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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民工春节回家干什么? 

     张继明

    农民生活的农村是有故事的,其叙述性的价值在于农民、农村、农业问题是中国社会总体发展公关的最后一块堡垒。相对于城市,农村社会的发展是最后的发展,农村社会的变迁是最后的变迁。农民作为最后的发展与变迁的演绎主角,聚焦度和感光度不断提高。年关岁尾,农民工回家问题渐上政府议事日程。打拼了一年的农民们将要带着在城市耕耘的收获,衣锦还乡。这一民生问题的重要一份子,又要成为传媒舆论的核心之一。我家在农村,感想于近几年春节回家对农民工返程后的所见所闻,表达一下农民家庭出身大学生的几点体会。

    农民的城市期盼,仅仅限于向城市出卖劳动力。农民向城市的输入,一方面是农村社会对剩余劳动力的排斥,农民不会等着外界的帮助。另一方面是城市对廉价劳动力的吸纳,城市需要建设的劳力资源。城市优越于农村是不争的事实。然而不是农民春节一定要回家,而是农民在春节的时候亲人们盼着回家。农民安土重迁,是因为农民的一切在农村。城市只是生存竞争藉以表演的舞台。城市的成长有农民的血色汗泪,农村的发展需要农民的血脉情怀。农民工一登上返家的车,农民工的农村生活就拉开了乡土帷幕。

    一“养老”现象

    农民涉足城市,靠的是青春与身体。老人,部分妇女与孩子,成为“留守人员”。农闲是农民工外出创收的最佳时期,而此时的家庭管理却留给了“留守人员”。真正的“老有所为”,成为了事实。老人既要管理田间的作物生长,又要照看“留守儿童”的衣食起居。老人逝去的是青春岁月,常驻的是辛勤劳作。现在老人养育的不是一代人,而是两代甚至三代。农民工在城市的大浪里淘金,为的是家庭生活;老人在农村的日出日落中瞧盼着亲人,为的是家庭和睦。前几年,常听农村结婚的儿女不孝顺老人,“老婆娶进门,父母赶出房”。儿女的“不孝顺”成为舆论评说的关键词。父母大人们比较着“东家儿媳的长,西邻儿媳的短”,在长吁短叹中上演“养老问题”。于是,农村养老就成为,农忙的时候是“主粮”,农闲的时候是“杂粮”。逢年过节的时候,能被儿子儿媳请上“年饭”的桌,就是安享晚年、生活幸福了。农民工的父母在家负担起原本属于农民工的一切职责,农民工对父母的“养老”问题是怎样的呢?农民工回家,首先要给父母的是一年外出的平安。工资虽然有扣留,但是拿回了大部分。父母的心安了。其次要给父母置办一身新衣服,过年了要添新。父母身体暖了。再次给父母一些过年的置办钱,毕竟农村大都“分家”过的。同时,父母也有了给孙儿们的“压岁钱”。这样父母的心暖了。农民工的对待父母的变化,一是城市家庭的熏陶,城市的社区、花园、公园等等处处表现出尊老爱幼现象。城市的家庭关系有和谐氛围。二是农民工有钱了,虽然是卖力钱,但是不像以前那样的捉襟见肘。三是传媒舆论的教育,外出做工的阅练,农民工的见识提升,思想得到净化。四是父母在家的照管,地没有拉下,孩子没有不如意。父母的付出不能不尊重。农民工的眼里父母孩子是最亲。一句话,城市的心酸启示了他们。“养老”,农民工也是父母,将来也需要。

    二“教育” 现象

    农民工的眼里,城市是天堂,只不过是城里人的天堂。他们打拼的目的就是自己的孩子也能成为城里人。所以,农民工的子女很少有不上学的。农民工一回到家就是要询问娃儿们的成绩如何,但是农民工们没有知道自己父母的老迈管不了那些孩子们。所以,“留守儿童”的教育问题才是如此的被重视。农民们不能因为到城市去谋生存而误了下一代的管教。于是,农村的民办教育发展起来了,从幼儿园到高中,只要你预交了学费,学生的学习生活都被学校“封闭式”管理了,尽管学费很高昂。但是,农民工不怕,他们算计着收入。所以,农民工回家必须要把因为孩子的学费而欠下的钱还清。农民工对于教育支出是没有怨言的。外出的农民工对家的思念三分之二在于孩子,孩子也许将来会在父母工作过的城市立足,抒写农民的“城市情结”。因此,在农村,公立的小学初中很多的生源流失的重要原因就在于学生转到了民办学校或者被父母带到城市成为“走读生”。农民工的孩子将来不能再是农民工,这是农民工的信条。农民工重视教育,在于对孩子希望的重视。

    “春酒” 现象

    在农村过春节,喝“春酒”是一种乡村交际的典型。它注重对社会关系的维系。春节的时候被邀请的频率与在村庄的影响力是成正比的。农民工回村过春节,就要捡起村庄过节传统。“熟人社会”讲究的就是纽带效应。在农村谁没有“三朋四友”,谁没有“几个穷亲戚”。在外一年了,需要重温乡土人情的温馨。农民工回家置办年事,就是在置办着几桌“春酒”。何况,出去打工挣了一些钱。农民工需要村民的关注,农民工在外受到的委屈需要在“春酒”的觥筹交错中消弭,表达挣钱后的那种情不自禁。以往过年,最受村民邀请的是村上的干部。如今,最受邀请的是那些在外的“能人”。他们有“门路”、有能力、能挣到钱。农民最实惠的,请这些人,来年自己辍学的娃可以跟着去“打工”。在农民的眼里“打工”也是一种“职业”。所以,“春酒”往往是一些包工头、运输专业户、有技术人员等唱着主角。农村干部也要让一让。于是,过年时候,农村的家家是“吆三喝六”、“东拉西扯”的。农村的热闹喧嚣起来了。在农村不喝“春酒”就等于没有过年,就像门上的春联、大年三十的鞭炮,它也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农民工回家,没有人喝他的“春酒”或者没有喝别人的“春酒”是很没有面子的事情。农民要面子,农民工更要。如果单从“社会人”概念来分析农村的“春酒”现象,也许就是农民天生是群居动物,白酒能够刺激农民天生的热情神经。

    四“赌博” 现象

    农村和城市的比较,一个重要的差别就是农村的公共服务设施差,可以说是没有。农村没有娱乐场所,没有休闲解闷的地点。以往农民最爱交流的地点是村头的开阔地、村中的小商店、小医院甚至是农村广播的安置点。这些“公共领域”是农民“吐沫子横飞”的地点。小的“鸡毛蒜皮”,大的“国家大事”,农民津津乐道。农民工虽然明白城市工作的辛苦,但是农民还是感染了在城市工作之余的浪漫生活,甚至“夜生活”。所以,“富裕”的还乡农民工总要有一些娱乐性质的消费活动,充实一下寂寞的乡村生活。什么是具有刺激的活动呢?“赌博”就成为首选。现在,乡村电视机的普及率应该是很高的。但是,农民要的是氛围,这是必须的。农民们喜欢“撒欢儿”的聊家常,那样才有味儿。乡土社会的浓郁就在于此。赌博的风气卷土重来的首要因素,就在于,农民挣到钱之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特别是春节的时候,确实又没有什么农活,同时农民也喜欢“扎堆”,聚在一起图个热闹。所以,一次我春节回家后,我二叔笑对我说:你现在“读研”,我却在“读博”(赌博)呢,比你还高一级。谈笑间,农民的幽默暴露无遗。对于,农民工回家后的这一现象,很值得思考。农民在金钱上的丰足之后,还需要思想观念上的提高。那些钱来之不易,要用在正道上。只见赌博输了家业的,没见过赌博富裕起来的。正因为赌博的钱财来之太易,所以很容易就会消费掉。没有聚集的可能。而务工的收获是血汗钱,不能让“赌博”成为浪费的可选之道。由此也产生了一些村庄斗殴事件的发生。引起一系列治安事件。一方面造成社会风气的恶化,另一方面侵蚀着农民工在城市劳作的回报。

    五“喜事” 现象

    “结婚”在农村是一件大事。一人结婚,满村喜事。随着农村社会经济的发展,农村喜事的消费日渐攀升。大龄农民工外出的一大部分原因就是为儿女的“嫁娶”而操劳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娶的添彩,女儿嫁的风光。而农村的青年男女,辍学之后,往往是光荣加入农民工的大军。接受“打工”的社会再教育。所以,农村的青年在城市的“流浪”也是奔着自己的前途去的。“打工”潮流带来的一时“物质优越”,不知道多少农村青年的“城市梦”在其中起伏,原本是希望促动青年追求家庭富裕或者对理想的期盼,结果却成为“仓促”。城市有青年们的预期,但是现实却是他们还要回村完成生命的“跃进”,走进婚姻的殿堂。所以,青年男女的大部分收入是为自己的婚姻大事准备的。一方面常年的在外奔波,没有时间回来,春节时期是他们谈婚论嫁的最好时期。另一方面只有挣到足够的婚嫁消费用资,也才能谈婚论嫁。所以,现在的农村青年在春节时候结婚的特多,也就有了“春娶春嫁”现象。不过,其中一些的情形值得思考。一是农民工办“喜事”讲“排场”,全村喝“喜酒”,形成巨大的喜宴浪费现象。二是选择女婿以前讲长相,现在讲会不会“打工”,打工能力成为农民能力的直接表现。三是结婚彩礼的幅度急剧增长,很多农民嬉笑曰:娶什么儿媳妇,分明是买。

    六“房建” 现象

    房子是农民最大的不动产,房子好不好最能反映出农民的家居水平,富裕程度。所以,在农村一栋新房的落成,就意味一张最大的名片亮出了。当然也就养成建房子的“追风”,比高、比大、比漂亮、比价位甚至比宅基的高低。农民工的收入,在房子上的花费也是一大笔。我家所在的地区,二层小楼到处可见。昔日高调的“平房”已经成为“鸡立鹤群”。其中一个最有意味的现象就是,谁家有大学生谁家的房子最差。现在在农村,市场化的农民在劳动力流转的过程中确实得到了好处,而且获利是“立竿见影”的。一天的劳动力出卖就是一天的收入。而上学却成为农村致贫的又一个典型现象。农民建房,提高居住水平、改善生活环境无可厚非。能反映出市场经济的发展给农民带来的物质富裕,但是也产生一些负面效应。一是在农村胡乱建设严重,缺乏规划。为整体建设留下隐患。二是造成建设浪费,很多家庭的二楼根本就没有人居住。三是养成农民的攀比心理,在农村建房子的“从众效应”特别明显。很多在城市打工发家致富之后,不但没有返回农村而是全家举而搬迁进入城市。在城市买一套商品房,试图变成城里人。而一些回家建房子的农民工就是因为房子太贵。所以,房子决定了农民在城市与农村之间的抉择。所以,在春节的时候房子的建设材料就会供不应求,因为农民工要置办新房子。装点自己的家。给妻儿老小一个交代或者为新媳妇置一个安乐窝。

    其它

    上述是一些主要的农民工返家现象,还有一些有必要提及。一是传统文化的特色之一就是修墓祭祖现象。二是迷信活动死灰复燃,在农村春节时候常有走街串巷的老年人,看风水、讲地气、看面相。三是小规模的偷盗现象也是值得正视的等等。

    小结

    与其说农民工春节回家干什么不如说农民工挣钱富裕之后干什么,但是农民工流转城乡之间,在城市打拼的居无定所,春节回家是他们谋划大事的最空闲时候。所以,很多事情都在春节时期“算总账”的。今年,我的父亲和我的二叔就辗转了江苏南京、昆山、镇江、安徽芜湖等建筑工地,今年春节回家也要把我妹妹的婚姻大事定下。因为,对方男青年也只在春节回家。分析了一些现象,我们很少发现,农民工富裕之后想着将挣来的钱搞再生产建设,农民发财之后不知道要干什么了吗,不是,农民工中的很有识之士,还乡后搞起了企业,什么服装厂、养殖场、运输业、加工业等等。但是,农民没有好的发展手段,农民的土地依旧是种粮的,没有多大的改变。也许,农民的土地的经营模式的转变最能改善农村社会的发展现状。我想,最大的一点是农民可以学会了城市的生活方式,却没有学会城市的发展之道。农村社会有说不完的话题,农民工又为乡村生活添加了些许传奇、浪漫、历奇甚至心酸。农民工是中国社会发展阶段性的必然产物,它的产生意味着社会机制的灵活性,社会机体的良性运转,农民工在流转中实现着对生存发展的谋求。它以社会的发展为大环境,现代化交通运输、信息通讯为动脉,开放型的市场经济为依托,劳动力的市场调配流转为载体,改变着农民千百年来对土地的绝对依赖。农民试图找到一条缓解农业土地压力,实现剩余劳动力的转移,农民工阶层的出现未必不是一个好的出路。

     

  • 责任编辑: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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