞美之声,心里甜滋滋的。近几年来,我多次被评为市县“双学双比”女能手,2005年我还被评为全国“双学双比”女能手,村民们还推举我为县的人大代表,这些都让我感到无尚的光荣。当然,我知道自己还做得很不够,以后我会更加努力学习,为我们当地的果农多做好事实事,以实际行动回报村民们对我的厚爱。
湘妹子熊桂萍在丈夫广东家乡成功创业的故事,除了蕴含与前篇相同的“寓个人利益于集体利益之中”外,还有一个亮点:知识对于农家女成功创业的关键作用。
外来打工妹、随夫回乡的农妇,竟然蜕变成自主创业的女企业家,点化剂就是知识——
1. 从市场接收了沙田柚高收益的信息后,“到书摊上买来书籍边干边学”,迈出了第一步。
2. 危机变契机,进入丰产的沙田柚遭受冻灾,凭借积累的种果技术,改产收益更高的干溪蜜柚。其中,新产品信息来自广东电视台珠江频道的“摇钱树”栏目,新产品苗木来自广东省农科院,新产品生产技术和销售信息来自电视台的经济频道、“摇钱树”等栏目,订阅的《南方农村报》、《中国果业信息》等报刊杂志。
3. 产品更新换代,转种收益更高的贡柑、沙糖桔、马水桔,间接信息来自《中国果业信息》,直接信息来自实地考察当地果农传授;种苗采购自华南农学院;当地试种“托人从广州购回相关的果树栽培书籍,对照书本,学起了保花、保果、剪枝、除虫、灭病等果树种植技术”;“凡是镇里聘请有关果树栽培专家授课,她逢课必到,还经常到市农科所请教,常常向外县及周边的果农取经”。终于,果实累累,价格翻番,收入翻番。
可见,熊桂萍从打工妹、农家主妇成长为成功的农民企业家,知识的接受和应用贯穿始终。正如她自己总结的,致富最深的感受就是要有“知识”,要敢于创新。那么,相应的问题是:熊桂萍所接受和应用的现代农业知识,来自哪里、由谁传播、应用动力是什么。暮然回首,我们发现,我们确实在现代化道路上行进已久,进步卓著——
1. 覆盖全国乡村的基础教育体系运作良好。
2008年44岁的熊桂萍,当年初中肄业。这让她具备了“干中学”的学习能力。前溯30年,熊桂萍的不完整的初级中等教育完成于集体化时代。国际社会的反贫困专家之所以对新中国的反贫困成就印象深刻并信心十足,重要原因之一是,甚至穷乡僻壤,相比同等发展水平的发展中国家而言质量更高、更有成效的基础教育,在“一张白纸”上迅速完全覆盖。
这样,一俟市场化改革“机会”凸显,早已具备人力资本“能力”的熊桂萍们得以抓住机会。而熊桂萍夫妇的儿女们,更上层楼,进入大学。
2. 自中央直至乡村,网络齐全的农业教育、科学研究和技术推广体系运作良好。
这同样奠基于、成长于毛泽东的计划经济/集体化时代;并在市场经济时代增加了市场盈利新动力。
这样,熊桂萍们接受的现代农业技术有了供应的来源和传播的渠道。
3. 繁盛的传播中介。
电视、书籍、报纸、杂志,让致力于创业的熊桂萍们毫不费力地遨游于知识的海洋。本集子所有案例中的主人公,几乎都提到了从这些传播媒介获取知识和信息。
4. 追求成功的知识渴望和允许成功的健全环境。
光有知识的来源,光有知识的传播,光有知识接受者的学习能力,还不足以让知识变为现实生产力,将上述所有因素串起来的是求知者的内在动力,而这种动力需要产生于允许成功的健康的外部环境。
熊桂萍在技术不过关、沙糖桔大面积落果惨痛教训后,“每天劳作回来,晚饭后,总是与丈夫一起阅读种果书籍,讨论果树当季病虫害防治技术,平时上街,没事总爱往书店跑,去购买果树书籍。群众说她看种果技术书像看小说一样入迷。凡是镇里聘请有关果树栽培专家授课,她逢课必到,还经常到市农科所请教,常常向外县及周边的果农取经,不断提高果树的栽培技术。”这种细节的描述,活生生描绘了一个孜孜以求的创业者的学习冲动,给出了与前面的吴秀兰一样的学习方面的“瘦鹅”现象。
需求创造供给。熊桂萍们的学习努力,应社会的成功需求而生。熊桂萍们卓著的学习成效,直接体现在经营的卓著成效。这是知识的传播和接受、知识的供给和知识的需求的真正动因。
所以,凡是一个地方一个阶段出现“知识无用论”,我们与其“教育”群众提高对知识有用的认识,不如检视一下,能者胜出的机制是否健全;社会的评价体系,是否如“果品好吃不贵”就是好果品,一样的真实客观公正。
国际社会有个共识:知识的差距将放大收入的差距;与收入差距相比,穷国富国穷人富人的知识差距更大。相应的,强调知识的公共物品特征,动用更多的公共资源降低穷人获得知识的成本,就是应有的结论。
以此检视我们的现状,我们欣慰地看到,以胡锦涛为总书记的中共中央奉行“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科技和教育的公益性正在恢复,方向正确,成效迅速。我们期待着更大的覆盖面的更大的成效。
5. 知识的无私传播,让熊桂萍们从整体收益提高中获得更高的个人收益。
熊桂萍成功后,她反过来无私地传播知识,甚至向贫困户免费提供或者赊销苗木。
除了“自己刚开始时也是在别人的帮助下”才成功的原因外,“帮助别人,其实也是帮助自己”,是可持续的动因:本地市场不大,靠外地老板上门,而没有规模,没有标准,无法持续大量供货。与前篇故事一样,集体主义的基础是集体行动的更大总体收益和每个个体的更大收益,个体之和大于总体的“双赢”、“多赢”现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2007年7月1日起施行,熊桂萍们的合作社打算,具有现实的需要和可能。
可见,那种认为中国社会是自私的,农民更其如此,竞争能力很强,合作能力很弱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如前所述,真正自私自利成风的话,与其哀叹我们中国人的民族性或者农民的自私性,不如检视整个社会占统治地位的思想,占统治地位的集团的自利、与民争利倾向。
创业路上女能人百色市妇女联合会
46岁的黄桂芳,性格爽朗。作为普通的农家妇女、村妇女主任,她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但言语中透出一股不服输的心气。
多年来,她靠着敢闯、敢干,永不言输的闯劲,从经营烤鸭、贩卖青菜等小本生意开始,到如今的种植兼营销大户——承包10多亩土地种植小西红柿和香蕉,在农副土特产品批发市场租赁一个门面营销农产品,将本村本乡本县乃至周边县市的农副土特产品销往全国22 个省市区,并出口境外,年发送农副土特产品200多车、4000多吨,成为田阳县赫赫有名的种植、营销女能人,自己也从豆蔻少女变成了一名商海中从容、稳健、挥洒自如的中年女经纪人。生活的阅历刻画在她那几十年艰辛创业却总是精神饱满的脸上,她以不屈不挠的创业精神展现了当代农村普通妇女的风采。
初涉商路试身手
黄桂芳20多岁嫁给身为孤儿的丈夫。面对一贫如洗的家,面对丈夫愧疚的神情,天生乐观的黄桂芳没有露出一丁点的失望。她真情地对丈夫说,财富是人创造出来的,我们要靠自己的双手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丈夫是城镇户口,没有承包地;且家徒四壁,身无分文。自己一个农家女,除了会种田,没有一技之长。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黄桂芳没有悲观、哀叹,她在困境中苦苦地寻找出路。考虑到家处县城,没有田地耕种,就只有做小本生意了。但是小本生意也要有本钱啊,从那里筹到钱呢?借,但是跑遍了亲戚朋友,也没有筹到一分钱,怎么办?经过深思熟虑,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黄桂芳,1986年毅然向信用社贷款1万元作为启动资金。当时娘家强烈反对黄桂芳贷款做生意,他们担心如果生意赔本,不但没有经济效益,还背一身债务。黄桂芳认为不过河焉知河水深浅。黄桂芳跑遍各个乡镇村屯。1980年代农民生产出来的农产品基本上还是自给自足、自产自销,各家的自产量都比较少,自己吃不完,所剩不多,要挑到城镇去卖,也花费时间和路费,得不偿失,许多农户就把吃不完的粮食存留家中。看到商机的黄桂芳每天跑到各地乡下收购稻谷、黄豆等农产品,然后拉回县城批发或零售,既解决了农民卖农产品的困难,自己又赚取了一定的差价。经过苦心经营,黄桂芳不但还清了信用社贷款,还慢慢积攒了一定的资金,更重要的是,她在商海中扎稳了根。
商农结合闯富路
在经商路上扎稳了根的黄桂芳,对未来更加充满信心。经过10年的商海扑腾,她积累了丰富的经商经验。随着从事粮食经营的人越来越多,她又把目光转向了其他农产品市场。
长期的走乡串户收购粮食,黄桂芳了解到近几年,农民调整了产业结构,各种鲜活农产品量很大;但往往销路成问题,卖不得好价钱——西红柿竟然低至5分钱1斤,大白菜3分钱1斤,芒果0.2元1斤,农民拉来的一车车西红柿、大白菜、芒果等农产品,价格便宜到不够支付运费,甚至眼睁睁地把自己辛苦种出来的产品倒到河里、烂在地里。价贱伤农。农户们都盼望着将自己种植的产品销售出去,但苦于没有门路。望着一片片红艳艳的西红柿烂在地里,一个个熟透的芒果烂在果树下,一颗颗翠绿的大白菜烂在田里,望着姐妹们伤心的眼神,黄桂芳想,我们这里盛产的产品,外地不一定有;田阳县是全国有名的南菜北运大县,如果自己能搭建个平台,引外地的老板来收购,既可以为姐妹们解忧,又增加自己的收入。
说干就干,1996年黄桂芳到农副土特产品批发市场租赁了一个门面,专门收购蔬菜、水果等农产品。黄桂芳代外地客商收购的第一车农产品是芒果,每收购1斤芒果,可以得到1毛钱的中介费。望着满载着芒果的一辆辆车绝尘而去,自己手里捏着厚厚的一叠中介费,黄桂芳更坚定了从事农产品营销的决心。现在,仅此一项,她每年收入就达4万多元。
从事农产品营销是有季节性的。闲不住的黄桂芳看到这几年种植小西红柿价格走俏,又承包了农户15亩土地种植12亩小西红柿和3亩多的香蕉, 利用自己掌握的一套种植技术进行科学管理。这项种植每年给黄桂芳带来了近10万元的收入。亦商亦农的黄桂芳在种植和经商的路上越走越宽广。
引领姐妹闯富路
随着商农结合路子越走越宽,黄桂芳成了远近闻名的女能手。生活富裕后的黄桂芳,1998年建起了一栋3层270平米,价值30多万元的小洋楼,各种家用电器配备齐全,生活越过越红火。由于她富有创业精神,办事又公道,在妇女中有很高的威信,2002年被姐妹们推选为定律村妇女主任。
作为一村妇女领头人的黄桂芳,想到自己富了不算富,只有姐妹们共同富裕了才是真正富裕,她又苦苦思索如何为姐妹们寻找新的致富门路。定律村地处县城范围,南宁至百色二级公路穿村而过。由于城镇建设需要,大量土地被征收。全村2108人,耕地总面积仅938亩。看到本村许多姐妹土地被征后少田耕种,又没有资金做生意,生活比较困难,黄桂芳就聘请20多位姐妹来自己的农产品批发市场和自己种植的西红柿、香蕉地里帮工,自己得到可观的经济效益,姐妹们也增加了收入。看到本村许多做生意的农户没有精力经营承包地,她就鼓励有种植技术的姐妹们勇敢地去承包这些土地种植小西红柿,哪位姐妹缺少启动资金,缺少购买化肥农药的资金,她就慷慨解囊,同时无私传授她们生产管理技术。在黄桂芳的带动下,目前全村有30名姐妹承包土地种植小西红柿730多亩,年产值达400多万元。田阳县城有3万多人口,每年举办的各种红白喜事非常多,而当地人习惯自己操办酒席,置办各种酒席又需要许多帮工。从中看到商机的黄桂芳马上召集本村10多位姐妹组成了一个红白喜事理事小组,进行具体工作分工,为县城各种红白喜事提供服务。仅此一项,每位姐妹年收入就达3000多元。目前定律村的妇女姐妹们在黄桂芳的带动下,个个都有致富项目,全村人均纯收入达4691元,99%农户建起了钢筋水泥结构的楼房。农民的生活越过越红火。
黄桂芳的故事,给出了城乡结合部农家女创业扬长避短的要诀——
1. 土地稀缺,户均耕地面积狭小;但交通通信便利,当地社会关系良好。内联当地农户,外接外部市场,农产品运销得天独厚。
黄桂芳1980年代农村自给半自给生产阶段,就走街串巷收购各户自给剩余的零星粮食,集腋成裘,成了粮食经销户;等到诸多主体大量进入粮食流通,积累了经验和资金的黄桂芳转而经营条件更高收益更高、面向国内外大市场的高附加值鲜活农产品;为了充分利用销售淡季,黄桂芳又向农户转包土地从事高附加值果蔬种植,农商结合,增加收入,降低风险。
2. 依托低成本农民劳动力,就地向支付能力更高的县城居民提供劳务,发展第三产业。黄桂芳组织的“红白喜事理事小组”堪称经典。
3. 促成承包地流转,实现高附加值农产品的规模经营。
除了组织起来提供婚庆服务,除了雇请姐妹们在自己经营的商铺和承包园地劳作,更值得肯定的,是黄桂芳从技术、农资和资金各方面,帮助其他姐妹与她一样承包土地,规模经营,独立创业,“全村有30名姐妹承包土地种植小西红柿730多亩”。
最终是,“个个都有致富项目”,99%农户建起了钢筋水泥结构的楼房。
就这样,黄桂芳取得了姐妹们的信任,被推选为村妇女主任。
黄桂芳的成功同样需要良好的外部环境。尽管这个故事的叙述略显简单。但还是可以从中窥见一斑——
1. 市场化初期的农村信用社向普通农户发放贷款没有障碍。
黄桂芳的企业家才能突出表现在她看准盈利机会后,不惮负债经营,1986年不顾娘家反对,“毅然向信用社贷款1万元作为启动资金”。从中可见,与后来普遍的金融机构“嫌贫爱富”,只搞锦上添花,绝不雪中送炭不同,农村信用社服务于弱小农户主体应该是天职。
2. 农产品大流通渠道通畅、秩序健全。
3. 在明晰集体所有权,稳定农户承包权前提下,农地流转顺畅。
水族乡开出一枝花韦丽花
韦丽花,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三洞乡群力村人。贵州三都位于中国西南部,是一个交通不便,经济和人文意识均欠发达的边远山区。在当地,每年都有一些家庭的孩子因交不起学费,不得不半途辍学,尤其是很多女孩子根本没有上学的机会。庆幸的是,韦丽花成了她同伴们中的幸运者、佼佼者,很顺利地读完了小学和初中。
韦丽花1997年初中毕业。望着爸妈一天天衰老,弟弟妹妹又一天天长大,读书的负担逐年加大,可家里又没有足够的钱,每年的学费都要拖到下学期才交。想到这,她心如刀绞。为了让弟弟妹妹能有机会多读点书,减轻家庭负担,她毅然放弃读高中的机会,只身来到县城打工。
在县城打工期间,她捕捉到了一个信息——此地畜牧业发展潜力巨大。三都没有大工厂为农村剩余劳动力提供就业机会,人们只能充分利用自然资源优势,发展中国别致猪、鸭等养殖业和相关产业,养殖就离不开饲料。她一边打工一边对三都饲料市场进行了解,同时设法与饲料生产厂家取得了联系。她还订阅了一些杂志,利用晚上时间在灯光下学习相关专业知识。经过一年的调查,1998年9月韦丽花筹集了2000元资金,开了一家饲料代销店。
万事开头难。刚入商海,艰辛不言而喻。难点在于部分水族农民对饲料的喂养一无所知,叫他们来买自己的饲料去饲养似比登天还要难。第一批从贵阳拉来的两吨“希望”(商标)饲料,一个月下来只售出几包,这让韦丽花非常迷茫困惑。她曾几度彷徨,心头不时荡起一丝丝绝望。但她相信一个真理,只要付出努力就会有回报,失败是难免的,但它是走向人生的另一个驿站。经过仔细的分析,认真的考察,韦丽花终于明白,要想打进农村饲料市场,必须加大宣传力度,找准重点宣传对象。
于是,韦丽花在三都县城赶集的日子里,想方设法,利用广播向水族农民宣传饲料饲养的优点,并与县城附近一家养猪农户搞好了关系,全程跟踪服务,把该户作为饲料饲养户进行重点宣传。在韦丽花精心指导下,该农户饲养的四头肥猪三个半月就出了栏,所得收入与以前相比,效益大得多了。尝到甜头后,该农户积极性更高了,将卖猪的收入全部扩大规模,由原来的4头增加到8头,逐渐成了全寨养猪致富的专业户。
在该农户影响下,到韦丽花处购买饲料的农民逐渐增多。第二年,她的饲料销售量达到50吨,除收回投入的本钱外,还净挣了10000多元。
商海最讲究的原则是诚实守信、热忱服务。韦丽花对每个顾客都以诚相待。一个边远山区的农户到韦丽花处购买了两包饲料,回家后未及时使用,又不注意防潮,导致饲料霉变。使用该饲料后一头大猪出现了病状,几天都没进食,濒临死亡。听到该农户反映的情况后,韦丽花带上兽药和一包新料爬山涉水,走了近三小时的路来到该农家,用温开水泡兽药给病猪灌服,并在返回前交待了用药事项,让他待猪恢复后用新带去的饲料拌青菜喂,嘱咐他不能再用霉变饲料喂养。几天后,该农户亲自上门表示感谢。说病猪已完全康复。打那以后,该农户也成了韦丽花饲料销售店的常客。
就这样,韦丽花的真诚和热情赢得了广大顾客的信任和支持,生意越做越红火,资本和实力逐渐增强。
为了适应市场需要,2003年韦丽花扩大了经营规模,营业场所面积由原来的40平方米扩大到了80平方米;经营品种由单一走向多元化;年销售量近250吨,年销售额近15万元。这对一个仅初中毕业的农家女来说已经相当不易。
为了提高知识技能,2003年12月1日—20日,韦丽花被选送到北京参加了中国妇联和日本“利民工程”项目的“农家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2006年11月1日—20日,她又到了北京参加农家女学校举办的“创业培训班”学习,获得“创业培训合格证”。
从北京返回家乡,为了回报社会,在三合镇政府和牛场村委会的支持下,韦丽花动员了几个姐妹,于2007年5月10日成立了三都县牛场村养猪行业协会,带领农户抱团抗风险谋发展。
协会是在各级党委,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本着“民办民管民受益”的原则,在入会自愿,退会自由,互利互惠的基础上,坚持经济、社会、生态效益并重的原则,采取“协会搭桥、专业户带动、社员户辐射”的发展思路,围绕畜牧养殖而形成的专业性服务组织。2007年底,贫困户吴金伟16头生猪生病,韦丽花带领协会成员用三天时间治愈了猪病,挽回经济损失2万多元,吴金伟掐指一算,还比通过惯常途径医治节约了1000多元。2008年上半年,该户靠养猪,收入增至8万多元,现已摆脱了贫困的帽子,走向富裕之路。由于服务设施改善,服务项目增加,入会的会员户数逐渐增加,形成了亲带亲,邻带邻,骨干带动一般人的局面。本县邻近几个乡镇的部分农户也申请要求参加协会,连杨福乡开货车的杨利民近期也申请加入协会。
协会成立一年来,韦丽花带领全体成员始终坚持以服务会员、为大家谋利益为宗旨。一是优惠供应种猪。协会为会员提供的种猪品种纯,价格比市场每头便宜50元;提供的浓缩饲料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价格比市场每公斤低0.4元。二是盈利按照与会员的饲料交易额返还。
目前,协会已发展生猪联合养殖户200多户,其中养殖规模在100头以上的有68户;兽药、饲养办事处4个,辐射镇村组搞服务;不定期邀请畜牧专家和技术人员进行授课和现场指导,先后举办养猪技术培训班3次,培训技术骨干30多人,发挥了养殖典型示范作用,提高了整体科学饲养管理水平。
现在,抱团的养殖户乐了,韦丽花带领的协会却开始发愁了——申请入协会的养殖户在不断增加,协会的服务范围在相应的扩大,但协会运作经费困难。最初,协会靠韦丽花(20万)联合5名股东(共15万)注入的35万元资金维持;后来,协会从入会养殖户每卖出一头猪的利润中提留5%作为后续运作资金。但相比协会每个月为5名曽医发放工资5000多元,为养殖户生猪防疫急救车出巡开支2000多元,赊销给贫困养殖户饲料10多万元、一般半年后才扣还;再加上三都水族自治县是少数民族地区,30岁以上的农民接受正规教育很少,要提高他们的养殖技术,必须对他们进行大量培训,协会资金周转异常紧张,又面临着新的存亡考验。
但人们相信,困难和挫折只能压倒懦弱的人,只要心中的灯永不熄灭,胜利就会在不远的地方等着她!
韦丽花的故事,除了与本集子其他故事的主人公一样的企业家才能外,亮点是她领办非营利性质的农民协会。故事坦陈的协会/合作社运行困难,凸显了我国初兴的农村合作社事业的普遍问题,极有价值——
1. 领办农民合作社的农民活动分子,必须本身具备经营才能。
贵州边远山区的韦丽花,接受了完整的九年制基础教育,这成为她后来成为“水族乡开出一枝花”的知识素质基础。
韦丽花企业家才能的培育,同样来自“干中学”。
(1)正确判断并选择进入的行业。
没有大工厂可以依托的边远地区,充分利用当地自然资源发展良种畜牧业非常适宜;而成规模的高效现代养殖业离不开饲料业。韦丽花创业,正确选择了饲料代销这个行当。
正确的判断、选择,基于更充分的信息。初中毕业的韦丽花有能力外出到县城打工,得以获得较闭塞的家乡多得多的信息,更便利的联系厂商渠道,得以积攒起码的初始资本,得以通过杂志等传媒获得必要的技术知识。
(2)典型示范,为产品打开销售市场。
正如伟人所言,农民在全世界都是实际主义者,必须看到实例,看到好处,才会接受新事物。韦丽花对县城附近养猪农户进行全程跟踪服务,该户4头肥猪3个半月出栏,成为最好的广告。韦丽花因此打开饲料销路,赚到了第一笔赢利。
(3)诚实守信、热忱服务。
故事中,饲养户自身保管不当饲料霉变发生的问题,韦丽花居然主动弥补。这种“长期合作”的正确博弈策略,为韦丽花赢得了更多更忠诚的客户。
(4)不断追加投入,扩大经营规模和经营品种,降低风险、增加收入。
2. 农民活动分子及其领办的合作社,必须得到公共资助。
韦丽花是中国妇联和日本“利民工程”项目的“农家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最早的学员之一。受到鼓舞和启发的韦丽花返乡后,在镇村领导支持下,动员姐妹们成立了养猪行业协会。从故事介绍的该协会的运行可以判断,这是一个非营利的合作社性质的协会——除了为养殖户提供优良仔畜,提供饲喂和防病技术服务,提供价廉物美饲料这些通常协会都有的服务外,还实行了“盈利按照与会员的饲料交易额返还”这一特征性、标志性的合作社原则。
这样就产生了一个非常大的问题——一般协会提供上述服务,最终会在服务接受者购买协会经营的饲料差价中抵补成本并产生盈余;但是按照韦丽花协会的运作,一方面,协会开支了常年5名技术员、生猪防疫急救车出巡、贫困养殖户饲料赊销、外聘专家讲课培训的成本,一方面,因为“盈余按照交易量摊还”的合作社原则,提取5%的生猪销售利润,还不够抵偿。靠韦丽花(20万)联合5名股东(共15万)注入的35万元资金维持,终难持久。
其实,作为合作社运行的国际惯例,除了“盈余按照交易量摊还给社员”的原则外,还有各国政府动用公共资金对合作社进行多方资助,来扩大合作社的盈利空间,增加吸引力,确保合作社的可持续运行。这是因为——
1. 农民合作社具有外部正效应。
农民合作社是弱小主体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自我保护的措施,是它们提高组织化程度,在激烈的竞争环境中求得生存和发展的有效途径。而一个社会保持众多经济主体的存在,对于形成竞争局面,保持活力,不断进取,提高效率,必不可少;同时,对于增加就业,保持稳定,也不可或缺;而与经济竞争和社会稳定局面相辅相成的政治民主,同样需要建立在基础广泛的中产阶级基础上,建立在稳固而广泛的各别产权基础上。所以,合作经济不仅有利于弱小个体自身的发展,而且有助于现代社会实现效率与公平的统一。合作社的这种促进经济竞争,政治民主和社会稳定的“外部正效应”,决定了合作社理应获得政策优惠。
更特殊的,农业合作社得到国家资助,还缘因整个农业部门的“外部正效应”。美国农业经济学家指出,现代国家以支援农业、农民为名的财政支农举措,客观上为全体国民带来了好处。它将使消费者能用越来越小的代价得到丰富的农产品供给,将使农业劳动力大量充实非农产业,而农民自身的收入却只能踏步不前。
2. 不以自身盈利为目的的合作社的可持续发展,需要政府推动。
不以自身盈利为目的的合作社,却生活在以盈亏决定存亡的竞争环境中,这意味着合作社企业也必须赢利,这又意味着合作社企业也要有合格的企业家。缺乏经营合作社的企业家,合作社就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生存。缺乏大批合作社企业家,合作经济就不会成气候。
然而,企业家通常不是民主选举出来的。真正的企业家是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厮杀出来,是在竞争中将自己“选”出来的。企业家之所以有竞争的动力,从根本上,是他拥有企业的部分剩余索取权——按照制度经济学家的说法,企业必须给最需要又最难监督的人以剩余索取权。但是,合作社企业的剩余索取权被给予了普通社员。合作社运行的动力何在?无利可图的事业却又为全局所需,出路何在?
合作社普遍的持久的推动力,是现代国家的政府公共资金资助。欧美日韩各国均以国家财力为依托,通过政策性机构来资助农民合作社。
通常,市场经济发达国家允许农民合作社有限豁免于反托拉斯法,以增强市场力量,改善贸易条件;减免合作社的企业法人所得税,减少双重征税,以增强经济实力;将公共财政对农业的援助,经由合作社系统实施,以进一步增强合作社对农民的经济吸引力。对农民合作社性质的农村信贷机构,政府垫付初始资本、追加资本,帮助低成本融资,直至对债权进行国家担保。
所以,现代社会的农民合作社有着相当规范的模式,那就是合作经济组织接受国家的政策性资助,得以与一般营利性企业展开竞争,共同向市场提供产品和服务。在这里,关键是政府以公共资金扶持合作经济。
马克思经典作家关于为合作社提供社会帮助;在经济、财政、银行方面给合作社以种种优先权,与之完全一致。
可见,农民合作事业需要有外部能量注入。不以自身赢利为目标的合作社要能够自我维持和发展,没有剩余可索取的合作社领导者要有持续的敬业精神,只有获得来自外部的物质资助。这种资助,成为社会的一种成本,由全体国民承担,就如在工业化资本原始积累阶段,受剥夺的农民独自承担了全局发展的成本一样。
3. 我国已经进入“工业反哺农业、城市带动乡村”阶段,农民合作社获得国家资助具备了物质条件。
2008年我国对种粮农民的直接补贴、良种补贴、农机具购置补贴、农资综合补贴这“四大补贴”总额达1028.6亿元。公共财政“不差钱”,关键仍然在于分配结构。
当真正的农民合作社久久得不到公共财力的“制度内”资助,即使真正的农民合作社也不可持续;存续的只能是顶着合作社帽子的一般营利性企业。
桃花盛开的2008年春天,在北京郊区的北京农家女学校,记者见到了来这里短期学习的刘茜。
高高的个子,黑色高跟皮鞋,紫色的风衣,时尚的牛仔裤,利索的短发,一笑起来两眼就眯在一起,潇洒的刘茜多少让记者有些意外。
“我属猴,人比较聪明。”刘茜一开口,丝毫没有忸怩之处。哈哈,与其说采访刘茜,不如说和同为女人的她聊天,简直是一种享受。
做个心系群众、带领群众致富的人大代表刘茜口述,中国妇女报记者耿兴敏整理
我生活在滁河岸边两省四县交界处的安徽省全椒县十字镇陈浅村,2003年当选省人大代表以前,我只是一名靠养猪发家而不忘带领乡邻共同致富的“女猪倌”,对如何当好代表,如何履行代表职务知之甚少。我天生就有一股干什么事都不服输的劲头,既然组织上信任我,群众选我当代表,我就要尽心尽力当好代表,认真履职,为基层的农民鼓与呼。
说起轻松快乐地养猪,很多人无法相信和理解。
自学取得大专文凭的刘茜说起话来,干脆利索。谈起自己的养猪场,刘茜浅浅的笑容里满含着坚定:“做自己的品牌。”
2008年40岁的刘茜养猪已经整整20年。自1992年开始,刘茜开始尝试着走综合、立体养殖的模式。这两年国家对养猪业很重视,在此以前养猪业并不乐观,如果单一的养猪,风险大,养猪户的利益很难得到保障。走综合立体养殖,抗风险能力强,综合利用价值高。
意识到这点,刘茜从1993年投资8万元办了一个小型酒厂,承包了20亩鱼塘。结果,酒糟喂猪、猪粪喂鱼的生产模式取得了成功。为了倡导和引导这样的模式,两年中她就扶持了23户农户走立体养殖的路子,他们可以在猪、鱼、藕、树、花卉、田中选择两种或三种综合模式。不仅如此,为了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刘茜给他们发放信誉跟踪卡,实行三包五保障,产、供、销一条龙服务,苗猪和饲料都是实行挂账制,到卖成品猪的时候再扣取,真正做到让养猪农户零风险致富。
技术上刘茜更是倾其所有。为了减轻养猪的劳动强度,刘茜自己设计了自动食槽,扶持养猪户安装自制的自来水饮水器。这样一来,一个人养1000头猪变成是很轻松的事情。
养猪的快乐不光是效益的收获,刘茜的生命体验在不断升华:“我觉得更大的快乐应该是一个过程,一个感受的过程。”
通过多年的实践和大胆的尝试,刘茜在饲料上大胆革新,不用任何抗生素,改用中草药及一些科技的产品。在猪种的选择上,她也和别人不同,在她的养猪场没有外三元肉猪(全部选用外来品种杂交而成),都是内三元(以我国地方品种猪为母本),因为我国地方猪种有着肉质鲜美、香味浓郁、抗病、耐粗、对环境要求不高等特点,只是在饲料报酬和生产时间上比不过洋种猪。刘茜把这两种猪的优点结合在一起,坚定地生产内三元肉猪。
刘茜对自己的探索有着一种充满自信、超越内敛的快乐:“当时很多同行都认为我的生产经营模式势必被市场淘汰,但这么多年的事实证明,本着市场优质优价的规律,我的饲养模式不但没被淘汰,还被越来越多的人借鉴,重要的是我收获了轻松和快乐。”
刘茜自称是不安分的女人。谈到对生活的感悟,刘茜坚定地说:“无论男人女人,事业永远是第一位的。”
事业的发展无止境。如今,刘茜的酒厂从当初8万元的规模扩大到600多万元,注册了四个商标。
在皖苏两省交界的金陵山下,全椒县陈浅工业经济开发区,已经形成了以酿酒业、养殖业、水产业——产业一体化经营格局的安徽省井府酒业有限公司,刘茜任董事长。
自1994年起,刘茜获得安徽省滁州市劳模、省三八红旗手、省致富带头人、省十佳、中国乡镇青年企业家、县政协常委等荣誉。
2003年刘茜又当选为安徽省第十届人大代表,2008年又连任第十一届人大代表。
在任职省人大代表期间,刘茜提的建议和议案达十多件,内容涉及加强省农村综合信息网建设、农村合作医疗、加强农村师资队伍建设、治理滁河等多方面的建议,这些建议和议案都得到了很好的采纳和办理。
“最初当代表我只停留在一个发家不忘乡邻的层面上,对于如何当代表、如何议国事、如何敢为农民鼓与呼知道的很少,思考的也不够,当了代表以后,通过学习,我对生态农业、循环经济有了更深的了解和认识。”
2006年,养猪基地成为安徽省环保局批准的滁州市唯一一家生态示范户。2008年1月份,刘茜的养猪基地获准成为国家认证无公害肉猪生产基地。
“我相信我的明天会更好,姐妹们的明天会更好。”刘茜告诉记者,目前正筹集资金建设一个占地100亩的标准化养猪小区,经营采取集公司(合作社)、农户(社员)基地的模式,生产上集养猪、养鱼、沼气、种植等循环模式。
人们往往只羡慕成功之花的艳丽,却不知道或忽略它的芽儿渗透了多少奋斗者的泪水。刘茜在家里排行老小,自幼过着横草不拿、竖草不拈、养尊处优的生活。偶然的机会,在城镇作营业员的刘茜认识了现在的老公井良才。
当初嫁给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老公时,丈夫除了9700元的债务以外一无所有。
善良和冲动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但也可以成就一个人的事业。
在猪场旁的一间草房里,所谓的墙,是用芦苇的秆子绕上稻草,到处都漏风。刘茜和丈夫把那用芦苇的秆子绕上稻草的墙用泥巴修补好,买了一张红纸,写了一副对联,上联是:面壁十年,下联是:东山再起,横批是:四面楚歌。
没有一个祝贺的亲朋,婚后第二天,连吃的都没有。
风雨飘摇中,这对人穷志不穷的小夫妻赊了两头母猪开始了创业之路。早起后各自用开水泡一点剩饭吃,一个出去打工带泔水回来,一个在家做家务,打扫猪舍,然后就下地去割野草。
四个月没到,两头母猪产下了24头猪宝贝,猪崽长到30斤的时候,刘茜卖了16头,留下了8头,想留待以后还债,可是没想到,猪长到80斤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又死光了。为了找原因,她和老公把死猪拖到树林里,一个一个解剖,得出的结论是,泔水没经过处理,油太重,猪的小肠全部被油堵塞而致死。
光有热情和干劲并不能事事如意。找到原因以后,刘茜开始反思,痛定思痛,必须要有专业的知识和技术,于是她报考了省农广校,学习了三年。也就是那三年的学习为日后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991年,一场无情的大水,将刘茜惨淡经营起来的一点点家业冲得瓦片不留,为了抢救猪她被水围困了15天,15天以后救援的船救走了剩余的四十多头猪。
因为没饲料,只能把猪赶到山上放。两个人困了就轮换着在坟墓边上睡觉,蚂蚁和虫子把身上咬得到处是包,40天后,水退下了,老公也病倒了,严重的胃出血,差点就没命了,刘茜含着泪把猪全卖了,将老公送到了医院。
几经磨难,不断历练。2003年,刘茜的存栏量达到了一千多头;然而命运又一次用灾难考验这个充满韧性的女人,又一场洪灾冲走了600多头猪,直接和间接损失100多万元……
刘茜说,选择了前方,就只管风雨兼程。
如果说婚姻成就了刘茜的事业,造就了她这一生与养殖业无法割舍的命运,性格中的倔强、坚韧、顽强注定了刘茜绝不会向多难、坎坷的命运妥协。
1992年刘茜又投资重新建了一个养猪场,可没等到猪赶进去,赶上了滁河改道拆迁,为了不影响工程,用炸药把养猪场炸了,得到四千元的补偿。炸过以后,刘茜和员工整天在废墟中找能用的砖块,找出来以后用刀把它修整好,为猪场的再建减轻费用……
1996年一场意外大火又使刘茜遭受重创……
“一次次的跌倒一次次的爬了起来,任何的灾难都无法阻止我进取的脚步,在这些磨难中,我不断学习,不断提高,调整思路。”
刘茜的“不谦虚”传递给记者一种深深的感染力。
刘茜笑眯眯地说自己是劳碌的命。事业做大后,各种亲朋友邻找上门来,处理各种关系消耗着精力。刘茜是个完美主义者,家庭和事业各种细节都要考虑还都要做得好,刘茜说自己有段时间觉得特别累。
她对记者说:“事业和婚姻都要经营。”原则是不抱怨,主动出击。
敦促老公学习是她认定的事情。老公目前是国家级品酒师,担任酒厂的总经理。如今的刘茜说自己更多是理论“指导”和创新,丈夫是“实践”和行动。刘茜笑说婚姻生活“取得了阶段性成果”,经过“改造”的总经理丈夫现在经常会开车去送刘茜,也会坦然面对别人说自己“娶了会挣钱的老婆”。
自信为人比较善良的刘茜认真地对记者说:“我的后半生应该是不错的。”这一点记者深信,因为幸福的女人眼神是亮的。
当个名符其实的人大代表
以农民的身份当选人大代表是刘茜人生历程的一个新的起点。为当好人大代表,为增强人大代表的履职意识,她首先练内功,抓紧点滴时间,认真学习《宪法》、《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法》和《人大代表工作手册》等材料,尽快了解熟悉人大的基本职能和人大代表的主要职责、权力和义务。
她身体力行。
2005年省人代会上,刘茜感受到农产品信息对农民兄弟的致富帮助很大,而乡镇政府应在这块有所作为。于是提出加强我省农村综合经济信息网建设议案,建立健全乡镇信息服务站职能,及时发布农产品市场供求信息,有针对性指导当地农业生产,避免农产品生产的盲目性,引导千家万户生产与市场对接,提高农业收入,帮助农民致富。这项议案得到了政府有关部门的重视,并得到了很好办理。此后她又先后提出了有关农村合作医疗的议案,加强农村师资队伍的建议,提出了治理滁河的建议等等。以实际行动不当“开会代表”、“举手代表”。但是作为人大代表,仅仅反映民意,参政议政还远远不够,还要督促、检查、落实议案建议的办理情况。
在治理滁河议案提出后,刘茜不辞劳苦地奔波在水利部门、当地政府之间,督促检查滁河治理议案的落实。如今滁河下游陈浅境内谢大桥段的3米高防洪墙已建成,大王段15公里标准滁河大堤已完工,汊河段防洪墙正在施工,滁河上威胁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隐患一个一个被消除。不仅如此,五年来,刘茜积极参加人大各种会议和视察调研活动,从未缺席过。增强了政治意识,更加自觉地贯彻落实党在农村的各项方针和政策,更如实地反映基层人民群众的意愿,更好地促进当地经济的发展。
当个名符其实的人大代表是刘茜的追求。她一直想着带领邻里乡亲共同致富。她以自己的综合养殖场为依托,对到她家购买仔猪的农户除提供养猪技术外,还进行跟踪服务,搞好防疫治病工作和销售工作;对一时拿不出资金的农户先赊欠待售成猪后再还钱,深得农户的厚爱。自1995年以来,已先后帮助了1500多户农户走上致富之路,其中有23户已初具规模。目前,为更好地发展壮大畜牧业生产,自2001年她又开始扩大投资规模,扩建猪舍150间,年存栏商品猪达1000多头,仔猪5000多头,无公害肉猪产地认证正在申报中;为发展立体生态综合养殖,投资8万元兴办的小型酒厂如今已经滚动发展为有两百万元固定资产、注册了自己商标的规模酒厂;承包了30亩鱼塘,形成了酒糟喂猪,猪粪喂鱼,池塘养鱼,埂上养猪的生态养殖模式。
党的十七大已经胜利召开,以人为本,构建和谐社会,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宏伟蓝图已经绘就。刘茜决心在农村继续大展身手,配置好自己综合养殖场资源,准备兴建50亩标准化养殖基地,帮助带领群众致富并注意新农村建设的深层次问题,督促政府及相关部门解决新农村建设中出现的矛盾困难,尽一个代表的责任。
2003年起连续两届的省人大代表刘茜,展现的不仅是农民女企业家风采,更是农民利益和意志代表的神韵。农民活动分子当选人大代表,是新中国政治制度的传统。市场经济时代,农民企业家更多地取代了乡村基层干部和农民劳动模范,进入了这个队伍。
刘茜首先是个成功的农家女猪倌,具有成功创业者共同的特点,又带有她独特的“轻松”色彩——
1. 综合立体养殖,循环生产,降低成本,抵御单一养猪过大的市场波动风险,稳定和增加收入,让刘茜在经营上“轻松养猪”。
与前面林桃仙一样,刘茜规模化商品化养猪,面临“蛛网现象”或者“猪循环”,面临市场供需剧烈波动的问题。她们的对策,相同的是都具有前瞻性眼光,都力图确保财务稳健和可持续;不同的是,林桃仙用增加自己劳动负荷,将业务链条向下游拓展,自己宰猪、直接进入终端市场卖肉,来弥补收入损失;而刘茜的办法是走综合、立体养殖道路,降低单一养猪风险,提高综合利用率,稳定和增加收入。
为此,养殖户刘茜投资兴办小型酒厂,承包了鱼塘,酒糟喂猪、猪粪喂鱼,池塘养鱼,埂上养猪,立体养殖,循环生产。采用这种集中国传统农业技术精华(桑基鱼塘模式)与现代农业理念于一体的模式,刘茜得以在经营上“轻松”胜出。
2. 低成本进行设施的技术改造,用机械替代劳动,降低劳动强度,让刘茜在生产上“轻松养猪”。
刘茜居然能够自己设计自动食槽,自制自来水饮水器,这样,“一个人养1000头猪变得很轻松”。
3. 选择综合本地良种与外来良种优点的品种,革新饲料配方,确保安全无抗,以优质获得优价,让刘茜在财务上“轻松养猪”。
刘茜的“猪—鱼—酒/酒糟”生态循环模式有助于实现“清洁生产”,有助于提供生态农产品,因此先后成为省市的生态示范户、国家的无公害肉猪生产基地,刘茜得以以自己的品牌,占领高端市场,持续获得超额利润。
4. 精神上的充分施展,成就了刘茜的“轻松养猪”,成功创业。
透过细节描绘,我们在这里又一次见到了如首篇钟冰娜那样的“阳光女性”。常人认为又脏又累又臭的养猪,居然被刘茜连上了“轻松”这个状语!刘茜之不一般可见一斑。
刘茜“下嫁”开始的创业历程,屡受挫折,历尽磨难。从第一次养猪饲喂不当导致死猪;到两次洪灾冲毁猪场冲走产品,一次火灾;到服从拆迁重建猪场……刘茜的结束语是:“任何的灾难都无法阻止我进取的脚步”。与此同时,任何女能人无法回避的“婚姻经营”,自陈“事业永远是第一位的”、“拽着老公起飞”的刘茜,同样“取得了阶段性成果”:经过“改造”的总经理丈夫现在经常会开车接送刘茜,也会坦然面对别人说自己“娶了会挣钱的老婆”。
刘茜的“阳光”心态,既是她较高素质的自然显现,也促成她进一步提高自身素质。其中的一个细节令人印象深刻:准备“面壁十年”、一心“东山再起”、却陷于“四面楚歌”境地的小夫妻,遭遇第一次死猪挫折,居然自己动手解剖死猪探究原因;刘茜并因此面壁三年上完了省农广校,自学取得大专文凭,为日后成功的科学养猪奠定了基础。
在农家女学校,在这本集子中,我们屡屡见到钟冰娜、刘茜那样的心智健全、洒脱开放的新女性。诚如前文所述,这种靓丽的“群体性表现”,是新中国60年社会的整体进步铸就,无法用任何其他理由解释。
具备这样的内在素质,刘茜这个省人大代表当然名副其实了。
刘茜之当选人大代表,是因为她带领大家共同致富。1995年以来帮助了1500多农户走上致富之路,其中,更扶持了23户农户走立体养殖的路子,提供产前产中产后服务保障,让他们“零风险致富”。
省人大代表刘茜,不再能够用“轻松”形容;更适合的是“沉甸甸的责任”。她做到了——
1. 学习《宪法》和相关法律,明确人大职能和代表职责。
2. 代表农民提出议案。
3. 代表农民监督政府,落实法律和议案。
可以想见,与群众一样,深受滁河两次水灾之苦的刘茜,自然会提出治理滁河的议案,并不遗余力地推动,工程中的任何腐败都不能容忍;与群众一样,苦于农产品供求信息不畅的刘茜,自然会提出加强农村综合经济信息网建设议案,以此缓解蛛网现象;与群众一样,苦于乡村落后的教育卫生服务水平,刘茜才会就农村教育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提出议案。
总之,热心公众事务的草根农家女企业家,代表农民行使国家权力,体现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进步。随着党的十七届三中全会《中共中央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关于“逐步实行城乡按相同人口比例选举人大代表,扩大农民在县乡人大代表中的比例,密切人大代表同农民的联系”要求的落实,会有越来越多的刘茜当选代表,刘茜们会越来越积极、越来越自主地代表农民意愿和利益,行使国家权力。
这还有待于“以直接选举、公正有序为基本要求的民主选举实践”的进一步展开。真正对产生代表的民众负责,而不是仅仅对指定代表的上级负责,泾渭分明,高下立判。
用当好“小家”的理当好“大家”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 罗兆红
班洪芹,2008年60岁,用她大儿子的话说:“妈,您年龄大了,别干了。”
可就在2007年4月她又一次当选山东省德州市第十三届党代会代表,2007年12月又一次当选平原县第十五届人大代表,县人大常委。问君参政可有期,何以夕阳红似火?
天生是块经商的料
班洪芹,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恩城镇西关村人,天生是块经商的料。早在“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她做梦都想搞企业。1971年,第一次,见东北人打草绳,她只有50元人民币,借了50元人民币,花80元买了一部旧的稻草绳机,一年下来赚了1000多元。她学做花生粘,扎拖把,拿到黑龙江去销售,一年又赚了5000多元。回村后,她找6个村民做土砖坯,建了一个土砖窑,烧砖盖起4间房,紧靠恩城镇主街,于是开起杂货店。
改革开放,班洪芹经商的才智有了施展的舞台。
1982年,她到浙江龙游、萧山等县运销毛竹,起初买卖大毛竹,第二年也经销小毛竹,并从龙游县请了个做竹制品的师傅到山东老家,专门加工竹椅,竹床,竹躺椅,生意红火。为搞毛竹,她在龙游住了一个多月,每次进货都是坐硬座,有时买不到坐席,就拿包袱放在车箱地板上,坐在其上,有时干脆放在餐车边上,或两节车厢接头处,一路晃晃当当。每次从浙江返回山东时,还顺便批一些小百货回来;途经青岛,又批些三厢三线、三厢四线的电表回来,仅这一项买卖,一次就能挣1000多元。当时为了背这些货,她担着一根一米多长,两头弯成个小钩的扁担,有时为挤车,甚至把穿着的外套的扣子都挤掉了,她的吃苦的精神,可见一斑。她的生意就像长江水一波连一波。她见农民爱穿印花布衣,又从济南一印、二印厂进大花布,运到恩城镇赶集时摆摊批发花布,基本上当天进多少布就批发多少,一下不可收拾。于是又分别到禹城、平原、夏津、武城等县,转着赶集市批发卖布,到1984年就赚十多万元。她尝到了经商的甜头,决定盖个综合门市部,坐地经商。她租了紧靠105国道、又靠镇区中心街头边的五亩地,盖起了“新兴门市部”,前面门脸店经营服装、五金交电、小百货,院子里经销柴油、木材、钢筋、化肥和农药,又赚了几十万。2006年她拆掉了“新兴门市部”,投资200多万,盖起4000多平方米的百汇商厦超市,在全县开了乡镇超市的先河。
1995年,班洪芹投资100多万,建起“永泰纺织有限公司”,安排36多名村民就业。经营势头好。2007年又扩大了30亩地,投资350万,成立了股份制纺纱厂,7月投产。织布厂主要产品是棚布和人造革布,专供铁道部用,由于产品质量上乘,一直供不应求。
先富参政同样出彩
班洪芹经商有胆识、有智慧、有魄力、有计谋,真是只有她想干的,没有干不成的。说起班洪芹成功经商的事,三天三夜都兴味无穷。只要照此奋斗下去,她一定是腰缠万贯的大富婆。然而班洪芹早在1974年就开始参政了。自那时起,她注定是党的人,带领老百姓奔富,是自己神圣的使命。
参政年历表:
班洪芹1948年出生,1966年高中毕业,1971年结婚,嫁到西关村。
1974年,任村党支部委员、妇女主任,村小组记工员。
1985年,任村党支部副书记,赤脚医生。
1990年4月当选县第11届人大代表。
1991年当选县妇代会代表。
1995年至今任村党支部书记。
1995年4月当选县第12届人大代表。
1998年1月当选县第10届党代会代表。
2003年1月当选县第11届党代会代表。
2003年2月当选德州市第12届党代会代表。
2007年4月当选德州市第13届党代会代表。
2007年12月当选平原县第15届人大代表,县人大常委。
时于今日,班洪芹当村党支部书记依旧乐此不疲,朝气勃勃。
履职政务记:
班洪芹,靠什么当“官”?靠干!翻看她当“官”的历程,通篇就是一个字“干 ”。
为村民服务,小事好事都得干
自打1974年她当上村党支部委员、妇女主任起,凡群众需要的,就是她要干的。落实计划生育,人说是天下第一难,而她东家出,西家进,走烂了鞋底、磨破了嘴皮,宣传“要想富,少生娃儿多栽树”,群众就信她的理。她任村副书记时,一次见村小的学生,每个人上学时手上都拿着一个小储钱盒,一打听,原来是学校教室窗户上没有一块玻璃,她二话没说,马上掏钱买了一箱玻璃,把9间教室的窗户全部安上。1986年她又为敬老院8位老人每人做了一身新衣服。老人们都说:“你就是俺的亲闰女”。这些事儿看起来真小,班洪芹说:“只要是群众需要的,再小也要做好。“
一诺千斤。1988年她看到村里防疫工作没人干,特别是村中心小学200多个学生,每年要打4次防疫针,班洪芹就学医,当上村里赤脚医生。20多年过去了,她坚持给村里孩子和小学生接种卡介苗,发小儿麻痹糖丸,打流脑、乙脑,二联三联等预防针,坚持不辍,连注射费也分文不取。看到村民尝到预防的甜头,重视健康,她打心眼里高兴。1986年她又投资20万,盖起2层新房,底层开了“回春大药店”,4年后改为西关卫生室,2006年响应政府的号召,又改成定点新农合卫生室。她让女儿读卫校,连儿子娶的媳妇都是学医的,好让她们扎根村卫生室,安心为村民送医送药,防病治病。关心群众是干部的天职,为群众服务是不需要谁来分配工作的,关键是眼里要有活,班洪芹就是个眼里净是活的人。
1996年至1997年,县里要求每50亩地打一眼井,打一眼井需要4000元,镇政府每眼井补助500元,班洪芹一口气组织打了41口井,实现了全村机井灌溉,保障农业旱涝保收。班洪芹还出资1.7万元,雇了一台挖掘机,工作21天,无偿地挖出可浇600亩地的4条水渠。恰在此时,县石油公司正在西关村建一个加油站,急需买土。班洪芹立即通知村民,各自把她开渠挖出来的土拉去卖给石油公司,村民们都高兴地获得了报酬,而她总是将获利的事情让给村民,自己一文不收。这样的干部,村民怎不爱戴?
为村民致富,大事难事更要干
班洪芹天生有副经商的头脑,多年来她的智慧心血都用在为群众致富奔小康上了。1998年至1999年,为了充分发挥村民住房位于镇中心街两侧的区位优势,她重新规划村民新宅基地;为了改善村民饮水、出行、排污的方便,班洪芹敢打硬仗:村里总投资20万元,新开了8条胡同,每条胡同长5米,宽15米,留下3米让老百姓统一盖门面房,既可以自己开店,也可以出租,仅此一举,全村195户就有138户做买卖。同时又在15米宽的胡同里统一挖下水道,铺设直径1米的管道,保证污水处理,改善居住环境和投资环境。尽管当时为调整住房布局,要求村民自己拆房,村里只补工钱,但没有一个人有意见。村民们心里明镜似的:班书记是让大家快点富起来。
2002年,全县组织600农民乘专列到浙江温州、义乌等地学习1周,解放思想、搞活经济。回村后,班洪芹审时度势,在900米长的镇中心街搞了一次物资交流大会,一时吸引了全县及周边的经营户前来摆摊设点,每年一次,其余每月4日、9日就成了集贸市场,连续举办两年,免收任何费用。一俟气候形成,到了第三年,班洪芹就找镇工商所谈判,根据利益共享原则,由工商所收市场管理费,西关村收市场卫生保洁费。仅此一项,村里一年可收8千至1万元,用来安排两个光棍汉,专司打扫卫生。一个41岁弱智和80岁的老父共同生活,一个46岁和老母住在一起。每年他们分别得2000元收入。同时她还动员村里和小组出资为父子俩盖了3间瓦房,2007年又给他办了低保,平时41岁的儿子,还可去装卸队劳动,再得一份报酬。生活有了保障,父子俩面色红润了。
为群众谋利,班洪芹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坚持依法办事。
2002年,县里建小区,搞一村一品,镇政府先后向西关村租赁土地153亩,班洪芹和镇政府签订合同,议定每亩地租金每年600元,外带每户配给玉米1000斤,小麦800斤。镇政府用39亩地建建材市场。地出租了,班洪芹又想出了为村民挖潜致富的点子,她借鸡生蛋,筑巢引凤,在建材市场前面建2层楼房,在靠国道后面盖民用房21套,她总能为村民开辟新的生财之源。当镇政府再建木器加工厂,开发家具市场时,她又借势规范两个市场的经营,培育骨干企业,促进市场繁荣,有效地解决本村劳动力的就业。同时还壮大装卸队伍,发展运输业,促进餐饮服务业,形成全村户户有项目,人人有收入的格局。全村个体民营企业达138户,占全村总户数的71%,展示了有商则富的兴旺景象。
班洪芹当官,头脑清醒。在村民的钱袋子鼓起的同时,更要重视村民的精神文明建设。
2005年为方便村民出行,村里投资5万元建起便民桥;2007年村里投资2万元建造20个沼气池;村里还投资上百万修建3928米柏油路、安装48盏路灯;建造3300平方米的文化大院、内设两个篮球场、老年人门球场、乒乓球台,安装系列体育运动器材;村里有一支80人的锣鼓队和秧歌队,每人都配演出服装,坚持开展活动30年,深受群众喜爱;村里还设立远程教育办公室,经常组织村民进行法制,文化,科技,技能等教育,村民的业余文化活动丰富多彩。每年三八妇女节,村里还开展评比好媳妇、好婆婆、好妯娌及五好家庭等活动,全村80%家庭达到文明户。与此同时,村里还给纯女户、困难家庭办了低保,五保老人由村里赡养,让去世的五保老人入土为安。事无巨细,班书记从生产经营,生活,文化教育样样都为村民谋划。家家户户安居乐业,正气蔚然成风。
生活在班洪芹当书记的村里,是每一个西关村民的福气。
愿广袤的农村大地涌现出更多的班洪芹式的村党支部书记!
与前篇的刘茜一样,成功的农家女企业家班洪芹,担任了公众职务——村党支部书记。比起人大代表,履行一个村支书职责的难度甚至更大。
在市场经济时代,村党支部书记本身具有经营才能和创业能力,更有利于树立威信,带动群众致富,也有可能降低利用公职贪图小利的动机。
作为农家女企业家,班洪芹的特点是——
1. 起步早,胆子大。
班洪芹天生是块经商的料。早在1971年她已经小试牛刀,模仿东北人打草绳,以50%的资产负债率,投资旧的稻草绳机,一年投资回报率1000%;长途贩运,又让她获得5倍于草绳机的收益;借此积累在镇主街盖房开杂货店。及至改革开放,班洪芹的经商才智充分施展。
2. 眼中全是机会,用心思,肯吃苦,迅速将机会付诸实施。
班洪芹长途运销,让各地区优势产品互通有无,趟趟不空手,次次赚到钱。早在1980年代中期“万元户”时代就成了“十万元户”;得以将杂货铺升级为兼营生活资料、生产资料的综合门市部;经过20年积累,盖起了大超市,在全县开了乡镇超市的先河。此外,班洪芹工贸结合,兼营制造业,产品对路,质量保证,供不应求。
作为农村基层干部,班洪芹的特点是——
1. 具有传统的模范基层干部“为人民服务”优良作风。
长袖善舞。成功创业后的班洪芹,除了有意愿,还有能力贴钱服务群众,无论是教育、卫生和养老保障等社会事业,还是水利灌溉这样的生产建设事业。
2. 具有市场经济时代社区企业家的头脑,将村子当作企业经营,尽心尽力为村民利益操持公共资源。
早在10年前,全国性的新农村建设尚未开展,班洪芹就领导村民进行了住宅基地规划改造,发挥了村庄地处镇区的区位优势,既改善了所有村民的生活居住条件,又为所有村民创造了开店、出租经营的条件。也因此,村仅规划并投资建设上水、下水、道路等公共基础设施,让各户在留出来的门面用地自行按规划盖房,旧房拆迁仅补贴工钱。
如此的大拆大建,为什么群众个个拥护,户户照办?公生明,廉生威。关键就在于班洪芹为首的村干部没有私利夹杂其中,没有与民争利;而是让利于民、还利于民。相应的,新村规划建设才可能以村民为主体,规划建设后的经营才可能以村民为主体——仅此一举,全村195户70%以上做起了开店、出租的买卖,获得了可持续的收入来源。
近年,一些地方搞变相房地产开发的“新农村建设”,让村民住进开发商提供的劣质楼房,腾出宅基土地让开发商经营,少数几个村干部与开发商内外勾结渔利,为此强行拆除农民住宅,怎么不引发抗争?须知,谁都不傻。凡是埋怨群众不明事理,好歹不分,拒绝“新农村建设”的干部或者开发商,最好对比一下班洪芹们的做法。更一般地,但凡埋怨群众不听话的干部,最好也将班洪芹作为镜子照照。
此外,班洪芹巧借物资交流大会安置残障等能力有缺陷的村民;搭镇政府盖建材市场便车盖楼辟生财新源,组织服务市场的三产,让全村户户有项目,人人有收入。
在让村集体和村民各户都财源滚滚的同时,班洪芹带领干群开展了各种形式的精神文明建设活动,家家户户安居乐业,正气蔚然成风。
这又一次证明,集体化时代的好干部,也更容易成为市场经济时代的好干部;无论是真正的集体经济/计划经济,还是真正的市场经济,都需要公正廉明的公职人员;反过来,吃里扒外、侵害群众利益和公共资财的公职人员,既为集体经济时代不容,也为市场经济时代唾弃。
那种认为中国的计划经济是成功的市场化改革的对立面,用计划经济的“失败”反衬市场经济的“优越”或“成功”;而不如实地将它们视作分别适应现代化起步和起飞两个阶段的资源配置方式,前者是后者的基础,后者是前者的发展的观点,实在缺乏历史感,过于肤浅和片面。
今天,重要的问题是:如何让为人民服务的村党支部书记遍及农村?班洪芹是否能够始终如一地为民众服务?班洪芹的后任是否一定承继班洪芹的作风?
可以判断,班洪芹,这个1948年出生的1966年高中毕业生,在世界观形成的青年时代,完整地接受了新中国毛泽东倡导的为人民服务的世界观。在市场经济时代,她在自家成功创业的同时,还发挥了“社区企业家”的作用,加快了当地发展,增进了民众福利,以此赢得群众信任,在担任村支书的同时,先后多次当选为县人大代表、党代会代表、县人大常委。
可见,对作为中国模式特征的“地方政府公司主义”的评价,不在于政府或者社区公职人员是否介入经济事务,是否更深入地介入经济事务,而在于为谁介入或者不介入经济事务,为谁更深地或者不深地介入经济事务。
正如伟人所言,为什么的问题是一个根本的问题。
关键在于,如何建立起确保从上到下所有公职人员为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利益服务的约束和激励机制。
黄丽:80后女村官美丽绽放农家女杂志记者 高富强
“605户,2326人;除152人是汉族外,其余村民都是拉祜族。”23岁的黄丽对数字似乎特别敏感,只要是涉及村里的情况,她总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黄丽,美丽的拉祜族少女;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竹塘乡大塘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村“两委”有了女干部
在从政之前,黄丽是一名代课教师。
1984年11月,黄丽出生于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竹塘乡大塘子村。“我们那个村特别穷,多数村民不认识汉字;我中专毕业,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整个竹塘乡,历史上只出了一名大学生,他当了我们的乡长。”黄丽说,在她从政的2004年,全村20个寨子(村民小组),12个寨子没有通电,7个寨子没有自来水。“最远的寨子离村委会有18公里。”
“去年青年节,我想组织村民搞一个节目,除了我和一名教师外,村里再也找不到年轻女人。黄丽说,村里年轻的女人,要么外出打工,要么心甘情愿地跟着人贩子到外地给人家做媳妇去了。“公安机关解救回几个来,可是回来没几天,就又跑出去了。”
与其他村民相比,黄丽的父母很重视子女的教育,他们希望自己的女儿,能通过上学的途径,离开封闭的大山。“父亲让我读卫校,将来做医生或者护士,而我选择的却是幼师专业。”黄丽说。
2003年1月,黄丽中专毕业,在市里的一家幼儿园实习了一个月后,那家幼儿园决定接收她。可是她没有留下来,到离家16公里远的老炭村艋炳小学当了一名代课老师。
立志要把知识传授给山里孩子的黄丽,站在那所山村小学的讲台上才发现,现实要比她想象的复杂。“我们那边,很多孩子只会说拉祜族语,根本不会汉语,我讲课他们听不懂。”黄丽有些失望,她不知道,自己的满腔热血究竟该洒向何方?
2004年5月,黄丽所在的大塘子村将要换届选举。得知这个消息的黄丽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带头改变村里的面貌。黄丽决定,竞选村委会副主任。
“如果大家相信我,下届再选我;如果大家觉得我不行,就把我选下去!”在人头攒动的选举现场,只有19岁的黄丽,赢得了绝大部分村民的信赖。“1568个有选举权的村民,有1243票投给了我。”黄丽回忆起4年前的情景,记忆仍旧犹新,“现场那么多人,吓得我差点哭出来!”。
大塘子村“两委”总共三个人,一个党支部书记,一个村委会主任,一个村委会副主任。从来“两委”成员中没有女性。黄丽成功当选村委会副主任,大塘子村“两委”没有女性的历史宣告结束。
“村民选我当副村长,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我有文化,村民们希望我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第二,我是女性,大家都觉得女性办事细心。”2008年3月,在农家女学校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黄丽这样总结她当选的原因。
摸索中成长
当上村委会副主任的黄丽,第一件事就遇到了麻烦。大塘子村村委会下辖20个村民小组,605户人家。作为村干部,黄丽的工作是摸清整个村里到底种了多少亩地?都种的是什么作物?这些地能产多少粮食?由于村民小组长多数不识字,黄丽只能亲自一家一户地走访。
这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大塘子村的20个村民小组,分布在不同的地方,最远的小组距村委会有18公里。那时候,去往各个寨子根本没有通车的道路,连自行车都不能骑。没有别的办法,黄丽只好一个人步行去。“晚上,一个人走夜路,特别的害怕!”黄丽说。为了尽快获得准确的统计数字,她要么很晚回家,要么就和老百姓挤着过夜。
“村民们特别热情,他们家中平时连吃的油都没有,但我去了,却把家里的鸡杀了,用清水煮一煮给我吃。”黄丽说,她的工作虽然辛苦,但村民们的真诚,却让她心里尽是感激,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
可是,黄丽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村民们报给她的粮食产量明显偏低,比方说,一亩地能产400斤水稻,但村民们报上来的却只有200斤。
村民们为什么要少报产量呢?黄丽通过明查暗访终于找到了答案:农民交农业税是按产量来计算的,很多村民怕多交税,就故意低报产量。
当时,中央的税费改革政策正在全国各地铺开,惠农政策也惠及了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上级要求,2004年不再向农民征收农业税,2003年已经收取的,要退还给农民。黄丽把相关政策讲给村民们听,但由于消息闭塞,很多人对黄丽的说法表示怀疑。
“没过多久,上级把上年(指2003年)征收的农业税果真退给了村民,大家见我这么说话算话,对我特别服气,”黄丽说,“其实这是中央的政策好,但村民们却把功劳计到了我的头上。”自那之后,黄丽开展工作较之从前顺利了许多。
2007年5月,大塘子村村委会再次换届。这次,上级组织部门在农村推行“一肩担”,鼓励已经当选党支部书记的村民竞选村民委员会主任。当时的黄丽还没有申请入党,组织上希望已被全村党员选为支部书记的那个人,能当选上村委会主任。
选举现场异常火爆,经过两轮的投票,黄丽以1100多票在44名参选人中以绝对优势胜出,当选为大塘子村村委会主任。“当了三年的副村长,没有给村里带来多大的变化。”黄丽说她觉得自己愧对那些选她的村民。
有关致富的实践
“以前是书记和村长给我安排工作,当上村长后,不论大事小情都得自己操心了,”黄丽说,“肩上的担子一下子重了许多。”
如何让村民摆脱贫困,这是一个最大的难题,也是一个最急需解决的问题。
县里号召农民种植玉米制种惠单4号(玉米制种就是给种子公司培育种植普通玉米的种子),黄丽也想让村民们种。然而,最现实的情况是,全村近8000亩田地,只有几百亩可以浇水灌溉。而玉米制种除了在种植技术上有严格的要求外,必须保证有充足的供水。
“我们村里其他的田地,完全是看老天爷的脸色,年头好的时候,给地里撒一口袋种子,秋天也就收两口袋粮食;如果情况不好,连种子都收不回来。”黄丽说,“我们这个村,吃水都困难!”
黄丽也曾试探着让村民们搞养殖,但她却有不知从何入手的感觉。“村民们连买猪苗和饲料的钱都没有!”说到这里,黄丽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村民们目光短浅,也错失了为数不多的致富机会。”黄丽说,前些年,县里号召农民种植橘子,就在橘子该挂果的时候,价格却掉了下来。“村民一气之下,把橘树砍了个精光,可是,树砍了没几年,橘子的价格却涨了上来。”黄丽不无惋惜地说,“要是那些树不砍该多好呀!邻村的农民没有砍,人家现在比我们村的人有钱。”
最大的难处在于,尽管黄丽的文化程度在村里最高,但她家的经济情况在村里却属于一般水平。这给黄丽开展工作带来了难度。有好几次,她开会时建议村民们种什么养什么,就有人当场质问她:你自己都没有富起来,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
还有一件事情让黄丽很受刺激。有一次,她通知村民们去开会,她的反对者中有一个比较有钱的人,要故意刁难一下她,说什么也不去。村委会制定的村规民约规定,凡无故不开会的人,经通知不去,罚款10元;如果通知两次还不去,就罚20元钱。黄丽通知了那个村民两次,那个村民仍然不去。当黄丽拿出村规民约说要罚那人20元钱时,那人掏出钱扔在黄丽眼前破口大骂:“拿去买棺材去吧!”
屈辱,委屈,痛心,无助,黄丽说一向坚强的她,终于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掩着面跑回家,抱着妈妈大哭了一场。
哭归哭,痛归痛,工作,无论如何还是要做下去的。黄丽决定改变自己。2008年1月,镇上一家200平米的饭店,由于老板要到县城发展,贴出了转让告示。黄丽获得消息后,与饭店老板达成了转让协议。
黄丽的家人并不看好这个饭店。黄丽所在的竹塘乡,全乡包括分布在各个村寨的农民,总共只有3万人口,而饭店却有24家,竞争相当激烈。黄丽的家人认为,原来的老板之所以赚钱,是因为房子是人家自己的,不用掏房租,而她转过来,一年3.5万元的房租,是笔不小的开支。最重要的是,黄丽没有经商的头脑。
情况比黄家人预料的要好。“我2月21日接手饭店,25号就有人来订酒席,那次赚了400元;我来之前(指来农家女学校之前)存折上的存款已经有两万元了。”谈到饭店的情况,黄丽有些骄傲,“一般的厨师一天80块钱,我花100元,找的是我们当地最好的厨师。”
在贫困的地方,对于自身经济条件不好的黄丽来说,决定转下那家饭店来经营,确实是一件冒险的事情。黄丽说,工作几年下来,她只攒了2000块钱,而要接那个饭店,则必须一下子给原先的老板4.5万元(其中房租3.5万元,原先老板留下的餐具等1万元;押金5000元)。“钱,都是借的,要是赔了,这辈子恐怕都难翻身。”
2008年6月24日,黄丽在电话里告诉记者,经过半年的运作,饭店的生意相当不错,“借的钱已经全部还清啦!”
毫无疑问,经营饭店,对希望改善自身经济状况的黄丽来说,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但黄丽能否以此作为突破口,带动更多的村民过上好日子,还需要观察时日。
在全国性的“大学生村官热”中,我们看到了黄丽这位拉祜族中专生村官的故事。与大多数“统考”、“官派”的大学生村官不同,黄丽是回自己家乡参加竞选,由父老乡亲们高票选出来的真正的村官。应该说,回自己家乡当村官更有优势,更有价值——
1. 对家乡的责任,让回乡大学生村官更具动力,更有长远打算,更少功利色彩。
19岁以中专毕业的代课老师身份竞选村干部的黄丽,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为改变家乡面貌参加竞选的黄丽,看到的是全村 20个寨子中12个没通电,7个没自来水,最远的离村委会18公里;贫穷甚至让村里年轻妇女“心甘情愿地跟着人贩子到外地给人家做媳妇”;“公安机关解救回几个来,可是回来没几天,就又跑出去了”;甚至上学的孩子,多数只会说拉祜族语,不会汉语,听不懂汉语授课。这促成了黄丽参加村干部竞选。
2. 回乡大学生村官更容易与村民打成一片,更能够了解实际情况,解决实际问题,更少发生大学生与村民、其他村官相互不适应,“水土不服”的问题。
高票当选村干部的黄丽,很快取得了村民们信任,这让她很快发现了基础数据统计的不实及其原因。从村民们“平时连吃的油都没有,但我去了,却把家里的鸡杀了,用清水煮一煮给我吃”感受温暖的黄丽,借宿农家、与老百姓挤着过夜的黄丽,无疑比外派大学生村官,与村民、与农村实际更接近。而基层村官与群众的鱼水情深,是做好工作的最好的条件。
3. 回乡大学生村官更可能家乡创业,增长知识和才干,取得带领群众致富的发言权。
本书是农家女参与市场经营个案集。黄丽的成功经营饭店,却只是她作为村干部,被群众激出来的副产品。在这方面,黄丽“雏凤初啼”,出手不凡——
(1)有胆有识,勇于创业,不惮负债,敢冒风险。
(2)大器大度,用更高的薪酬吸引关键岗位人才,调动关键员工积极性,提升“核心竞争力”,得以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胜出。
其结果是半年收回投资。
黄丽当村官故事,折射出来的当地政治经济社会生态,可以让人们作出这样的判断——
1. 少数民族地区文化、教育、科技落后,人才稀缺,大学生回乡当村官大有用武之地。
2. 少数民族地区经济落后,水利、道路等公共基础设施落后,资金、信息稀缺,但发展迅速。
3. 当地的村民委员会选举是真正的选举,且干群关系正常。这两条其实相辅相成——干群关系正常,上级才没有必要操纵选举,变相指定。相应的,返乡竞选的大学生村官具有施展空间。
4. 中央政府的免除农业税和其他农民负担政策执行到位,这让大学生村官更容易实现对上级负责与对群众负责的一致性。
5. 80后新一代值得信赖,为人民服务的理念有望传宗接代。这是大学生村官制度符合原旨的最大保证和最重要前提。
黄丽的故事刚刚开始;随着村官实践的丰富,相比往往只是跑腿开会的外派大学生村官,回乡大学生村官的优势和价值将越来越明显。
信州区来料加工经纪人应翠荣受益农家女培训江西省上饶市妇联
近年来,在上饶市各级妇联的帮助和带领下,全市的广大闲散妇女加入到来料加工行业,在家门口实现了创业就业。随着我市来料加工业迅速发展,加工模式不断升级,从业人员中涌现出了一批优秀的项目领头人。信州区青年妇女应翠荣就是其中之一。她是一个从小山村里走出来的创业者,一个靠来料加工成就自己的事业,并带领广大妇女姐妹一起走上创业致富道路的优秀女性。2007年底,她获得市妇联推荐到北京参加了全国农家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班,受益匪浅。回来后,她创业信心更强了,创业思路更清晰了。她把学到的理论知识和电脑操作技能带到现在从事的来料加工事业中,业务断提升,创业道路越走越宽。仅2008年上半年就完成了118万余元的订单,带动了1500 名家庭妇女就业增收,并引进税收30多万元。这半年的收益是她过去要辛苦奋斗上两年才能实现的效益,这质的飞跃是应翠荣做梦都没想到的。
天道酬勤功自显
今年36岁的应翠荣出4生在上饶市信州区一个小山村的一户普通农家,父母是面对黄土北朝天的农民,一直以来,他们的愿望是孩子们能走出山村有所出息。应翠荣背负着父母的期望,从小就特别懂事,她干活勤快、学习刻苦。长大后的应翠荣虽然没有考上理想的学校,但她从没有忘记父母的殷殷期望,她带着理想走出了山村踏上了实现自身价值的旅程。步入都市后,面对就业困难的挑战,她没有退缩,因为她发现要实现理想就要比都市里的人付出更多的艰辛,她坚信天道酬勤。
在城市里寻找工作的那段日子里她认识了她现在的丈夫,这个叫吴斌的城市小伙子被应翠荣的勤劳善良、孝顺聪慧所深深吸引,他们由相识、相知到相爱,最后走进了结婚的殿堂。二人在结婚后不久就有了爱情的结晶,全家人都为那个鲜活的小生命的诞生而兴奋。可是好景不长,丈夫因企业改制下岗了,家里的生活顿时拮据起来。正当应翠荣为家庭生计发愁时,妇联及时向她们这些家庭妇女伸出了援助之手,也就是那时起,她接触到来料加工。2001年,应翠荣在初步认识来料加工这个行业后,便认定这个行业非常适合自己。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丈夫,希望下岗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工作的丈夫能够和她一起做来料加工,干一番自己的事业来。丈夫非常支持她的想法,应翠荣顿时信心百倍。从那一天起她暗暗下定决心,要从点滴做起,干出个样子来,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致富路。
刚开始,应翠荣从一个固定的取货点领些货学着做,她总是非常认真地对待每一件加工品。由于她态度认真,手艺精细,她上交的货品重来没被退回重做过,得到了同行的好评。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开始尝试着自己接单来做。至今,应翠荣仍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接单时的情景:当时,区妇联的领导带她认识了一位义乌的老板,接过一批毛线织物的货单回来。为了做好这笔单子,她把自己的家整理成一个小作坊,召集了二十几个熟悉的姐妹对着货样开始学着做。但是事情并没有想象的简单,由于大家都不熟悉样品织法,她只好边学边教。那段日子里,应翠荣每天起早贪黑,经常是自己晚上学会了,白天再教别人。为了合理分发每一种毛线材料,应翠荣必须每天细分后再分给她们,为此,常常都要忙到凌晨一、两点钟。虽然她一天下来要说得口干舌燥,但还是有些加工者不会做,有些加工者拿回家做不好,还把材料混成一团后又拿回来。但应翠荣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都不是难题,再苦再累都会有苦出头那一天。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应翠荣从中吸取了教训,也积累了不少经验。这些经验教训使她的来料加工事业向前稳步发展,并得到了一批长期供货客户的信任。应翠荣的手头渐渐宽裕起来了,这时妇联的领导找到她跟她谈起如何帮助更多的姐妹走这条发家致富的道路时,她想起了村子里的姐妹们。从那以后,每到农闲时节她就组织动员一些妇女参加来料加工,妇联还会经常介绍些下岗失业或闲散在家的妇女到她那里去学习加工业务。随着加工业务的不断发展,她每年至少完成45万元的订单,到了2007年,她带动了全区500名家庭妇女就业增收,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成为信州区小有名气的来料加工经纪人。
知识领航拓新域
2007年一个偶然的机会为应翠荣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透过这扇窗户,她看到了一个更精彩的创业世界。那是一个暖暖的冬日的下午,阳光刺眼得有点让人忘记了是在冬天,作坊中的应翠荣正和姐妹们一起赶着一批要发往义乌的货,一串电话铃声惊起了正在忙活的应翠荣,她心不在焉地接了电话,电话的另一端是市妇联王莉娜副主席的声音:“应翠荣,有一个学习知识的好机会啊!北京农家女学校市场经营培训班是帮助全国各地需要创业、正在创业的女性实现梦想而举办的,你要去么?”北京?应翠荣心想,北京那么远,到那里学习一趟还不耽误了这边的生意?旋即又想:这是妇联领导对自己的一份关心啊,不论学了有多大用处,至少是一次学习的机会啊。正当她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时,电话那边又说了:“这次机会是很难得的,你的眼光要放远些啊,别犹豫了,家里有什么事还有你丈夫呢,去吧!”是啊,机会难得啊,想到这,应翠荣便一口答应了。就这样,在12月16日这一天,应翠荣来到了北京,与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训妇女一起踏上了为期8天的农家女培训之旅。
培训第一天,通过授课老师的自我介绍和精彩的讲授,应翠荣发现,主办单位邀请的授课老师都是行业领域的资深专业人士,既有精深的理论造诣,又有丰富的实践经验,他们讲课的内容能够紧扣一线,理论联系实际,还能深入浅出地培养学员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让学员得到很大的专业提高。应翠荣不禁感叹起来,自己从小到大35年来,还是第一次有幸参加这么高层次的培训班,第一次聆听这么高质量的授课内容,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应翠荣觉得此次培训学习的一小步,将会激励自己在创业的道路上前进一大步。
培训头三天的晚上,主办单位还为学员们开设了计算机网络基础知识和基本操作技能课程。计算机是应翠荣原来听说过,但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一个新鲜事务,起先还是一头雾水的她,经过三个晚上的刻苦学习和练习竟然可以上网查阅来料加工业的相关信息了,这个发现让她高兴了整整一天,要知道产业信息对一个生意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从12月17日到12月25日的这段时间里,应翠荣学习了农产品认证、市场分析、创业经营理念、期货基础知识和套期保值、农户的投资理财和规律风险以及农村环境保护与可再生能源利用与发展等课程,课堂上,应翠荣提出了一个个疑问,又随着老师的循循诱导,打开了一扇扇大门。应翠荣觉得眼前的一条线不断向前延展,变成了一个区域,直至一个豁然开朗的天地。在充满知识的空气里呼吸,原来是这样的酣畅淋漓。在培训的整个期间,应翠荣觉得每一天都有新的收获,每一天都有新的认识和提高。近十天的学习交流,接触到了全国优秀的专业人士和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学员,应翠荣开阔了眼界,对自己所从事的加工行业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和理解,她庆幸她来了。
从北京学习回来后,应翠荣发现自己正在从事的来料加工事业存在着一些漏洞,业务发展的渠道也存在着很大的局限性。针对这些现实问题,她结合参加农家女培训所学的知识,慢慢地琢磨出了一些心得。她认为很多到加工作坊拿货加工的妇女在素质上良莠不齐,加工出的东西有好有次,以致很多货品在发给货商后因不合格而白白浪费了,虽然发货商对此颇为头痛,但是这种现象却很普遍,如果自己作坊加工出的东西精良,那么产品就是最有说服力的通行证,这会为作坊带来更多的商机。有了这个启示后,应翠荣在每次回收加工货品的时候都格外认真,验收到不合格的货品时都要求对方重新加工,对心存反感的人耐心解说返工原因,这样时间久了,大家都养成了认真的习惯,发货商在加货单的时候也特别喜欢把货发给她。在提高加工质量的同时,应翠荣还不忘创业管理理念课程中,老师曾重点讲过产品宣传的重要性,宣传的好坏将直接影响到业务量。应翠荣知道,要扩大自己的业务量,还需要做好宣传。为此,应翠荣为自己加工的毛线织物专门定做了一批工艺品袋,把自己的名字、地址、联系电话号码印了上去,作为免费附加品连同货物一起发给供货商。没想到,这个做法很快就有了效果。工艺品袋的流通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应翠荣,2008年3月,陆续有3名义乌老板打电话与应翠荣联系生意,还有一位老板亲自上门,经过一番了解,他与应翠荣建立了长期的合作关系。面对这可喜的局面,应翠荣并没有停下脚步歇口气。她从网上看到了很多新款的手工编织品,就学着自己设计了一些,然后将样品发给一些义乌老板。知道她的编织样品款式新颖、精美别致,很多老板都找她下了订单。拿到订单后,应翠荣就组织一批编织毛衣的下岗女工,教会她们后分给她们做。
在成功增加自己业务量的同时,应翠荣还积极拓展业务空间。她将目光投向了电子产品加工领域,并尝试着学习电子产品的加工技能。学会后的她干劲十足,将愿意学电子加工的姐妹们聚集在一块边教加工技能边谈电子加工业的美好前景。就这样,越来越多的姐妹跟着她学,跟着她干,越来越多的老板认识了她,发货给她。随着应翠荣的加工业务越做越大,越来越有规模,她开始考虑创办自己的公司,有人告诉她:办公司并不简单,而且风险很大。她却说:“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办了公司后我就可以制作自己的企业网站,让公司拥有一个宣传企业、产品和服务的平台,有了这个平台还可以在国内和世界‘亮相’,让别人看到自己,更好地展示企业的实力,同时,公司可以减少交易的中间环节,降低成本,获取更大利润,扩大经营规模,解决更多的下岗失业女工以及闲散妇女的就业问题,为地方经济做出更大的贡献。”应翠荣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做出今天的成绩,除了妇联的扶持和自己的勤奋,还与参加了农家女培训息息相关,她打心眼里感激妇联给了她宝贵的学习机会。
看到身边的姐妹们和自己一起走上致富的道路,她由衷地快乐,这种人生价值实现的充足感正圆了当年父母亲对她的殷殷期盼。应翠荣说,现在的她只是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绩,接下来要做的还很多,农村环境保护和可再生能源的利用与发展是她下一个创业目标,虽然现在因资金短缺等种种客观原因还不能涉及这个领域,但是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拼搏,一定能实现自己新的梦想。现在她正在努力中!妇联相信将来会有更多的妇女群众因参加这类有益的培训而受益,并用她们的智慧和力量开创出更加灿烂的明天。
江西上饶农家女应翠荣的故事中,农家女学校本身成了内容。应翠荣来料加工事业的创立和发展,接受了农家女学校的市场经营培训竟成了重要的一个因素。这凸显了参与市场经营的农家女终身学习、在职培训的价值;这进一步诠释了“中国奇迹”及其原因。
较高层次的农家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让应翠荣提升了学习能力和判断能力,而主要并非现成的知识点传授。这体现了农家女学校“送你一颗果子,只能享用一次;送你一粒种子,可以受用一生”的办学理念——
1. 农家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让应翠荣把握创业经营全过程的关键环节和前沿知识。
农产品认证、市场分析、创业经营理念、期货基础知识和套期保值、农户的投资理财和规律风险以及农村环境保护与可再生能源利用与发展等课程,囊括农家女参与市场经营关键环节;已经在市场经营中畅游的农家女,一旦听到理论联系实际的讲授,这些知识立马“活”了起来。
2. 农家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让应翠荣检视经营管理问题,举一反三,再上层楼。
为控制分散加工的产品品质,确保合格可靠,应翠荣更加严格了验收程序;为让更多的供应信息传播出去,应翠荣为自己加工的毛线织物专门定做了一批工艺品袋,把自己的名字、地址、联系电话号码印了上去,作为免费附加品连同货物一起发给供货商。小小两个举措,为应翠荣稳定了老客户,引来了新客户。
3. 农家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教授的计算机基础知识和网络使用技术,让应翠荣一步跨入信息化时代,产品技术信息和产品供需信息的网络搜集,极大提升了学习能力和经营绩效,对无法独立建立供销通道的微型、小型企业,网络通道尤为必要。
4. 农家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让应翠荣开拓领域,创办公司。
可见,农家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是农家女成功创业的助推剂。
如北京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那样公益性培训机构,不仅让农家女接受培训增长才干,更让她们开阔了眼界,感受了温暖,结识了朋友,焕发了精神。这种精神食量的能量,丝毫不逊于具体知识的能量。
如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那样的公益性培训机构、其创始人和领导人那样具有公益精神的优秀妇女,构成了高效率的农家女培训服务、高效率的农家女终身学习的有利条件和外部氛围。这再一次证明了,公益性培训与商业性创业可以统一起来;社会主义与市场经济可以统一起来。这又一次凸显了中国奇迹的深厚基础,中国奇迹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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