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尽管随着民主进程的不断推进, 我国农村妇女参政的比例有了一定的提高, 与男性相比, 我国农村妇女在选举中仍处弱势地位, 在农村权力结构中仍属边缘化状态。究其原因有以下几点: 一是管理者偏好和有限理性的影响, 二是管理者意识形态的影响, 三是管理机构运行状况的影响, 四是集团利益的冲突, 五是社会科学知识的供给水平不足。

    关键词: 农村妇女; 村委会选举; 边缘化; 强制性制度变迁

    尽管随着民主进程的不断推进, 我国农村妇女参政的比例有了一定的提高, 但这种比例相对于占总人口一半的妇女这个大群体来说, 其当选比例依旧很低。相关数据显示2005年至2007年换届选举中妇女进入村委会成员中的比例全国平均数只有17. 6% [ 1]。与男性相比, 我国农村妇女在选举中仍处弱势地位, 在农村权力结构中仍属边缘化状态。这种边缘化状态不但阻碍了其自身社会地位的提高, 而且对基层民主的发展也具有不利的影响, 透视这种边缘化现象背后的原因很有必要。制度变迁是指制度的替代、转换和交易过程。

    新制度经济学认为, 制度会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而变迁, 这也就是新制度取代旧制度的过程。这个过程又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是由一群人的自发性的行为所引起的制度变迁, 即诱致性制度变迁; 另一类是国家以法规的形式来实现的制度变迁, 即强制性制度变迁。从这个角度而言, 推动妇女进村委属于强制性制度变迁的范畴。因为从参与主动性而言, 参与村务管理并不是妇女自身参政意识的觉醒直接推动的。本文重点运用强制性制度变迁理论来分析现阶段农村妇女进入村委会班子举步维艰的原因。

    一、管理者的偏好和有限理性的影响

    据有关统计显示, 国家及省政府层面支持农村妇女参与村务管理的文件比例达到了61. 7%, 而现实生活中妇女进入村委会班子的比例却只达到了17. 6%。为什么两者有如此之大的悬殊, 原因就在于在具体的政策执行方面, 各级政府对于农村妇女进入村委会这一项制度安排, 各有各的偏好。尽管相关的政策法规规定妇女在村民委员会中应当占有适当的名额, 但是地方政府出于权力的可控性和工作的方便性考虑, 认为妇女最好不做村书记或者村主任。同时地方政府从边际效益与边际成本的角度考量, 认为妇女当选的潜在收益小于男性当选的潜在收益, 而且打破一项原有的制度安排(男性主导村委会)还存在着一定的交易费用, 因此从理性经济人的角度出发, 地方政府也不会积极地推动农村妇女进入村委会班子。另外, 乡政府以及村干部的理性也是有限的, 他们对国家相关政策的宣传并不是不了解, 只是由于知识的相应缺乏, 导致对问题的认识有局限性, 没有真正意识到妇女参政的重要性, 所设的制度影响了农村妇女正常参与村民自治。

    二、管理者意识形态的影响

    新制度经济学认为, 人们的行为除了受制于正式制度(这里主要是指法律法规等), 同时还要拘泥于意识形态的影响。意识形态是规范社会行为的正式制度安排的补充机制。虽然一个社会的意识形态有很多, 但占主导地位的仍然是管理阶层的意识形态。现阶段我国政府官员政绩考核依旧延续经济效益为主的方式进行, 致使很多周期长、社会效益好的项目未能纳入到政府的工作议程。推动基层民主的发展, 是一项系统性强、周期长、见效慢的工程, 而政府官员的调动又是实行任期制, 因此各级地方政府官员从理性角度出发不会重视诸如推进妇女进村委这样的事务, 因为这很可能导致 前人栽树, 后人乘凉!的局面。这种封闭的意识形态, 导致很多有能力有胆识的妇女很难进入政治权力的中心。两千多年的封建礼教的束缚, 使得我们占主导地位的意识形态也难以摆脱男权至上思想的侵蚀, 特别是面对有限的政治资源时, 这种性别偏好的体现更是明显。

    三、管理机构运行状况的影响

    制度的推行都需要健全的组织作为物质支撑。管理机构运行状况的好坏直接影响到一项制度能否有效地实施。农村妇女进入村委会艰难的原因还取决于支持农村妇女参政的管理组织建设薄弱。这里支持妇女参政的管理组织主要是指农村妇女代表大会组织(简称妇代会)。村妇代会是政府供给主导性组织, 能够获得国家政策、政府权力机构的支持和关注。在村委会选举中, 妇代会在组织妇女参与民主选举、民主管理方面最具宣传和组织优势[ 2 ]。然而,在现行的体制下, 农村两委!控制了妇代会的经济资源(活动经费)和政治资源(职务任命)。妇代会的活动经费依靠村委会提供, 妇代会主任本应由妇女群众选举代表再由妇女代表选举产生。但实际上, 妇代会主任多由村党支部任命, 这种任命方式直接导致了妇代会主任不可能完全是妇女群体的利益代表者。而在村委会选举中, 妇代会主任又受益于保护政策的庇护, 顺利进入村级权力机构, 不仅她们是否得到群众的认同存在质疑, 也使她们产生了只对上负责而忽视服务民众的心理; 同时, 她们没有承受竞争的压力, 也没有自我挑战的动力。这种保护的结果, 不但不利于妇女干部的成长, 而且还有可能使妇女精英不思进取而政治素质下滑。

    四、集团利益的冲突

    新制度经济学认为, 从静态上看, 制度演进的方向是由社会中处于强势地位的利益集团决定的; 从动态上看, 制度演进的方向与一个社会中利益集团之间的博弈过程密切相关。在实际生活中, 不同的利益集团的权力和影响力是不同的, 当这些集团利益发生冲突时, 管理者要综合各方面的利益, 但首先考虑的往往是强势集团的利益需求, 因为任何国家都可能对某些群体有特殊的依赖。社会财富和资源的稀缺性使得政府的政策更多的是倾向于特定的群体。要使有限的资源适应旺盛的社会需求的需要, 显然存在着问题, 这是社会服务机构所有敏感的成员都认识到的。因此, 与此相应的是, 他们会下大力气去运用有限的资源满足重点需要, 发展理性的配置资源的方式![ 3]。农村政治资源的匮乏, 导致农村政治权力的竞争异常激烈。鼓励妇女进村委这一政策的实施, 利益受到冲击的当属男性群体, 特别是以往村委会成员都是 和尚班子!的村, 这种冲击力度会更大。因此新的换届实施方案, 对他们十分不利, 出于自身利益考虑, 这些男性同胞往往会结成利益同盟, 故意隐瞒相应的支持妇女参与村务管理的法律政策; 有的支部在推选候选人时, 根本不把女性考虑在内; 有的支部对条例中明确规定的村支 两委!必须要有一名女性的规定不加宣传。加之地方政府权力性别偏好的影响, 使得女性进入村委的步伐更加艰难。

    五、社会科学知识的供给水平

    一项政策得以有效实施, 政策宣传是必要的。社会科学知识的供给水平直接制约着人们素质的提高, 甚至影响人们的全面发展。知识发展的方式会影响人们认识其周围世界的观念, 因而会影响他们对世界进行理论化解释和评价, 这些反过来又会影响制度实施的成本。社会科学知识供给水平不足也是导致妇女很难进入村委会班子的一个原因。这里社会科学知识的供给水平不足主要表现在两个层面: 第一个层面是性别平等意识知识的供给不足。

    早在1995年我国就明确提出了男女平等的基本国策, 由于男女性别平等意识宣传的不到位, 致使很多人思想上还残存着传统的男尊女卑的观念。第二个层面是妇女接受教育和锻炼的机会明显不足。很多人谈到妇女不适宜当村干部时, 总喜欢以妇女文化素质不高和妇女缺乏管理、组织能力为由, 将其挡在村委会门外。认为妇女能力不行!的看法, 至少在两个方面存在偏颇。首先是这个评价标准涉及机会平等与实质平等的问题, 由于男女两性的起点不公平, 男性在政治领域有着几千年的经验和资源积累,而女性进入这个领域(个别例子除外)只有百年; 其次, 这个能力评价标准具有性别偏好, 用男性的价值标准来衡量女性的能力, 就像用评价钢铁的标准来评价棉花一样, 它是不科学也是不公允的[ 4] 。这种差别更多的是因为社会对于妇女科学知识的供给不足造成的。

    综上所述, 村委会选举中影响妇女参与的因素是多方面的。民主选举规则进入乡村社会为妇女政治参与提供了有史以来最为开放和均等的机会, 但是这种从外部注入的强制性制度安排却遭遇了管理者的偏好和有限理性、封闭的意识形态、薄弱的管理组织等众多因素的阻碍, 使得农村妇女处于政治权力边缘化的状态, 而打破这些束缚需要进行有效的制度安排。我们必须清楚地认识到, 有效的强制性制度变迁是管理者较高的理性化水平、开放的有弹性的意识形态、健全的官僚组织、符合社会前进方向的社会利益集团、充分的社会科学知识等多种力量共同作用的结果。

    参考文献

    [1]詹成付. 2005——2007年全国村民委员会选举工作进展报告[M ] . 北京: 中国社会出版社, 2008.

    [2]刘筱红. 农村村级妇代会组织与妇女在村委会选举中的地位[J] . 华中师范大学学报, 2002,( 11) .

    [3] []米切尔 黑尧. 现代国家的政策过程[M ].赵成根译. 北京: 中国青年出版社, 2004.

    [4]刘筱红. 以力治理、性别偏好与女性参与——基于妇女参与乡村治理的地位分析[ J] . 华中师范大学学报, 200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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