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出来散步,顺便给奶奶打个电话,奶奶说,今天是爷爷去世五周年忌日,我的伯父伯母们,哥哥还有侄儿们都带着祭品去给爷爷上坟,热闹的很!是啊,时间过得真快,爷爷离开我们竟有五个年头了,说来愧疚,作为家里唯一在老人身边长大的女孩儿,得到爷爷的宠爱自然不少,却只在爷爷走的头两年去给他老人家上过坟,所以每次回家总是心心念念去爷爷坟前转转,有时候甚至回忆不起他的音容笑貌,但依然觉得有亲人在那个地方,即使是看着那一方土,心里也会很踏实。今年也不例外,带着男朋友回家过年,特意抽个时间把他带到爷爷坟前,让老人放心。
爷爷临走时,我不在身边,听奶奶说爷爷一直在唤我的名字,还颤颤巍巍从兜里把仅有的一百五十块钱拿出来,吩咐奶奶说,一百块钱给倩倩,五十的给欢欢(弟弟)。等我到家的时候爷爷已经离开了,奶奶把我拉到一旁,把这一百块钱塞到我的手上,说是爷爷临走时候记挂着我,必须要交给我的!那一刻,心里五味陈杂,眼泪哒哒的往下滴,唯一做的是紧紧地攥着那一百块钱……
爷爷走后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不觉得他离开了我们,一回到家,先是叫爷爷几声,只是还没有把嘴张开,便悻悻作罢,才发现这个世界上那个长着胡子茬扎你痒痒的那个老人再也不会答应了。一段时间后生活恢复了正常,我一直想提笔书写这份感情,只是心里有太多的不忍,或者说不愿把它打开,开心的回忆也好,痛苦的离去也罢,所有的感情一股股涌上来都不是滋味儿,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爱,沉在心底,我始终都不愿翻起。
爷爷走后第二年三月份接近他忌日的一天,那是我第一次梦到他,仿佛他从未离去,梦里那是一个晴朗的上午,他骑着一辆自行车,像往常一样从城里赶集、茶馆喝完茶回来,买了奶奶最爱吃的花生,中午做饭的芹菜、肉,听到车子的声音,我出门接他,他还是穿着那一身干净的衬衣,西裤,头发梳的干净利落,嘿,一个精明麻利的老头!记忆却无情地把我拉回现实,爷爷已经去了,那么久没有见到他,心里的念想一下子在梦里全都要释放出来,张开嘴却叫不出来,就在这种压抑下,我放生大哭,这,这一次我是真的醒了,爷爷是真的离开我了。此后的日子,虽有想念、梦到,却不如那次那样深刻,揪心。原来这就是留给逝者最深沉的爱。
爷爷生前也很疼母亲,今年大年初一去给爷爷上坟,母亲说家里有事情要忙,父亲说,再忙的事有比给老爷子上坟重要?!其实上坟这种仪式,一是表示后人对先人的缅怀,尊敬,二是,只有被家族承认的具有合法地位的女子才能参加,比如母亲被强制要求参与,其实也是对女人在家族中地位的承认。爷爷走之后,人们会很自然的提起他的各种好,不管他生前如何对待子女,子女都会怀着一颗缅怀的心情去记挂他。俗语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生前维系着家族,兄弟之间的感情,嫁出去的女儿也会经常回门,促进子女之间的交流,老人走后,他依然是家族里的一种象征,他是一种符号,成为家庭共享的一种恩泽。这就是绵延不断的亲情,看着那一方土,便知道那一世一代的情。
爷爷老家是湖北老河口人,生前的遗愿是回趟湖北老家,所以对湖北有一种格外的亲情,或者说一种莫名的情愫,希望父辈们能够找到老何家的根,完成爷爷的遗愿。其实我觉得从爷爷起,他那里就是我们的根了。坟在那里,根就在那里!
2014年3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