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研究三农问题的权威专家说李昌平是中国最著名的乡镇党委书记,但也没有逃脱虎落平阳的结局。他目前是河北大学研究三农问题的专家。湖南陈文胜 曾经从乡镇一步一步干到乡镇党委书记,如今潜心从事三农理论研究。还有张新光教授,也曾有过十多年的乡镇一把手经历,现在执教三尺讲台。他们可谓中国农村 改革精英人物,不仅有着丰富基层实践,而且还具有扎实的理论功底。


      为什么总留不住精英乡镇党委书记?为什么总是改革者出局?改革者注定就是悲剧命运吗?


      按照辩证唯物主义观点:理论从实践中来,然后再回到实践中去指导实践。理论层面上还有良性互动的来回,而改革者却很少有二次成功的机会。


      中国的官场向来就是人治和官本位,要想保住乌纱帽,就必须恪守官场潜规则,与大家同流合污,才能相安无事。但是,知识分子的血骨里很难涤净为民请命、 恃才傲物的秉性。他们的隐退,说白了,乃秉性使然,时政使然。


      是以民为本还是官为本,唯上还是唯民?是为民请命还是为上级鞍前马后效力?这看起来是很片面狭隘的从政理念,但在现实中确是从政者不得不作出的抉择: 跟谁干,讨好谁,不能站错队,还是那句经典的雷语最有说服力,你是替党说话还是替老百姓说话,可要拿稳了。具有民本思想的精英乡镇党委书记总是背道而驰, 不拿规则当回事,宁可丢掉乌纱,也要为民请命!当年李昌平冒天下之大不韪上书总理,发出震耳发聩呐喊:农民真苦,农村真穷,农业真危险。从而拉开了中国农 村改革的大幕。在改革的浪潮中,李昌平几任乡镇书记、县农工部长,但他宁折不弯,一直替农民摇旗呐喊,没有替上级领导考虑,无视考虑负面影响。他点燃了农 村改革的星星之火,也引火烧着了自身。乃至离家出走,漂泊流浪。


      是惟命是从、按部就班,还是从实际出发改革创新?绝大多数听话的乡镇党委书记都是好同志,对领导毕恭毕敬,不敢越雷池一步,领导叫干啥就干啥,多请示 多汇报。尽管政绩平平,但仕途一帆风顺。常怀忧国忧民之心,治国安邦之志,精英乡镇党委书记面对农村困境和沉疴积弊,总是按捺不住干事创业的激情,总想轰 轰烈烈干一番事业,忍不住举起利斧,披荆斩棘,锐意改革。假如上级领导号召改革,也无话可说,可以不论成败,倘若你自己创新改革,牵动局部利益,往往会重 蹈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覆辙!上级领导不肯定你,不保护你,你就难逃厄运!


      中国农村容不下改革创新的乡镇党委书记?到底是谁不容谁?


      1996年9月,43岁的董阳到湖北河口镇担任党委书记。他一次性裁掉48名临时工,引起18名机关干部联名上告, 10名村支书和其他村干部也联名报董阳。 1997年8月,任职11个月的董阳被免职。后来,董阳离职南下打工。媒体引用了黄石市委一位干部的话说:“董阳的问题实际上反映了任用干部的标准问题 ——是以群众拥护为标准,还是以领导喜欢为标准。从党的原则上看,当然是以群众拥护为标准,但我们的干部都是领导任免的,好与不好,就只能看领导是否喜 欢。”


      有人把原因归结到政治体制上,是一级领导一级的行政体制给改革者戴上了脚镣手铐。但这不是全部,法制层面上的因素同样不可或缺,要从法制的角度考虑保 护改革者。建立切实可行的保护机制,不能以牺牲干部为代价,为地方保护主义买单。


      中国农村地大物博,情况千差万别,不可能一套模式,一条路子。农村的改革、发展、治理,需要千万个既有基层实践经验,又有理论功底勇于担当的精英乡镇 党委书记,他们的存在是百姓之福,国家的希望。农村广阔天地,应该是他们的舞台,应该不能容忍的是那些贪官污吏和碌碌无为的太平官!


      乡镇改革也应该设立特区和实验区,人权、物权、财权越过县市上划省、部,扩大乡镇区域的自主权和自治权,让改革者有充分的发挥空间!


      应加强乡镇干部异地交流和强弱乡镇跨地区结对帮扶,甚至兼并整合,让改革者携手共同承担改革风险,实现经济互补,政治兼容。不要让乡镇改革精英出完 力,流了汗,还要伤心流泪,空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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