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乡一体化战略面临严峻挑战
邢成举
当前城乡一体化建设已经成为国家统筹城乡发展的重要战略被提上了各级政府的议事日程,但是从该战略的实施效果看,当前的城乡一体化仍存在诸多的困境与阻碍。从资源和资本的角度看,城乡一体化的实现是必须以三种资源停止从农村流出为前提的,这个的三种资源即是储蓄资本、人力资本和自然资本。三种资本从农村的流出是三种资源所属的范畴即金融流通制度,小城镇战略与打工经济,资本下乡的客观要求。
金融资本从农村流出的趋势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就没有改变过,无论是以前的农民信用社系统还是现在的农业银行系统,农民所积累的储蓄额的80%以上都被拿到城市和工业领域了,用来支持工业建设和城市发展了。而农民只是获得了微薄的利息收入,农村的资本积累并没有开始,更没有金融流通体系的发展。在李昌平看来,农村若是没有内置金融,农民就不可能实现资本积累,更不会有农民的金融合作与收入持续增长。所谓内置金融,就是在农民合作与地域社会共同体的基础上建立的金融互助与积累系统,是农村内部农民自我积累资金与国家金融部门部分注资并通过财政补贴而发育村庄金融体系的金融制度。与此相应的金融模式,我们称之为外置金融。因为外置金融的发展对象并不指向村庄,所以必须依靠内置金融来解决村庄发展的问题。
人力资本从村庄的流出主要是通过两个途径来完成的,其一是国家的小城镇战略。小城镇战略鼓励更多的农民进入小城镇生活并在户籍层面上放松控制,就像这段时间重庆市推行的以土地换户籍的做法一样,各地都在采取种种措施推进地方的小城镇建设进程。可以想象,能够进入小城镇生活的人都是村民中的精英。但是有诸多的负面结果是我们不得不考虑的:农村的土地被抛荒的日益增多,粮食安全形势令人担忧;村庄已不在成为人们发展的归宿和价值体验的来源,由此导致村庄建设无人问津,出现村民对村庄的逃离;进入城市者的农民的收入不足以维持其城市生活的消费状况由此导致了其对生活在农村老人的代际剥削;城市公共品供给和公共服务水平不足以满足快速增长的城市人口的需要,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是我们必须去思考解决的。还有一个途径就是打工经济,打工经济使得外出打工的村民可以获取比农村更多的收入,也慢慢地熟悉城市的生活和消费。打工者当中的大部分并不能永久地留在城市生活,但是一旦留下来的那人,必定都是经过打工市场上的精英人物。农村如果没有了这类精英人物,农民的发展人力基础又在哪里呢?
自然资本的流出主要是通过资本下乡导致的。当经济发展一度成为社会发展的中心工作时,各地的招商引资也就成为地方政府的一项重要工作以及政绩考核的重要指标。为了吸引外来的投资者,各个地方政府竞相开出更优惠的条件,对于外资就更是如此了。招商引资只顾及项目落实但是缺乏监管的现实不仅使得我们愿意的自然环境被破坏,更导致被投资区域自然资源的大量外流。这里的资源外流并不是就其形式而言的,而是就其价值而言的。因为大部分被吸引的投资者所属的都是资源密集型的行业,其对资源都是粗放型的开发和利用。农村在开发过程中只能获取极少的收益。地方上矿产资源的私人开发,林木资源的开发等都呈现出相同的逻辑。资源的开发者获取了资源的绝大部分收益,而地方资源的承包权所有者则难以获得较多的收益。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说法对村庄的发展是极其关键的,但是当想吃而不得或可吃的很少的时候,很可能的结果是山没了,水没了,但是人却依然贫苦困窘。
若是以上论述的三个现象无法缓和和中止,城乡一体化的战略就不可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在资源与资本无法平衡且发展基础部均衡的前提上,城乡一体化不可能取得显著的效果。我们期待城乡一体化战略的实施和推行可以在思考以上问题的基础上进行更好地提升。
(作者单位:华中科技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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