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城市圈现在已经是声名远播,影响巨大,不仅在湖北省经济社会发展规划中享有“龙头老大”的地位,而且还被纳入了国家战略布局的层面,成为促进中部地区崛起重要战略支点的优先选择。
在一般人看来,武汉城市圈之所以能够“横空出世”,首先得益于武汉市。如果没有这个市域人口约900万,城镇人口高达533万,年GDP总量近约5000 亿元人民币的特大城市,就不可能有武汉城市圈,也不可能有今天湖北省在全国的地位与影响。因此,有人说,武汉市就像一个光芒万丈的太阳,照得荆楚大地一片 亮堂。假若不是武汉市的坚强支撑,不仅湖北省不可能挤入万亿元GDP俱乐部,恐怕连中部地区早就塌陷得一塌糊涂而无人问津了。所以,我们率先支持武汉市做 大做强,并以武汉为中心建设好城市圈,这既是推动湖北省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的正确决择,也是全面贯彻落实党中央科学发展观的重要举措。
不过,武汉市也不能以“救世主”自居。必须清楚地看到,武汉市的历史是一代又一代的湖北佬艰苦打造出来的。自明代成化24年间汉水改道之后,当年的一个十 分荒凉几乎没有人烟的入江口,经过几百年的不断开拓,由一个小渔村变成了一个明末的商品集散码头,再变成一个清末的工业重镇,然而变成今天的中华人民共和 国华中地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武汉每向走一步,身上都流淌着湖北人民的智慧与血汗。武汉每取得的一点成绩,都是湖北全省广大城乡努力贡献甚至牺牲的结 晶。而且,武汉市在全国十四个副省级城市中,综合实力的排名并不很靠前,今后的发展壮大,依然还得继续需要湖北全省城乡的支持与配合。甚至可以说,如果离 开了全省城乡的支持与配合,武汉市就会寸步难行。
当然,为了促进武汉城市圈的建设,国家也好,省里好罢,都会从项目、资金、人才等方面努力给予一些倾斜性政策以支持其快速发展。这也是现在许多地方与单位 都争着要“入圈”的主要原因。但是,对于湖北全省各地来讲,以武汉为中心形成一个推动湖北经济社会协调、稳定、健康、持续发展的新型增长极,实质上是地区 之间各种生产要素优化流动与高效配置的一种新的组合形式。不管你叫不叫个“圈”或者叫个什么“圈”都不重要。他只是作为湖北省经济社会发展一体化的一种外 在的形态,而不再是传统的一个行政区划,更不是大家都挤在一个财政“锅”里按比例分成“吃饭”的关系。如今世界经济都在日趋一体化,地球都缩小成了一个 村,你还在那里占山头唱山歌,我估计迟早是要过时的。因此,无论你这个地方现在处于武汉城市圈内还是圈外,你都是武汉城市圈建设的参与者和发展成果的享受 者。
现在的客观态势不容乐观,因为整个城市圈发展很不平衡。具体地讲,尽管武汉“一城独大”的局面极其明显,看起来很“牛B”,但当前并不强壮,仍然处于一种 “长身体”的时期,尚需要不断地从周边地区的吸收各种生产要素以补充“营养”,而在一定时间内很难起到辐射周边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巨大作用;圈内的5个地 级市和3个省直辖县级市都是“小鬼当家”,综合实力很弱,甚至比不上沿海发达地区一个中等县城的水平。7个地级市代管的15县级市和市辖县实质上就是广大 农村,如同格林童话中的一群“小矮人”,只能被动地跟在“白雪公主”后面任人摆布。这种一个大都市、八个小县城,其余尽是农村的格局,从经济属性上讲是泾 渭分明甚至是天壤之别的不同物体。此状态如果得不到有效改观,武汉城市圈就名不符实。
换个角度讲,武汉城市圈目前的力量不对称。一边是比较先进发达的大都市,一边是非常贫穷落后的小农村。就像两个人谈恋爱,门不当户不对,利益诉求悬殊,终 久还得分道扬镳。我们要想顺利建设武汉城市圈,必须先解决武汉周边地区广大农村的城镇化问题,让城市与农村在经济与社会发展过程中有一个可以相互融合共 存、相互取长补短的体制平台。没有这个体制平台,双方各吹各的号、各弹各的调,尿不到一个壶里,这个城市圈永远也搞不拢!因此,正确的方向应该是:坚决打 破陈旧的城乡二元结构,稳妥推进新型城镇化,走统筹城乡发展的道路,让武汉城市圈内圈外的城市城镇与县域乡村的各种传统差别在相互融合中逐步消失,各种共 同利益在相互促进中稳定增长,各种社会优势在相互支持中快速发展,最后共同撑起武汉城市圈的一片蓝天。
加快推进新型城镇化是党在十五届四中全会上提出的战略路线。纵观其精神实质,“城镇化”主要是在工业化的前提下,为了解决农业发展慢、农民增收难、 城乡二元结构顽固、城乡差距越来越大这一特殊的“三农”问题而采取的一种对策,与一般意义上的“城市化”概念有明显区别。学界现在讲“城镇化”,也大多专 指“农村的城镇化”。所以,我们在建设武汉城市圈的时候,也要把城市圈的概念放在城镇化的概念中来理解,不能把城市圈片面地体会为单纯的城市建设和城市发 展问题,更不能把城镇化道路简单地理解为到底是建设武汉这个特大城市好呢?还是建设圈内的中小城镇好这个问题上面,而是要全方位地深刻领会中央关于城镇化 发展的丰富内涵,坚持城镇化的主要任务是让与武汉城市圈有关的广大县域农村人口不断向城镇迁移与聚集。同时,农村的地域自然景观、产品产业结构、生产生活 方式、社会组织体系、行政管理制度等等也要随之变化,使整个社会形态由传统的乡村社会向现代的城市社会转型。
应该说,加快推进新型城镇化既是解决城乡二元体制、缩小城乡差别、实现统筹城乡一体化的必由之路,又是发展壮大县域城镇、推进武汉城市圈诸市县协调 发展、从真正意义上做大做强武汉城市圈的必由之路。只有当这个圈内的广大县域山乡农村都基本上实现了工业化、城镇化之后,武汉城市圈才能具有向心率、凝聚 力和号召力,才能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能够实现科学发展的经济社会整体。
现在,包括广水市、洪湖市两家观察员单位在内,许多地区对能够进入武汉城市圈非常在意,到处做工作寻求入圈的机会。认为如果入了圈,就可以获得许多 项目、资金、技术、人才等优惠政策上的支持。我认为,这充分地表现了地方领导人有一种抢抓机遇的席位意识和为本地区谋求福祉的社会责任。如果入圈之后真的 能够获得大量物力、财力的支持与帮助,我则强烈呼吁省委、省政府有关部门应该一视同仁,以平等的国民待遇去面向省内各个地区。因为这种传统的依靠行政手段 配置资源的办法,不可能讲究效率,而应该追求公平。而且,武汉城市圈的建设需要全省各地的支持,这叫“众人拾柴火焰高”。
同时,没有入圈的地方也不要气馁。实际上,武汉城市圈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一个人工概念,富有一定的偶然性质。当年地理学家们在划分亚洲、欧洲与拉丁美 洲时,尚有高山与大海作明确的界限,武汉城市圈与鄂西文化旅游圈的确定则明显缺乏经济地理上的连贯性与行政区划上的逻辑性,属于是战略思维上的宏观定位, 而不是简单的微观意义上的体制机制关系。因此,无论是圈内还是圈外,各个地方正确的选择是既要重视这个“圈”,又不要局限于这个“圈”。最为关键的事情, 就是要把自己本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搞上去。今后,人们再划圈的时候,就会以你为核心了。
作者系湖北省社科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