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农村建设背景下的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

                                      ——以吕梁山区为例

    老活

     

    摘要: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对于减轻贫困农民负担、节约教育经费、优化教育资源等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与此同时也涌现出了一系列社会问题,尤其是在经济落后的农村地区,这些问题更为突出。本文从新农村建设的背景出发,对布局调整以后农村出现的问题进行了分析,以期对新农村建设与农村的现实基础达到一个认识。

    关键词:新农村建设   农村和谐社会  中小学布局调整  负面影响 

    一、背景  

        从上世纪90 年代开始,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就在各地逐步开展。其直接原因是计划生育政策导致的生源持续减少,县级财力有限,大量村办小学重复建设,教育资源配置不理。起初,学校布局调整是地方教育部门迫于财政压力,被动适应生源变化的一种措施。在2001 5 ,国务院颁布了《关于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决定》,要求“因地制宜调整农村义务教育学校布局。按照小学就近入学、初中相对集中、优化教育资源配置的原则,合理规划和调整学校布局”。我国才正式开始较大规模的,有目标、有规划、有步骤的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工作。据统计2004 年全年,全国农村共撤销小学3.17 万所。近年来,很多地方都加大了布局调整的力度,这一举措对于减轻部分地区农民负担节约教育经费、优化教育资源等,确实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但与之相随也出现了一系列社会问题,给农村,农民,学生以及农村中小学都带来影响,尤其是在经济落后的农村地区问题更为突出。

    二、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带来的社会问题

    (一)布局调整加速了部分农村社会的萧条

    当前中国农村由于农民工进城,造成农村大量人口外出,农村常住人口以老幼妇女为主。随着中小学的布局调整,许多村庄连小学都不存在了,年轻妇女为了照看上学的儿童,也随着孩子搬出了村庄,在笔者调查的吕梁山区农村,村庄里一到开学的时候,只剩下老年人居住,五六百人口的村落只有几十个人。由于常住人口的减少,农村以前办起的商业网点无法生存,许多小商店和药铺纷纷关闭,这给在村落里居住的老弱病残带来了很大的不便。在农村普遍缺乏人气的情况下,农民对村庄的未来也失去了信心,在吕梁山区的农村,从八十年代开始的大规模建新砖窑洞运动也基本消失。在调查中,笔者常听到的话就是:“人家全去镇里或者城里住了,建下新窑让谁住呢!”。而前几年建造的许多新平房和窑洞都在闲置着,村庄里看不到一点生气。由于儿童普遍外出上学,村庄里的老年人生活更加孤苦,很多老人一年都见不到自己的孙辈。另外,从大规模农民工进城开始,农村的公共设施就出现了无人理会的局面。公路无人修,水坝等灌溉设施基本瘫痪,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以后,更是雪上加霜。吕梁山区青楼村,在册登记人口有七百多,这在黄土高原算是大村。该村八十年代还设有初级中学,服务范围为方圆五六公里,八十年代末撤销初中。九十年代在周围许多小村庄撤销小学高年纪后,该村小学作为镇里五个中心小学之一接受周边村庄的学生就读小学高年级。2007年秋季开学以后,由于很多学生随父母进城镇读书,学校无法维持,只得撤销高年级,只剩下低年级总共不到30个学生。该村现在只剩下一百五六的常住人口,前几年花费巨额修建的自来水工程由于无人经营已经瘫痪,留在村里的老弱村民只得返回到挑水过日子的时代。

    (二)布局调整给农村文化政治事业的发展造成了影响

    在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前,大部分农村中小学始终扮演和充当着农村文化阵地的角色。

    学校在“普九”时配置大量的科技文化方面的书籍,学校又自费订阅了部分报刊资料等,这些书籍和资料通过学校这一特定的文化阵地将科学知识、实用技术、致富信息和国家的方针、政策传播到广大农民中间。当然,有时农村文化娱乐活动的开展和政府部门组织的科技培训也大都集中在学校进行。特别是随着现代远程教育网的开通,学校在传播农村养殖、致富信息和实用技术培训等方面发挥的作用也越来越大。但随着农村中小学被撤并,就是这仅有的原本能发挥更大作用的文化阵地也不复存在了,布局调整导致部分农村文化事业发展的硬件和软件设施基本丧失,这对于新农村建设中文化事业的发展是很不利的。吕梁山区农村中小学是每个村庄最漂亮,最现代的建筑,基本是九十年代以来各级部门投资兴建的,自从布局调整以来,大多数已经闲置不用,有的改作它用,中阳县张家庄小学在刚调整后改为养兔场,后来场子经营不善倒闭后就闲置不用。

    农村文化事业出现困境的同时,农村政治的正常运转也出现困难。在农民工进城和中小学布局调整的背景下,加上农村干部的收入在经济欠发达地区很低,许多地方出现了村干部无人愿意担任的局面。即使有人愿意担任,许多农村干部由于子女在城镇读书以及在城镇有经营活动,平时在城镇生活,有紧急任务才回趟农村。农民有事很难找到干部,干群关系进一步疏远。许多青壮年进城务工或者陪孩子进城镇读书,已经离开村庄,在吕梁山区的农村,很多村庄已经有十多年没有人入党,已有的党团员也很少有组织生活,政府的许多新政策和新精神在农村无人理会,村民和国家的关系进一步疏远。

    (三)布局调整加重了部分农民的经济负担

      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政策的动机是保证优质教育资源,减轻农民负担。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布局调整以后,农民负担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因为他们要为上学的子女解决交通和食宿问题,而交通和食宿两项费用加在一起,按各地区最低生活标准每生每月150元计算,一年10个月就达1500元。尽管国家在贫困地区实行“两免一补”政策,为他们提供一定的补贴和帮助,但是总起来计算,这些补贴不足以抵消农民付出成本的五分之一。另外,增加了学生家长其它负担。吕梁山区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以后,许多人口规模小的村庄连幼儿园都撤消了。而儿童四岁就要上幼儿园,这时的儿童根本无法住校,家长为了让孩子上学,只有分出一人在学校附近租房以照顾年幼的子女, 这不但增加了村民的家庭经济负担, 还损失了家里的一个劳动力。调整以前,家庭中的男劳动力一般在外务工,女劳动力耕种承包田,调整后妇女为了照顾子女上学,家中的承包田也不得不荒芜。在吕梁山区农村儿童一到学龄,家庭就举家迁往附近的乡镇,有的甚至到县城居住。在乡镇所在地房租一般在50元左右,加上水电等费用,每个月得100元的额外开支。县城的房租开支就得200元左右。这样一年的支出就多了2000元以上,而这里农村居民的年均收入还不到2000元。这样看来,农民的负担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这种经济上的负面影响正在逐渐暴露出来。

    (四)调整后部分地区出现社会治安问题

    在吕梁山区农村调查的结果显示,中小学布局调整后农村人口分布的结果是撤销中小学的村庄人口锐减和合并中小学的大村庄以及城镇的常住人口猛增并存。家长为了照顾年幼的子女上学,也随着孩子搬迁到学校所在地,他们一般是在当地租民房居住。由于学校所在地拥进大量的家长和学生,常住人口猛增,而搬来的人来自不同村庄和乡镇,熟悉程度很低,已经不是费孝通先生所说的“熟人社会”了。在这种陌生人扎堆的地方,社会治安也出现了混乱,吕梁山区中阳县暖泉镇中学和小学在合并后接收了本镇以及临近乡镇部分村庄的大量学生,因此镇所在地的村庄在最近两年内增加了许多外来人口。在调查中,三成外来租房者有过家中被盗的经历,这些盗窃事件一般发生在家长接送学生上下学期间和假期回老家期间。在学校所在地治安出现问题的同时,撤销中小学的村庄也出现了治安问题,由于村庄里的大部分中青年要么外出务工,要么陪孩子读书,许多村庄现在只剩下老年人居住,盗窃事件和不法人员进村欺骗留村人员的事件也不断涌现。另外,布局调整导致部分转校学生学习困难,一时无法适应新学校的生活,初中学生退学率很高,而这些十五六岁的孩子退学以后,由于没有一技之长,往往在社会上难以立足,也带来了许多社会治安问题。在吕梁山区中阳县农村,近几年社会秩序严重紊乱,入室抢劫,绑架等事件时有发生,而从公安部门的侦察结果中发现这些案件基本上上由这些中途退学初中学生犯的。

    (五)调整后的教育教学质量难以保证,辍学率上升,安全问题突出

    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是针对农村地区教学点分散、需要教师编制多、基建战线长、教育投入大、不利于教师优化组合和提高教育质量而出台的,在农村税费改革以前也涉及一个减轻农民负担的问题。然而随着布局调整力度的加大,农村儿童辍学率反而提高了。集中办学, 很多学校的人数成倍增加, 不可避免地造成城镇或乡镇中小学规模扩大。大部分地区的学校班额人数超编, 部分小学学校班额人数甚至超过60人以上, 初中60余人的班比比皆是。规模扩大会产生诸多问题,学生人数的增加使教师的工作量增加, 负担加重, 长期超负荷的工作压力, 影响教师的身心健康; 学校的班额人数太大, 每个学生被教师的关注度有可能降低, 不仅不利于学生的身心发展, 而且根本就无法保证教育教学质量。在吕梁山区中阳县暖泉镇初级中学,2008年参加中考的人数是144,而2005年的初一入学人数是450人,也就是说中途有300人就退学了。调查结果显示,许多学生来到城镇学校后,学习和其他同学有了差距,老师无法及时针对学生的困难作出教学调整,导致一部分学生辍学。

    在布局调整过程后,由于各方面情况没有考虑周全,农村中心学校存在许多安全隐患。200611月在吕梁山区蒲县一所农村寄宿小学发生的中毒事件造成6名小学生死亡,在全国引起很大影响。另外,学生上下学期间的交通安全以及饮食安全等也是经常发生问题的领域。

    三、探讨与对策思考

    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是继农民工进城的又一大农村居民大规模流出村庄的事件,这两个因素相继给新农村建设和农村和谐社会建设带来了挑战。而我国当前正处于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关键时刻,这种农村劳动力大量外流与中小学布局调整给部分农村社会各方面带来的萧条就是我国新农村建设和农村和谐社会的现实基础,只有认识到这种基础,在现实基础的条件下,实事求是地制定相关的发展计划,才能做到有的放矢。那么如何在这种现实条件下协调中小学布局调整和新农村建设等国家宏观政策的关系就是问题的关键。20078月颁布的《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教育厅关于“十一五”期间中小学布局调整工作指导意见的通知》指出从各地经济、社会发展实际和人民群众的需求出发,结合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总体规划,对中小学校布局进行认真全面规划,积极而稳妥地进行调整。在切实保障所有适龄儿童、少年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前提下,使全省城乡中小学布局结构更趋合理,教育资源配置更加优化,义务教育均衡发展取得实质性进展,义务教育保障水平、办学水平和教育质量明显提升,为促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和和谐山西建设发挥重要作用。这为全省做好中小学布局调整工作定下了政策基调,笔者根据吕梁山区农村的实际情况,对新农村建设背景下的中小学布局调整应处理好的关系采取以下原则:

    ()正确协调布局调整与农村社会和谐的关系

        社会和谐离不开广阔农村的社会和谐。当前,我国农村社会关系总体是健康、稳定的,但也存在一些不容忽视的矛盾和问题。中小学布局调整带来的部分农村社会出现普遍萧条的现象和局部领域比如社会治安,文化政治以及公共设施等方面出现的不和谐问题比较突出,这给农村和谐社会建设带来挑战,也进一步影响到新农村建设的进展。如何使部分农村的萧条程度降到最小,这是目前的关键任务。同时,协调好农村文化建设,基础设施建设的正常运转,干群关系以及农村治安环境的维护等关系也是关键。

    ()正确协调布局调整与学生家庭经济平衡的关系

    农村劳动力进城务工导致部分农村常住人口锐减,而中小学布局调整以后出现的家长陪读使撤销中小学的农村人口再次减少,村庄里的中青年劳动力所剩无几,农村抛荒撂荒现象严重。陪读导致的家庭农务收入减少和在子女就读地的额外支出的加大,严重影响了部分家庭的经济收支平衡。导致家长陪读的原因主要是合并以后的中小学后勤服务跟不上调整后的需求,家长出于照顾年幼子女的目的才出现陪读。因此,目前的任务是如何把家长从照顾子女的事务中解放出来,使家长能正常经营承包田的耕种,减少损失,增加收入。在目前的条件下,增加学校的相关生活服务,尤其是年幼儿童的生活料理问题,从而解决家长的后顾之忧是协调这一矛盾的主要对策。在经济比较落后的农村地区,如果要求家长支付这笔不小的开支,对家庭经济是一个很大的负担,因此政府适当的补贴对解决这一矛盾将起到关键作用。总之,应该把布局调整给部分学生家长带来的经济负担降到最低,从而解决布局调整导致的减轻政府经济负担与加重部分学生家长经济负担的矛盾。

    ()正确处理布局调整与农村教育公平与效益的关系

    布局调整要处理好公平与效益的关系,既要优化教育资源的配置,又要照顾各方利益。农村中小学生是今后农村建设的主力军,是农村未来的主人。布局调整后,部分农村中小学出现教育质量滑坡和学生退学等严重现象,这严重违背了布局调整的初衷。调整后的中小学要有针对性地制定相关的教学计划,使教学能兼顾到各种背景学生的利益。协调好师生关系,使教和学能同步进行。相关部门要处理好学生住宿饮食,上下学交通等方面的需求,保证学生的各方面安全是当前的重要任务。同时也要借鉴国外的相关经验来解决布局调整带来的负面效果。

    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和农村社会和谐建设是我国当前农村发展的宏观背景,中小学布局调整是在这种背景下展开的一项结构性调整,协调好这两种关系农村未来发展政策的关系,才能使其更好地促进农村的发展。

    参考文献

    [1]王桂臣.关于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负面影响的思考[J].河北教育,200517

    [2]谢治菊.集中资源办学后边远贫困山区农村基础教育现状考察及思考[J].农村经济,2007(9)

    [3]石人炳. 国外关于学校布局调整的研究及启示[J].. 比较教育研究,2004(12)

    [4] 宋洲.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之痒.时代潮,2004-04-02 

     [5]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人民日报,2006221

    [6]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教育厅关于“十一五”期间中小学布局调整工作指导意见的通知,山西政报,20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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