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粮食需求现状及特点
解决粮食问题,保证我国粮食安全,首先要搞清楚目前我国粮食需求总量。这个问题看起来并不复杂,只需要确切知道我国的人口数量和粮食的人均消费量就可以了。但是,回溯以往有关我国粮食需求的预测分析,在最终经过实践检验时,主要问题就出在对我国人口数量和粮食人均消费量掌握不够准确。
(一)我国人口增量明显下降
20世纪80年代初我国开始强化计划生育,经过二十多年坚持不懈的努力,我国人口的自然增长率明显下降,从1987年最高的1.661%,下降到2008年的0.508%,人口的净增数量也大为减少,1987年净增1793万人,而2008年仅净增673万人。因此,我国粮食需求每年的增量,越来越明显下降。即使按照人均消费400公斤粮食计算,1987年粮食需求的增量为717.2万吨,2008年则只有269.2万吨,减少62.5%。
截至2008年底,我国人口总数13.28亿,如果人均消费粮食按照400公斤计算,粮食需求总量应该在5.312亿吨左右。但是,相对于比较准确的人口统计总数,人均400公斤的需求量是否准确,值得认真分析。
1979~2008年历年我国人口净增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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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中国统计年鉴》历年。
(二)人均需求量达不到400公斤
2008年我国粮食总产量达到5.2871亿吨,创造历史新纪录,人均产量达到398公斤,接近400公斤。同时,当年我国出口粮食379万吨,进口4131万吨(主要是大豆),净进口3752万吨。这样在不计算原有库存的情况下,2008年当年我国粮食总供给达到5.6623亿吨,人均占有量实际达到426公斤,大大超过人均400公斤。因此,2008年我国粮食实际上是供大于求的,国内价格出现明显的下降趋势,为了避免“谷贱伤农”,国家增加临时存储粮食超过6000万吨,远远超过当年2711万吨增产量,才初步稳定我国粮食价格。由此可见,过去主流意见坚持必须达到的人均400公斤消费量是偏高的,如果减去这6000万吨,人均占有量也就是380公斤左右。
那么,目前我国实际人均消费粮食究竟是多少呢?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复杂,只要在粮食生产量、进出口量和库存量之间做加减计算,再考虑人口数就可以得到答案。
根据1984年以来的25年的粮食生产量、进出口量和库存量分析,人均需求量(包括大豆)大约380公斤,就能够基本满足我国粮食需求。这个判断的根据,其实很简单,1984~2008年我国粮食总产量相加,合计是1137876万吨,减去同一期间粮食(谷物加大豆)出口量22606万吨,加上粮食(谷物加大豆)进口量41538万吨,得到初步合计数是1156808万吨。
如果历年同一时点的粮食库存量能够保持比较稳定的百分比,我们可以不考虑粮食库存量问题。因为库存不是凭空而来的,它只能来自生产和进口,而库存粮食的去向只能是消费和出口。但是,粮食库存量是处在变动之中,因此历年同时点库存量的变化也部分反映消费量的变动。世界上公认粮食库存的安全线是粮食消费量的18%。最近我国公布了2009年3月底国家粮食库存量是2.254亿吨,接近粮食消费量的45%。考虑到我国是世界人口第一大国,国家粮食库存可以适当多一些,保持在25%即相当于3个月的消费量,有大约1.262亿吨即可。这样,我国粮食超储量9900多万吨。由于1984年3月底的库存量达不到25%即1.262亿吨,实际上的超储量要多于9900万吨。超储的粮食实际上来自于未消费的粮食,应该从前面的初步合计数减去至少9900多万吨,1984~2008年间我国实际粮食消费总量大约是1146908万吨。我们将1984~2008年年末人口数加总,是3023295万人,以25年间我国粮食消费总量除以人口数加总。1984~2008年25年间,我国粮食人均消费量是379.36公斤,没有超过380公斤。
表1 我国粮食消费相关数据表(单位:万吨,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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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984~1996年海关统计中谷物和大豆没有分开统计。
资料来源:历年《中国统计年鉴》、《海关统计年鉴》。
我国25年平均计算的人均粮食消费量没有超过380公斤,多年来凡是按照人均400公斤计算和预测,再加上人口预测数的偏高,实际上都高估了我国粮食需求总量,影响我国粮食宏观调控的精确性。
客观分析,1984年我国只是初步解决温饱问题,当时的粮食人均消费量还达不到380公斤,而2008年人均消费量应该略高于380公斤。1990年我国粮食总产量达到4.4624亿吨,人均生产量就达到393公斤,可以说我国人民的温饱问题基本无后顾之忧。随着农业结构的调整,其他食物包括肉禽蛋奶鱼、水果、蔬菜等等越来越丰富。特别是1996年以后我国成为大豆的净进口国,表明我国城镇居民开始从温饱到小康的转变,粮食的直接消费减少,间接消费即转化为肉禽蛋奶鱼所需粮食在增加。具体到不同品种,目前稻谷、小麦产量均低于历史纪录,表明人均消费量在下降;而主要作为饲料的玉米,2005年以来,产量连创新高,需求在不断增长。另外,大豆加工豆油既解决我国居民食用油的消费增长,豆粕还可以作为饲料主要用于家禽生产,因此进口量大增。
(三)需求最大问题是大豆
1996年开始我国成为大豆净进口国,当年进口量为100多万吨。2000年以来进口量陡增,2008年大豆进口量超过3700万吨。在我国大豆统计为粮食,但是联合国粮农组织主要统计谷物的情况,大豆不属于谷物。1996年以来我国增加的对大豆的大量需求,已经不完全是原来意义上的粮食需求,而是更广泛的食物总需求的一部分。
大量进口的大豆主要是转基因的,它们迅速占领我国植物油市场,在排挤国产非转基因大豆和豆油的同时,还改变我国植物油消费格局,占领了原有同样是非转基因的国产菜籽油市场份额。20世纪90年代,菜籽油占我国食用油消费份额的38%,大豆油只占15%;2008年,菜籽油份额下降到18%,以转基因为主的大豆油份额则猛增至42%。
时至今日,出于对转基因大豆大量进口以及跨国公司控制的种种担忧,有不少人希望通过恢复和发展国内非转基因油料品种生产和加工,以期尽可能减少转基因大豆进口量,摆脱跨国公司的控制。但是,2008年大豆进口量3700多万吨,按照国产大豆的亩产水平(将近100公斤),已经相当于3.7亿亩的产量,再想基本依靠国内生产是不可能的。即使改变植物油消费结构,增加其它油料生产,那么,按照国内其他油料的平均亩产水平(大约150公斤),也需要增加油料面积大约2.5亿亩。我国现有耕地18亿亩多,要保障立足国内实现谷物基本自给,再增加2.5亿亩用于油料生产,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2008年我国净进口粮食(包括大豆)3752万吨,我国粮食自给率大约93%。虽然低于95%,但主要谷物品种,稻谷、小麦、玉米的自给率达到甚至超过100%,除了用于酿造啤酒的大麦多年来进口量比较大,少则每年几十万吨,多则200多万吨,其余杂粮也是自给有余的。因此,总体上看我国粮食需求的主体——谷物能够得到满足,粮食安全是有保障的。
大量进口大豆造成粮食自给率降低,掩盖我国主要谷物品种实际上的基本自给,而每次全国性抓粮食生产,实际增加的又主要是谷物。例如2008年我国粮食增产2711万吨,其中谷物增产2215万吨,豆类增产323万吨。豆类的增产填补不了3700多万吨的巨大缺口,而2000多万吨的谷物却增加了粮食库存。
因此,有不少专家学者建议,粮食需求应该主要考察我国谷物的自给率,对大豆的生产和进出口应该按照国际惯例归入油料作物考察。实际上。从1997年开始,我国海关统计,已经将谷物与大豆分列。我国粮食供给中短缺的主要是大豆,1997~2008年我国累计进口大豆达到2.1021亿吨。将谷物和大豆分开考虑,其最大好处是避免误判粮食供求形势。根据表1数据,1984~2008年的25年间,我国的谷物出口量大于进口量2000多万吨。因此,在对外宣传中,我们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国谷物生产基本自给,进出口在于调节品种。我国进口大豆主要是作为油料和饲料,不会影响发展中国家进口谷物。这样,在世界政治方面对我国也不会造成负面影响。
二、粮食需求变动趋势
如果按照2000年以来人口自然增长情况推算,2010年我国人口总数将达到13.42亿左右,以人均消费量380公斤计算,我们预测届时我国粮食需求总量将是5.1亿吨左右。如果预测2020年我国粮食需求,人均消费量是否能够继续保持380公斤,我们倾向于保持谨慎的乐观,详细分析如后。
由于1986~1990年我国人口增长出现高峰,与其相对应的新人口增长高峰应该在2010~2020年期间,再考虑国家计划生育政策在城市生育“二胎”方面可能略有放宽,2010~2020年人口增长,大体按照每年自然增长平均800万人计算,2020年我国人口可能在14.3亿甚至更多。因此,我们在预测我国2020年粮食需求时,人均粮食需求仍然确定为380公斤,而粮食需求总量将超过5.4亿吨。因此,国家粮食中长期发展纲要预期的5.4亿吨是准确的。
(一)未来粮食需求变化趋势
从我国粮食需求的结构看,未来城乡居民口粮需求总量将会逐渐减少,粮食需求增长主要是饲料粮的增长,工业用粮也将有所增长。但是目前看来,2020年前我国饲料粮的增长,很难超过粮食需求总量的50%。也就是说,我国不会成为欧美型的以肉食为主的消费模式。
由于目前大豆进口量已经相当于粮食消费量的7%多,国内粮食生产量可以继续保持在5亿吨左右,同时,在完善粮食储备和流通体制之后,可以适当调减进入消费。相对偏多的9900多万吨库存量,相当于30多年的消费增量,未来粮食需求不会形成更大的压力。只是,我们需要更加细致分析不同品种的消费量。
(二)1990年以来我国居民消费分析
“民以食为天”,我国人民历来注重饮食,在基本解决温饱之后,随着收入的增加,肉禽蛋奶鱼以及水果、蔬菜的消费增长迅速,特别是1990年以来,城镇居民鲜蛋、植物油、水产品、家禽、鲜奶等增长幅度在42.5%到283.4%不等。农村居民主要食品消费量,1990年以来也获得明显增长,由于农村居民原来的消费水平更低,表现出增长率大多高于城镇居民。
但是,目前我国城乡居民食品消费量差距很大,除了植物油和猪肉外,大多数食品农村消费水平相当于城镇的40%上下,与城乡居民在收入和支出方面的差距基本一致。
表2 2007年我国城乡居民食品消费量比较(单位:公斤,%)
资料来源:《中国统计年鉴-2008》。
(三)我国饮食消费并不科学健康
早在20世纪80年代,日本岸根卓郎就提出,人的胃有一定的界限(饱食点),因此,随着收入水平的增加,人均食物消费最终将达到“饱食收入水平”,此后,即使收入再增加,消费支出增加,食物消费量也很难增加。在日本,“饱食收入水平”大约是人均国民收入5400美元,1980年前后已经达到。
2008年我国人均国民收入是3000多美元,整体上距离“饱食收入水平”还比较远。但是,在城乡收入差距至少3倍的情况下,城镇居民中高收入家庭的食物消费,应该达到了“饱食收入水平”。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饱食收入水平”涉及的是食物消费量,食物分为植物性食物和动物性食物两大类,而植物性食物又分为淀粉性食物和豆类、果实、蔬菜等食物两小类。日本达到“饱食收入水平”的食物消费量,按照其所提供的热量(大卡),大约是淀粉性食物占50%,豆果菜等食物占30%,动物性食物占20%。
在食物营养宣传和倡导方面,我国目前存在明显滞后,人们先是在植物性食物方面得到基本满足,接着开始追求动物性食物,一度令人感觉要直追欧美消费水平,没有考虑东亚人几千年来以植物性食物为主的传统。人们普遍只想到怎样吃得饱,吃得好,而很少考虑怎样吃得健康。动物性食物消费比例明显偏高,豆类、果实、蔬菜等食物比例偏低,再加上大多数国民没有体育活动的习惯,工作中的体力活动量明显减少,膳食的营养平衡明显“入超”。
例如,中国营养学会2007年建议,我国居民每人每日肉类消费量50~75克,水产品消费量50~100克。即每人每年肉类消费量不宜超过28公斤,水产品消费量可以在18.25~36.5公斤之间。目前我国城镇居民在家庭内的肉类消费量,已经达到31.8公斤,相反,水产品消费量,城镇居民家庭消费量为14.2公斤,相当于每天39克,没有达到建议消费量的下限。如果加上在外饮食包括公务、商务消费,我国城镇居民水产品消费量实际上能够达标,而肉类消费量却是大大超标了。
因此,中国营养学会认为,目前城乡居民应该增加蔬菜、水果、奶类、豆类、鱼虾类食物消费,减少烹调油食用。另外,城镇居民肉类消费偏高,应该适当减少。
正是由于城镇居民的膳食消费不够科学,许多人因吃得太好太多而吃出“富贵病”——糖尿病、高血压、高血脂、肥胖症等。根据有关资料,目前我国糖尿病患者超过7000万人,仅次于印度,位居世界第二,在20岁以上人群中,高血糖比例达到1/4。我国高血压患者高达2亿人,占世界6亿高血压患者的1/3,高血压是造成心脑血管疾病的主要原因,目前我国每年死于心脑血管疾病的人数达250万~300万人。我国高血脂患者也远远超过1亿人。
另外,我国儿童少年中超重肥胖人数达到1200万人,在全世界1.55亿超重肥胖儿童少年中,每13个人就有1个是中国儿童少年。特别是北京市2~18岁儿童少年肥胖率接近10%,还有11%处于超重状态,极有可能发展为肥胖。更令人担忧的是北京肥胖中小学生中,有10%达到临床脂肪肝的诊断标准。
所有这些,都是在人均粮食消费380公斤的情况下出现的。由于城乡的消费差距明显,农村居民特别是贫困人口,仍然存在许多营养不良的情况。我国是世界上少有的同时存在大量营养过剩和营养不良人口的国家。
前面我们分析对比我国与日本的饮食消费情况,日本国民的健康状况在世界名列前茅,是最长寿国家之一,2008年男性平均寿命79.29岁,女性平均寿命86.05岁。相比之下,我国2000年人均预期寿命是71.4岁,还有明显差距。
因此,如果从现在起,我们大力倡导科学健康的饮食文化,就能够在减少粮食消费量的同时,提高城镇居民的健康水平和预期寿命。由于近几年城市化速度减缓,我们预计2020年我国城镇人口在55%左右。这样,即使农村居民和新增加的城镇人口的粮食消费量继续增长,至少2020年前,我国完全可以通过减少城镇居民的消费量、减少营养过剩人口,同时增加新城市化的原农村居民消费量、减少营养不良人口,而大体保持现有粮食平均消费水平380公斤。
三、我国粮食需求满足需要重视解决的几个问题
需求最终要靠生产和流通来满足,要保证未来我国粮食需求,至少在我国人口达到峰值之前,首先需要使我国粮食生产的增长率,继续保持高于人口的增长率,其次,需要使粮食的流通更为顺畅。
作为世界第一人口大国,我国粮食必须保持基本自给,即自给率大体在95%左右,依靠进出口贸易调节的部分只能是5%左右。目前由于大豆实际进口量已经超过7%,自给率可以适当调低一点。
在强调保持国内粮食高自给率的背景下,我国粮食生产面临的真正问题是生态环境的透支和粮食生产成本的高涨造成粮农收益的降低。
(一)生态环境已经透支,必须逐步实现农业水价成本核算
生态透支主要体现在水土流失、土壤有机质减少和地下水严重超采等方面,生态透支在我国已经长期存在,世纪之交我国进行的大规模退耕还林等工程,实际上就是在粮食储备比较宽裕时,适当缓解以往的生态透支。由于我国人口还未达到峰值,粮食需求总量仍在增长,生态透支很难真正得到完全根本缓解,因此,未来真正可能影响我国粮食安全的,就是生态透支一旦由量变引起质变,导致无法实现粮食生产的可持续发展。目前最为紧迫的问题之一是,作为粮食主要产区的华北平原,由于超采地下水,已经出现9万多平方公里的世界最大“漏斗区”。
我国人均水资源在世界排在100多名后,然而目前我国农业用水占水资源使用总量的60%~70%,灌溉效率不到50%,欧美国家的效率能够达到70%~80%。多年来我国粮食生产1公斤用水1吨,比世界平均水平高1倍,主要原因在于没有真正意识到,生态透支有可能突变,现有农业水价没有按照成本核算,灌溉用水只收取电费,农民缺乏节约用水的意识。未来我国人口与资源的矛盾加剧,地表水污染严重,地下水过量开采,粮食生产的可持续发展极为重要,因此,我国必须避免生态危机。好在我国节约用水潜力比较大,逐步实现农业水价成本核算势在必行。根据目前用水量,粗略按照2007年成本价计算,每亩水资源成本至少在200~300元,占现有粮食亩成本的40%~60%。
(二)我国粮食生产实际成本高于世界平均水平,必须核算准确我国粮食真实成本
我国大多数农户粮食生产规模过小,又面临生产资料价格的上涨和劳动力成本的迅速增加,多数品种的粮食生产成本实际上已经高于世界平均成本。只是由于我国在成本核算中没有将水资源的成本完全计入,劳动力成本核算也不完全,这个问题没有显性化。例如2007年,全国统一劳动日工价为18.70元,而雇工工价为35.59元,农户劳动日工价远远低于雇工工价,前者为后者的52.54%。如果实行同工同价核算,人工成本将增加131.58元,相当于每亩总成本提高27.35%。
20世纪90年代以来,受世界粮食价格高涨的刺激,我国粮食生产获得增长,粮食价格随后回稳,往往我国国内粮食价格高于世界市场价格,其根源就在于,计入水资源成本和全部人工成本,我国粮食生产实际成本高于世界平均成本。1996年如此,2008年也是如此,前面根据2007年成本资料粗略估算,我国粮食生产成本大约高于世界平均水平70%~90%。因此,有必要将我国粮食生产的真实成本核算准确。
(三)建设高效的粮食运输体系
目前流通中问题比较明显的是粮食运输体系。1998年以来,我国东南沿海地区工业化、城市化发展有加速之势,对耕地的占用导致稻谷生产加速向东北转移。产区和销区距离过大,运输成为关键问题。往往粮食价格上涨时,产区的粮食储备无法及时运往销区,影响粮食的稳定供给,销区粮食价格也就难以在短期内平抑。或者运输成本偏高,东北粮食运到广东,价格高于进口粮食,广东就会增加进口。2009年上半年,广东粮食进口量同比增长44.3%,主要原因就是价格问题,泰国香米比东北粳米更对胃口是另一原因。运输问题不妥善解决,产区的粮食储备再多,也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
发展散装运输体系已经列入当前国家的重大投资项目,如果及时实施,预计到“十二五”规划完成之时,产区向销区的粮食运输将会及时、便捷,平时保证销区的粮食稳定供给,在粮食价格高涨时可以及时抑制。
(四)让粮食价格信号发挥作用
除了运输问题外,需要解决非商业性粮食运作的管理办法和制定应急预案。国家的粮食储备主要应该是非商业性的,日常消费和加工所需的粮食,应该更多由农户和企业保持正常的库存。目前国家粮食储备中,没有商业与非商业的区分,粮食进库容易出库难。一旦进入粮食储备,国家财政给予保管费用,就可以稳坐钓鱼台“待价而沽”,而真正需要出库平抑粮价时,往往在时机上很难恰到好处。
在我国粮食的宏观调控中,始终存在对市场化调节反应滞后和短期内价格波动过大的担忧,希望通过政府的干预,加快宏观调控的反应和减少价格的波动。但是,行政性干预很难摸准市场变化的脉搏,粮价的稳定是以粮食超储为基础,其副作用是粮食价格引导调节生产的作用减弱。
以往的经验表明,世界性粮食价格大波动,往往需要经过两三年的调整过程。例如,1971~1974年粮价高涨主要是石油价格引起的,1993~1996年粮价变动主要原因是粮食减产和库存减少,都持续3年。而2006年以来的粮食价格波动,如果没有意外情况,也应该随着2008~2009世界粮食年度的增产而基本缓解。
上世纪末,世界银行曾经对我国粮食流通领域提出建议,“运作良好的农业销售体系可以降低粮食的成本和供给的不确定性,增强粮食安全。通过将农民和消费者更紧密联系起来,销售体系向农民传递了市场新机遇的信号,引导他们根据消费者的偏好决定生产的数量、质量、品种和食物安全。”
建议是中肯的,我国在粮食流通领域,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认真思考并加以解决。适当减少政府对粮食价格的干预,更多发挥价格对粮食生产的调节作用,更有利于我国粮食需求的满足。
四、总结与政策建议
(一)随着持续不断的计划生育,1998年以来我国人口的自然增长率已经远低于1%,即使1986~1989年出生的人口进入生育阶段后,人口自然增长率出现反弹,也不会超过1%。因此,我国现有的粮食生产能力及其正常发展,国家粮食储备的正常流通,基本可以应对2020年前的粮食需求。除了继续保持耕地特别是粮食生产面积的稳定外,需要高度重视的硬约束是水资源,要尽快推行水价改革,避免生态危机,以满足粮食生产可持续发展的需要。
(二)除了发展生产,稳定粮食供给外,流通和储备问题需要适当调整,国家储备适当调低,通过“粮食银行”的方式,鼓励和稳定企业与农户存粮,逐步消化和减少现有国家储备过高的部分。建设快速、便捷的粮食流通体系,有助于沟通粮食的产区与销区,及时平抑粮食价格,发挥国家储备的效用,应该切实抓紧实施。
(三)我国已经实现从温饱到小康的历史性转变,对粮食和食品的消费需求,也应该从吃饱吃好向吃得健康转变。为此,需要发挥市场机制的作用,让我国粮食生产成本显性化,以真实的价格,实现农业资源的合理配置,同时引导我国城乡居民节约粮食和食品。努力倡导科学健康的饮食文化,逐步消除各种“富贵病”对我国居民的危害,使我国人民健康长寿。
作者:农村经济研究部 于保平 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