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抛弃虚幻的“美国梦”,走自己的路


    卿  勇

     


        摘要:主流精英或明或暗地憧憬“美国梦”:私有化+美国生活方式+“普世价值”+三权分立。中华民族的复兴在逐梦中开辟?很遗憾,为了维持自己的“最繁荣”、“最强大”,中国无论以什么方式“崛起”,美国都会认为是对其利益的挑战。那个为美国安排了一切的“上帝”,并没有给中国同等的机会,原先没有,今后也不会有。既然如此,中国就应趁早抛弃虚幻的“美国梦”,眼光收回到自己的基点,奋斗出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来。


     

    一、精英的复兴样板:“美国梦”

     

        2008年9月1日,被誉为“中国经济学四小龙(又称‘京城四少’)”之一的樊纲先生,在《南方周末》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还要多少年才能抵达河对岸?》。应该说,这篇文章比较明确地阐述了中国精英阶层内心“美国梦”的基本元素。
        樊纲先生用诗化的语言断言“彼岸已知”,这里的“彼岸”,如果没有歧义的话,是指中国需要达到的终极目标,只是“要不要说清楚这个河是什么,不一定。为了某种原因不一定说清楚,但是我知道我要到一个彼岸去。”最后,还明确地给出方向——“回顾一下西方的市场经济制度和它的各种法制和政治制度,从开始发展到相对比较健全是经过了一个漫长的过程,经过了整个19世纪的阵痛。经过美国20世纪初的进步运动、1930年代的大萧条以后,宏观经济制度、社会保障制度才最终建立起来,这时的市场经济制度至少经过100年的时间逐步形成……我们有一个制度榜样和制度目标在那儿,当然不需要一百年时间,但至少四五十年时间是需要的。”
        无可否认,樊纲先生这种具有代表性的温和而理性的描述,已经把“彼岸”锁定了,目标和榜样直指“西方”,而能够作为“西方”最具代表性、权威性范例的,仅有美国,别无他选。所以,“制度榜样和制度目标”也就锁定了美国。抛开意识形态元素的争议不论,可以这样设想,中国上层精英的这种心态,其出发点也许与他们口中所不屑的“愤青”、“民族主义情绪”殊途同归,也是在寻求一条实现“伟大复兴”的道路。或者换句话说,精英们认为,这条道路要用“美国梦”来开辟。特别的,中国精英阶层的“美国梦”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中国有太深重的历史创痛,1840年百年屈辱史发端以来,但凡稍有清醒意识的国人,莫不以西方列强,包括自明治维新以降自称“脱亚入欧”而强悍起来的日本为蓝本,“复制”出一个同样强悍、同样繁荣、同样富足的现代化中国来。
        而最为能够引起中国人“复制”心态的样板,莫过于美国。美国愈是富足、霸气,这种“复制”心态愈发强烈。从民族振兴感和国家富强感的角度,不能够说这种“复制”心态不积极、不健康,这起码是在寻求一种途径。如果真的能够通过“复制”,令中国的物质文明程度、精神文明程度步入世界领先的队列,目标肯定是可取的。

     

    二、何谓美国梦?

     

        最先提出“美国梦”概念的,当属先后不断移民到美国去的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最吸引这些先后到来的移民的基本元素,大概是以欧洲裔移民为代表的美国主流社会先人的成功。对此,后人加以总结,冠上了“美国梦”的称谓。这个意义上的“美国梦”是非常正面的,体现的是一种“公平”的原则。梦跟现实不一样,乞丐可以梦见自己成了百万富翁,百万富翁也可以梦见自己成了乞丐,但梦醒时分,乞丐“暂时”还是乞丐,富翁“暂时”还是富翁。美国著名影星汤姆·克鲁斯曾经主演过一部大片,《FAR AND AWAY》(译为《大地雄心》),就是一部“美国梦”的史诗般的诠释。故事很老套,19世纪一个爱尔兰穷小子因为父亲被地主“迫害致死”,在复仇途中邂逅了地主的女儿,然后私奔到美国发展,历经奋斗磨难,终于在俄克拉荷马的“跑马圈地”运动中,凭借“拼命三郎”的精神,圈到一大块属于自己的土地。影片的高潮部分,是昔日的穷小子手持圈地的小旗,在广袤无边的大草原上策马狂奔……
        这种跑马圈地的精神,顺理成章地在后来工业化、现代化的过程中被延续下来。从当初的土地圈占,到后来的工业化产业圈占,殖民地圈占,乃至于到目前最高级的金融业圈占,“无数”的样板被媒体、文学作品、教育案例渲染。个人自由自主的不懈奋斗,终究会有所结果,这深深植根于整个美国的精神文化之中。
        随着美国国力的日渐强盛,两次世界大战中,老牌欧洲列强之间的自相残杀导致实力的削弱,美国客观上借助战争日益富足、强大,直至成为“自由世界”的领袖。与前苏联为领军力量的“铁幕世界”对峙数十年之后,前苏联解体,美国成为惟一的世界霸权国家。“美国梦”的外延逐渐放大,从西欧到东欧,从西方到东方,“美国梦”的效应已远远不是19世纪时一个爱尔兰穷小子个人希望成为拥有大片土地的地主,而是具有国家层面的全球化的“美国梦”了。

     

    三、伟大的复兴因“美国梦”就“在即”了吗?

     

        30年来,“开放”的程度越来越深入,对美国形态的羡慕,对美国元素的认同,已经远不是从清末到民国时期那种仅限于政客、买办、知识精英阶层的“专有”了,而是深入到乡村僻壤、囊括所有阶层的“普世”了。一个打工的青年穿着耐克(NIKE)标记的运动鞋回到寂静的山村、一位老师在课堂上打开用WINDOWS操作系统支持的视频课件,“美国”二字就顺理成章地出现了。上世纪80年代引起轰动的美国炸鸡——肯德基(KFC),然后接踵而至的汉堡王——麦当劳(Mcdonald's),还有可口可乐、百事可乐,然后是美国大片,从物质生活到精神生活,各种美国符号已经在中国民众乃至于精英生活、精神中产生了持久的、或强烈、或平淡的冲击。这些冲击时刻在强化一个意识:美国做到的,我们能做到吗?如果做不到,为什么呢?
        答案显然应该来自两个方面,一是经济,二是政治。中国的知识精英、社会贤达们,也试图在这两方面找出最贴切的理据。30年来的现实,已经被上层人士们充分地利用起来作为实现“美国梦”的最好铺垫,经济蓬勃不凡,政治蓄势待发。有人欢呼这是“五千年来最大的盛世”,也有人痛陈“普世价值”还未落实。如果再照此深化下去,说穿了,就是经济结构上完全的私有化,政治上完全地“融入国际主流社会”,也即是“美国梦”所憧憬的境界:私有化+美国生活方式+“普世价值”+三权分立。
        伟大的复兴因此就“在即”了吗?未必。
        1.资源的困惑
        先来看看土地资源。不算水域面积,美国国土面积约为916万平方公里,中国土地面积约为960万平方公里,国土面积中国列于俄罗斯、加拿大之后,排世界第三。按美国人的说法,算上水域面积,美国领土面积大于中国。中国有13亿多一点的人口,美国近3亿人口,土地资源上美国富裕了很多倍。由此可见,绝大多数中国人要想拥有带花园、游泳池的住宅,基本没戏。试想一个在旷野的群体和一个在蜗居的群体,怎能有同一个“美国梦”呢?
        汽车是“美国梦”的重要元素之一,美国是标准的“汽车轮子上的国家”。然而,汽车问题背后拖着的是石油问题的长长身影。在相当长的一个时间段内,矿物能源燃料:石油、天然气、煤炭等,还无法为其它能源所替代。而且对中国这样的“新兴经济体”国家来讲,对矿物燃料依赖度还有加剧的趋势。君不见近年中国一遇寒潮,南北方多个城市的天然气、电力立马紧缺,这离理想中的“美国梦”差距很大吧?现在美国人均消费石油3吨,中国却不到0.3吨,仅为美国人均消费量的1/10。如果假设中国也达到人均3吨的消费量,会是一个什么局面呢?说一句不好听的话,起码美国人该急眼、暴跳了。这里当然有资源的限制问题,更有利益的自私倾向。能源如此,哪一种不可再生的资源不是如此?美国对资源的奢华消费,与其他西方发达国家相比,都远不在一个档次。整个世界资源的供给能力能保障多少个“美国梦”得以实现?
        2.环境的绳索
        即使资源可以做到“排排坐,分糖果”,大家彼此不冲突慢慢分享,但消耗资源之后紧接着的就是人类生活、工业生产、农业种植,所有过程中的排泄物向何处去?南北极的冰山在消融,海平面在上升。人类在思考:减少碳排放是不是至少能够延缓气候环境的灾害性恶化?于是,碳排放问题被郑重其事地提上全球参与磋商的高度。但是,我们知道经济越发达,对化石燃料的使用就越多,美国的汽车轮子、美国纽约无数摩天大楼冬暖夏凉的舒适、拉斯维加斯赌城夜间光怪陆离的霓虹……要发达国家放弃自身的生活模式,使其感受生活素质比较严重的“下降”,目前看来是不可能,发达国家的民众没有“高尚”到这个程度。
        哥本哈根会议,西方媒体几乎异口同声地一致唱了悲哀的调子。这就是碳排放的悖论:发达国家不愿意以牺牲自身的社会现代化程度换取碳排放的降低,反而试图把减少碳排放的压力转嫁给欠发达、不发达国家,让欠发达、不发达国家以减缓其现代化、工业化进程速度为代价,承担减缓全球变暖所付出的代价。他们想让我们“高尚”一把,这种标准的“损人利己”的做法,西方国家已经娴熟地使用200多年了,就此而言,他们会让中国把“美国梦”变成现实?

     

    四、去他的“美国梦”,走一条适合中国的道路

     

        回到我们谈论的命题,从世界经济、政治、军事战略的格局出发,做一个简单的逻辑判断,美国的精英管理层在内心会容许一个走所谓“美国道路”的、同样富强、同样庞大、甚至更加庞大的国家实体的出现吗?也即是说,美国的精英管理层能够放任“美国梦”在世界的任何一处被大规模“复制”出来吗?如果把这个利害关系的分析与意识形态切割,仅仅就国家战略利益层面考虑,答案不言自明。
        “富强”两个字是不可分割的,“富”由强生,“强”由富起。主流精英们所追求的“美国梦”的终极目标不就是“富强”、“民主”吗?如果觉得“强”太刺眼,太敏感,把“强”去掉,只保留“富”、“民主”行不行呢?恐怕认同者有,但不多。富而不强,与一头可以随时被宰杀的肥猪何异?奥巴马说“美国仍是世界上最繁荣、最强大的国家”,这不过是因为当前的国际贸易规则、以美元为主导的货币体系控制着世界资源的配置模式,美国捆绑了全世界的经济活动。开动印钞机就可以把危机转移到别人头上,继续维持美国的“最繁荣”。游弋在全世界各战略水域的12个航空母舰战斗群,几千枚核弹头,世界上最先进的隐身战斗机群……美国在军事霸权方面无可比拟的优势,保证了美国的“最强大”。不可否认,目前“最繁荣”和“最强大”的格局,还无人能够挑战。但我们应该理解,美国人要坚持的一切,就是维持自身的“最繁荣”、“最强大”,一切明的暗的危险和隐忧都必须被消除,以保证其“最繁荣”、“最强大”。
        不用回避,中国就是美国内心需要提防和遏制的“隐忧”。这一点,美国人从来就没有隐藏过,也从来就没有手软过。意识形态是美国自1949年以来一直用来评价、遏制中国的最核心的口实。美国插手中国的事务,时间上不是一年两年,事情不是一桩两桩了。李敖先生有一句很著名的比喻,说美国抓住中国的台湾问题不放,就像是捏住了中国的“睾丸”,话糙理不糙。近来,美国又开始折腾了,奥巴马访华刚结束不久,美国立马宣布对台出售众多的高科技武器。还有借谷歌这家网络商业公司所谓的“退出中国”事件,美国国务卿出马无理挑起的新争议议题……,疆独分子的背后有美国人“非政府基金会”的影子,藏独分子的背后有美国人“非政府基金会”的影子。这些“非政府基金会”何许人也?据美国的一些独立观察家分析,其背后都有美国政府在资助。
        恐怕我们只能遗憾地认识到,为了维持美国的“最繁荣”、“最强大”,中国无论以什么方式“崛起”,美国都会认为是对其利益的挑战。可惜的是我们的主流精英却没有意识到或者不愿意正视这一点。如果中国拥有自己的航母,哪怕中国的航母战斗群不去远处,就巡航在自己的台湾海峡、东海钓鱼岛海域、南海诸岛海域,中国就能够平等地参与世界上一切资源的配置,而不是被国际金融寡头(其中最大的寡头是美国)半公开地盘剥;中国也就有足够的底气对最大的债务人——美国随时说一声“欠债还钱”……这样纯粹的利益考量,恐怕中国的主流精英群体都要大摇其头——“愤青”、“民族主义抬头”要不得,韬光养晦才是根本。
        公正地说,美国人能够做的惟一选择,就是怎么想方设法维持对中国的国力、军力、经济的压倒性优势。这其中,必然包括硬的一面,比如用军事基地和军事“盟友”形成对华包围圈,大力对台军售;软的一面,比如推广美国认可的价值观,发动西方模式的媒体宣传战,培育代言人等等。既然在美国人的眼里,“上帝”给了美国一切,包括“最繁荣”、“最强大”,还有世界“警察”的地位和“责任感”。那些得不到这个恩惠的芸芸众生,恐怕只有羡慕眼馋的份了,或者说“上帝”偏心眼地站在美国一边了。
        中国人可以做“美国梦”,但梦毕竟是虚幻的。起码,那个给了美国一切“美好”事物的“上帝”,并没有给中国同等的机会,原先没有,今后也不会有,这一点毋庸置疑,没有回旋的空间。既然如此,就去他的“美国梦”,把眼光收回来放在自己的基点上。中国需要的,是走一条适合中国的道路,但是必须是实在的道路,而非虚幻的道路。

  • 责任编辑: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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