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打开各大网站,到处是中国文联副主席、国务院参事冯骥才先生的文章:《我国每天消失近百个自然村》。据冯先生透露,相关部门最新的统计数字显示,我国的自然村十年前有360万个,现在则只剩270万个,一天时间消失的自然村大概有80个到100个(笔者案:计算有误,按一年365天计算每天消失的数量应为247个)。进而冯先生提出了村落文化的保护问题,引起了各界的共鸣和热议。
冯老先生的担心有一定道理,因为城市的急速扩张确实使不少村落物质性地消失。但是立论的关键在于我国的村落到底消失了多少?难道速度真的有那么快?最近十年我国消失90万个自然村,这一统计数字是怎么来的?
之所以提出这些问题,是因为我们经常在农村做调查并没有发现这么快的消失速度。对农村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本世纪初,与税费改革同步推行的是合村并组改革,即将原来的若干行政村、村民小组合二为一。这一改革几乎在全国各省市都在铺开,只是程度不一。以今年国庆我们在南京调查的一个行政村为例,竟是有原来的6个行政村合并而成。这些消失的行政村实物还在,只是在行政系统取消了村委会编制,在统计上不再列入。这种消失不是物质性消失,而是统计性消失。
据民政部的统计,2001年末,我国有村委会70万个,村民小组541.9万个;而到2011年底村委会数量降至59万个,村民小组减为476.4万个[①]。依此计算,十年间,村委会减少11万个,而村民小组减少65.5万个。换句话说,每天有30个村委会消失,180个村民小组消失。比冯先生所说的数字还要惊人。
但是,我们要弄清楚的是,这种消失是何种消失:物质性的还是统计性的。否则,连最基本的事实都没有搞清楚,建立在此基础上的议论也只能是空中楼阁而已。当然,本人并不否认冯先生提出的对村落文化的保护问题,我认为这是非常有意义,也是亟待关注的问题。但是我们的立论基础要经得起考验。
在此本人只是提出一个疑问,“相关部门”的统计数字——我国的自然村由十年前的360万个减少到270万个——是怎么统计出来的?在各界对此热议的时候,这一惊人的数据需要给予解释。
2012年10月23日上午
作者单位:华中科技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研究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