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经济网1225日报道 北京天则经济研究所昨日发布“粮食安全与耕地保护”研究报告,结论为,确保18亿亩耕地以保障粮食安全的观点是错误的,甚至是有害的。面对此观点,原国家粮食储备局局长高铁生在发布会现场拂袖而去。国务院三农问题智囊则明确表示,天则的结论“经不起讨论”,18亿亩耕地红线不容突破。

    茅于轼的观点受到网络中比较强烈的炮轰,茅于轼对此也作出回应,他说:“对一种商品进行管制,对有权管制的人而言是有巨大利益的事。有了管制就必有审批,于是就有以权谋私的机会,可以权钱交换。正因为此事涉及巨大的利益,所以有这么强烈的骂人声。”

    茅于轼的这个回应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笔者认为如果权力不受到制约,没有有效的监督,以权谋私的机会一定存在。茅于轼的这个提醒是对的,但是并不是说他研究发布的“粮食安全与耕地保护”研究报告就是正确的;而且网络中的骂声未必就是掌管审批权的政府官员,粮食和土地问题国内公众的认识并不比茅于轼肤浅。

    笔者关注茅于轼提出的这个问题已经有许多年,如果让我说,中国的粮食安全不能简单地从国内产量与国际市场分析,实际上是涉及到土地、粮食、住房三个问题的一揽子问题,这三个问题在中国都是棘手问题,原因都和中国人口有关。

    这次世界范围的经济风暴,大家看到一个事实是即便是实行完全市场经济的美国以及欧洲经济发达的国家已经不是纯粹依靠市场无形的手来缓解经济中的问题,而是要通过政府有形的手调控整个经济,政府的救市方案就是政府出手调控。就是茅于轼说的对市场的管制,也就会出现“权钱交换”。因此,美国国会与政府间的讨价还价实际是对政府权力的监督,整个西方救市的基本策略就是通过政府调控,调控过程中实行有效监督,调控过程中通过政府有形的手让市场无形的手配置市场资源,实现市场自救。

    茅于轼是一个经济学家,如果对这样基本的问题都没有搞明白,那么必定他对“粮食安全与耕地保护”研究报告中提出和政府干预保护土地的政策相反的意见也就不足为奇了。茅于轼的意见在中国不是没有市场,而是在过去十年中,我国的粮食生产在2003年曾经滑入一个最低点,只有4.30695亿吨;十五期间中国的基本农田减少百分之五,以每年百分之一的速度递减,五年中耕地面积净总共减少9240万亩;土地的锐减并没有解决中国的住房问题等等,这些现象是值得思考的问题。由于中国政府在宏观上调控政策坚定不移扶持农业,农业成为重中之重,从2004年开始中国粮食生产恢复上升,到今年已经是第五个年头连续增长,有消息说今年有望实现5.285亿吨,刷新19985.12295亿吨的最高纪录。

    茅于轼说:“我国改革以后的三十年人口增加了45%,粮食产量增加了60%,而耕地是减少的。可见耕地和粮食产量之间没有直接的关系。”茅于轼的这个观点忽视两个基本原因,其一是政府的宏观调控,促进粮食生产;其二此间中国的土地保有量在18亿亩以上,如果十一五期间耕地继续按每年百分之一的速度下降,到十二五的时候中国的后基本农田有可能滑到17亿亩以下,这种危险决不是:“我们的粮食政策还立足于饥荒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的假定上。”因为通过提高单产的维持中国粮食安全的空间已经非常有限。显然十八亿亩的红线也不是拍脑袋拍出来的。

    如果政府对粮食生产也按照茅于轼的观点只是通过市场无形的手配置实现粮食的增产,政府有形的手只是袖手旁观,由于国际粮价低廉,这对中国农民的打击是致命的,中国政府不管制粮食这种产品的生产,那么现在的后果一定不堪设想。去年起国际上发生粮荒,如果中国又加入大举在国际市场上采购粮食,最终的结果实在国际粮价火上浇油。中国不在国际上大举采购粮食,不仅是为了中国的粮食安全,也是对整个国际粮食安全的最大贡献。

    据报道整个国际市场每年能够流通的粮食大约是2亿吨,中国目前的自给能力是95%,中国在国际上采购的粮食总数也就是500万吨左右,只占国际流通总数量的2.5%,如果中国的粮食产量滑回到2003年水平,中国就可能在国际上采购的粮食数量达到国际上总流通量的一半,国际粮价就有可能上涨几倍,不仅是国际发生粮荒,而且中国人也会挨饿,这种景象茅于轼先生不知道是不是考虑过。

    在中国由于人口与资源的矛盾突出,那么土地、粮食、住房这三个问题将在一个很长的时期内是中国发展的基本问题,这三个问题是不能完全通过市场无形的手进行配置,政府有形的手一定要有力的进行管制,如果说中国的粮食安全有保障了,只能说中国政府在管制方面力度是大的,也是有成效的;如果说土地与住房矛盾比较突出,实际上就反映政府在整个问题上管制的力度还远远不够。

    住房问题的宏观调控是这几年中央政府所坚持的政策,但是效果并不好,房价居高不下的根本问题是政府有形的手对市场配置管制不力。而不是茅于轼说的是政府管制土地过分,而是对土地利用管制得太差,对住房建设的过分依赖市场配置的作用,而市场对土地资源配置形成的闲置与浪费都是惊人的。

    中国的住房问题必须要依靠政府有形的手管制整个房地产市场的发育,中国房价居高不下的根本原因是开发商看中土地和人口矛盾比较突出,制造了房地产价格的不断攀升的泡沫,而地方政府借地生财也助长了这个泡沫的生成。

    例如,建设部推出的“双房限”,至今各地实施的都不是很好,中国的房地产市场价格高与空置房数量居高不下的原因就是政府没有管制好房地产结构。

    最近有一些城市宣布取消经济适用房,我觉得这是一个觉醒,因为我一开始就不同意发展经济适用房。经济适用房是以低于市场价格有政府销售给居民,购买经济适用房的居民实际上是由政府奉送了一大盘美羹,政府不能向所有的居民奉送美羹,那么这里就会出现一个有失公平的问题。本地近几年共推出数千套经济适用房,最初的条件是:“家庭人均住房不足8平方米(含8平方米)、人均月收入低于300元(含300元)。” 《市场报》说经济适用房也给一些腐败现象开了后门。以本市推行的经济适用房为例,购买者有许多并不是按照规定最后获得购买经济适用房的住户,而是获得购买权的住户根本购买不起这种住房,转手已经把这种购房权利有偿转让,而获取一定的差价,双方协议然后到经济适用房能上市交易时实现产权转移。

    现在一些城市又在坚持推出廉租房,这个路子就对头了。200787日国务院下发了《于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的若干意见》,这个《意见》实际上又把整个住房改革、住房建设的发展引回到《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国发[1998]23号,简称23号文),要实现的目标仍然是:“对不同收入家庭实行不同的住房供应政策。最低收入家庭租赁由政府或单位提供的廉租住房;中低收入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其他收入高的家庭购买、租赁市场价商品住房。”而廉租房这是符合23号文件最初的设想。其实政府就要用有形的手管制住房的发展,政府的大力气要放在廉租房的建设,要建成针对不同收入的家庭实行有区别的出租房,鼓励与规范市场也推出出租房,形成一个最低标准并不高,而且还有层次,满足不同收入的租房体系,而不是让居民把买房作为自己的唯一选择。政府如果是用有形的手管制好这个问题,那么中国住房问题解决就容易得多。如果继续依靠市场配置,必然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中国住房问题再过几年还是解决不了。

    我在几年前就断言:“总结房地产价格之痒,离不开中国可耕土地的实际情况;离不开国家对房地产发展的一揽子计划和相应的制度法规;离不开公平和效益必须和谐发展;离不开中国最需要住房的是中国的弱势群体;离不开政府的行为决不能与民争利;离不开政府的调控手段并做到执政为民”。

    茅于轼的理论是一个脱离中国国情的纯粹市场经济的理论,市场圈地运动并没有给中国的房价带来任何好处,市场发展不仅是盲目的,投机成分过度,浪费无度是主要问题,而政府的管制宏观调控也没有实行好,囤积,浪费以及腐败问题都存在,其中还有地方政府以土地生财来发展地方,造成地方政府无视中央土地政策,因此这个期间的基本农田减少地方政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在2004年就直接与一些地方政府领导对话,他们认为国际粮价低廉,种粮不如买粮,农民守着土地不如把土地迅速转让出去,认为这是解放农民的根本出路。因此在一些地方就出现全民招商引资,这种引资方式是以土地为诱饵,大办开发区。招商引资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不仅是一个土地转让的问题,也不是单纯依靠廉价劳动力问题,资金流入的机会还会与资源,环境甚至包括人文环境有关系。因此中部一些地区的招商引资并不很成功,但是土地流失加快,就是沿海地区也有这样的情况。这些问题中,政府的责任不能推卸,原因就是缺少监督。茅于轼的这段话:“对一种商品进行管制,对有权管制的人而言是有巨大利益的事。有了管制就必有审批,于是就有以权谋私的机会,可以权钱交换。”用在这里正合适,实际上是土地管制失衡,也参杂腐败问题,乱用乱占问题是严重的。《解放日报》2008825日就说:“2006年我国土地违法案件高达131077件。”这说明政府的调控力度远远不够,政府的严格土地政策也没有得到有效的监督。

    因此,中国政府必须对土地、粮食、住房实行有效管制,而不是茅于轼的完全依赖市场无形的手进行资源配置,中国的问题有中国问题的特殊性,中国建设的是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离开政府管制就没有中国特色,更谈不上什么社会主义。如果说过去几年中中国的土地问题和住房问题不尽人意,并不是因为政府的管制,恰恰是政府管制不够,同时对政府的管制监督也不够,而绝非是中国市场化的程度不够。

    二〇〇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星期日

     作者系徐州市退休干部


  • 责任编辑:朱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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