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新华社刊发了温总理更正发言中错误的信函原件,网上有两大片叫好声,一大片为温总自我纠错的精神,另一大片是为温总漂亮的繁体竖版毛笔字。应该说,作为国家领导人而有如此诚实认真的姿态,在历来有为尊者讳传统的中国确实是难能可贵的。
温总更正的这个错误一般是地质或者地理专业的人士才能发觉的,温总自己就是专业人士,所以在发言公开发表时力求表述确切。其实这只是一个不够准确、完整的问题,而且与发言记录人用的标点符号有关。如果标点正确的话,温总谈话就没有问题,他其实说的是:“可以讲岩石的分类:沉积岩、岩浆岩(火山岩)……,启发学生热爱岩石,从而热爱地质。”
即使从现在的不够准确的发言记录来看,如果只是谈话式发言而不是下定义,那也算不了什么问题。要说的话,在这个问题上新闻机关倒是有责任的。发表总理的大段发言,事先应将稿子送给总理本人过目,供其订正,以免发生这种在非公开场合说起来问题不大,而公开发表则有可能让方家抓住辫子的问题。譬如,美国总统在跟中国领导人会谈时,可能会说“反对台湾独立”,但是美方发表谈话内容时,则只说“不支持台湾独立”,这也是非公开谈话和发表谈话的一种区别。所以,这个问题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其实是新闻媒体的工作态度和专业精神的问题,温总大度,亲自致信更正,这其实也是在替媒体承担责任。
而温总听课后的发言,真正需要更正的是关于课本中华北的自然地理区域划分问题的质疑。温总说:“讲华北一下子我就听糊涂了,因为课本讲的既不是自然分界,又不是经济分区,也不是行政分区,华北怎么把陕西、甘肃和宁夏包括进去了?课本对中国区域划分的依据不足,无论是自然的、经济的还是历史沿革的划分都没能讲清楚,有的是错误的。”
教材出版方——中国地图出版社指出:“该地理教材,其讲述的‘华北地区’范围在课文中的表述为‘北界是长城一线,南界是秦岭—淮河一线,西界是青藏高原东缘,东临渤海和黄海’,很明确是自然地理概念的分区,而非行政或经济概念的分区。”在回答这个质疑的说明中,该社又提供了这个自然地理区域划分的基本依据。诚如最早对温总质疑提出质疑的易苇航先生所指出的:“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应该遵守学科内专家意见第一的原则。温总理听课后质疑中学地理教材事情报道后,媒体和网络大众所表达的声音,恰恰体现出当下媒体和公众对于地理知识的普遍无知。”
在温总的学生时代,这个问题怎么讲的我们不得而知。我们知道,温总自己说过他大学时36门功课,得了35门优秀。或许,当时的自然地理区域划分即使在专业领域也尚未形成定论。温总的专业领域是地质学,对于地理也未必如专业人士那么熟悉,加上后来担负党政领导工作,对于地理区划比较习惯于从行政沿革、经济区划的角度来考虑,这在情理上是很自然的事情。
问题在于北京35中的地理老师和有关的教育界人士,听了温总的发言之后,不仅不如实地向总理汇报作为自然区域的“华北”在课本中和自然地理学科上的界定范围,负责任地回答温总的疑问;反而是阿谀奉承,推波助澜,使简单的学术问题扩大化、复杂化,置温总于难堪的境地。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是他们的专业素养不够的话,就是他们居心叵测地指鹿为马。这个事情的发生,与前任的朱总理在安徽粮站受骗的情形如出一辙,反映了我们的教育界与时下官场无二的心态和风气。
有些人可能会说,温总以地质学专业人士出身,对这个问题提出自己的一家之言,有何不可?这在学术上也许未必不可以讨论。但是,任何人都不能以一家之言轻易否定和取代学界已有定论并写入课本的概念和结论,这也是学界的常识和常规。一些教育界行家和传媒人士不负责任地推广温总的一家之言,若是无知尚情有可原,若别有用心则其心可诛。
在这个学术问题上,温总无意间被媒体推入了尴尬的境地,因为他谈的只是他个人的看法,而且预先声明了:“如果说的不对,请你们批评。”反而是我们的一些教育专家和媒体人士,不是以科学的态度对待温总的谈话,有意无意地用温总的一家之言,歪曲和否定已有定论的学术观点,让温总成为他们沽名钓誉的“大旗”和“虎皮”,弄得好像是温总本人强不知以为知似的。其实,温总只不过是“为了使会议开得活泼一些”,抛砖引玉,跟老师们“互相切磋”,结果他的善意被当作了“圣意”,个人的点评被当成了“圣旨”,这就是我们的教育界和官场、媒体的不正常之处。
这种不正常的做法,直接损害了中国地图出版社及其所出版的地理教材的声誉。为了弘扬学术,匡正视听,尽显温总本意,有关方面需要对温总的这个发言作一个恰当的说明,还其虚心的善意,更正媒体对其中一家之言的不当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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