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毅在《从“工”到“工人”,路还有多远》(2011年4月5日《人民日报》人民时评)一文中说:“长期以来,农民工的角色定位,似乎还只是一个‘工’。学者说,廉价劳动力为劳动密集型产业提供了取之不尽的人力资源,支撑了经济低成本快速扩张。企业家呢?招不到人,就喊‘用工荒’;就业压力大了,一句冷冰冰的‘企业也要生存啊’,裁员没商量。城里人呢?公交车拥挤不堪,地铁站人流如织,农民工常被某些城里人视作‘多余的人’,但春节保姆返乡、送奶工回家,又苦苦哀求‘留在城里过年’。这样的一群人,为城市的体面与繁荣做出了自己的贡献,但自身的生活质量与个人尊严却难以顾全。人口众多,农业大国,工业化、城镇化步履沉重,农村贫穷落后;长期严格的二元结构、根深蒂固的‘二元意识’,加大了城乡差距,阻碍了农民进城的步伐,打破了社会公平公正……”
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本是一家人。不敢说往上查三代都是农村居民,但可以肯定地说,城镇居民的祖先都是农村居民。为什么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之间的鸿沟有这么大?根深蒂固的“二元意识”根在哪里?
新中国建国之前和建国初期,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迁徙是自由的,城镇居民可以下乡种地,农村居民也可以进城做工做生意。虽然有个别城里人瞧不起乡下人,但大多数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关系是友好的、平等的。1955年,国务院公布《市镇粮食供应暂行办法》,明确粮食按城镇户口(即非农户口)实行计划供应。同年公布的《农村粮食统购统销暂行办法》,对农民(农村居民)吃自产粮作出了规定。此后,国务院陆续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和规定,将劳动用工、住房、医疗、教育、就业等公民的权益事务同户口性质相挂钩,进一步明确了以供应市镇居民定量为标准划分农业户口和非农户口的二元户口管理体制。在严格的户口等级制度中,农村居民在求学、参军、招工、转干、退伍安置、住公房、吃补贴、医疗卫生、社会保障、自由迁徙等各方面,无一不受到歧视性政策的对待。由于农村居民的社会地位和文化素质低下,在相当一部分城镇居民的心目中,农村居民是傻子,是不受欢迎的贱民。
早在改革初期,就有许多有识之士呼吁取消这种城乡分割、歧视农村居民的二元体制和户籍制度。然而,30多年过去了,不仅没有被取消,反而在某些方面得到了加强。2011年2月21日出台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房地产市场调控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11〕1号)第六点规定:“各直辖市、计划单列市、省会城市和房价过高、上涨过快的城市,在一定时期内,要从严制定和执行住房限购措施。原则上对已拥有1套住房的当地户籍居民家庭、能够提供当地一定年限纳税证明或社会保险缴纳证明的非当地户籍居民家庭,限购1套住房(含新建商品住房和二手住房);对已拥有2套及以上住房的当地户籍居民家庭、拥有1套及以上住房的非当地户籍居民家庭、无法提供一定年限当地纳税证明或社会保险缴纳证明的非当地户籍居民家庭,要暂停在本行政区域内向其售房。”根据国务院的这个文件,各大中城市纷纷出台限购令,限制非当地户籍居民在当地购买住房。在这种体制下,农民工能摆脱“有生产没生活”的处境吗?
二元体制不破除,“二元意识”难消除。要企业家和市民消除“二元意识”,政府首先要消除“二元意识”。农民工从“工”到“工人”路有多远?决定权在政府,而不是企业家和市民。(2011年4月26日)
附:人民日报人民时评:从“工”到“工人”,路还有多远
张 毅
2011年04月15日 人民网-《人民日报》
“有生产没生活”,这是大多数农民工的现实困境。而他们对安居乐业美好生活的诉求,正日益强烈。
将“自己的身心融入城市”,对农民工黄莲梅来说,这个希望正变得真切。
5年前来到吉林市打工的这位环卫女工,几天前面对前来调研的李克强副总理,实话实说自己“悬”了很久的苦恼:为这座城市打拼多年,至今依然居难定所。即使是各地政府正在大力推行的公共租赁房政策,也只是面向城里人。
这番心酸之语,道出了亿万农民工的一个共同困境:大部分人都还未摆脱“有生产没生活”的处境。而农民工对安居乐业美好生活的诉求,正日益强烈。
这是一个长年辛劳、忍辱负重的群体。他们顶严寒冒酷暑,风里来雨里去。最脏最重最苦的活,往往由他们承受。可长期以来,他们居无定所,工资较低,子女上学难、看病难。一座座楼房盖起来了,一座座桥梁架起来了,他们很开心,但“熙熙攘攘的都市里,哪里才是我的家?”他们像候鸟一样在城乡间顽强迁徙,编织美好梦想,却不时被现实灼痛。
长期以来,农民工的角色定位,似乎还只是一个“工”。学者说,廉价劳动力为劳动密集型产业提供了取之不尽的人力资源,支撑了经济低成本快速扩张。企业家呢?招不到人,就喊“用工荒”;就业压力大了,一句冷冰冰的“企业也要生存啊”,裁员没商量。城里人呢?公交车拥挤不堪,地铁站人流如织,农民工常被某些城里人视作“多余的人”,但春节保姆返乡、送奶工回家,又苦苦哀求“留在城里过年”。这样的一群人,为城市的体面与繁荣做出了自己的贡献,但自身的生活质量与个人尊严却难以顾全。
人口众多,农业大国,工业化、城镇化步履沉重,农村贫穷落后;长期严格的二元结构、根深蒂固的“二元意识”,加大了城乡差距,阻碍了农民进城的步伐,打破了社会公平公正……这些国情与现实,使得“先生产后生活”成为一种无奈选择。但这样的情况不能也不会永远——正如李克强副总理对黄莲梅所承诺的,要“让你们的身心真正融入城市”。
这样的承诺与要求,也有望很快化为现实。走过“十一五”,亿万农民迎来反哺“三农”的春天,城乡分割的制度逐步废除,从清理欠薪问题到保障生产安全再到社会福利的保障,农民工获得的社会保障与生活权利正在增多。而展望“十二五”,城镇化与新农村建设两轮驱动,农民进城的道路也在变得平坦和宽广。
我们有理由相信,随着各项举措的进一步推进,由“工”到“工人”的彻底转变,这一天并不遥远。在为之辛勤劳动的城市里,黄莲梅们也会分享到更多快乐、更有尊严的生活。
作者简介:陈前金,男,1943年12月生,江西省永修县人,中国共产党党员,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特约研究员和中国生产力学会会员,长期从事农村工作,在《人民日报》等中央省市报刊发表论文100多篇。多次获江西省财政科研优秀成果一、二等奖。 2004年获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首届中国管理英才大会”优秀论文一等奖,2006年获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十一五”公众建言献策征文二等奖, 2009年两篇文章同时获得国务院农村综合改革工作小组办公室“纪念农村改革30周年——我所了解的农村综合改革”征文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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