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韩寒式神话”想到炎黄子孙两千年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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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始终在神往着仙女委身穷小子、布衣一跃成王侯的人间奇迹。
出身卑微、寒窑凄苦,转眼间平步青云、高居庙堂,乃是华夏历史漫漫长河中平头百姓的古老渴望。两千年前,刘邦以平民之身而登九五,六百年前,朱元璋以路乞之贱而御天下,则更是大大强化了这种民族历史心理的深重惯性。
芸芸众生有此需求,这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市场空间。由是,历朝历代都有借机入市而飞黄腾达者。
话说天朝四十九年,沪上童生韩同学以一篇《杯中窥人》崛起于新概念作文大赛,一时声名大噪。后又主动弃学而去,彻底炒掉了八股学堂的非人束缚。如此风云勇猛之同学,可谓六十年来第一人。
随后数年间,韩同学仍以文窥人,以气行世,始终屡试不爽,百呼百应,终于渐成气象,独踞一方而为头领。
一座功成名就、青云直上的当代神话丰碑,就此高高耸立。芸芸大众的心理聚焦效应,从此与日俱增。
对无数布衣少年而言,眼前是一个活生生的蚕变神话。他们内心那种一步登天、翻身作主的终极梦想,纷纷从四面八方汇集一处,万众一心地、变相地如愿以偿。就这样,古往今来那个历时性的集体大梦,被共时性地满足了,实现了。
然则,显而易见的是,这只是一种虚拟的“实现”,是错觉和幻觉。其中道理正如:陈安之、余世维之类的成功学,最终成就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始作俑者本人!
历来,自愿上钩、甘心盲从的首要条件是,心有所贪。在佛家看来,贪痴乃人生至毒。贪与痴,固然是人性缺陷,更是一种足以致命的天真!
然而,群体盲从现象的背后,还存在着更为深远的隐患。随着市场效应的不断被放大,一种更要命的幻觉出现了,或者说,被制造出来了—— 那就是: [“黑”袍加身、为民代言] 的群体性妄想症。 (请注意,是“黑”,而不是“黄”;黄乃庙堂之色,黑则是无政府主义者崇尚的颜色。)
此种妄想,源自古老集体潜意识与当下个体奇迹的强效契合,源自庞大粉丝团所形成的阵营效应。当然了,人为的包装设计和推波助澜,在这个过程中也是不可或缺的催化剂。
但是,妄想终归只是妄想。其最大祸害正在于虚幻性。请稍微想象一下:在这个虚拟的集体大梦中,无数青少年YY着话语权柄和占山为王的巨大虚荣。 如此一来,民族灵魂的未来,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千百万人以某一“人”为人生终极依皈,盲目地陶醉和追随。这种群体性疯魔及其灾难性后果,我们这个民族才刚刚在三十年前领教过,至今依然记忆犹新。……此等可怕的妄想与灾难,正是来自于可怕的集体式天真。
康德曾经说过,世界上有两件事物我越思考就越发觉得神奇,心中也越充满敬畏,那就是头顶上的灿烂星空和内心里的道德准则。而在我看来,天上只有一颗星,那就是永恒如一的北极星。在这个无数人找不着北的年代,只有它,才是真正的指北针和启明星。
毫无疑问的是,长夜如此漫漫,暗黑里的美妙白日梦,必将使人更加沉沦而不自知。唯有保持仰望,始终坚持,才能使日益暗淡无光的良知幸存于心,警醒我们前行的方向。
我唯一知道的是,每一条道路都是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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