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集权与民主:二十一世纪中国模式的选择(2

    ——中国奇迹的背后

      常常与中国模式同时被提起的另一个词语是中国奇迹,该词一般指中国从20世纪70年代末开始,到目前尚未结束的高速经济增长现象,恰好又与中国改革开放的时间段相重合,因此也常常被认为是中国模式成功的有力证据之一。

      根据世界银行(Word Bank)提供的数据[1],中国大陆地区自1979年开始到2010为止,平均GDP年增长率接近10%,大大高于世界的平均水平约3%。虽然中国奇迹这一称谓还没有在世界范围内被广为接受,但是象中国这样一个大国,在30年间这样一个相对较长的时期内保持如此高速的经济增长,确实是一件非常值得重视的经济现象。

      关于中国经济增长以及与中国模式之间关系的细节,笔者拟放到稍后的文章中去讨论。在本文,笔者打算提出这样一个论断:大国较长时期内的快速经济增长,是该国国民精神的一种社会表现。

      我们不妨数一数世界上的人口超过1亿的大国,产生所谓经济奇迹的目前只有战后的日本、德国和改革开放后的中国三个国家。从1948年到1972年接近25年的时间,日本的人均GDP增长率为8.2%,德国人均GDP增长率为5.7%,均大大高于同期的美国水平2.2%[2],于是分别被世界称为日本和德国的经济奇迹(Japanese Economic Miracle, German Economic Miracle)[3][4]。而世界上其他经济较不发达的大国,如印度、印度尼西亚、巴基斯坦,要么虽然有短期经济繁荣的年头却无法保持长期增长的势头,要么长期处于较为低迷的经济发展阶段。不同的国家不同的表现,在所谓经济奇迹的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社会因素。

      笔者认为,这个因素就是国民精神。卡尔·马克思认为社会发展由经济因素和政治因素相互作用而共同决定,而经济是二者的决定因素;而马科斯·韦伯强调宗教、社会伦理等精神因素决定社会发展的重要性。笔者认为,二者实质上并不矛盾,只是从不同的时间轴上观察社会历史:如果在历史长河中考察人类历史,把时间轴拉长,社会发展规律更符合马克思的观点,经济发展是总体上升趋势的,经济水平与社会制度相适应;而在一代人或者数代人的短期时间轴上,宗教、伦理等社会精神因素具有更大的影响力,社会的发展走向更符合韦伯的理论描述。因此,笔者认为,一个国家,尤其是大国,能不能在一个较短的时间段内产生所谓的经济奇迹,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该国的国民精神状态。

      我们不妨再考察一下战后的日本与德国。很明显,二者都是战前的经济强国,都是依靠各自的蓬勃(或者说膨胀,这仅仅是修辞褒贬)的国民精神成为近代史上的发达国家。二战摧毁了这些国家的经济,但是并没有摧毁该国的国民精神。在战后的稳定社会环境下,这些国家的经济迅速发展,重新又战回到世界经济强国之列。

      需要强调的是,笔者的观点并不是认为文化绝对地决定经济,笔者不认同这种文化宿命论观点,笔者认为任何国家和民族都有机会发展出发达的经济;笔者只是认为,在较短的历史时期内,具有较高层次的国民精神的国家,更容易产生较高速的经济增长现象。而且,如果一个国家曾经在不长时期之前曾经处于发达状态,那么它在经历经济低谷后重返繁荣的机率就更大,因为国民精神的潜意识里会产生一种回归繁荣的驱动力量。笔者把这种情况下的经济繁荣因素称为国民精神的回归现象。

      很多人认为中国向来积贫积弱,所以中国模式下的中国奇迹很了不起。从历史角度来看,这种观点并不完全正确。在农业帝国时代,历史上的中国是无可争议的超级大国,虽然王朝反复崩坏重建,但是贫与弱并不是中国的历史标签,经过长期的历史积淀,中国逐渐形成了以儒家精神为主的强调入世的精英主义,具有代表性的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种文化政治一体化的理念,笔者暂且称之为读书人精神。笔者认为,正是这种读书人精神,从根本上推动了中国经济的短期繁荣,正如同历史上中国的多次表现一样。

      历史学巨匠阿诺尔德·约瑟·汤因比在研究世界各种文明后指出,决定文明的盛衰兴亡的关键社会因素是创造性的少数分子”(Creative Minority),随后成为支配性的少数分子”(Dominant Minority)的这一个特殊社会群体,以及他们应对文明体之外的挑战的表现[5]。笔者用更通俗的语言来解读,就是知识精英逐渐演变为政治精英,政治精英影响社会走势的这种社会发展规律。在中国的历史上,正是作为知识精英的读书人,背负着齐家治国的社会道义,在政治舞台上大展鸿图,屡屡开创了社会兴旺发展的历史时代。

      黄炎培曰,其兴也勃焉。

      黄炎培的下半句是,其亡也忽焉。

      在探讨中国盛衰兴亡的历史规律之前,笔者将在下一篇详细讨论在读书人精神的作用下,现代中国经济繁荣的相关因素以及中国模式如何影响了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

      参考资料:

      [1] http://data.worldbank.org/country/china

      [2] Macroeconomics 7e, N. Gregory Mankiw, P200

      [3] http://en.wikipedia.org/wiki/Japanese_post-war_economic_miracle

      [4] http://www.econlib.org/library/Enc/GermanEconomicMiracle.html

      [5] http://en.wikipedia.org/wiki/A_Study_of_Hi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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