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少雄:我所认识的农村
向前、向前、向前!支农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当这一阵阵支农歌声传遍田间地头的时候,我们支农人的身影也进入了农村社会。我们用自己的执着努力实践、奋力拼搏,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因为我们始终相信自己选择的道路是历史的新起点,时代的新需求。即便是理论知识、认知水平、社会经历都很欠缺,但我还试愿意将自己的一些感性认识写出来与大家分享,这样也可以和同志们共同讨论、学习,加深自己对农村社会的认识。
不管农村社会现在是怎样一种现状或者我们从任何视角去研究,都必须认清农村的问题是一个社会性问题,任何人都不能把它孤立出来去做研究。这样的研究是脱离现实的,是对三农问题的解决毫无贡献的!相反只能把人们的思想引向一个误区,让更多的人把三农问题只看做一个“农”的问题。我不是什么政府官员,也不是专家学者,我只是一所普通农业院校里面普通的一名学生,但我真心的希望社会上能有更多的力量去关注农村社会的发展,能为我们的底层劳动人民说说话!下面我就谈谈我对农村社会的认识。
一、 农民丧失了精神与文化的支柱
改革开放三十年来所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谁也不能怀疑。但我觉得这些丰功伟绩更多的是经济建设方面的,农村社会并没分享到多少甜头,而与此同时整个社会价值导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如果说个别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很正常,那么上百万的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就可怕了。再想想中国这样的大国难道真的就解决不了大学生就业吗?中国社会真的是就业岗位饱和吗?其实不然,如果说人才需求量饱和的话那也仅仅是部分城市,广大农村地区的发展很需要人才,可我们的大学生怎么想呢?一个个在学校里花着父母的钱吃喝玩乐,都还想着自己将来必须是一个城里人,有车、有房、有身份、有地位,这样的思想观念与价值取向行吗?这样的人能找到工作吗?中国教育培养出来的就是这种不合格产品,你说你作为一个消费者愿意去买一个不合格产品吗?如果要追究责任的话,我还愿意为我们这些被农民认为很可怜的大学生辩护一下。那种思想观念、价值取向是不积极、不健康,可它又是怎么形成的呢?还不是整个社会体制与发展方向种下的恶果?看看市场经济下的人心里想的都是什么,是钱,是利益,人们愿意为了钱和利益败坏道德、丧失伦理,而这种恶行的后果就是上贪污腐败成风,下欺诈暴力横行,黄赌毒沉渣泛起,盗匪妓登堂入室,礼义廉耻遭耻笑,礼崩乐坏成新朝。看看!这就是当今中国社会风气,这样的社会风气能培育出来有理想、有责任、有才能的人才吗?上梁不正下梁歪,同样的道理,整个社会思潮的败坏就决定了个人的思想腐化。
然而相对于城市而言农村社会那种不正之风大有收敛,也许是农民的朴实与勤劳,也许是城乡不协调发展,农村还算是一片净土,只是农民也是一切向“钱”看。有些人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架势说农民素质低,小农意识强。我觉的这些人很狂妄,我承认农民是素质低,有小农意识,可我们也得考虑这是怎么形成的吧!如果农民有受教育机会不会比别人差!而且农民一切向“钱”看,他们还是靠自己的勤劳,他们并没有坑蒙拐骗偷,败坏道德。更何况这种一切向“钱”看的思想也是被逼出来的。我们的农民朋友干着最脏、最苦、最累的活,保障着中国的粮食安全,支撑着中国的建筑产业,可他们的收入呢?很少、很少,他们还要供孩子上学,为儿女办婚事,为家人看病......这一批批开支能不让他们辛辛苦苦挣钱吗?国家在城市里大搞福利建设,可农民得到了什么?就那一点粮食生产和养殖补助也被贪污,就是那看似很美好的农村合作医疗也丧失了人性,这公平吗?你还能去责怪农民,把大部分责任推到他们身上吗?告诉你,不能!
想想毛主席那个时代,集体的力量有多大,山地可以被平整成梯田,灌溉设施可以修道任何一个有庄家的角落。我承认时代的不同造就人们不同的思想意识,但对于历史所遗留的宝贵财富是值得我们去继承的,而且必须去继承。可现实社会又是怎样呢?在农民眼里村委会就等于零,有它没它一个样。村集体的运营特别困难,大部分村集体没有财政收入,即使国家拨的款也被干部装进了自己的腰包,而少数村集体靠出卖土地得到的钱也下落不明,农民根本就没得到什么实惠。这样的干部群众关系就决定了农村集体意义的丧失,可现在要建设和谐文明、共同富裕的社会主义新农村能丢掉集体吗?中国农村将来的出路就是走合作化道路,而集体意义的丧失如果一直延续那农村经济建设就不会有大的发展,精神文化也将继续空虚!
根据我们调查,农村现在除过打麻将、玩扑克之外基本没什么文化娱乐生活,而且这种娱乐方式很大程度上还是一种赌博。村民反映不是他们不愿意搞一些娱乐活动,是无人组织,无资金支持,这就是丧失集体意义的后果。看着有些老人静静的坐在村内,他们几乎在等死,为中国社会发展做出很大贡献的他们到了晚年却没有他们自己的生活。在和他们交谈当中,有大部分老人都很怀念毛主席那个时代。这种集体文化娱乐生活的缺失会越来越隔离干部和群众、群众和群众之间的关系,从而形成一种恶性循环,即农民丧失精神支柱,大家只能迫于现实压力而生活,并不会有自己追求的生活方向。
二、 农民思想观念落后
曾经辉煌一时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现在已经严重阻碍了农村社会的全面发展。人多地少是中国的基本国情,可随着中国社会发展,特别是工商农收入差距急剧拉大促使了各种社会消费品及社会活动成本的提升。然而以农业生产为主的农民他们的经济收入已经很难支付各种基本生活费用,他们只能背负上各种压力被动的生活。要改变农民这种生活局面,我们不仅要在科技方面通过创新研究来提高农作物的单产,更重要的是怎么通过人为方法改变我们“人多地少”的国情,那就是让农民走合作化道路。如果农民能合作起来不管是集中自身资源,利用外在资源还是及时获得准确的市场信息都会有质的飞跃,而且对中国政治体制改革也有积极的促进作用。可三十年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已经在农民思想意识中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单干思想。所以历史的发展又一次召唤新的一批搞乡村建设的有志之士必须努力逐步改变农民的单干思想。
在我们调查时农民当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农民在电视上看到中央的惠农政策打心眼里高兴,可是现实却是让他们失望甚至是绝望的。农民真正能得到的实惠是太少了,他们的权利和利益在一次次的被侵犯,可是农民现在已经不在乎了。难道真是他们不想在乎吗?不是,农民的一盘散沙局面就决定了他们无法和恶性的利益集团去抗衡,农民经不起那样的折腾,所以他们只能忍气吞声,被人压迫。然而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农民的权利意识淡薄,但在这点上不能把责任全推到农民身上,我觉得更大一部分责任就是我们社会体制的问题,农民生活在最底层只能是受压迫的,因为现行社会体制中就没有真正反映农民心声的地方,也缺乏真心去搞农村精神文明建设的组织或团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农民就是生活在同一个圈子中,无非就是身边的人和事随着社会的进步而发生了一点点变化而已。没有多少农民敢顶着风险去搞多元化的生产投资,这种由客观环境决定的农民守旧思想就使得农村社会就是一潭死水,一潭激不起半点漪涟的死水。
三、 农村社会风气败坏
在我们走访的村子里,小洋楼也不少,看起来很气派,在感官上给大家的感觉是这些村子很富裕。可事实呢?极少数家户的确是通过一些手段富了来,而更多的农户却只是年收入1—2万元。但他们还是要背负十几万元的巨债或是拿出家庭的所有积蓄盖房子。为什么呢?儿子要娶媳妇,房子盖不好娶不到媳妇啊!更严重的是男子娶个媳妇光给女方的彩礼钱就是8—10万元,这简直是太可怕了!娶个媳妇就花近乎二十万元,这种看似合理的社会风气已在无形之中控制了农民的思维,而农民这种定式的思维就控制了他们的思想。农民作为建设与发展农村的主力军,他们的思想被被坏的风气所控制那农村的发展还指望谁呢?
小时候在课本上经常念道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因为这就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然而在市场经济下,在极端追求个人利益的人群中已经很难再看到这种美德。农村社会也一样,有体现的地方也只是家族间情面上的事。这些美德的丢失就意味着农村精神文化娱乐生活的丧失,而这最严重的后果就是精神文明建设的落空,经济的畸形发展,农村社会也将成为一个被利益主导的不净之土!
四、 农村经济发展落后
近几年来,农村土地私有化在政界与学术界争论不休,我们先不谈农村土地该不该私有化,最起码大家都有一个共识——土地是农民的护身符。土地也是农村经济发展的决定性因素,然而中国人多地少的基本国情就决定我们的农民个户不会有太多的土地。在我们调查当中,农民每人最多也就是2亩多土地,那么一户农民在只有7、8亩的土地上种庄稼,他能达小康吗?我看最多只是个温饱!为什么呢?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是在不断提高,同时物价也在不断的上涨,农民所需的农资产品价格也一样在上涨。虽说农作物的价格也有所提升,但它这种提升相对于农资产品来说幅度是太少了,一位大叔说他们那里最贵的一袋化肥二百多。收入在相对减少,开支在相对增加,你说农民能达到小康水平么?
在我们走过的村子里,农业生产结构很单一。种植经济树种的就光种植经济树种,种植绿化树苗的就只种绿化树苗,种蔬菜的只种蔬菜,搞养殖的同样也是单纯的只搞养殖。我们经常说的是干一行精一行,但在农村社会里这种观点是完全不成立的。因为农民不管是搞种植还是养殖,都只是简单的原料生产,根本就见不到几个对农产品原料进行加工的农户。而且农民现在进行的各种行业还是一种粗放型的生产方式,所以对技术的要求就不是很严格,好些问题就凭农民的经验就可以解决。即使你农民对某一行(涉农行业)很精,但在有限的土地资源和低端的产业链条下也不会有大的突出。所以,农村经济要快速发展,必须调整农业产业结构、打破单纯的农产品原料生产,只有突破这两点农民才会在有限的土地资源上生产出高价格的农产品,这样不仅对农村经济的发展具有积极的促进作用,而且在缩小城乡差距、工商农差距方面也会有新的突破。
如果农民还是简单的生产农产品原料,只经营一行的话,对市场的依赖性很强,几乎就没有市场应对力和抵抗力。去年的广元虫橘事件,三氯氰氨事件,今年的“猪流感”事件,都让农民损失惨重,这些都是铁的事实!为什么在市场突变之下农民会损失如此严重呢?原因很简单,农民不管是生产还是销售都是以个户的形式面对市场的。而现在市场经济里打破文明底线的竞争使农民都无法自保,这样的经营方式谈何让农民富起来!要改变这种局面就必须提升农民在市场竞争中的地位,有维护自己利益的话语权,因此成立各种农民专业合作社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只有将农民组织起来,才能整合农村各种有限资源,增强农民应对市场风险的抵抗力。
总之,农村社会现状很值得社会各界关注与深思,特别是全国各大高等农业院校,有责任、有义务为农村的发展培养和输送人才。在祖国华诞60年之际,我想会有更多人赞美伟大祖国的繁荣与富强,但当一切成就说足之后,我们也应当把问题说清楚。中国社会是要跟随世界发展潮流的,所以必须在解决各种社会矛盾中求生存与发展。而在中国,三农问题已经很突出,矛盾很尖锐,可以说当今中国的问题就是三农问题。所以时代在呼唤着更多的有志之士走进农村,开创农村社会发展的新局面!
山西农业大学大学生支农队 梁少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