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台湾地区部分大学生占领了“立法院”,之后一百多位学生甚至占领“行政院”,示威冲突升高,占领“行政院”比占领“立法院”(议场)严重得多,原本以静坐、演讲,标榜理性、和平学生运动已变质、失控,转而霸占政府机关。
“立法院”是人民代表集会处,本来属于人民,被占领当然导致议事瘫痪,但“立法院”委员会还可以在议场外的集会厅里议事,因此截至现在,马政府并没有出动警察驱离群众及学生。
但是占领“行政院”就意义大不同,“行政院”是台湾地区的施政枢纽,每天24小时都必须保持运作。鼓噪的学生们还入侵“行政院”院长的办公室,内部有很多与地区安全有关的文件和重要数据,如被外力侵夺或霸占,将酿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因此当晚军警就奉命清场,经过五度攻坚,才把“行政院”从暴动民众中重新夺回。
台湾著名媒体人陈文茜在她的微博中说,反服贸行动正式成为目无法纪的暴力抗争,是民主之耻,并批评学运学生“想当社会领袖却没有准备,只有任性”。
这次占领行动最直接导火线是两岸签订的服务贸易协议(即两岸对进入对方服务业市场,给予一定的优惠)。照议事程序,经过“立法院”通过才能实施,但在“立法院”里,被国民党籍的委员直接提到部门会议审查,引起支持民进党的民众以及学生不满。
但是示威进行到前两天(3月25日),已经严重变质,尤其是学生攻占“行政院”后,已经不提要求服贸协议要如何,只破坏公物、破坏门窗,或者在“行政院”内女生拿着珍珠奶茶照相,炫耀地发到脸谱上发表,这些无聊举动,都让关心公权力的人士气愤、担忧。
此次示威,表面上都是义勇激愤的学生,背后还是有部分民进党人士献策训练,例如主导攻入“行政院”的台湾清华大学研究生魏扬,老师就是2012年民进党台湾地区领导人候选人蔡英文的幕僚。而领导学生在现场指挥若定,一进入“行政院”就向机房冲进去,并搜刮院长办公室,也教导学生警察来时,躺在地上以抵挡强行被拖走。民进党籍委员在现场静坐支持,很多支持民进党的民众还包车从台湾南部赶来。
民进党在大学校园有着先天优势,因为台湾大学多半倾向反权威、反体制,加上民进党长期在校园经营学生群体,这次是一次性爆发,也是民进党验收六年来的成果。
虽然此次示威是非理性活动,但是反映在两岸关系上,值得有关人士警觉。
两岸关系自2008年马英九当选后,大步向前,先有直航,开放大三通,ECFA(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的签订,很多人已认为太快,此次服务贸易协议,开放很多服务业,如美发、快递、印刷业,威胁到基层民众的生存,也引起台湾年轻人对未来的不安全感。
而有些人更视马英九太亲大陆,这批人接下来的逻辑就是“服贸=亲大陆=卖台=出卖台湾”,这次与中国大陆谈判服贸协议期间,人们听不到任何风声,协议签了后,政府负责沟通的人没有实权,于是反服贸人士不断煽动,人群越聚越多。
台湾服务业强大,照理来说,不应该害怕来自大陆的竞争,但是台湾人怕的是不公平竞争,例如大陆的国企财大势大,而且享有各种优势,如贷款、政策倾斜,从而造成不公平竞争。这点不单在中国台湾造成忧虑,也在其他国家造成忧虑。
台湾有其他的忧虑,台湾经济规模小,很容易垄断市场,预测如果阿里巴巴进军台湾,台湾十分之九的网购业都得关门。还有些人基于国族的考虑,会“逢大陆必反”,凡是遇到与大陆有关的事,就会失去理性及判断力。
因此中国大陆官方、学者及人民在判断台湾走向时,要考虑很多面向,而且要耐心以对,反大陆或亲大陆都有各种因素:情感、意识形态、个人利害,加上台湾民主化已久,各种声音杂陈,喧嚣满天,可能都不能代表主流民意,最终必须各方妥协沟通,才能达到结论,因此如果台湾要与中国大陆重启服贸谈判,中国大陆政府当以尽量包容。
与中国大陆的服贸协议,对台湾比对中国大陆重要得多,台湾迟早也要签。所以前阵子笔者写了篇“不管服贸过不过,(台湾)年轻人都要有大陆经验”刊登在中国时报,提醒台湾年轻人,不要管政治,赶紧加强竞争力,大陆经验尤其不可少。
两岸尤其要交流,而且脚步要加快。中国大陆政府可以祭出更多吸引台湾白领阶级的做法,例如可以给雇用台湾人为员工的企业补助,鼓励学校聘用台湾老师,带动大陆大学学术水平。这批人有国际观、有专业、不拘泥意识形态,刚好可以为中国提升世界竞争力而贡献,当他们看到大陆进展及企图心,会排除以往刻板印象,有交流才有了解,有了解才有感情。
回头说台湾,领导人马英九从第二任开始,就民意满意度低落,最低达9%,他的自以为是,“镜子里找人”(只找与自己性格看法相近的人),造成亲痛仇快、众叛亲离的局面,这次达到顶峰,但也唯有借这次可以旋乾转坤,扭转他的声望。
例如过去一年,他一直强调,唯有台湾和大陆签订服贸协议,台湾才有机会加入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和RCEP(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才可能融入区域经济,但是这些都是太远的愿景。眼前开放服务业大量进口,这些从业人员的饭碗就成问题。马英九应该更确切地告诉台湾人民,哪些行业会受到什么影响,而且要预先拟出救济方案,才能平息纷争。
看到此纷争,最高兴的莫过于日本、韩国,他们正在与中国谈判自由贸易协议,恨不得加快脚步。例如国家主席习近平3月23日与韩国总统朴槿惠于荷兰会面,双方表示要加快推进中韩自由贸易协议(FTA)谈判,争取早日达成。如此下去,台湾将严重边缘化,成为国际孤儿。
(作者系台湾资深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