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评韩寒《所谓文化中国》演讲

      作者:胡胜华

      2月2日上午,《南方周末》在厦门大学举办了一场文化论坛,由易中天主持,
    分别邀请了三位嘉宾:资中筠、邓晓芒、韩寒。在这个论坛上,韩寒作了《所谓
    文化中国》的演讲。韩寒的演讲,有两个重点,一个是谈自由,一个谈文化。他
    谈自由,颇有喜感;他谈文化,却多败笔。这些败笔,倒还不止是在网络上抄些
    名言和信息拼凑,更多的是一些随性而发的无知和想当然。这还是他打了草稿的。

      如果说,今天中国缺少自由,但至少有一种自由是很多的,那就是粗制滥造
    的自由。韩寒不承认中国是文化大国,这是任何人都可以找出证据的。例如我们
    拿不出令世界推崇的价值观,我们也拍不出“侮辱美军”的《阿凡达》,我们的
    文化精神产品多是伟光正和假大空,但是,还有一项最好的证据,我觉得韩寒如
    果真有气魄,还真不如拿出来。韩寒不是说“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吗?如
    果韩寒真有气魄,倒不妨说:大家看,连我韩寒这等没读多少书、没有多少文化
    知识的人都能在媒体和网络上招摇过市、都能在大学讲坛上混,赢得众多叫好、
    粉丝千万,出书像拉屎一样容易,还能骗得一些呆子教授学者为文赞叹,说我是
    “公共知识分子”、“当代鲁迅”、甚至“大人者,不失赤子之心也”,足见当
    代中国是何等没文化!这要在外国、在任何一个正常国家,都必将沦为笑料!试
    问这一现身说法,岂不最有证据力吗?这一自我反讽,岂不更有喜感吗?

      可惜,韩寒实无此气魄。

      在谈到审查时,韩寒说:“阿富汗是因为国内的局势还搞不清楚,他还顾不
    上,但纵然这样,他们都已经有作家写出了《追风筝的人》。当然比较遗憾的是
    这也不是在阿富汗出版的,但我想,一旦阿富汗搞清楚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去超
    过中国。”我怀疑韩寒是否真的看过这本书,还是故意拿看过这本书来抖包袱。
    事实上,《追风筝的人》的作者卡勒德·胡赛尼(Khaled Hosseini),虽然是
    阿富汗裔,但却明明是美国作家。你拿阿富汗来做比,这就显然太离谱了。如果
    按照韩寒的逻辑,那我也可以说中国文学早就世界一流了,因为早有中国作家高
    行健写出《灵山》,并且还在中国出版过;中国物理、化学也早就世界一流了,
    因为早有中国人摘得诺贝尔桂冠,这不可笑吗?什么叫“纵然这样,他们都已经
    有作家写出了《追风筝的人》”?什么叫“也不是没有可能超过中国”?任何一
    个国家的人都不比其他国家的人笨,都有可能写出伟大作品,这一点都不稀奇。
    你批评中国的审查制度,我们支持,但你不能总是一知半解,尽拿些不着调的论
    据出来丢人现眼吧?

      至于他说:“中国是不是在经济上真正的崛起了,这个要等我们的房地产业
    崩盘了以后再看,现在一切都不好说,但是如果一个国家在文化上真正的崛起了,
    那它真的是一个强国,而且我想应该永远不会有崩盘的危险。”这段话,显然是
    一种随性而发,尤其“永远”云云,更令人感觉信口开河。我不知道韩寒的“如
    果”,是什么意义上的“如果”:

      如果是说,一个国家在政治、经济、军事上都崛起了,然后在文化真正崛起,
    才真是一个强国,否则不算,那我没话说。但这等于说一个国家只有全面崛起才
    是真的强国,这不是废话吗?况且,即便是一个国家全面崛起,也还是会有崩盘
    的危险的。崛起和强盛都只是一种相对暂时的状态,什么“我想”云云,只是他
    自己的想当然耳;

      如果是说,一个国家要是文化上崛起了,就等于是强国,那就是胡说八道。
    文化上崛起的国家,还真不一定是强国。历史上,许多文化发达的国家,在武力
    扫荡下,都为之覆灭。楚文化怎样?光彩夺目,楚国在当时且是一霸,然而楚国
    被秦军灭了,崩盘了;宋文化怎样?重文轻武,文化水平在当时世界首屈一指,
    然而宋代的皇帝都被活捉了,最后还被蒙古铁骑消灭了,崩盘了;雅典文化怎样?
    那么早就建立了民主政治,然而雅典被斯巴达人打败了,崩盘了;罗马文化怎样?
    法律完备、共和国体,然而罗马被哥特野蛮人摧垮了,崩盘了。……这些文化相
    对比较发达的国家,反倒多半被没文化的“野蛮人”打垮了,你能说它们是真正
    的强国吗?当然,也许有人会说,你举的例子是古代的,那么,法兰西文化怎样?
    欧洲奇葩。然而二战期间,法国被德国打跨了,连政府都流亡了!

      韩寒对生活的感悟力很强。他无论是外形、还是触觉,都很像个女人。生活
    感悟力强是好事,非常了解什么口味好、什么口味不好,非常了解什么包包是名
    牌、什么包包质地稍差,但是一个快奔三的老男人(罗玉凤语)、一个以“精英”
    自命的作家仍仅停留于此,哪怕再故作爷们之态、再故装深刻之脑,恐怕纵然有
    效,也很有限。

      二○一○年二月十一日
     
    韩寒,丢人丢到国际上去了!

      作者:胡胜华

      《孔子》上演后,上海“青年作家”韩寒写了一篇文化无知、逻辑混乱的观
    感后,犹不知检束。近日,他又接受《德国之声》的采访,无知放言,看完之后,
    我真“佩服”他的胆量。我笑着对自己说:“韩寒小儿,竟无知无识如此,丢人
    都丢到国际上去了,这真是古话所说的‘后生可畏’啊!”现在,我试抽出二段,
    请大家也“佩服”一下:

      例如,访谈中有这样一段:

      “德国之声:说到《阿凡达》,之前这部电影的2D版本在中国全部下线,就
    有人猜测可能是为了给《孔子》让位,那么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孔子》这部电
    影得到了票房和观众的认可了吗?”

      “韩寒:……这部电影在宣传的时候比较高调,它和古代的那个孔子所宣扬
    的精神其实是不符合的。这种宣传可能会让一些观众比较讨厌。他们会把孔子当
    作一个圣人,是不可以批评的。事实上,如果孔子真的是一个圣人,那么他们做
    的事情就是完全不可取的。就像印度人从来不会去拍释迦牟尼,中东人不会去拍
    穆罕默德,美国人不会去拍耶稣一样。如果你真的觉得孔子是一个圣人,你就不
    应该去拍他,你拍他就是亵渎他。那你既然拍了他,就说明他不是,大家怎么说
    都可以。”

      韩寒说“如果你真的觉得孔子是一个圣人,你就不应该去拍他,你拍他就是
    亵渎他。那你既然拍了他,就说明他不是”,这种逻辑一望而知是不能成立的。
    如果因为是圣人就不能拍、拍了就不算圣人,那么关于圣人的传记恐怕都不能写
    了,一写就是亵渎了——圣人岂是你能写的吗?这通乎、不通乎?何况,拍什么
    是人家的自由,圣人永远是圣人,不能因为人家的拍与不拍而影响光环;至于拍
    得好不好、是否有意义,那是另外一回事。更何况,人家要拍圣人,也多是宣扬
    圣人事迹与功德、多是为了传教,何亵渎之有?恐怕只有宗教极端分子和无知之
    徒才会这样认为吧?

      至于他说“就像印度人从来不会去拍释迦牟尼,中东人不会去拍穆罕默德,
    美国人不会去拍耶稣一样”,更令人笑掉大牙!随手一举:拍穆罕默德的,如受
    到中东欢迎的电影《最后的使者》(Muhammad: The Last Prophet)、《先知遗
    训》(The Legacy of a Prophet);拍释迦牟尼的,如印度导演阿素托史·哥
    瓦利克的《佛陀》(Buddha);拍耶稣的,如美国梅尔·吉布森导演的《耶稣受
    难记》(Passion of the Christ)、马丁·斯科西斯导演的《基督最后的诱惑》
    (Last Temptation of The Christ)、凯瑟琳·哈德威克导演的《耶稣诞生》
    (The Nativity Story)乃至J. S. 巴哈的音乐剧《passion》等等,都是显例。
    对这些电影常识,韩寒一无所知,又不去了解,就敢想当然地张口对着自由国家
    ——德国的媒体胡侃,这种无知无畏,真令我辈甘拜下风也!

      又如这一段:

      “德国之声:您认为孔子不能代表中国文化的基础。有些人认为,中国现在
    有一种信仰真空,就是说,大家不知道该信仰什么,不知道该把什么作为自己精
    神的支柱。那么如果孔子或者是儒家文化不能担当这个责任,那应该是由什么价
    值、什么文化来担当呢?”

      “韩寒:中国人现在没有信仰,事实上的确是这样。中国人现在的信仰基本
    上就是比较简单的拜金主义,谁有钱谁就牛X,但我认为这实际上是一个好事。
    没有信仰未必是坏事。因为我觉得之前的中国有太多错误的信仰,这些信仰导致
    了很多人类历史上、文化上的悲剧。那现在没有信仰了,我觉得很好,至少不会
    去乱吃人。因为拜金主义不会出现什么问题,顶多就是大家活得低俗一点、肤浅
    一点呗,至少大家的生命还是安全的。这个问题可能要等到十几年、二十几年之
    后才能解决,任何国家都会经历这样的时期,就是大家可能暂时没有信仰。”

      这段答话,又是浅薄无知、逻辑混乱。为了掐臂见血,从中我们先引出两个
    问题:一、拜金主义不吃人吗?二、中国过去有信仰吗?

      关于第一个问题,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拜金主义绝对不是“谁有钱谁就牛
    X”、“顶多就是大家活得低俗一点、肤浅一点呗”那样简单,这只是他们上海
    人的肤浅论调。事实上,拜金主义导致的恶果,是触目惊心的、孔泽流长的、贻
    害后世的、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的。如今我们举目所及,不但社会风气低俗,更是
    理想幻灭、道德败坏、品格堕落、人际冷漠,从毒大米到黑煤矿、从三鹿奶粉到
    拆迁夺命、从坑蒙拐骗到见钱收尸……种种事例,不但是吃活人、吃婴孩,就连
    死人也不放过。这种吃人,不是别开“死”面,又是什么?鲁迅曾说中国历史就
    是一部吃人史,并且怀疑自己也分了一杯羹,可是韩寒呢?不但不觉得吃人、不
    但自己毫无反思精神,反倒觉得“顶多就是大家活得低俗一点、肤浅一点呗!”
    这真叫活宝一个了!

      关于第二个问题,答案显然也是否定的。什么是信仰?简单的说,信仰起源
    于宗教,它是对世俗现实生活的超越、是对彼岸世界精神对象的向往,是一个纯
    粹的精神概念。这一概念,并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名词,而是任何一个稍习哲学
    的人都知道的常识。以基督教为例。基督教推崇纯粹的精神超越,历经2000多年,
    许多朝代、民族、种族都改变了,但其信仰依然没变,人们依然能够自由的、独
    立的、反省的与上帝进行纯精神的交往。所以,基督教是真正的信仰。而中国古
    代的所谓“忠君爱国”、“舍生取义”、“求神拜佛”、“为天地立心,为百姓
    立命,为往圣继绝学”等等,都不是信仰,最多只是信念,它们完全是世俗的、
    功利的、实用主义的、与时俱变的,甚至是迷信的。换句话说,中国从来就没有
    过真正的信仰!韩寒说“之前的中国有太多错误的信仰,这些信仰导致了很多人
    类历史上、文化上的悲剧”,事实上,这些悲剧都不是因为错误的信仰,而是错
    误的信念或者迷信,它与西方个体精神的信仰,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码事。至于
    中国现在泛滥的拜金主义,更是赤裸裸的动物式的贪婪和攫取,纯粹欲望耳,连
    信念都谈不上,也配称信仰?可见,韩寒对信仰的认识实际上一无所知,至多只
    是人云亦云,就敢厚着脸皮地张口对宗教信仰国家——德国的媒体胡侃,这种无
    知无畏,也真令我辈甘拜下风也!

      从上面的剖析中,可见被媒体热捧的所谓“顶尖的文化人”、“年度风云人
    物”、“‘80后’的意见领袖”、“当代鲁迅”的真正水平,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呜呼,是什么将这样一个思想残疾、知识残缺、发育不良的残次品推上了当
    代文化的舞台?
     
     韩寒发表些批评言论并不危险

      作者:jhuang

      在文风上喜欢韩寒还是胡胜华随便(其实我并不认为他的俏皮话说的怎么样,
    我仅仅举两个人,和他一个路数,但是讲俏皮话的底子明显高他一大截,一个是
    王朔,另一个是李承鹏),但大家最好明白并没有多大风险韩寒冒着发表针砭时
    弊的言论。版主从事的真是高危事业,揭露对象往往有钱有势,得罪人还一得罪
    一大群,这些人软的地方可以封杀版主,阻断版主的作品传播途径,硬的地方对
    版主的财产和人身构成威胁。新语丝的揭露方式还都是指名道姓,要这些人不想
    到报复,除非老虎吃素。

      韩寒就不同了,他选择的话题从来是都被网上讨论烂了的话题,自己来一番
    综述,加点嘻笑的插科打诨,其实是相当安全。首先没有批评到具体的人,他笔
    下的“政府”有什么动机进行报复呢,我拿韩寒“这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工程”
    举例子,大意是嘲弄上海市政府拿出2 亿换5000块道路指示牌过于浪费,整篇文
    章超过1800字,却只有提到一处提到事情的原委:就是说政府解释更换5000块路
    牌仅相当于1/5的工作量而已。然后他做了一番算术试图将事情不合情理推向极
    致,接下来几乎所有的文字都是基于这些算术来极力修饰和夸张这些非常不合理
    的情景。首先要说这是一种非常容易的码字方式,不需要多少文字功底,当然本
    贴重点不在这里。其次他的分析非常小儿科,政府说更换5000仅相当于1/5工作
    量,应该指的是还有其他性质不同的工作,比如规划,联网等等,而他硬理解成
    更换25000块路牌,然后加减乘除一番,得出每隔几十米得有一块路牌,很明显
    是在误导读者。他说上海高速公路里程600公里左右也不是个准确数字,我查到1
    月8日新闻说上海市高速公路里程达到767公里。本贴重点也不在这里,他文章中
    的逻辑早有人分析过。我们假设坐在电脑前的你就是政府里面换路牌的负责人,
    还真的就是将工程转包给二奶开的公司公饱私囊,你会不会报复韩寒呢?理性的
    话,你是不会的,至少不值得花费一番努力达到报复这个目标的。这件事情又不
    是韩寒先发现的,就算他影响力大,吸引了更多的关注,经过他这样一调侃,失
    去了严肃性,反而可能有些人不当一回事了。中国政府又不是铁板一块,因为批
    评了政府,就被中宣部封杀其实并不容易,中宣部的人警惕性那么高,要得罪多
    少人啊,新浪还指望韩寒们带来流量呢。

      其实韩寒这些文章,恐怕连他自己都不希望读者严肃对待,他最多最的事情
    是摆好一个Pose,中国人普遍眼高手低,对社会寄予太多的希望,姿势对他们最
    重要。既然Hardcore的政治,讨论一些敏感问题在国内被禁,一个好的姿势在中
    国其实是占有道德制高点的。韩其他一些文章也大概是安全的,比如一篇涉及到
    上海潘女士拆迁的文章,谁去真要和他过不去呢?总之,他的作品基本上算是容
    忍范围之内。从经济上来看,他摆出的这样的姿势即使再空洞,再做作,我也不
    认为对他经济利益会有多少损失。他的读者其实很多是朝着这个姿势慕名而来,
    时不时出来现现身不要让人家忘记了自己,还是能将客户抓在手上。他又不为政
    府或相关团体工作,没有入党晋升的压力,思想上表现的反叛一些,我想不出来
    他会因此吃什么亏。所以即使韩寒是一个勇敢,有骨气的人,至少他现在发表的
    文章不需要用到这些品质。
     
  • 责任编辑:s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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